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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荒凉的陆家祖宅!
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娘亲!
只能在梦境中重逢的老祖与族人!
原本可以存活却被四叔抛弃的胞妹!
甚至于最后,那本可以早早离去,却因为自己大意而葬送了一条性命的悬狸!
每一个人!每一条生命!全都离他而去,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曾经信誓旦旦,曾经满腔壮志,自以为只要变强就可以不再面临这般境地,可现实却只将一个血淋淋的景象扔到他眼前,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看,变强了又能怎样,你还是一样,谁都保护不了!”
脑海中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何必再勉强呢?何必再苦苦挣扎呢?放弃,放弃了就可以不再这么痛苦!放弃报仇,放弃剑道,放弃一切,你就可以拥有真正的自我,从头再活一次!”
“住口!”
陆云沧蓦然大喝一声,打断脑海中这个嚣张的声音。
他不会放弃,也不可能放弃,时至今日,陆云沧终于在满目血色中看清,自己脚下的路,终点早已不再是复仇,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手刃仇人,更要冲破桎梏,站到剑修的顶点上!
之所以保护不了那些逝去的生命,之所以一次一次的经历失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还不够强!
只有拥有了站在最顶端的强悍,才能贯彻他的保护之念!
心念一动,陆云沧丹田中的金龙剑气猛地仰头狂啸一声,一股激荡在心口久久不去的剑意霎时盈满胸怀!
守护!承天剑灵的真正剑意,正是守护!
危机时刻陆云沧竟然体悟了承天剑灵的剑意,纷乱的思绪立即潮水般退却,一股血脉中的躁动突兀涌出,仿佛血脉中有什么东西自蛰伏中甦醒,想要冲破束缚之印一样!
陆云沧全身血液流动加快,齐齐奔向他持剑的右手!
他的右手皮肤上泛着妖异的血红色,温度高的惊人,陆云沧甚至觉得手中斗剑都快承受不住自己手上的温度,剑身开始一阵阵颤动,随即爆发出一阵阵狂乱的剑气,这些剑气不受陆云沧控制的在他身旁流窜,倒是叫黑影之刺一时难以近身。
“啊!”
陆云沧霍然一声长啸,掌心霎时涌出大量鲜血,鲜血并未淌落,而是蜿蜒爬到斗剑上,就见一条血红色裂痕自剑柄开始,顷刻就布满整个剑刃,当剑刃整个化作一片血红时,猛地爆裂开来!可陆云沧手中的血流没有因为斗剑断裂而散开,反而凝聚的更加紧实,须臾就变成了一把五尺来长的乌黑长剑,只不过此时,长剑的剑脉上,赫然比当初多了一抹血红!
斗剑断裂的瞬间,正在点云宗后山洞府中的胡悦突然周身一颤跪倒在地,口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原本就密布在他身上的灵剑道心侵蚀之纹,此刻宛如那疯长的野草,霎时胡悦那张如玉般精致的面容就被血痕铺满,看起来异常狰狞,而胡悦的一双眼更是变化作隐含血色的金黄。
斗剑出事了!
胡悦凭借着灵剑道心的感应,一双金色眸子看向西北方向,顷刻间长啸一声,金眸带悲的九尾天狐真身出现,化作一道白光直奔他感应到的地方,徒留后山雪地上,一路淋漓的血色。
第51章 惜灵玉()
第51章 惜灵玉陆云沧看向自己手中的血剑,整个剑身此刻正震颤着散发出凶悍的杀气与战意,与当初握着斗剑感觉不同,这把剑简直像是与他血脉相连,贯通剑体的灵气仿佛源自于他的每一次呼吸,心脏的每一次鼓动,也能看到剑刃随着轻颤应和,他能感知到剑的情绪,是再现人间的兴奋,是即将饮血的战栗,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当挥动这把剑时,剑刃割裂空气的那种触感。。。
陆云沧环视四周,被血剑觉醒引发的剑气乱流阻挡在不远处的黑影再次凝出人形,一次次试图攻击进来,而在他身旁,木易青正以灵力激发出一道荷叶般的屏障,将剑气挡在自己与红玉身前。
“木兄,帮我看顾红玉。”
开口嘱咐了一句,陆云沧向前一迈,整个人腾空而起,同时手中血剑一挥,金龙剑气傲然而出,一声龙吟响彻九霄!
剑光起落,映照出陆云沧面上神色,无悲无喜。
此时此刻,他心中仅剩一念,那便是:战!
金龙绕着陆云沧盘旋几重,引动雷云遮血月,阵阵风雷声动中,陆云沧手上剑诀连掐,独属于他的惊世剑招,此时携带着他血脉中解开封印桎梏的全数威力,再现尘寰!
“一剑凌云!”
随着陆云沧一声断喝,剑招落,剑光爆起,盘旋的金龙一声长啸,龙身化作万千金色剑气暴风骤雨般砸落,上一刻还气势惊人逼杀陆云沧的黑影,此时竟被死死压制在金色剑气下分毫不能动弹!
“尘秽消除,九孔受灵,镇魂!”
即使专修剑道,点云宗仍旧是出身道教,研习剑术之余,道教法咒也都会熟读,陆云沧心知这黑影没有实体,因而剑招放出,镇魂诀亦同时落下,被镇魂诀锁住虚形的黑影化为实体,再也无法可躲,生生受了万千剑气穿体之苦,惨嚎一声,周身缭绕的黑色影子片片碎落,露出一直被黑影遮掩的真实容貌,竟是一个眉目俊朗英气的青年男子!
“血剑!血剑!惜灵玉!”
此时男子被剑气所伤,正浑身浴血,抱着头满脸痛苦扭曲地喊道:“秋容!秋容!”
眼见男子变得有些透明起来,陆云沧眼中厉色一现,剑式再起,这一次,他要斩草除根,再不留一丝后患!
不料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承天剑灵突然开口:“不可杀他。”
陆云沧闻言,手中剑式一缓,可想起惨死的悬,要他就这么放过对方,陆云沧心中实在是不甘!
“理由。”
压低的声音,掩饰不住陆云沧此刻满腔的怒火:“请前辈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他曾是本座的上一任剑主。”
承天剑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苍凉:“放他一条生路,本座尚有话要问他。”
“他就是你的剑主?”
陆云沧确实曾设想过,既然承天剑灵出身于这处天地城,那么说不定他曾经的剑主遗骸也在城中,只是没想到真的遇到了,却是这般情景。
“他只是上一任的剑主,却不是本座真正的主人。”
提到主人,承天剑灵语气中又透出一股傲然来:“能让本座甘心俯首,这天地间,惟有一人。”
“原来如此,那好,前辈若有话对他讲就尽快。”
陆云沧看了一眼身形即将消散的男子,收起眼中冷意,即使不出手,但是被镇魂诀与凌云剑气同时所伤,恐怕这男子的残魂也不会坚持多久了。
“你且走近他,本座无法脱离出你的识海,只有你过去了,本座才能传音与他相谈。”
陆云沧闻言收剑落地,眼角余光在力竭的木易青红玉与死去的悬狸身上一扫,随即走到男子身前。
“江林,你怎会变作这般模样?”
承天剑灵传音问道,那被唤作江林的男子忽然听闻到这个名字,神情中一阵怔忡。
“江林你是在喊我?”
江林带着几分茫然地看着陆云沧,忽而眼中一亮。
“对,我想起来了,我叫江林,可是这里又是何处”
“你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在此了吗?”
承天剑灵接着问道:“你不是天地城之人,又为何会出现在天地城残址,是谁将你变成这样,让你成了这里的守墓残魂?”
“天地城?守墓残魂?”
江林愈发迷惑起来,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连自己怎么变作残魂都记不清了,现在也只能记起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你”
“你是谁?因何知道我的名字?”
江林眼中看不到承天剑灵,只能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忻娘。
“本座乃承天剑灵,亦是当年你手中的血剑。”
承天剑灵说道:“本座听你方才喊惜灵玉,你可知道惜灵玉所在?”
“承天剑灵?你是血剑!”
江林脸上显出了一丝激动神色:“那你可知道秋容的消息!”
“从你陨落后,本座就被他人带走,辗转落入你面前之人手上,关于尔妻谈秋容,倒是没有多余消息,只知道她还活着。”
承天剑灵显然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叙旧上:“你若知道惜灵玉下落,那本座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小忙,将你纳入惜灵玉中,有机会便让你夫妻二人团聚。”
“惜灵玉就在我心口的位置,待我魂力消散就会重回惜灵玉中,血剑,请你说到做到!”
“对于你这种小辈,本座没有食言的兴致。”
承天剑灵话音一落,江林便魂力溃散再也支撑不住,身形彻底消失,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牌随即掉落在地上。
“没想到会意外寻得惜灵玉。”
承天剑灵说道:“小子,先把那玉牌收起来。”
陆云沧没有对承天剑灵不经商量擅自答应帮残魂忙表达出任何不满,十分听话地将玉牌拾起来放入储物扳指中收好。
“前辈,这惜灵玉有何用处?”
想到承天剑灵是在听到江林喊出惜灵玉后才出言阻止自己灭杀对方,陆云沧十分好奇这惜灵玉的作用。
“这惜灵玉,是天地间唯一能自主修补残魂的奇物,拥有此玉者,只需在上面留下一滴精血,而后即使遭遇不测身死道消,魂魄遭受重创,这惜灵玉也能凭借精血为引,收回主人残魂温养,等到一定年限,甚至可以直接凝化出躯体。而且,这惜灵玉一次可以吸纳数百条魂魄同时温养,其功效远不是什么魂木一类可比。”
“那温养出来的魂魄就会像江林那样,失去记忆神智吗?”
“不,江林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并非惜灵玉之主,只是被当时的惜灵玉主人抹去神智囚禁在惜灵玉中而已。他被充作守墓残魂,唯一遵循的只有杀尽所有进入此地之人的指令,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可悲的傀儡而已,不然以他逝去的年份推算,早就该彻底凝出实体来才对。”
说到这承天剑灵一顿,口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说起来,本座怀疑,天地城还有存活之人,不然江林就不会出现在此。”
“前辈可是想寻找天地城遗民?”
陆云沧问道。
“哈,罢了,虽然这座城是本座亲眼看着建立起来的,但本座当年守护这座城,只是为了一个人,即使有遗民存活又怎样,本座的主人已经不在,寻找他们毫无意义。”
承天剑灵毕竟是剑中滋养而出,不似人类那般,会对一个地方产生极大的归属感。
“小子,你只要乖乖帮本座找到寒魄灵铁就好,其他事宜不要多想,方才本座查看过,这块惜灵玉上已经没有前主人的气息,就送给你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哈,前辈张张嘴,晚辈跑断腿,收了前辈的顺水人情,这寻找谈秋容一事,恐怕也要落到晚辈肩上了。”
陆云沧在听到惜灵玉的作用时,心中就有了一个念头,此时听承天剑灵说惜灵玉上已经没有前任主人的气息,便立即准备实行。
“你小子不要得意忘形,若不是本座现在行动不便,哪有你小子这般的好处。”
承天剑灵说完补上一句:“你们在这里也耽误够久了,赶紧去往内城取本座要的东西,惜灵玉激活的法诀本座已经烙印在你神识中,你自行参看去。”
“知道了,前辈。”
陆云沧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到悬狸身旁,取出惜灵玉,依照脑海中的法诀激活,只见那块玉牌上闪出一道朦胧白光笼罩在悬狸身上,须臾间,一只拇指大小的狐狸就从死去的悬身上蹦出来,对着陆云沧摇头晃脑了半天。
“我随手救你,却又害你死于非命,终是我欠你多些,我甚至都没来及对你说一声,多谢”
“来,到这玉中,虽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总有一天,你可以再聚实体。”
陆云沧说完,悬狸便冲着他点了点小脑袋,一拱身飞入玉中消失不见,同时惜灵玉上的朦胧白光也消散一空。
就在悬狸魂魄被吸入惜灵玉的瞬间,倒在地上的悬狸尸身突然化作一团红艳火光,噌的一下子飞进了紫色雾气中。
第52章 暗涌()
第52章 暗涌霄沪峰上,胡悦化作天狐真身一路飞奔,急于赶往斗剑出事的地点,不料飞到半山腰时,眼前剑光一闪,一道刚猛剑气直直劈在距他前方不远处,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一双金眸愤恨地瞪向来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战天一。
只见他右手握着霸剑,左手提一盏竹灯,正站在离他不远处,霸剑的剑尖还指向他的前方未收回去。
“为何拦我!”
胡悦开口吼道,然而一张开嘴,就有血不住地从他嘴中流淌出来,沾染在银白的毛发上,犹如雪地中开得凄艳的梅。
“你受了伤,现在这种情况,我不能放你离开。”
战天一提起左手上的灯往胡悦面前一晃:“能让你一反常态,不顾身上反噬之伤化出真身外出,我猜想必是斗剑或者云沧出了问题,而云沧的元神灯在此,看起来是安全无虞,那么必是斗剑出了问题。”
“闲事少管,让开!”
胡悦大吼一声,随即觉得体内五脏六腑一阵阵翻搅,口中铁腥气越来越重,甚至连眼前的战天一也渐渐有了重影。
但他不肯倒下。
斗剑是陈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就算是断了、毁了、变成一堆残渣,他也要把它捡回来,埋进陈方的衣冠冢里。
所以他不能倒下!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
战天一早就发现面前的天狐脚下已然站不稳,此时见劝说无用,只能一声长叹,快速上前踏出一步,一掌击在天狐后颈上。
本就是勉力支撑的天狐哪里躲闪得开,被结结实实劈中这一下,瞬间失去意识,化回人形自半空中跌落下去。
战天一立即反手收起霸剑,上前接住跌落的胡悦,在看到他已经蔓延到脸上的反噬伤痕时眉心一蹙,探出手帮他把了下脉。
“嗯?反噬之力已经消失?那为何伤痕还不见消退”
战天一看了看手中提着的元魂灯,又看了看西北方向,最终扶起胡悦折回了点云宗。
清泽谷外,一团艳红火光冲破紫色雾气,呼啸飞出,一路穿过葬剑岩,飞到峡谷口。
“啊!这是!”
一直驻守在峡谷口处的红狐长老乍见火光,心头犹如劈下一道惊雷,这道火光中的气息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分明就是他的曾孙女朱影!
那团火光并未在红狐长老处停留,而是径直飞走,红狐长老立即追上去。
“你们继续留守,待那两个修士出来,我要亲手杀他们为我曾孙女报仇!”
红狐长老临去前一声怒吼,其余红狐精锐各自对视一眼,俱都留在原地按兵不动等待陆云沧二人出来。
而那火光却是一路径直往天狐族驻地飞去,飞了没多会儿,就进了那被七彩雾瘴封闭的谷内。
红光一路飞到一处挂着软红烟纱,点着雀舌熏香的小亭子中,在一只擎着的玉白纤手中停了下来,变回蜷缩着的幼狐模样。
怀天女在红光飞来的那一刻就停止了施法,无言地看着眼前冰冷僵硬了的悬尸身。
她在接到红狐长老传讯后,即刻就施法试图召回朱影,毕竟朱影是自己看重的下一任圣女继承者,没想到施法完成后,召是召回来了,却只召回了一具尸体。
“西戎,去把妖心取来。”
静默了许久,怀天女缓缓开口道,同时伸出手去,阖上悬狸那双不肯闭合的双眼。
“圣女这”
随侍在怀天女一旁名唤西戎的侍女看着悬狸的尸体欲言又止。
“去,朱影的时间不多了。”
怀天女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
西戎不敢违逆怀天女的决定,只能俯身应道,转身离去。
“朱影,我本想跟你一个机缘,谁料你如此命薄,也罢,现如今,我再给你一场造化,抓得昨者抓不住,且看你自己了。”
怀天女抚摸着朱影一身柔软的红毛,轻声说道。
极北之地。
冰雕玉垒的华丽宫殿中,空空荡荡,终年不见一个人影。
唯独在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中,坐着一名身披冰蓝织锦缎鹤氅,头束宝月冠的男子。
男子单手支颐,一双狭长凤眼静默地眺望着远方,许久未曾动一下,仿佛坐在王座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冰砌的雕像。
一道火光倏地划破这满室的寂静,飞到男子手边绕了几圈后消失,变作一道符。
男子的视线终于有了变化,从远处收回,慢慢挪到自己手边,随即抬起一根手指轻点一下那张特殊的传音符。
一个带着几分傲意的声音响起:“小子,你让本座等得太久了!”
男子听到这句无头无尾的问话后,嘴边忽而显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我也同样等得太久了。”
男子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响着。
清泽谷内,天地城中,眼见悬狸突然化作火光消失一事,陆云沧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想必是狐族的法术。”
木易青推测到,在他肩膀上,红玉变回一条徐鱼的样子,蔫了唧的趴着不动。
“或许。”
陆云沧压下心中的不解,先走过去将红玉拎回来收进灵兽环中。
“待我先将斗剑残骸收回,咱们再往内城去。”
说完,陆云沧来到斗剑断裂的地方,仔细地将一块块斗剑碎片捡拾起来,收进储物扳指中。
“我曾听闻剑修之剑,对于剑修来说重逾性命,今日见陆兄如此,当真是待之如至亲。”
见斗剑碎裂得到处都是,一时难以全部收集起来,木易青也上前去帮忙捡拾。
“这把剑对我来说,意义尤甚于我自己的剑,我曾承诺要好好使用,没想到却让它落到这般下场”
斗剑断裂的事,出乎陆云沧意料,但事到如今,他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