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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套人家 作者:王福林-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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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仅不赏识二青,还记恨二青,并且推而广之,使两家的关系恶化了。
    李虎仁把自己没当上村长,而是让刘改兴夺了权的罪过,全加在了二青等人身上。
    刘改兴上台,标志着芨芨滩的历史进程从此发生了决定性的转折。
    它同时也标志着李苏两家的关系进入了冰点以下。
    这就是苏凤河面临的形势。
    正如大青妈说的,利息高,还怕没人敢借给。在芨芨滩,能挣钱固然是本事,能借到钱也算面子大,一来表明你有偿还能力,二来更表明你人品可以,信誉不存在问题。因为真要为债务打官司,红烽人还不习惯,同时也十分棘手。
    债务的过程中,双方还基本处于朴素的原始阶段,全凭人格担保,双方不打什么字据。仅说到这一件,红烽还纯朴得可以。
    这几天,苏凤河干活心不在焉,今天在糖菜地里,他又陷入了苦恼之中。
    他踏着暮色往家走,没有看到刘改兴到了眼前。
    苏凤河直到被刘改兴拦腰抱住,才大吃一惊,站住了。
    “老苏,二青有点音讯没有? ”刘改兴哈哈笑着说。
    “还没。”苏凤河说。
    刘改兴说:“老苏哥,你要不忙着回去,咱们说说话。”他朝地头的一块空地上一指。
    苏凤河对刘改兴的为人是心服口服的,过去在刘家受专政那会儿,苏凤河一有机会,还偷偷接济过刘改兴,刘改兴对他一向十分敬重。这回出乎意料,他当了村长,对老苏还怀有感激之情。
    苏凤河虽说有自知之明,论真格的,他可不如人家刘改兴,荞麦皮打糨糊——根本不是那料。
    不过,被“陪选‘’了一次,又没选上,偏偏到了从前被人们最冷落的人下头,苏凤河心里有种失落和不平。
    但他没有流露过,也没有必要表现出来。在他的感觉上,让刘改兴“指拨”,总不如让田耿他们“领导”舒服。
    刘改兴主动找他说话,他当然不能拒绝。就是真有事,也不能扫了刘村长的面子。鞋大鞋小不能没了样子,不管咋说,他是一村之长。
    两个人坐在一片草地上,刘改兴掏出纸烟,一人一支抽起来。
    原来,刘改兴跟他商量的是这样一件事:苏凤河年轻时当过瓦工.一九五八年包钢创业时,他还见过大世面,砌过七八丈高的车间.终因找了一个本乡本土的闺女——大青妈,恋家恋土,加上父母又不想让儿子登梯爬高,“不如在地里头刨闹保险。”苏凤河才没有成为一名建筑工人,多少年后,看到同时出去的人已经活成另外一种光景,真有点后悔。不久,大青出世了,两位老人相继病逝,家庭的担子责无旁贷地落在他的肩上,苏凤河一点遗憾也就消失在忙碌中了。
    苏凤池是个没有规矩的人,跳跳跶跶,指望不上。
    他的瓦工手艺,在农村中也有用武之地,不过,那会儿尽义务居多,谈不上什么收益,顶多混几顿饭吃。
    谁家盖房也少不下他。
    让一个瓦工盖土坯坷垃房,真正大才小用,难为他了。
    后来当上车倌,东奔西跑,他的手艺彻底扔下了。
    在他的熏陶下,大青二青都“无师自通”,盖房砌墙,也能算个二把刀。
    “老苏哥,我估摸了一下,咱们红烽乡,像你这个‘级别’的瓦工,还真数不出几个。芨芨滩的劳力有很多剩余,都攒在地里头,效益太差,咱们也学学外地,拉上队伍走出闯闯,挣别人的钱。”
    刘村长高瞻远瞩,两眼一片光明。
    “拉上队伍? ”苏凤河把烟夹在手指中间,顾不上抽了。
    他这会儿忽然想起来,自己曾几何时未尝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但那只是像一颗流星似的从他的脑海中一闪即逝,没有来得及形成一片光芒,就熄灭了。
    为什么? 马不停蹄地忙忙碌碌,就是其中一个原因,单枪匹马.孤掌难鸣,恐怕又是一个原因。
    今天,在这个夜空中群星争辉的时刻,刘改兴,不,刘村长,郑重地而不是轻率地,深思熟虑地而不是信口开河地向他谈及这个问题,使苏凤河又惊讶又佩服。
    刘改兴仿佛从他心里走过一趟,知道他想望过什么又没实现,刘改兴就是心眼儿稠,想远的、干大的,要是他苏凤河当了村长,能想出这个道道吗?
    “拉队伍? ”他自言自语。
    “对,把村子里的一些壮劳力组织起来,搞一个建筑队,到工地上挣钱去。”刘改兴更明确地说,“要想芨芨滩走上富裕,光靠种庄禾不行,养殖、副业一齐上,才有希望呀。老苏哥你说对不? ”
    “对! ”他心悦诚服。
    “你给咱挂个帅吧。”
    “我? ”
    “你。”
    苏凤河搔搔短发,向刘改兴嘿嘿笑:“大兄弟,说句难听的,我可只领导过牲口。”
    刘改兴在他肩上一压,笑着说:“老苏哥,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的本事我知道,你不要以为调理牲口比管理人容易,牲口都是哑巴,它们的心思,全凭你去猜,照书上说,你是个不赖的心理学家。”
    苏凤河笑出声,他最近有些日子,不这样笑了,没有值得高兴的事,笑口难开呀。
    “干哇,你也让红烽乡的人看看你的真本事,是骡子是马,该牵出来溜溜了。这杆旗就交给你了,凤河哥! ”
    苏凤河没说的了。
    他感到眼睛有点湿润,不仅仅为了刘改兴抬举他,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自己在刘村长心里的分量。
    “你要肯挂帅,我明天就召开村民会,先让人们报报名,从中挑选上三十个人,我看入冬前,还能干些日子,至于营生,我去旗里找人,叫他们支持咱们一下,不愁没干的。过年的时候,哪怕一家分上一二百块钱,也叫人们展活展活。”
    苏凤河还能有什么话可说?
    这个刘改兴,村里人没有选错他。谁说庄户人不会“民主”?
    苏凤河忽然感到,芨芨滩上,他找到一个可以打开窗户说亮话的人,这几天一直闷在心里头的那件事,不是也可以跟村长说说吗。
    他正在犹豫不决,刘改兴仿佛有第六感觉,不是用眼而是用心听到他的话。
    “凤河哥,有甚事要我帮忙,尽管说。”刘改兴打破了他的沉默。
    “嘿,我想……”
    “看你,在我面前还用吞吞吐吐的? 我帮不成,再找别人。”
    苏凤河吐口烟,下了决心说:“是这么回事。大青也真格不小了……向李虎仁借钱,我怕碰了钉子。”
    刘改兴心往下一沉。
    真是人穷志短了呀,借都怕借不到手,他越发感到,芨芨滩赶快富起来的紧迫性了。
    “凤河哥,你尽管去借。”他这样“鼓励”苏凤河。
    苏凤河不再说什么,他知道刘改兴的为人,“君子一言”既然他叫自己去,一定有办法让李虎仁“高抬贵手”。
    夜色中匆匆走来了白白的身影,没看见他们在地畔吸烟。
    “白白,去哪儿? ”苏凤河叫住她。
    “我二爹回来了,我妈叫你回去。”白白走到跟前说,发现还有刘改兴又补充了一句,“改兴叔! ”
    “那咱们就分手吧! ”刘改兴笑着说,“白白,明天召集青年人去学校开会。”
    白白点下头,说出的话却是:“我想等海海他们回来再开。”
    “也好。”改兴同意了。
    苏凤河的脑海中隐隐约约闪过一个问号,他没有深究那到底是什么,只向闺女扫了一眼。
    父女俩一进院子,就听见苏凤池正大呼小叫:“哎呀呀,真能把人吓死。”
                                  3
    苏白白在院子门口,跟她爹说:“我听说丕丕回来了,去看看他。”
    苏凤池在屋里听了她的话,忙忙跟过来说:“白白,黑天半夜,可不敢乱跑,这芨芨滩可真有鬼了。”
    他郑重地停顿了一下,以示严重。
    苏白白没做声,她当然不信二爹的话。苏凤河浑身一阵乱跳:
    “凤池,咋拿这话吓唬娃娃? ”
    凤池气急败坏地说:“哥,我又不是疯了,傻了,闲下没干的拿侄女开心不成。我真格碰上了,要是别人,早就三魂没了七窍! ”
    苏凤河听他说得没了边际,就推他回家,扭头对白白说:“去哇,丕丕当了几年兵,长了见识,听听也好。”
    白白转身朝田耿家走。
    穿过一片黑森森的玉茭林时,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咚咚跳起来。
    从理论上,白白是绝对不信他二爹的胡说八道的,念了多少年书,生生灭灭的原理,早已烂熟于心,但置身于这静悄悄的田野中,仍不免心惊肉跳,怕从何来,她也说不清。
    她想起水成波给学生讲过的一句话,其实,万物之中,只有人最可怕。
    那是他讲“不怕鬼的故事”一课时发挥出来的。
    白白当时就感到那句话富有格言性,哲理性,还专门把它认认真真地记在一个日记本本上头。
    是呀,如果这时候突然从玉茭林里钻出一个什么人来,向她进攻,那才真叫可怕。
    至于她二爹的装神弄鬼,苏白白是不屑一顾的。
    想到这儿,她眼前又闪现出水老师那双明亮的眸子,似乎在问她:你咋理论脱离实际呀?
    “境由心造”这个成语,白白不太清楚,但她这会儿通过一步步“反省”,稳住了不安的心,觉得夜色真美好。
    如果在这灿烂的星空下面,在这湿润凉凉的庄禾气味中再有个赵海海,那么,白白认为,这希望的田野上的确都种的是期盼,长的全是向往了。
    “海海……”她情不自禁地这么说,是呀,闺女的右手按在的确凉半袖的小口袋上,那儿,藏着一封海海给她的抵万金的信。这是上午白白去乡里找田直汇报办文化站的事,田直给她的。
    海海在信中告诉她,农林局办的养殖业学习班真带劲。他长了许多知识,对办养鸡场的事,更充满了信心。“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后生豪气十足地说,人生难得几回搏。
    他还告诉她,讲课的人中间,居然有方辰的爸爸方力元。局长亲自上阵了。听说,他刚从北京回来。
    “方局长对我格外照顾,有时还给我开小灶,补些课外知识。听他谈及,似乎对咱们红烽并不陌生。他说,学习班结束,他准备到咱红烽,尤其是芨芨滩看看,我代表全村的青年热诚欢迎他光临咱村。
    他叫我去家里,我也去过了,方辰说,她准备去艺术大学念成人班,我的印象是,你同她很好。我和她也谈得来,她还送了我本书。……“
    白白只对最后这一句不感兴趣,心坎上难免有点酸溜溜的。
    她相信海海,可情不自禁,有点妒忌。
    自己同人家方辰可无法相提并论啊,当然了,从哪方面讲,方辰也不会同海海发展那种关系。然而,似乎哪本书上又讲过,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会找到一个女人的身影。人嘛,谁能说准?
    赵友海可不是个安于现状、平庸无为之辈,看那双光芒逼人的眼睛,看那心思高远的行为,总有插上翅膀飞起来的一天。
    方辰要是做那个“女人的身影”可比自己条件优越得多了。
    这么一往深处想,白白的脚步就有点拖沓了,好像海海跟方辰真的有了男女之间不言而喻的那种关系。今天没有,明天也会有。
    “唉! ”
    她竟然自惭形秽,愁肠百转地叹息起来。
    干着急说不上一句话
    细肠肠挽成个死疙瘩
    有人突然抛出一段山曲儿,而且就在她跟前。
    仿佛被人窥破了心中的隐秘,白白的脸在夜色中燃烧起来。
    “白白? ”
    宝弟走在她右边,身上一股酒气,但人是清醒的。
    “吓死人了! ”白白往旁边一闪。
    “人哪能叫吓死? 人只能叫亲死! ”宝弟嬉皮笑脸地说。
    白白又羞又气,口气生硬地说:“宝弟,你少耍流氓! ”
    “哈哈! ”李宝弟笑着说,“白白,甚时代了,开句玩笑就恼了? 我咋敢在班长面前放肆呀! ”
    白白扑哧一声笑了。
    念小学那会儿,白白当过班长。这句话,把他们少年时代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岁月拉了回来。
    白白对宝弟说不上什么印象:讨厌,嫌恶还是无所谓,都说不准。
    念书那会儿,宝弟是闻名遐迩的捣乱行家。给她这个一班之长添过许多麻烦。他又专门爱作弄女生,白白没少教训他。
    宝弟惟一不敢打动的女生,只有白白一个人。这种良好的传统,一直保持到现在,他从不在白白面前胡说八道。
    白白说:“你去谁家赴宴了? ”
    “丕丕‘衣锦还乡’了,我去看他。我们不在一个部队当兵,不是战友还是朋友哇? 他还正要我给你们家捎话,本来,大青哥跟他一块儿回来的,半路上听说有批猪儿买卖,又折到红旗乡去了。”
    白白说:“你看丕丕情绪怎么样? ”
    这两个当过兵又回到芨芨滩的青年,是她未来不可回避的工作对象。宝弟从部队刚回来那阵子,情绪闹得鸡飞狗跳,白白记忆犹新。
    “嘿嘿,”宝弟自嘲地笑了说,“白白,你没出去过,就不理解我们的心情。心野了,眼宽了,一回到咱这村子里头,就像回到了原始社会! 人家城里电视都不新鲜了,咱们这儿反倒连电影都没人给放了! 凭这点,我倒赞成人民公社,那会儿,好赖公社还有个放映队哩! 至于什么舞厅、录像那就到共产主义再去想望吧! ”
    说了半天,宝弟还没回答白白的问题,不过,宝弟这种迂回战术,也说明了丕丕一部分情绪。
    “白白,我看,丕丕也不会安心在这里穷下去。人家城里有靠山,找个单位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
    白白没吭声。宝弟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田家的独子,田耿还能不千方百计地把儿子超度出去?
    “照你这么说,中国的穷苦地方都扔下,叫谁去改变? ”白白踢着脚下的一块坷垃说。
    “这是中央大人物考虑的问题。要我说,不如承包给外国人,叫他们去干,等变好了,咱们再要回来。”
    白白忍不住格格一笑。
    宝弟等她笑完,忽然放低声音说.“白白,我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
    “求我? ”白白感到惊讶。李虎仁是远近闻名的人精,能人,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儿,他是万事不求人,关上大门朝天过的角色,宝弟虽说本事不如他爹,也决活不到有事请人帮忙的地步。
    “求你,白白,真的,这个事,我想来想去,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帮我的忙。”宝弟的口气很诚恳。
    白白认真了。
    “甚事? ”
    “这儿说不方便,咱们到那棵树下头。”宝弟一指旁边不远的柳树。
    白白跟他到了树下,闹不清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要她插手。
    “说哇,愿意效劳。”
    宝弟说:“白白,我想请你跟从从说句话,我可是真心想跟她好,不是耍戏她。那天,我喝多了,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她骂我打我都行,都行……”
    白白还没听完,两颊就火烧火燎地无法忍受了。
    她万万想不到,宝弟求她办的是这种事。她跟从从不错,捎个话,本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问题是,宝弟的话能不能捎,真值得三思而行。
    她明白,从从的心根本不在别人身上,更不用说宝弟了。
    可是,听宝弟的口气,他可是一本正经地爱上田从从了。
    “这……”白白十分为难。
    “咋? 这个忙也帮不成? ”宝弟不悦地说。
    “唉,宝弟,你不知道……”白白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无论如何,白白决不能漏露朋友的秘密。
    “我知道! ”宝弟十分肯定地说。
    “你知道? 你知道什么? ”白白倒吸一口冷气。
    “我什么都知道! ”宝弟进一步肯定。
    白白不敢往下问了。那些话,她一个闺女家,难以出口羞以出口。
    “从从打过胎! ”
    白白耳畔无异于炸了一个雷声。她捂住自己的嘴,让一个惊呼挡在舌头下面。
    “我还知道,从从对水老师挺……”
    “别说了! ”白白忍无可忍,大声喝断他的话。
    她为朋友憋住两眼泪水。
    “白白,纸能包住火? 雪地里头能埋住死娃娃? ”宝弟不以为然,“从从是我姐姐害的,我也恨我姐姐。”
    白白冷静了。宝弟面对现实,不掖不藏的态度,未必就不对,也使她对宝弟刮目相看。
    是啊,一支歌子里不是就老唱:“要爱就爱的明明白白,实实在在,死去活来嘛! ”
    看来,宝弟起码实现了明明白白这—条。
    但白白深知这件事的难度。
    “你既然什么都清楚,又何必自讨苦吃? ”她只能这样说,“你又不是找不上对象? ”
    “白白,这种事能由人呀? 你二爹常抖山曲儿,‘甚时候留下个人爱人’……”
    白白直摆手:“算了算了! ”
    “白白,这个忙,帮不帮? ”
    “我,试试吧! ”白白无可奈何。
    “甚时候给我个话? ”
    “哪能说准? 哎,你姐在不在? ”白白转了话题。
    “在,你有事? ”
    “她孤得慌,我过一会儿过去跟她说话。”白白想起水成波交待的一个任务。
    “行,保证完成联络。”宝弟高兴地说,“拜托了,白白! ”
    这个“白白”是一语双关的。
    苏白白当然听出来了,不由得失笑。
    她感到奇怪,在这个人人说长道短的宝弟身上,竟然有一种使她心动的东西。可见,一个人被真正认识,并非一件简单事情。
    “唉,人呀人。”
    姑娘喟叹了。
    从宝弟她又想到引弟,白白对她跟二青的关系难下什么结论。
    有一点,白白坚信不移,既然二哥认为那样做对,肯定就对。二哥在她心中,是“久经考验”的,干事有板有眼,深思熟虑。
    水成波对白白说,将来芨芨滩文化科技站能不能有凝聚力,要看村子里几个“别具一格”的青年是否加人并成为活跃分子。
    其中,这李家两“弟”就是一对。
    为了开第一次会不至于因引弟的出现发生混乱,水成波让白白既要做好引弟的工作,又要做好其他青年的工作。
    在引弟身上毕竟有一团“妖气”啊。、
    白白赶快到田耿家,田丕丕已经喝得天昏地暗,认不出张三李四了。
    白白深感惋惜,只好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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