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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与徐瘸子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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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瘸子的腿不是天生就瘸的,也不是因为得过小儿麻庳留下的后遗症,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位在这条街上堪称一位传奇人物的徐继祖先生,虽然绝大部分认识他的人都不记得他的雅号,而只知道徐瘸子的大名。至于他那条和他本人同样著名的瘸腿的由来却没有人知道。他在去拜访徐瘸子的路上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徐瘸子是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上最大的私营业主之一,当然那些挂着民营企业的牌子的老板们除外,他不愿意把自己的公司涂上一层“民办集体”的亮色,或者干脆挂靠到某些国营企业之下,求得一个金色的外壳,他似乎不屑于半点的苟且,而几乎是在中关村第一个树起了私营企业的旗帜。不过,据了解其中内情的人说,实际上徐瘸子在创业之初原本也是有意挂靠在科学院下属的某家研究所的“三产”之下,只是最终因为那家研究所的主要领导对一位瘸子出任自己单位下属“三产”某一部门的经理感到大失颜面而泡汤,于是他发了狠,再不去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干脆明挑起自己的招牌。
徐瘸子涉足中关村并不早,但他却以人们意想不到的速度暴发起来,没有人知道他施展了什么手段,种种猜测中,最让圈内人认可的一种说法就是他仿造了名噪一时的一种汉字硬卡,而将其仿造的汉卡以低于原版卡一半的价格冲击市场,于是财富源源不断地被他揽入怀中,但每当人们对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总要激动地跺着他那条瘸腿指天划地地发誓说那都是对他的财富眼红的人们编造的无耻的谎言。但有一点徐瘸子是从不否认的,那就是他是个天生的赚钱的高手,就象一个下蛆的苍蝇,只要觅到有缝的鸡蛋就绝不放过。他是中关村第一个成功地把生意做到国外的老板,在戈尔巴乔夫独力支撑着那个行将解体的庞大的社会主义王国的时候,他已经开始通过边境贸易的形式向苏联出口成本低廉的自己组装的兼容微机,而且因此攫取了极其丰厚的利润。
他今天来找徐瘸子就是为了他那每月两个标准集装箱的微机出口生意中的显示器。
罗格林在电话中郑重地重申了他开拓北京市场的意向,并且对他和岳小宁表示出的充当代理商的意愿表示了欢迎,而且表示他将在最近来北京考察,一切待考察后再定。
三天之后,他又收到了罗格林用特快专递寄来的有关他们的显示器的彩色图片和性能说明书。
收到这些资料,他更感到寻找客户的迫切性,为了在罗格林到来之前确定自己确切的销售能力,他这几天简直是忙得不亦乐乎。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那些所谓的老客户原来是那样靠不住,并不是他们不愿意照顾自己的生意,而是他们对货物的需求本来也是不能确定的。那些靠向外地客商批发整机或散件的商家们,其销售量本身就受制于他们的客户,而那些主要经营零售业务的商家就更无法把握自己的需求了,留给他的就只有向一些规模较大的公司寻找突破口了,而这些公司又往往有自己固定的进货渠道,让你很难有机会契入。
他也去找过老张,他们厂生产工控机,也需要显示器。上次安排他们科长“爽”了一把以后,据老张讲,科长再没跟他提起进货的事,只是偶尔暗示他,什么时候再安排他会会那晚让他忘情的那个小妞儿。
如果这次他们厂能答应每月消化几百台显示器,他认了,顶多再当一回“拉皮条”的。
老张询问他的显示器价格,更关心他自己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最后,他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
“这逢儿给我留得也太薄了吧,每台上面才十块钱?”
他真象踹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几脚。十块钱还嫌少?要知道,那是他卖出一台显示器所得利润的三分之一了,而且还没算上那些营销费用和税金呢。
“那,您说,一台要多少?”
他还是不忍就这样放弃,好歹老张一个月也能吃上三百台左右的货,至少这是到目前为止,他见到的最大的定单了。他绝不能轻易放过。
老张嘟起肥厚的嘴唇,沉吟了片刻。
“我也别把你压得忒狠喽,这样儿吧,每台二十,在你报给我的价儿上再加十快。你就每台给我返三十,税算你的,怎么样?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吃人不吐骨头的,那一定就是老张。多狠哪,一台显示器两千多块钱,让他这么一刀下来,自己竟然赚不到七、八块钱。简直是明抢了。总有一天,他得狠狠得报复这老家伙一下,让他也尝尝什么叫“挨宰”!不过,现在要往老张刀口上伸脖子的可是他自己。
“就这么着!”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应承了。
为了拿到罗格林的显示器代理权,哪怕在老张这儿一分钱不赚,只要凑够了数量,他也认了。
现在,他一定要去找徐瘸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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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徐瘸子可以说是闻名已久,也见过几次面,但却从未和他打过交道,一来人家已经是功成名就的大老板,自然不屑与他这样“跑单帮”的搅和在一起;二来自徐瘸子发迹以后,就把公司搬到了远离中关村的苏州街附近的一幢公寓中去了,专心做他的进出口生意,而很少再涉足中关村了。
这回他摸到徐瘸子的总部却也辗转地颇费了些周折。
他听见有人叫他的时候,转着头四周找了一圈儿,要不是顺子一通拍着车门引起他的注意,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半大小子如今能开上让人眼晕的“卡迪拉克”。
“顺子?”
他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顺子,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大哥!”
顺子很亲热地招呼着他。
他上上下下地把穿戴得人五人六的顺子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又去抻了脖子去看他身后的那辆耀眼的黑色的“卡迪拉克”。
“顺子,发达啦?”
他拍拍顺子的肩膀,声音中竟也有几分托大的味道。
顺子的红脸上自然免不了透出几分骄傲,一面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盒“三五”牌香烟递到他面前,一面含混地客套:
“瞎混,瞎混!”
他接了眼,抽出一支衔在嘴上,然后把烟盒还给了顺子。
“在哪儿发财哪?”
“发什么财呀,还不是给人家摇轮儿!”
顺子故意做出一脸的无所谓。
“哪家公司?”
在中关村能有这么气派的车的公司还不多,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一下子蹦到高枝儿上去了。
顺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却依旧有无限的自豪。
“徐瘸子!”
“徐瘸子?”
他瞪大了眼。
“嗯!”
顺子使劲点点头。
“就是那个卖假卡起家的那个徐瘸子?”
“卖什么起家我不知道,不过,可中关村不就这么一个徐瘸子吗?”
他又用最羡慕的眼光把顺子身后的车看了个遍,然后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白眼,对于现代社会的思维健全的男人来说,名车美女恐怕是最具诱惑力的了,而眼看着一个一条半腿的人堂璜地座在这么豪华的名车中,是不是应该让他那多出来的半条腿感到无地自容呢?
当然,在他把目光从黑色的“卡迪拉克”身上收回来的时候,他没有把自己的半条腿剁下来。
“行啊,顺子,没想到你还能跟徐瘸子攀上关系哪!”
他匝巴着嘴。
顺子一摆手,一脸的不置一提。
“我哪有那儿道啊!是这么回事儿,我妈和徐总,您瞧,叫惯了还改不了口了,徐瘸子,他们是一个村儿的,还是当家子,按辈份儿徐瘸子得管我妈叫大姐。自打他七几年他选上‘工农兵学员’上城里来念书,就断了联系。前些日子我妈上街买东西,让车给撞了,撞的倒不重,可赶巧了,撞她的就是徐瘸子的车。当时,徐瘸子正好在车上,下车一瞧,姐儿俩全楞啦,要说人家徐瘸子可真不是那种发了财六亲不认的人,当时撂下手里的事儿,张罗着把我妈送回家去。那天我和我爸出车回来,徐瘸子还没走,我妈拉着我就让我管他叫‘舅’,徐瘸子听说我也会开车,当下二话没说,把那个闯祸的司机给开了,就这么着,我就成了他的专车司机。……”
他百感交集地摇了摇头,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傻人有傻福气。
“你小子还真他妈好命!”
顺子很幸福地笑了。
“对了,大哥,我给你留个电话和呼机,以后有事儿找我。”
顺子把一张印刷得很精美的名片递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
几天转下来,能确定显示器用量的客户寥寥无几,而同时他又听岳小宁说,他那位门市部经理方文彬已经和一家生产自己品牌微机的大公司签订了销售意向书,每月确保一千五百台显示器的销量。这让他很惭愧,尽管岳小宁很大度地劝慰了他一番,一再强调虽然他没有落实到足够的销量,但罗格林这条线却是他牵的,所以,如果拿下了代理权,哪怕他没有联系到一家客户,到时候,对于他们代理的罗格林的显示器,他也可以拥有与岳小宁同样的权利。
他不是那种靠别人施舍过日子的人,如果在困难时期,朋友伸出手拉他一把,他是不会拒绝的,但如果在朋友享受美食的时候,善意地分他一杯羹,那如果不是在快要因饥饿失去生命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显示器的销量一时难以确定,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他想到了顺子。听说现在徐瘸子每月往苏联发两个集装箱的微机,需要至少一千台显示器,如果能把这张单子抢到手,那可就该钻到被窝儿里捂着鼻子乐啦!
关键的关键是要赶紧找到顺子。
顺子倒是没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只是这小子除了那身笔挺的西装以外,浑身上下依旧毫无长进。关于徐瘸子的经营状况,他只知道形势一片大好,每月的工资奖金让他乐得合不拢嘴,至于显示器的用量和进货的渠道、价格,他完全是一问三不知,两手一摊干瞪眼,恨得他简直想把他揪过来暴捶一顿。
叹了口气,他无奈地看着顺子。
“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明白,长他妈这么大个脑袋瓜子当摆设啊?”
顺子自嘲地拍拍后脑勺。
“咱就只管摇轮儿,操那么多的心,再白了头,上哪儿找媳妇儿去呀!”
“操!”
他气得笑了。
“甭说那么多废话了,瞅准哪天你那个瘸大舅高兴,赶快呼我,我他妈上门儿‘生磕’了!”
他把牙咬得“咯咯”响。
顺子呼他的时候,他刚吃过晚饭,躺在床上捧了份儿下班路上买的《足球》报,跟那永远也只会蒸馒头不会争气的中国足球队酝气。
一看呼机上的电话和姓氏,他从床上蹦起来,冲到街上的公用电话亭去给顺子回电话。
电话里顺子告诉他,现在徐瘸子刚刚吃完晚饭,兴致正好,他认为是个说事儿的好机会。
“丫没吃了蜜蜂屎吧?”
他想象不出什么好吃的东西能让那个瘸子有那么好的兴致。
“哪儿能!今儿刚请了个特级厨子,琢磨了个新菜,叫什么‘出水芙蓉’。他吃了以后觉得好吃得不成,乐坏了,立马儿就赏了那老头儿五张‘四人头’!……”
顾不上听顺子云山雾罩地描绘什么“出水芙蓉”,他对着听筒说了一句“等着我!”,就撂了电话,扔下一块钱,连找头也不要了。
奔回小院儿,他推了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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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徐瘸子饭吃得顺了口,他的心境就特别的好。
徐瘸子饕餮的名声在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上丝毫也不逊色于他那条著名的瘸腿。不管是羞于启齿,还是觉得过于庸俗,中关村大大小小上千号的公司老板中公开承认自己极其好吃,并且以此为荣,而且吃得多,吃得好,吃得精,吃出花样儿来的,绝没有人能比得上徐瘸子。
徐瘸子贪吃。
吃得好,吃得多。
据说他每天至少要正式地吃上七顿饭:早上在床上用早点;早点过后他要坐了车去星级酒店喝早茶;十点半钟在办公室用上午茶;中午的午饭自然很丰盛;下午四点又有英国式的下午茶;晚餐很隆重;临上床睡觉之前,一顿精致的宵夜也是必不可少的。至于随口的零食就不在话下了。
在人们的想象中,这样一个能吃的家伙一定是一个体重超过一百公斤,可以与日本大相扑媲美的重型肉蛋,但不幸的是,每个见过他的人都大大地失望了:徐瘸子身材瘦小,单薄得象一个没有开始发育的大孩子。有人开玩笑地对他说,老徐,你这么吃也不见长膘儿,真他妈亏心!每逢这时,徐瘸子总是不无得意地晃着脑袋,狠狠地把各种减肥药物和减肥疗法嘲弄一番。也有人拍着他一楞一楞的脊梁骨,挖苦他给社会主义抹黑,他就会不再假装幽默,暴跳起来,踮着只瘸腿说,自己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赶上了“瓜菜代”,亏了身子,没把底子打好,然后他就开始对你讲他之所以好吃,就是小时候饿怕了,在见个窝头都不容易的年头儿,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咬着饿酥了的牙发誓,等有一天他有了钱,一定要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吃得饱饱,把裤腰带松到提搂不住裤子为止。……终于,他发了财,当然他不会告诉你他怎么发的财,就象他不会告诉你他那条腿是怎么瘸的一样,于是,他开始大吃特吃,变着法儿地吃,古今中外,只要他或者是的他的“饮食顾问”们能够想到的,他都想方设法地去吃,不惜代价,绞尽脑汁,挖空心思。
为了忘却一个可怕的饥饿的噩梦,他不停地吃,多年如一日,乐此不倦。
徐瘸子的心情往往会在美餐之后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当然这种好心境的程度完全要取决于他所享用的美食的精美程度。
顺子说今天徐瘸子的心境特别好。
今天徐瘸子究竟享用了一顿什么样的美餐呢?
他赶到徐瘸子买下的那幢五层的公寓的时候,顺子正在楼下等他。
他锁好自行车。
“怎么着,那家伙今儿心情不错?”
顺子匝巴了一下嘴。
“不错?简直快乐出鼻涕泡儿来啦!”
徐瘸子刚发迹的时候,绕着北京城的吃。兴致来了的时候吃了晚饭之后,让司机开着车奔机场,弄上两张机票,带着司机俩人就飞广州,不为别的,来回扔上几千块钱机票,就为到广州有名的“盛记大排档”去吃一顿宵夜。到后来,天南地北地吃腻了,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请个好厨子回家来做,现做现吃,想吃什么做什么,既讲究,又干净,随时随地地吃。于是,徐瘸子郑重地在他那幢有四十套房子的公寓中专门辟出一套做厨房,一切家什都是比照了酒店中的后厨设计的,然后费尽心思地去遍请京城的名厨来为他服务。
顺子说今天刚请来一位新厨师,据说是人民大会堂退休下来的做过国宴的特一级厨师,讲好的工资是每月一万,还不包括奖金,今天晚饭头一回露手艺就把徐瘸子镇住了,当场就奖励了那老头儿五百块,为了他烧的那道“出水芙蓉”。
“你没跟着弄点儿汤儿喝喝?”
他调侃着。
顺子撇撇嘴。
“想死你!就那么一小盘儿,哪儿就轮到我啦!”
徐瘸子酒足饭饱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只很精致的紫砂茶壶,嘴对着壶嘴在品茶。沙发前的茶几上摊放着一本打开的英文的杂志,他瞟了一眼那上面的彩色插图,知道是一本有关电子计算机方面的专业杂志。
看不出,这个吃货还没忘记自己的正业。
“坐!”
徐瘸子伸手向他示意。
他在徐瘸子侧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欠着身坐下来,顺子垂着手很恭敬地站在一边。
徐瘸子看了顺子一眼,也冲他摆了摆手。
“你要愿意听哪,就也坐下;要不,就趁早回家,省得你妈又不放心。”
顺子看看他这位大舅,又看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走还是该留下,满脸的局促。
“你要有事儿就先回去吧。”
看着顺子的样子,他也不忍再让他在这陪着受罪,反正把自己领进门之后,他也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象徐瘸子这种人,即使是他亲爹来介绍来的,如果对他没有利,他也绝不肯答应你任何的请求。
“那——,我先走?”
顺子遭了大赦似的。
“走吧,走吧!”
徐瘸子挥挥手。
“哎,明儿早晨早着点儿,我要用车。”
顺子出门前,徐瘸子在他身后叮了一句。
“有什么事儿,说吧!”
徐瘸子放下茶壶,正色地看着他。
他看看对方那双很亮的眼睛,虽然被酒精染得有些红,却依就有很犀利的光射在自己的脸上,于是,他把来之前准备好的一套开场白全都抛开了。对于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谈判对手,绕圈子简直就是自找麻烦,倒不如单刀直入,开门见山,说不定倒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他直了直身子,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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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瘸子的生意早已不再局限于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上大多数公司经营的与电子,特别是微机相关的业务范畴之内了,他目前的经营重点已经转向对外贸易,主要是与苏联的易货贸易上了。
但徐瘸子也没有放弃微机的经营,却已经不再如他或者岳小宁们那样以此为主。徐瘸子将廉价的微机散件在他的工厂里组装成整机,然后打上自己注册的商标,配上特制的包装箱,再加入俄文版的说明书和订做的俄文键盘,于是,号称原装的一批批微机就这样生产出来,并且源源不断地被苏联的商人们以几十,甚至几百倍代价的钢铁和木材换回去,又被那些戴着水獭皮帽子的权力者们当做极其珍贵的现代化设备,谨慎地分配给每一个重要的部门或者重要的人物。
徐瘸子在享受着美食的时候,当然是不会忘记享受一番令自己骄傲的卓越的成就感。
徐瘸子有权力对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任何人有了他那样的成就都足以大大地骄傲和自豪。
看着徐瘸子那一脸享受过“出水芙蓉”后产生的快感,还有他那双很亮的眼睛,他甚至认为他表现出来的神态离骄傲还差得很远。对一个象他这样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