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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还是两个人一人一头,继续按照原来搓动的方向继续搓,千万不能搓反了方向,这样这根双股线的两根就拧成了一根很紧密的粗线。如果手艺好的话,不仔细看你都分辨不出来这是手工搓的,和外面卖的多股线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有点硬。
由于这个根线上带着劲儿呢,所以你把一头打个死结,松手之后它也不会自己松开,很是结实。同样的原理,只要你手里棉线够多,你就可以一直这么搓下去,理论上讲,最终能搓出一条很粗的大绳子来。
当然了,这只是从理论上推,实际没人去干这个事儿,逃跑的事儿根本不要想,即使给你一根现成的绳子,你也跑不了。主要原因并不是管教盯得有多严,而是你周围这些犯人,都玩命琢磨着谁要逃跑呢,只要发现你有异常举动,你放心,过了不一会儿,管教就会知道,大家都憋着赶紧检举谁,然后给自己减刑呢。而且十几个、甚至更多人整天生活在一个屋子里,你放个屁都瞒不过别人,更别说做什么准备工作了。
那些电影里演的越狱情况,只有在一种犯人中能发生,就是像洪涛这样,可以有外出劳动机会、有很大自由的犯人。但是问题又来了,获得这种资格的犯人,一般都需要几个硬性条件。首先你必须是某位管教的关系,其次你不能是恶性犯罪,也就是说抢劫、枪尖、杀人、放火什么的都不成,最后你的刑期还不能太长。要是都具备这这些条件,那这个犯人也就不会冒着被打死的危险去越狱了。
还有一个特殊条件,就是下到茶淀那种农场之后,基本都有外出劳动的机会,不管是挖虾池、去果园还是养猪什么的,都要去室外,逃跑的机会稍微多一点。不过严格说起来,那里的机会也不多,因为只要外出劳动,就不只是管教带队了,周围都会跟着几名持枪的武警战士,在劳动的地方会有警戒线的,犯人不允许靠近这条线,否则警告过后就直接开枪,逃跑的机会也很少。
真想逃跑的人,少之又少,尤其像南大楼这种没有重刑犯的监狱,大家最多也就七八年,缺少那种穷凶极恶的货色,基本不会有人动这个心思。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也不能说一个人都没有,有一些身上背着事儿,而且还是大事的犯人,肯定会动这个脑子的,因为他们待在这里就意味早晚要死,能逃出去,就有一丝活的希望。
这种人一般都是惯犯,身上往往背着人命,他们一般都是因为一些小事儿或者意外才被抓进来的,管教们并不知道他身上背着大案。但是他们自己怕啊,因为这类人基本都有同伙,而且这类人都不是什么安分的玩意,一旦同伙哪天犯了事儿,也折进来了,保不齐就会为了给自己脱罪立功而把他交代出来,这样他连跑都不用跑了,本来就服刑呢,警察直接到监狱里把人提回看守所,到了那里,想跑基本就没可能了。
这些东西都是洪涛进来这几个月里听那些管教、老炮讲的,所以他自己也十分小心,不管是平时在工厂里劳动,还是闲着没事儿到监室里学手艺,对于自己所接触的每个人,他都格外关注,尽量少去接触那些惯犯,尤其是恶性犯罪的惯犯。不管你手艺好不好,脑子好不好,口才好不好,你就是说出天花来,我不搭理你,你总不能赖上我吧。
其实他也是过分小心了,有了管教、杂务、学习号和监室犯人,这一层一层的筛选,还能蒙混过关的危险分子基本没有了。不过他还是不放心,他可不想自己吃了这个瓜落,万一哪天真有犯人逃了,不管逃没逃成功,最终供出来自己卖给过他什么有助于逃跑的东西,那不是倒霉催的嘛。别说减刑了,不加刑就算好事,这种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刘中肯定保不住自己,八成直接就送严管队里度日如年去了。
所以他每次带丝线来,也只带过来一少部分,用多少带多少,用完了随时送过来,反正他离这里也近。给他编制挂毯的主力是两个老炮,年纪都在五十左右了,一个是工厂里的吊车司机,违反操作规程,结果造成了事故,弄了个过失杀人,判了八年,另一个是个老贼,专注溜门撬锁很多年,这已经是第四次进来了,由于是惯犯,本来三四年的罪过,直接判了七年。(未完待续……)
四百六十五章 不学好 (1040张月票加更)
这两位都是普通人,他们要关系没关系,要钱也没钱,要身体也没身体,要巧嘴也没巧嘴。进来之后总得找一样可以让自己拿得出手的本事吧,否则那不就成了一个没用的人,在这里没用的人就是底层,谁看见谁踢一脚的那种。结果老天爷也不亏待他们,给了他们一双巧手,不管是做挂坠还是编挂毯,他们两个都可算得上非物质文化的传承人了。
要说会这个玩意也能在这里混好吗?确实,想混得太好不现实,但是和管教、杂务、其他犯人混个脸熟还是没问题的。他们做的这些玩意在这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弄个刻着吉祥话或者编着吉祥话的挂坠或者护身符放身上,虽然不一定管用,但是每个人都希望有一个。自己不会做或者做不好咋办呢,那不就得找他们两个这种有手艺的人来做,不管是用什么东西换也好,你总得承人家情吧,你总不能做完了就打骂人家吧。
再说了,像他们俩这种手艺非常好,一般都没功夫给普通犯人做活儿了,最次也是给学习号干,再往上就是给杂务干活儿,说不定那个管教看上了,也来订做几个玩。所以他们一般地位很稳定,既没有欺负人的能量,也不会受欺负,真是凭手艺吃饭的人。
现在他们两个已经把手里所有的活儿都停了,专门帮洪涛弄这个巨大的挂毯。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他们倆比谁都清楚,像洪涛这种手眼通天的杂务。在他们心里的排序只低于本筒道的值班队长,那些其他筒道的队长都得排洪涛后面。还是那句话,县官不如现管。而且洪涛也不仗势欺人。不光提供原材料,还提供各种好烟、好吃的、好看的,不能说管够吧,反正一般人肯定享受不到,就算是杂务想要也得掏钱买。
洪涛除了这些好吃好喝之外,还有一个杀手锏,不是关系好、靠谱的犯人,给钱他都不卖。这个杀手锏就是画报,带着大姑娘画面的画报!这玩意在监室里就是精神层面的最高享受了。因为这里常年到头看不到一个女人,好几百大老爷们关在一起,看见母猪都得多看几眼,这是人类的本能,不光是这里,你去军营当兵,也是一样的。
洪涛这些画报全是他那个不靠谱的舅舅给他偷偷送进来的,几乎每次来这里拉那些成品家具走,他都跟着来。要说这个舅舅对自己是真不错。不过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没事儿就给洪涛带几本画报来。那些画报丽都里面多的是,很多都是香港或者外国的美容美发、服装之类的杂志,是专门给那些女顾客们没事看着玩的。
这些画报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里面女人居多,穿的衣服巨少。结果画报一来,洪涛到没觉得什么。先是管教们没事儿就拿走一本看,然后就是劳动组这些犯人没事儿就偷偷看。连吃饭的时候也看,不过他们不敢拿走。涛哥的东西谁敢随便拿啊!这是不想混了啊!
可是其中有一个例外,就是王大力,他和洪涛关系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于是他没事就装一本儿回监室里看,具体看完又干嘛了,洪涛也不去问,不用问他也知道。不过这样一来,慢慢的洪涛手里有这些画报的消息就在犯人里就传开了,借东西在这里是没有市场的,最次也得是租,于是从杂务开始,还有那些学习号,都开始和洪涛租这些画报看了。
租就租呗,洪涛倒是不介意让大家都有个精神放松的机会,反正撸管也不会撸出什么大事件来。不过他对这些还回来的画报都分外的恶心,于是就把这个活儿交给了王大力,谁要租从他那里去租吧,具体怎么租你们自己商量去,洪涛只管给王大力提供货源,换回来的东西自己再给卖出去,整个一个流水线作业。
这个老贼别的东西都不喜欢,就喜欢这种画报,以前他没那么多资本去租画报看,现在洪涛答应没事儿就给他拿一本过来,不光能让他过过眼瘾,还能让他也出租出租,换点生活用品回来,这简直就是授之以渔啊!比给他几盒烟、几块熟肉强多了,以后就算洪涛出狱了,他靠着这些画报也能活得更滋润一点!
老贼二话没说,每天尽心尽力的帮洪涛编制这个大挂毯,对于洪涛的各种问题,他也倾囊所授,不光告诉你怎么弄,还得看着你学会为止,再加上洪涛本身就会编网,学起这玩意来很快。
可惜的是和别的东西一样,洪涛只要是学会,然后就没兴趣了,怎么能编的更好、如何编的更漂亮,他根本不去琢磨。不过他倒是把这个编制工艺给改进了改进,他让王大力用材质比较软的木头,专门给那两个老头一人做了两个梭子,把线缠在上面编织速度要快很多,而且梭子还能当压线器使用,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去用指甲去压线了。
“走,老贾,水房抽一根儿去!”每天洪涛来学技术,都会带着这个老贼出去抽根烟,而且不是去厕所抽,是去水房里抽,厕所味道不好闻,什么好烟也抽不出正经味儿。
“嘿嘿嘿嘿……来了、来了……”老贼姓贾,但是叫什么洪涛没问,没必要。
其实洪涛根本就不带他来抽烟的,自从有一次抽烟的时候,这个老贼和他吹牛说只要是门锁,不管明的暗的,他都能给弄开之后,洪涛那股子好奇心就又上来了。编织这个手艺自己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于是他觉得学一学开锁也挺好,当然了,他不是为了去接这个老贼的班儿,只是纯好奇。
“今天这个锁,你会开吗?”前几次没有工具也没有实物,洪涛光听这个老贼嘴说,还不是太明白,于是他按照老贼说的办法,回去找了两根薄钢片,并且在一根上用锉刀搓出好几个突起,连同一把普通的挂锁带了过来。
“嘿嘿嘿……这种锁最简单,找两根铁丝就能开,根本不用做工具。要不是涛哥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不会露这个手艺,这要是让管教知道喽,那我估计就进严管队了,这是……”老贼只是看了一眼洪涛手里的那把锁,就开始啰嗦上了。
“得得得,有说话这个功夫你倒是上手看看啊,别光吹!”洪涛没功夫和他磨牙,他急着看怎么开锁呢。
“您看啊,咱这个工具得先改一改,这个没有齿的钢片要挝成这样,您帮我拿着这个锁,假如这个锁就挂在锁鼻子上啊。先用这个弯的钢片勾住锁眼里面,手上稍微用一点儿力气,保持着转动锁眼的状态,然后再用这个带齿的钢片捅进去,把齿朝上,一定要捅到底,再往外拉……慢慢感觉……感觉里面的弹子有没有变化,一边拉,一边用点力气转动,走你!开了!”老贼让洪涛用手指提着锁,模仿锁挂在门上的样子,然后每做一个动作,就给洪涛讲解一下这个动作的要领,结果还没讲解完呢,咔嚓一声,锁就开了。
“我艹!来来来……我试试……”洪涛嘴里叼着的烟都掉地上了,他以前老听说有这门手艺,但是从来没亲眼看见过。他有一个毛病,就是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总是抱着怀疑态度,这下他不怀疑了,亲眼所见啊,也就几秒钟而已。
“哎……对,右手勾住,带上一点拧的劲儿,就和用钥匙开锁一样……然后左手这个齿儿插到底……慢慢往外拉,仔细感觉里面弹子的变化……一次没开开没关系,再插进去,右手别松劲儿……再来……再来……咔嚓!嘿嘿嘿嘿,不难吧。”老贼把那两根钢片交给了洪涛,然后自己拿着锁,让洪涛亲手试验,还在一边手把手的告诉洪涛那里该如何弄,这次废了大概十多秒种的时间,那把锁也咔嚓一声弹开了。
“嘿嘿嘿嘿……有点意思啊,成了,我试一次找找感觉就够了,你和我说说,这里面的原理吧。”洪涛学会了开锁的流程,不过他不太满足,他要的不是手法,而是原理,只要有了原理,那他就可以自行去摸索这个流程。
“其实说起来啊,什么锁都是有一个锁定方式的,像这种依靠里面弹子锁住锁芯的弹子锁,是最好开的。咱们这里没法把锁芯弄出来,我就简单和您说说吧。您看啊,这个锁芯里面是这样的……”老贼蹲在地上,直接蘸着水,在水房的地面上开始给洪涛画起了锁芯的草图,还真别说,他画的图还有点机械构图的意思。
按照老贼的图纸和讲解,洪涛很快就明白了这种锁芯的构成,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要用两个钢片来分别开锁了。这两个细钢片其实就是分担了钥匙的两个功能,一个是转动锁芯,一个是把弹子顶到合适的位置。(未完待续……)
四百六十六章 出污泥必须染
简单的说,右手这个被挝成九十度的钢片就是对锁芯加一个转动的力量,一直保持着这个力量,然后左手那根带齿的细钢片才是开锁的关键。它插进锁眼里之后,上面的齿就会顶到锁眼里的那些弹子,这些弹子是分成两截的,上面一截就是锁定锁芯不让其转动用的,只有被顶到一个固定的高度,它才会脱离锁芯,从而就锁定不了锁芯的转动了。
但是一个锁芯里不止一个弹子,一般会有五六个、七八个或者更多。不过这没关系,不能一次把弹子都弄到合适的位置不怕,右手不是一直保持着转动锁芯的力量呢嘛?所以那些弹子的上半截一旦被顶到那个固定的位置,就掉不下来了,因为锁芯已经被略微转动了一点儿,它们能被顶上去,但是滑下来的时候就被略缩错开的锁芯卡住了。
这样一来,你左手那根钢片就可以来回来去的捅,直到把所有弹子的上半截都顶到合适的位置,然后咔嚓一声,锁就弹开了。通过长时间的练习和摸索,技术熟练的人可以通过一两次捅拉,就把所有弹子的上半截都顶到合适的位置,他们甚至能通过手里那根钢丝也好、钢片也好,感觉到锁眼里弹子的状态。所以这种挂锁对于老贼这样的人来说,基本等于没有,也就是延迟他们几秒钟的作用。
“咔嚓……嘿嘿嘿……挺好玩啊!”洪涛听明白了原理,手法也就有的放矢了,开锁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不用老贼帮助和提醒,他自己也能用个十多秒的时间。就独立开开这把锁。
“我说老贾啊,按说你这个手艺也算不错了吧。怎么老让人抓住呢?”洪涛又试了几次,兴趣也就淡了,不好玩了,也就停下手,递给老贼一根烟,然后和他闲聊了起来。
“嗨!点儿背呗……我师傅告诉我,不管什么锁,就试一次,打不开就赶紧走。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我老是忍不住,你知道吗?干我这一行的,不怕好锁,多好的锁照样白搭,我们就怕那些破锁,越破越毁人……”老贼一听洪涛提起他的伤心事了,也是唉声叹气。
“啥意思?我不太明白……”洪涛没理解老贼这番话的含义。
“越新的锁,越好开,里面油滑油滑的。一捅就开!那些都恨不得长了锈的锁,不好开啊,你不知道那个地方就卡住了,越是打不开吧。我就越较劲儿,结果就越容易被人发现,这几次全是这么折的。唉……”老贼给洪涛解释了一下他被抓的经过。
“哈哈哈哈哈……那以后你再去的时候不会带一小瓶缝纫机油啊,只要看着哪把锁成色不好。直接就滴几滴油进去,不就完了嘛!”洪涛一听。这根烟又白点了,张嘴一笑又掉在了地上。
“……艹!对啊!我……我尼玛这也太冤了……几分钱一瓶油啊!”老贼听完洪涛的话,眼珠子立马瞪圆了,然后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不知道是后悔啊,还是开窍了,准备出去接着提升工艺手段。
“哎……我可和你说啊,下次你再被抓住,可不能说这个办法是我告诉你的……哈哈哈哈……说我也不承认啊!”洪涛看着老贼那个倒霉德性,笑得更开心了,唉,这个世界上啊,真是什么人都有,什么样的怪事都有!
和这些犯人们学这些杂七杂八的技能只是洪涛业余生活中的一部分,除了技能之外,他们还有很多自己的故事可以讲,越是那些N进宫的老炮,自身的故事就越多、越有意思、越让人深思。按照洪涛这个好奇宝宝一样的性格,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听别人讲述自己的生活经历,这本身就是一种学习过程,你能从他们的经历中听出他们的性格、他们对人生的理解、还有他们的酸甜苦辣。
在这些故事里,洪涛最喜欢听那些诈骗犯来讲述他们的犯罪经过,既有成功的案例,也有失败的经历。如果说听那些抢劫犯、打架斗殴伤害犯、枪尖犯讲述他们的亲身经历,就像是看电影;听小偷小摸、贪污、投机倒把、流氓犯讲述案情就像是听评书;那听这些诈骗犯讲述他们的案情,洪涛觉得自己就是在上课。
这些诈骗犯大多是在商业领域里四处钻空子,他们想出来那些五花八门的招数,有时候连洪涛这个上辈子在商场里打了十几年滚的奸商都不能马上反应过来。不能说是直接上当吧,但是如果换一个场所、换一个环境的话,他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看穿他们。当然了,那些骗同事、骗家人的诈骗犯,洪涛一般都不听,那玩意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只要脸皮够厚,不计后果,是个人就能干,与其说他们是骗,不如说他们是在坑人,专门坑家人、坑熟人!
洪涛听这些东西,学这些东西,研究这些东西,并不是打算出去之后用在谁的身上,他只是想多一点阅历。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就算来回来去活上好几辈子,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赶上。而这里就不同了,这里集中了几乎京城里所有的诈骗犯,这些人没一个是脑子笨的,几乎都是人精,而且都是那种不安于现状,胆大心细的。
听他们多说说,从他们的经历中总结总结经验教训,按照他们的思路去思考一下问题,还是能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