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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面对着那个赐予自己生命的女妖,剑修元胎也一直被要求喊主人的,因此现在他对陆云沧的称呼,也同样是主人。
殊不知,这声“主人”听得陆云沧眉头又是一皱。
要知道,就连红玉,他都从来不会强迫对方喊自己主人,不只是尊称,红玉常常直接连名带姓地喊陆云沧,他都没有反对过,如今却被陆延陵这样喊,心里一时别提有多么别扭。
“不必喊我主人。”
直视着陆延陵灰中透着蓝色的双眸,陆云沧一字一句讲得缓慢而清晰:“虽然你有着妖族血脉,但既然我今日给你冠了陆姓,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陆家子弟,我不会吞噬你换取修为,也不会与你签订血契,叫你自此失了自由,现在我有要事在身,不能亲自教导你,等此间事了,若是”
陆云沧原本想要说的是,若是他当真可以在这边所有事情结束之后,跟着他一起返回到现世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才刚刚相遇,不管怎样,他不想这么快就提到分别,甚至在心底某处,陆云沧甚至有着一点盘算,不如在回返现世之前,先教导给陆延陵足够的自保手段,这样就算将来真不能把他带走,至少也叫他不会流落到人世间,再变成他人手下俘虏。
想到这里,他便将话锋一转:“等此间事了,我自会亲自教导你一段时间,至少叫你学会如何在这世间自保。”
说完,陆云沧便唤了一声红玉,之前一直竖着耳朵躲在灵兽环里听外界动静的红玉立刻现身出来,倒是把陆延陵吓了一跳。
现了身的红玉化作人形,堪堪只比陆延陵高出小半个头去,这点叫他略有些不爽,他走到陆延陵身前,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看到我还吓得一个哆嗦,你小子胆子怎么这么小。”
“对不起”
陆延陵不知道红玉在不爽自己的身高,还以为又是自己惹了他生气,只能喏喏着道歉。
“吖?啊那个,不是,我也没说你什么咳”
陆延陵的道歉叫红玉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到陆延陵这个样子,陆云沧摇了摇头,心知要在短时间内将这孩子的性格转变过来估计是难了,只是再难也要改变,要想成长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修士,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都绝对不能有这样一幅唯唯诺诺又胆小怕事的性格的。
“红玉,延陵就先交给你了,也不要求你教给他什么,只要你给他传授一些妖族立足的尝试就好了。”
虽然有着妖族血脉,但是因为掺杂了剑修的精血,所以剑修元胎并不能通过血脉继承到种族内的天赋神通,一些伴随着血脉传承而来的常识自然也就缺乏了,看陆延陵这个样子,之前在他名义上的娘亲鲛奴那里肯定也没有受到相关教导,总而言之,陆云沧现在是任重而道远。
“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红玉上前一步,直接牵住了陆延陵的手:“放轻松,不要紧张,我带你去我的地盘,等这家伙办完正事才有时间亲自教导你。”
“嗯”
陆延陵灰蓝色的眸子怔怔看着陆云沧,眼神中有些无措,也有些惧怕,仿佛在向陆云沧求证红玉是不是真的那么可靠。
陆云沧心中无奈,只能抬起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陆延陵的脑袋,这个动作,在此之前只有陆家老祖跟战天一对他做过,虽然说出来可能有点羞耻,可是陆云沧不能不承认,这个动作真的对当时的他有着十分大的安抚作用。
所以今日今时,他也对陆延陵做出了这个动作。
果不其然,效果还是一样的好,在感受到他手心传递过去的温度之后,陆延陵脸上的神色立刻安宁了下来,不再似之前那般惶惶然。
“安心跟着红玉待一段时日,别担心,这里不会再有人打骂你,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你的性命。”
组织着笨拙的安慰词汇,陆云沧看着陆延陵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心底竟是意外地也涌现出了一丝亲近与安宁。
虽然这么说来有些怪,但在这个孩子面前,陆云沧又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陆家遭逢遽变,幸存的四叔又死在了行知手中,所以到最后,留存于世的,与陆云沧唯一还有着血脉牵连的,竟然只剩下了这个意外出现的剑修元胎
就在陆云沧还在出神的时候,房间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陆云沧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红玉也飞快地一把抓住陆延陵,带着他一起化光进入了灵兽环当中,眨眼间,房间当中就只剩下了陆云沧一个人。
脚步声停在了陆云沧所在的房间外面,旋即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请进。”
门外应该不是凤子凡或者宁赎衣,不然对方是不会这么克制地敲门的,想来早就推门而入了,所以陆云沧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果然只是一名侍女。
这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到陆云沧身前,将托盘双手奉上,同时说道:“这位客人,这是大总管命我送来的玉牌,请客人收下。”
在侍女托着的托盘中央,果然放着一枚碧莹莹的玉牌,玉牌上面没有刻字,只是雕着一只展翅腾空的青鸾。
“多谢。”
陆云沧道了谢,从那侍女手中托盘里取过玉牌来,光看玉牌上面的花纹就晓得了,那侍女口中所说的大总管,多半就是凤子凡了。
见陆云沧收了玉牌,那侍女躬身福了一礼,后退了三步转身离开。
陆云沧将那玉牌来回看了几眼,发现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便准备收到储物扳指中去,结果还没等收起来,就见那玉牌上光华一闪,凤子凡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 “云沧,拍下剑修元胎的是不是你?”
陆云沧被问得一愣,他没想到凤子凡竟然也会关心这个问题,不过既然发问的是人凤子凡,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没错,凤前辈,拍下剑修元胎的人是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如果是你的话就没问题了,剑修元胎对妖族跟魔修的助益良多,绝不能叫他落入到他人手中,所以我才会来找你确认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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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回返昆山()
“但是剑修元胎实在是太容易遭人觊觎,虽然黑市提供的斗篷跟面具都可以屏蔽神识,但难保当时在场之人中有人有特殊手段可以跟踪查询的,保险起见,在赎衣采买完之前,你还是不要离开这处房间了。”
在确认了剑修元胎就在陆云沧手中之后,凤子凡又紧接着叮嘱了一句,生怕陆云沧离开房间。
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这剑修元胎与自己有关联的事情告诉凤子凡,在听到对方如此紧张的叮嘱后,陆云沧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对方了,实在不行,将来自己离开之前,将陆延陵托付给宁赎衣也好。
心思千回百转,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简单的“嗯,我知道了”,在凤子凡结束了传音之后,陆云沧走到房间内唯一的那张椅子面前坐下去,心里一忽儿想到还未完成的封妖大计,一忽儿又想到仍旧等在现世的师尊还有珑江雪等人,一忽儿想起那已然泯灭的陆家,一忽儿又想着被红玉带回灵兽环里去的陆延陵,种种事情堆叠到一处,好似潮涌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将陆云沧的思绪搅成一片纷杂,不得安宁。
就这样在房间里等候了大半日,房间的门才再一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宁赎衣了。
“我听凤子凡说,你这次在拍卖会上可是施展出了大手笔啊。”
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陆云沧,宁赎衣张口就笑着说道:“在这处黑市内工作之人,除了最顶端的几名管理者之外,其余之人均都是这东西昆仑交界之处的本土修士,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伯异族跟妖族人士,他们可是都不知道这黑市背后的底细的,这次一场拍卖会中,同一个人一连甩出两枚金乌令,可是叫他们都狠狠吃了一惊。”
“呃前辈,我这样是不是会引发一些麻烦?”
陆云沧之前还以为这黑市当中的工作人员全都是凌广门安排的,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一个完全没有本土人员的组织,同样也很难渗透进当地的环境去,这样一想,倒也可以理解为何在接到第二枚金乌令后,那个主持拍卖的女修会在接到金乌令之后特意看了一眼以验证令牌的真假了,原来她根本就不知道凌广门打算放弃这处黑市的盘算。
知道了这一点,陆云沧倒是禁不住有些担心起来,万一因为自己的莽撞决定而给凤子凡或者宁赎衣他们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可真是非他所愿了。
“安心,安心。”
宁赎衣当然没错过陆云沧脸上的担心神情,于是笑着抬起手来往下虚压了压,示意陆云沧不必太过在意:“东西是他凤子凡亲手送出去的,场子自然有他在想办法镇着,这一次这剑修元胎的确是来得太过仓促,连凤子凡得到消息都不比咱们早上多少,所以才显得有一点仓促,不过总归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就算真被那些有心之人找上门来,这里还有我在呢。”
“说起来,我在这边该采买的东西也都买的差不多了,云沧你若是还有什么需要购买的,不如跟我说一声,我出去帮你买也未尝不可。”
宁赎衣并不知道陆云沧是自行回的房间,还以为他是被凤子凡给拎回来的,所以才开口问询。
“不必了。”
陆云沧连忙摇头:“我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再多买恐怕都带不回去了。”
所谓“带不回去”显然是句笑谈,只是开一句玩笑罢了。
宁赎衣也不勉强他,既然他说不想继续买了,他就点了点头,伸手拢了拢自己的衣袖,在进屋之后,他就将那身斗篷去掉了,露出了此刻穿在身上的华丽紫色长袍来。
“那么时候不早,我们就先行回返昆山吧。”
两人这次外出能滞留的时间并不算多,宁翩跹与妖王谙迁楔之间的大婚在即,两人一旦买到需要的东西,必须要立刻动身回到昆山去,跟其他心思各异的人不同,对于这场大婚,在某种意义上,宁赎衣跟陆云沧可以说是最为期待的两个人了。 决定离开之后,两人也没有再跟凤子凡联系,直接由宁赎衣领路,熟门熟路地就离开了这处黑市,好在虽然在传送到黑市的时候,会被特殊手段给分开,但在离开之际,两人没有再次被强行分到两处去。
传送阵的光华寂灭之际,陆云沧发现他们所站着的地方,正是之前传送进黑市的那个角落。
“啊”
陆云沧忽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事,原来他身上还穿着黑市内发放的斗篷,连面具都躺在他的储物袋里,没有交还给凤子凡。
“前辈,黑市的斗篷跟面具还在我这儿”
“无妨,凤子凡没有使人问你要,就是把这两样东西送给你了,从刚才起我就留意到了,你身上这斗篷的品质,似乎比寻常黑市内发放的斗篷要高上一些,想来是凤子凡特意给你准备的,这两样倒也算得上好用,只是模样难看了些许,有些美中不足。”
宁赎衣十分认真地摇头叹了一口气:“等回到族内后,我想办法凑点材料,将这斗篷再重新炼制一下,叫它也好拿得出手去一点。”
不,前辈,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陆云沧在心中无声地呐喊道。
当然,当陆云沧跟着宁赎衣回归昆山的时候,身上早已经换成了伯异族随从穿戴的斗篷,两人刚走到山口,谙迁楔的随从就迎面走了过来。
“宁大人。”
那名随从对着宁赎衣深深一躬,站在宁赎衣身后的陆云沧立刻侧身让开,同时对着那名随从也躬身行了一礼——原本妖族之中并不崇尚这些繁文缛节的,只是自谙迁楔上任妖王之后,他对这些礼节十分感兴趣,便提倡在妖族中也普及起来,谙迁楔的随从品阶自是比陆云沧这个寻常的“伯异族随从”要高上一些,因此陆云沧不仅不能受对方的全礼,还要给对方回礼。
这些礼节倒并非陆云沧来此之后特意学习的,实际上,当年在陆家的时候,他就被刻意教习过这方面的知识,此时运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殿下估摸着今日宁大人也该回来了,因此派遣在下特在此迎接宁大人回归。”
那名随从说得是好听,宁赎衣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这算是自己在谙迁楔的允许范围内回归了,万一自己超期不归呢?谙迁楔又会如何打算?
“他不是个喜欢婆婆妈妈的人,要你过来肯定是有事吧。”
尽管心中不耐,可宁赎衣在表面上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对劲的表现来,他只是貌似闲适地随口问了这样的话,脚下却一刻不停地往白峰那边走着。
“呃大人明鉴,殿下的确吩咐了,若是大人回来的话,希望大人能立刻前往血峰一趟,殿下有要事要与大人商议。”
那名随从原本见宁赎衣脚下不停,脑门上也是急出一层汗来,宁赎衣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可没什么好脾气,在他们看来,这位宁大人不仅性子古怪得紧,喜怒无常不说,就连他们顶头上司妖王的面子,也是说驳就驳毫不留情,如果他真的装作不知道自己为啥来这里,一路走回白峰去,自己也绝不敢多说一个字的。
现在对方既然主动问及了,那自是最好的。
宁赎衣其实在看到谙迁楔派遣随从来迎他时就猜到对方是有事要找自己了,在吩咐陆云沧自己先回白峰去后,宁赎衣就跟着这名随从直接去了血峰,很快就在谙迁楔居所侧面的小议事厅内见到了他。
不过几日不见,谙迁楔此刻的精神并不能说十分好,从对方微微拧起的眉心来看,宁赎衣知道谙迁楔现在一定遇到了烦心事。
“赎衣你总算是回来了。”
见宁赎衣过来,谙迁楔脸上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他大手一挥,叫那名随从先行退下,自己引着宁赎衣往一旁的座椅走去,分别坐在了主次座上。
“能将你逼得派人在半路拦我,看来这次你是遇到难题了。”
宁赎衣凝视着谙迁楔:“说罢,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你找不自在?”
“这次的问题倒不是出在那些惯不长眼的身上。”
谙迁楔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来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赎衣,建木那边又有新动静了,我原就知道,这个地方的钉子不除,早晚还是要卷土重来的,只是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要出手给咱们添堵。”
谙迁楔所说的建木,自然就是青木城那边,上次妖族进攻建木未果,结果倒叫建木成了道修们最后的护身伞,就以宁赎衣所知的,现在邱楚天等人可就驻扎在建木那边按兵不动,一心等待着自己施展大阵之时与自己里应外合,这也是他们双方最初的计划,只是这会儿,怎么会提前就有了动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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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心思浮动()
“建木里面的修士有异动?他们做了什么?”
宁赎衣压下心底些微的惊讶,抬眼看向谙迁楔。
“我之前不是派出不少人马,去联系各地的商号来筹集大婚物资吗?”
提到这件事,谙迁楔的脸上就浮现出异常焦躁愤怒的神情来。 “结果这消息不知怎的竟是叫盘踞在建木上面的那些杂碎给知道了,他们出动了一些小队,专门针对我派出去筹集大婚物资的人手,短短两天,已经有六队人马吃了闷亏,当真是可恨可恼!”
宁赎衣在听到谙迁楔的话之后,心底一沉,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谙迁楔真正愤恨的地方在哪里。
“可有人员伤亡?”
宁赎衣沉声问道。
“并无。”
谙迁楔摇了摇头,脸上愤恨之色分毫未减:“赎衣你该是清楚的,我为何会为这件事生气。”
“嗯,我很清楚,有人想要破坏大婚典礼,或者说,就算是不想要完全破坏掉,那个暗中谋划这一切的人,至少希望能借此事恶心到我们。”
宁赎衣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立场跟谙迁楔是完全一致的,大婚一事,绝对不容易任何破坏,无论如何,大婚必须如期举行!
“是啊,所以在加派人手去增援的同时,我正准备暗中调查一下,究竟是谁将我这次计划给暴露出去的,一旦叫我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我势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谙迁楔双手紧握成拳,话音未落,就朝着一旁的桌子上狠狠砸了一拳,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