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螣蛇不自然地伸手去捂耳朵,这一个动作把他自己惊醒了,他睁开眼睛,眼底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茫然地神情。
还是她的声音啊。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木然地坐在所谓的王座之上。
四凶已经倒台了,被困的被困,重伤的重伤,沉睡的的沉睡,还有一个现在都记不起来他是谁。
记不起来好啊,螣蛇巴不得他永远都记不起来。
螣蛇反悔了,那个人已经不配带领着他们了,他的心变得软弱了,他再也不能无所顾忌地制造杀戮死亡了。
螣蛇知道自己应该是从未真正认识那个人,所以他眼里看到的只是那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中无情的背影。
在很久的很久以前。
在他的力量新生微薄的时候,他躲在远远地后面,近乎痴迷地仰望那个人的背影——真好,他也想变得一样强大,这样所有践踏过他的人都可以被他一刀一刀地剐成碎片。
作为奴隶而生的他,从来都要忍受各种打骂折辱。皮鞭打在赤裸地身体上,像狗一样拼命地爬着也喝不到一口水,过路的小孩子都可以嫌恶地呸一口痰水在他身上。
他扒开自己乱蓬蓬的长着虱子的头发,看到的是一张被火烧焦了的扭曲的面目,如何不可憎?
他绝望地跪着地上发出了凄厉的长嘶,如一匹失群的野狼。
确实,他也不会说话。
他的记忆力跟寻常人大不相同,从出生起就记得一切发生的事情,只是不能言语而已。
他记得他一生出来母亲就死了,他没见过父亲,因为他出生在奴隶窝里。
跟他一样的奴隶为了抢饭为了活命打压身子骨瘦弱的他,不是奴隶的百姓像看畜生一样地看着他——也对,这副面目能说什么呢?
直到有一天,他又被抽着皮鞭打在路上,围观看热闹的人突然变少了,他生愣地抬头,看见一个清俊挺拔的男人迎面走过来。
逆风扬起一侧的头发,带着仿佛走了很久的路的风尘疲惫。
细长有致的眉,墨玉的瞳仁恍惚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无波静水,有风吹过,衣袂微飞,在周遭人中显得格外温默离群。
那周身似是天生的高贵之气逼得人群不得不散开,尽管他只是在走他的路。
一袭墨黑的袍子透着肃杀的气息,配着他挺秀的面容无端打了几分折扣,使人感觉不到多少害怕却要自动地避开。
害怕?畏惧?这种天生的感觉怎么也理不清楚。
人们低声议论了两句,大概微服的王孙公子吧,不然哪来的这么气定神闲。
那时螣蛇第一眼的感觉是荒凉。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很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既有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张扬,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俊秀和寂寞。
并不是周围人所想的安适自在,他的没有表情更多的是漠然,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人不是因为高傲而是因为厌倦。
只是后来,螣蛇忽略了初见这一眼的他。
螣蛇更多地记住了这个男人在这擦身而过的一刻停了下来,是为他停下来的。
他一手就抓住了身后正扬起的鞭子,跪在地上的螣蛇呆了半晌觉得并没有如期的疼痛才回过头看。
“放了他。”他突然开口,声音也是同样的冷清。
“凭什么?”说话的人也是有点怕这个陌生男子,但是亏本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做得,他盘算的很好,让面前这男人出银子就好了。
“没有凭什么。”他却平平地答道,目光正对着挥鞭子的人。
螣蛇疑心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他说话的一瞬间总觉得耳朵里有嗡嗡地回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而凶狠的不可一世的主人真的应声答道,“我……放。”
竟然还跪下来亲自给他解开了锁,恭恭敬敬地对着只说过一句话的男人,完全不敢违背他。
螣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获得自由了?真不是在做梦?
周围人俱是鸦雀无声的,螣蛇愣愣地扫了一圈,发觉他们都像是给定住了一样。
男人无视他的反应,径直往前走,螣蛇忙不迭跟了上去,回头惊异地发现旧主还维持着下跪的姿势。好像时间都静止了,只有他们两个还在动。
“啊啊……唔唔唔……”螣蛇哇哇地想开口说话,结果全身这种像野兽怪叫的声音。
他畏惧地缩了缩脖子,生怕面前的这个男人会丢下他。
自由,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他这个样子,能去哪能做什么呢?
“你不会说话?”男人开口询问道。
螣蛇低着头,不敢叫他看见他这张恶心又恐怖的脸。
面前的男人长相这么好看,由不得他不自卑,由不得他不生畏。
只是男人突然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丝毫不嫌弃他脏。
螣蛇脱口问道:“为什么救我?”
话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目光不可置信地落在那男人身上,落在他的手上。
“因为我很难才能找到一个跟我一样的……”男人的语调略显悲哀,说到这里突然停了。
“一样的什么?”
“朋友。”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笑道,“朋友,我缺一个朋友?”
螣蛇不敢相信这个荒唐的答案,直愣愣地盯着他。
“走吧。”男人笑了,转身便往前走。(。)
第七十九章 背叛()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洒下来,一块块火烧云层次分明,颜色由西向东逐渐变淡,那些支离破碎的云朵还在天上流浪。已是日薄西山的辰光了,沉默的寒鸦负着艳丽的霓裳云装,迎着鲜红灿烂的夕阳,凌空飞过。
男人顿了步子,螣蛇不由也停了,目送着晚霞的消逝。
天空的霞光渐渐暗了下去了,深红的颜色变成了绯红,绯红又变成浅红。最后,当这一切红光都消失了的时候,那突然显得高而远了的天空,则呈现出一片肃穆的神色。
不知不觉夕阳已下山,天边仍然堆满了绚烂的晚霞,几株瘦瘦长长的树,黑色剪影般耸立着,衬着背后红色的天空。
极致的繁华和极致的落寞,在这一刻无差异地融合了,竟一点也不显矛盾。
螣蛇从此就跟着这个男人了,他们几乎一直在走路,要休息就在野地里坐一宿。
跟野人没什么区别。
有一天,螣蛇不可置信地盯着水中自己的脸,他之前还羡慕过那男人长得好看,现在他分明还要漂亮。
虽然用漂亮这个词形容一个男的是有点不对劲,但是对他却分毫不差。
他的脸是小时候在火堆边睡觉的时候,被一群玩闹的大孩子打着踢进了火里,那烧在身上的感觉撕心裂肺的,虽然没死,却留下了无数的瘤泡。
没有钱治,伤口就自己化脓,湿答答地黏在身上,又疼又恶心。
这样的脏,他本来就习惯了。
长大了,他也想不起来自己应该能长成什么样,也没想过脸会好。
神仙下凡都救不回来吧。
后来他知道了一个道理,如果神不行,魔鬼可以。
大约是三天前他开始蜕皮了,死掉的皮肤组织纷纷落下来,新生的肌肤迅速生长,到现在,完完全全恢复过来了。
水面中是一张从未想象过的俊俏风流的脸,性感微张的红唇激动地在颤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只需一个眼神,足够迷倒万千少女了。
“这是我?”螣蛇激动地指着男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你变的吗?”
“不是。”男人每天看着他的变化一丝一毫的吃惊都没有,淡然地说了两个字。
“我本来不会说话,碰到你我就会说话了,还有我的脸是好不了的,”螣蛇一点点吐露着积藏的疑惑。
男人面上仍旧是淡淡地,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
“为什么呢?你……究竟是不是人?还是鬼?”
因为每一天都没见过他吃东西喝水,而跟着他的螣蛇意外地也没有饥饿口渴的感觉。
“是不是鬼我不知道,不是人倒是对的。”男人笑了,笑的是无奈的,“你也不属于人,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作伴了。”
螣蛇听到他的话没有一点点惊慌恐惧,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的。
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死活,没有人想要救过他,他每天过得猪狗不如,也没人会多看他一眼,只有面前这个男人。
不是人又如何呢?人类根本就不会同情他,他干嘛要向着人类呢?
他自己也不是人类这不是很好吗?和所有践踏他的人划清了界限。
那时候真是畅快啊,想要谁死就要谁死,他看见每一个人都会从他们的脸上想象到曾经那种麻木嫌恶地表情,便绝不会有半点手软。
弱肉强食,应该的,不是吗?
他比别人弱的时候,他被别人踩踏,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就要他们死。
他问那男人叫什么,男人回答了他。
“陵晨。”
杀人的本事不是陵晨教的,而是随着他的力量一点点被唤醒,自己一点点学会了。
他已经习惯了仰望陵晨,他习惯了追随陵晨,从未想过会有分别。
报复的队伍开始壮大,因为他们捡到了他们的同类,一个个越来越多,所有人追陵晨为首领,而陵晨却走了,走得很突兀,一声招呼都没打。
那时螣蛇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明明是他带给了他们希望,却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走,到底是为什么?在他的眼里,他们算什么?
玩吗?
所以螣蛇暗暗下了决心,他一定要好好做,等他把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看陵晨还出不出来。他要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曾经他被踩在天下的脚底,今天他就要踩掉天下。
不过在他达到最后的目的之前,陵晨就先出现了。
这一出现,却是封印了他救过的所有的怪物,包括螣蛇,最早追随他的人。
不知道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才醒来,醒来看到世界已经完完全全变化了。
而他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过去的部属,重新再组成当年的军队,只不过沧海桑田,四处分散,想再组回来怕是很难吧。
他以为他是恨,其实他是想再次把陵晨引出来吧。
后来,他真的找到了陵晨,可惜陵晨已经认不出他是谁了。
他找到的陵晨,好像还喜欢上了一个人类女孩吧。
陵晨不会回来了,如果他想跟人类生活,肯定就要和怪物分道扬镳。
真可笑,螣蛇自心底深深地嘲笑陵晨,凭什么觉得怪物一样的自己披着一张人皮就能跟人类在一起了。
他找到了那女孩,他要提醒她,你喜欢的男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啊。
他想好好看看那女孩的反应,他对这个比较有兴趣。
然而那女孩即便是看他变作了兽形也没有生出一点惊恐甚至连意外都没有。
就如同她第一眼看他的目光一样。
螣蛇见过很多的女人,当他面目全非的时候,女人见了她掩着帕子就走,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当他脱胎换骨之后,什么女人见了他都会多看两眼,舍不得挪开眼睛,轻而易举地就能俘获一片芳心。
不过他不喜欢女人,甚至是厌恶,严格来说,他不喜欢人。
而那女孩见他的目光是清澈的,就像见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一样,没有一点多余的,又带着一点温和,因为他说他是陵晨的朋友,所以和路人还有一点区别。
“阿晨好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她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征询道,“他好像也不喜欢以前的记忆,所以希望你不要刺激他,好不好?”(。)
第八十章 泪血()
“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们来说,不公平吗?”螣蛇嗤地笑了。
她怎么知道,沉睡千年的悲哀,沉睡千年的黑暗,他们本来可以取缔这个世界,而因为陵晨的脱离背叛,一切都给毁了。
而你想恨他,恨得又是那么无力,因为你们的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余下的是被玩弄的失魂落魄。
他真想冲到陵晨面前问个清楚,你想做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是你给了大家希望也是你把希望都毁了。
可是他去问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也没有意义。
以为不记得了就可以了事了?没这个可能。
“那什么样叫公平呢?”女孩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点,“公平是为了让人过得更好吧,可是你追求的公平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文若滢说,“我不知道你想他做什么,但是我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了,你不是他的朋友吗,那朋友之间肯定是希望对方过得更好,而不是……”
她顿了顿,像是很费神地在想接下来的说辞,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说道:“悲哀。”
悲哀?她知道什么叫悲哀吗?
螣蛇不屑地想道,却不能抑制心里涌起的哀伤,一丝丝地在涨潮。
“还没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文若滢,”女孩的眸子异乎寻常地澄明,熠熠地能照进人心底最深的地方,仿佛什么她都看得见。
她友好地伸出手,面上挂着委婉和善的笑,“你呢?”
螣蛇并没有伸过手,他就站着看她。
而女孩也没有如他所想的尴尬,她的手大大方方地停在半空中,又大大方方地放下来,“握手呢,也算是朋友之间的一种礼节吧。”
她一本正经地说,就像在解释什么。
“说这个做什么?”螣蛇长眉一扬,对着她笑,那笑充满魅或,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他那湾幽潭。
他本就长得极美极魅,存心要吸引某个人的话,简直比妖精还妖精。
“你们很像呢。”女孩唇边却掠过满足欢欣的笑,看得他怔了一下。
“很防备别人,不过呢,”鸦翅般浓密黑沉的睫毛翘了翘,“朋友之间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只要相信我是一个值得相信的朋友就好啦。”
笨蛋。
白痴。
螣蛇真想笑出来,人类不但虚伪还很愚蠢呢。
螣蛇在那一刻起了心思,因为这个女孩感情单纯得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忽然很有兴趣想看看当这感情经过黑暗的洗礼会是什么样的。
……
半梦半醒之间,是最易出现幻觉的。
朦胧中,总觉得前面有人在。
是谁,谁在那里呢?
空气中飘散着一缕一缕的微风,他脚下是茵茵的草,这是从未有过的安静。
女孩一身白色的裙子,轻薄的裙摆翩然翻飞,像一朵云一样,一时迷蒙了他的视线。只是她站在他的面前他却看不见她的样子,只是感觉她在笑—是他没有见过的笑容,格外地晶莹剔透,像照在新雪上的阳光一样。
“你好。”他听见女孩说话了。
他本想问你是谁,可是脱口而出是一个“嗯”字。
只是突然间,他脚下的青草一点点变黄,一根根地零星地支在地上,他抬头错愕地看着她,却发现四周的光芒一点点变暗,似乎所有的景象在一瞬间崩塌,那抹纤细的影子在废墟中央慢慢破碎,变成了四散的镜片。
他的脑子里轰地一声,一种绝望至骨髓里的痛感紧紧攫住了他,他拼命地朝坠落的废墟中跑过去,即使想不起来他究竟是去挽回什么。
即使梦境消去了所有的经历和记忆,却抹不掉印在心里的感觉。
螣蛇蓦地睁大了眼睛,汗水涔涔落下。,
螣蛇并不愿意回忆,但是他却在无数次的梦里梦到过那只探寻地伸在他面前的手,素白纤细的手,在阳光下,修得圆圆润润的指甲泛着清色的反光。
梦境在强迫他回忆着。
螣蛇也是制造幻境的高手,想不到自己竟是逃不出自己的梦了。
梦也是一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吧。
他梦见自己当时伸出手了,梦见他握住了她,没有让她等在半空中。
他梦见了那一刹那的感觉是温暖的,他在梦里好像就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在梦里温温柔柔地笑,他说:“我没有名字,你会送我一个名字吗?”
螣蛇并不是他的名字,充其量是一个代号而已。
而梦最多只能做到那里。
不知道算不算上是一种惩罚。
薄冷的唇边滑过一丝自嘲的冷笑,冰冷的液体自眼角溢出。
蛇本冷血,何来有泪?
螣蛇抬手,指甲刮过的是一点红色。
红色的,自然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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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小的孩子做什么口供啊,你别把他吓着了,孩子已经够惨了。”
“他的父母惨死,难道不想找到凶手吗?”
“嘘!”围着围巾的女人不高兴地打了个手势,“你还说。”
离琛耸耸肩,瞟了白思宁一眼,大意就是这种安抚被害人家属的事情他做不来,“那就不查了。”
“有你这样的警察吗?”中年女人对他怒目而视,“信不信我告你。”
“那抱歉了,我不是警察。”离琛略感歉意地摊手,“警察查不了这个案子。”
“你是什么人?”女人瞪大了眼睛,不由有分顾忌。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我查呢?”
“你你……你,你不会去现场找证据啊,为难个小孩子算什么。”
“我不知道。”一侧的房门突然开了,男孩僵硬地站在门口。
“不知道什么?”
男孩咬了咬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离琛倒是很欣慰他的配合,“是不是你睁眼的时候他们就死了?”
“你闭嘴!”女人愤愤地要拦着他,离琛却快速闪到一边去了。
“是。”男孩回答得很果决,他猛地抬头,一双泛着猩红的眸子让离琛愣了片刻。
只是片刻,离琛又轻松地笑了,“最近你有做梦吗?”
话刚出口,男孩瘦弱的身躯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随即他答道,“是啊,做梦,每天都梦见——”(。)
第八十一章 那个男孩()
“噗哈哈,张小军,你的名字好逗啊,什么年代了啊,小明小红……噗哈哈,我们叫你小红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