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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力王也有些犹豫,华文昌刚才对肉身的解释倒也还在理。
“众位,何苦?”华文昌微笑着,“要是众位有事要问华某,华某自然是知无不言,何苦摆出这样一副阵势?”
“嗯?华先生这是何意?”眼见戏法已经揭破,大力王也笑了。
“想来此次出战,必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吧?众位刚才倒是吓了华某一跳,居然就莫名其妙地慷慨起来了,真是让众位见笑了。”
华文昌的语气完全轻松了起来。
大力王、猪三、刀四、花七,还有一旁押着王琦声的萧有和黑虎,众人对视片刻,一起哈哈大笑。
“华先生好快的脑子!”猪三大笑着,走上来拍了拍华文昌的肩膀,“华先生怎么想到俺们是在诈你?”
“这个……寒门之中自有这道方子。”华文昌一怔,心说,我还真不能告诉你。
“一定是妹子露了破绽!”大力王心中的疑虑还没有完全解开,但戏已经不能再往下演,过来凑趣,冲花七抱怨起来,“哪儿有妹子这样的,话还没说三句,上来就要人命!别说华先生不信,换了是我,我也不信!”
“小妹可是认真的。”花七的语气虽然没变,可眼神中却也有了笑意。
“好了好了,皆大欢喜,老夫早说过了,可大家就是不信,有什么法子?白让老夫受了这半天的绑。华先生可得赔老夫一帖好药!”王琦声伸个懒腰,顺手把身上的绳子往地下一扔,走了过来。
华文昌望了王琦声一眼,含笑不语。
华文昌看破这场戏码倒有一半要着落在王琦声身上。
王琦声精通《化经》,潜踪隐形的本事自诩是天下第一,说王琦声被杀了,华文昌或许会信,但王琦声竟然让人绑了出来,那就有点儿太做作了。
虽然在华文昌经历过的那个五百年中,华文昌和王琦声并没有见过,但王琦声早就把他的本领告诉了华文昌。
所以,等华文昌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个主意八成就是王琦声出的,他让人把自己绑上,其实正是给自己的一个暗号!
华文昌真的有些欣赏王琦声了,瞒过猪三等人不难,能瞒过大力王却不容易。事实上,就连华文昌自己,也差点儿被瞒过了。
“众位,演戏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吧?”华文昌脸上笑得欢畅,似乎也是在打趣,但心里却狠狠地苦笑了一声。
好玄!
“辛苦,辛苦!”猪三摇摇头,“怪不得枯木那个老家伙不干,一口咬定了华先生不会有问题,原来他是怕演戏!俺算是知道了!”
“华先生,我给你赔礼了!”大力王冲华文昌拱了拱手,不再当面自称“本王”,算是把华文昌也当成了自己人。
“大力王不必客气,华某既然来到无定乡,也就把自己当作了无定乡中的一员,适才华某有些失态,倒是华某的不是了。”
华文昌心中大乐,赶紧回了礼。
“华先生莫要见怪。”像是心中感触极深,猪三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俺也是一朝被蛇咬,真的是怕了。华先生,俺不聪明,可俺家老五总算是聪明了吧?二哥他……咳!还有大哥,还有无定乡中老老少少,难道就没有一个聪明的?俺们这几千号人,竟然让人给骗了整整一千七百年!”
“啊?”
华文昌心里一寒,果然还是有事!
“华先生,关于此事,我也要请教华先生。啊,大家先都坐下,坐下好说话。”大力王沉吟了半晌,首先落座,又开口询问华文昌。
“华先生既然是华佗门护法之人,可知道华三其人?”
“华三?”
华文昌下意识地跟着大力王说了一遍“华三”,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好想“华三”两个字有了回声一样,在脑子里“嗡嗡”地响了起来。
“看来华先生是知道了。”大力王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问,但实在是不问不成,华先生,离庆功宴还有些时间,你可否为我解说一二?”
华文昌强自振定,开口想要说话,“啊”“啊”了两声,竟然连嗓子都被惊得嘶哑了。
华文昌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无定乡和天庭的第一战,华三——清虚大帝就出现了。
这岂不是把整个儿华佗门都给否了?
难道刚才他们不是演戏,现在才是?
庆功宴?庆什么功?别不是要抓了我再庆功吧?
也怪不得华文昌这么吃惊,自从进了思恩堂,华文昌就觉得心中不安,心情又几次大起大落,忽然就变得敏感起来了。
不过,旁边却有给华文昌解围的。
“华先生不必惊慌,天下门派多如牛毛,但萧有还没听说过哪个门派没出过不肖之徒,华三或许是贵门之羞,但华先生清者自清,又何必如此在意?”
一身缁衣的萧有一直没说过话,但这一句却比什么都管用。
“这……唉!”华文昌一下子转了过来,长叹一声,恨恨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华先生?”
“多谢萧兄!多谢萧兄!”华文昌的眼里几乎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不是华某不说,实在是……羞于启齿……”华文昌又开始“编”了。
“不错,华某确是华佗门的护法之人,也算是华佗门的半个开山祖师。可……可这半个开山祖师的名号,却让华某蒙受了两千年的羞辱!”
华文昌下了决心,既然要编,这一次就不要再弄出漏洞来了——华文昌打算把整个华佗门都给卖了。
“众位不知,那个华佗……并不是什么好人!”第一句,华文昌先把正牌的“华佗门开山祖师”给否了。
“这……这……华先生这……这是何意?”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华文昌给高度集中起来了,猪三甚至变得有点儿结巴了。
“华佗确是从华某这里学了些道术本领,我也应承了华佗,为他做华佗门的护法之人。可……唉……众位在一千七百年前见过华三,却从未见过华佗和他的徒弟华二吧?”
“华某是见过华二的。”华文昌的语气似乎突然空洞起来,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华某本来只是个山野闲人,华佗离开神农谷后,华某依旧在其中隐居,卧松伴月,枕石听泉,过得淡泊,却也无宠无辱……有一天,华某忽然动了游兴,想到外面走走,也正好去会会华佗,看他有没有收徒弟,算是尽一下门户护法的责任。”
“但华某却没找见华佗,只找到了华二:许逊。只是那时华二已经有了天庭的职位,之所以还在凡间,却是为了收下一个徒弟。华某之前对天庭并无恶感,只是觉得华佗门既然有华某在,若是他人贸然投入天庭,却也不让人太顺心。”
“于是华某便说了华二几句,但却没料到华二居然立刻翻脸,和华某动起手来!还说华某是在‘管天之闲事’,华某是个要面子的,也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一下华二,必要的话,甚至清理门户。但说来丢人,华某却不是华二的对手……按说华佗的本事倒有一半是从华某这里学去的,华某竟然打不过华佗的徒弟了,这岂不是咄咄怪事?”
“华二把华某打得是落荒而逃,临了,华二才怪笑说华佗其实早就是天庭的医官,之所以到华某隐居的神农谷‘避祸’其实是为了看上了神农谷中的药材。华某这才知道原来一开始华某就让人给耍了!”
“华某忍下了一口气,也没脸再回神农谷,找了个地方苦练起来,百年后,华某自以为有成,便出来找华二雪耻,却没料到,华二已回了天庭,凡间却又有了个华三!”
“华某知道自己人单势孤,斗不过天庭,可也不想再找小辈,正在犹豫的时候,华三倒先找上了华某。”
“这一战让华某尽失信心,华某连华佗的徒孙竟都斗不过!”
华文昌几乎被自己编的故事感动了,居然还伸出手来揉了揉眼,而周围大力王、猪三等人也听入了迷。
“华某用尽了手段才从华三的手中逃走,原本华二还只是羞辱华某而已,华三却是真想要杀了华某!后来,华某辗转打听,才探得原来华三就是天庭的清虚大帝!”
“华某不知道天庭为何创下了这么一个华佗门,但华某一生却尽数毁在了华佗门上!自从知道了华三便是清虚大帝,华某便再度隐居深山,发誓若不能练成一身与天争锋的本领便不再出山!”
“说来华某的遭遇和猪城主倒有几分相似,说来惭愧,华某练成诛仙剑也不过是最近的事,等华某出山后才打听到华佗门已成了天下第一的门派,而传人也已经传了九代……”
“华某原本不姓华,但与华佗门、与天庭却仇深似海,所以,当华某探得华九为文昌帝君转世之后,华某便改了形貌,更名华文昌,发誓不将华佗门连根拔起,不打上天庭,华某便终生带着这个耻辱的名字……”
“为了找志同道合的逆天之人,华某用了些手段混进无定乡……原本想等合适的机会再与众位讲明一切,只是却没料到……”
“唉……”
华文昌最后这一声长叹悠远不绝,真的彷佛是沉淀了两千年的幽幽恨意。
再看周围,自大力王以下,都听得傻了,猪三和萧有还悄悄回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华文昌倒是十分满意这个效果,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沉重的表情,但心里却暗暗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华文昌的这个故事真的编得很不错。
如果大力王等人真的信了,不仅仅曾是“华三”的清虚成了众矢之的,就连现在在天庭军中的李亚峰恐怕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还有整个华佗门,到头来也只剩了华文昌一个,不管别人再说什么,全都变成了恶毒的诬蔑。
“原来华佗门还有这样的一段秘辛!华……啊,兄台真是受苦了啊。”萧有首先长叹出来,还特意改称了华文昌为“兄台”,不去提那个令华文昌“伤心”的“华”字。
“华佗门竟然是天下第一欺世盗名之派!兄台,你这两千年的……咳,俺再也不多说什么了!咳!”猪三眼眶红红的,和华文昌起了“共鸣”。
“原来如此。”倒是大力王还算理智,沉吟着开口自问,“天庭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操控华佗门,到底是为了什么?”
“恐怕是为了诛灭我天下同道吧?”王琦声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华三……清虚起无定乡,实在是为我天下同道造了一个大坟,在无定乡中无雷劫之忧,自可安居乐业,天大的雄心壮志也都消磨干净了。要不是猪城主兄弟千年间一直精修苦练令天庭心有所忌,恐怕无定乡早成了齑粉……”
“此话有理!”黑虎插了上来,“我到处杀些山神,也让天庭追得我到处乱逃,倒是也想过避到无定乡来。同道中人都知道,只要到了无定乡,就算是没事了!可我又怕在无定乡呆久了就忘了报仇,又不敢来,要不是这一次无定乡和天庭直接对上了,或许我今生都不敢来无定乡也不一定。倒是猪城主兄弟隐忍千年不忘报仇的这份本事,真是了得!”
“啊,当然还有兄台。”黑虎站起来对华文昌深深施了一礼,“我黑虎平生从来没服过谁,但今日我服了兄台!兄台若是抬爱,今后但有所命,黑虎万死不辞!”
“岂敢!岂敢!”华文昌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华某何德何能,只是个被私仇蒙心的小人罢了……”
华文昌心里乐开了花,尽管仓促之间编的这个故事有些冒险,又或许还有不够完善的地方,但好在只是一个梗概,还可以随时往里添些东西去解释,可这却让无定乡中最了得的几个人物对自己推心置腹了,这才是求之不得!
“私仇?我天下同道,个个与天庭都有私仇!”
刀四一直闷闷的,听了华文昌那一句话,忽然心中的火气冒了上来,大喝一声,一掌狠狠拍向面前的长案,发出了一声巨响。
“四叔不要!华文昌不是坏人!他是我弟弟!”
思恩堂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脸惊慌的南宫飞燕出现在门口,嘴里大叫。
是海青在珊瑚集遇到了去找狐六的南宫飞燕,说起了大力王和猪三等人要在思恩堂试探华文昌的事情。
南宫飞燕被海青的这个消息吓着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正好听见刀四的怒喝,以为到晚了一步,一边大叫着一边闯了进来。
华文昌,呆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七天后和七天内
“帝君,元帅有事相询,请帝君移步中军。”
“知道了,我这就去。”
李亚峰跟在哪吒的身后,一边走着心里一边好笑起来——有了上次的教训,李靖怕是不会再到自己的监军大帐来“登门拜访”了。
“听父帅说,前日出战之前帝君就料定了我军必遭败绩?”哪吒头也不回,冷冷地问。
“这个……有些事情我也没想到……”李亚峰一怔。
“听父帅说,帝君对如何讨伐无定乡妖孽早就胸有成竹,是父帅不听帝君良言,这才损兵折将。”
“没有!没有没有……李天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虽遭小败……但、但邪不胜正,早晚会荡平无定乡,这个……”
李亚峰听哪吒似乎话里有话,赶紧矢口否认,暗自里多了几分警惕。不过,李亚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哪吒又顶了回来。
“帝君,帝君话里有话,哪吒可是听出来了。”
“没!哪儿有!”李亚峰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帝君不必过谦,父帅说了,帝君的心胸深不可测,还要哪吒向帝君多多请教呢。”哪吒突然回头冲李亚峰一笑,“帝君,哪吒可是一片诚心啊。”
“啊?哈哈,哈哈……”李亚峰没话好说,打起了哈哈。
李亚峰和哪吒快步向中军大帐走着,日近黄昏,晚霞艳极,像是夕阳吐了血,霞光透过天罗映在千里无定乡和四周望不到头的天兵的营帐上,景致在凄凉中透出几分妖异。
“帝君,李靖有礼了。”刚一到中军大帐,李靖就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李天王不必客气。”李亚峰含笑还礼,看看四周再没有别人,心中有数了。
在和哪吒前来中军大帐的路上,李亚峰多少猜到了李靖的心思。
李亚峰这几天虽然一门心思练功,却也知道自从初战之后,李靖深深自责,七天来一直闷在中军大帐,再怎么说李靖这个元帅也不是白干的,惨败后沉思七日,肯定重新订出了对敌的方略。
自己曾经对着李靖问他要是一百五十万天兵全军覆灭会怎么样,如果李靖是在战败之后恼羞成怒,马上找自己算帐那或许倒还好应付,但现在,李靖深思熟虑之下,恐怕就很难打发了。
好在哪吒有意无意中露出的古怪态度让自己有了些知觉,自己又早有准备,李亚峰却也没有担心会陷入到十分被动的局面中去。
“李天王,叫我来有什么事儿?”李亚峰把心放宽,气定神闲地问。
“啊,帝君先请坐。”李靖挥挥手,哪吒退了下去,大帐中只剩下了李靖和李亚峰两人独处。
出乎李亚峰意料,李靖并没有坐到帅案后,反倒亲手搬了椅子,坐在了李亚峰的对面,神态也万分恳切。
“李靖目中无人,不听帝君劝告,累我五万余名将士身亡,闻天尊更被无定乡群妖所擒,生死不明……李靖错了!当面向帝君请罪!”
李靖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冲着李亚峰深深一揖。
“李天王!李天王何苦自责!”李亚峰本来还在笑李靖演戏演得太过分,这会儿却也坐不住了,急忙扶住李靖,连声安慰。
“李靖实在是……愧对众将士啊!”李靖长叹一声,连连摇头,眼中似乎含了泪。
师父说这个李靖是天庭第一信人,刚强正直,果然不错……李亚峰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句,对李靖添了不少好感。
“李天王,老话说的是胜败乃兵家常事,李天王久经战阵,不会不知,只是区区一场胜负,李天王不要太放在心上才好……更何况李天王是一军之帅,一言一行都关系军心,这个……还请……”
李亚峰看得出来李靖是真心自责,对照着灵宝天尊的态度,不由自主地尊敬,语气也正经多了。
“多谢帝君提醒,李靖知道。”李靖在帐中踱了半圈,神态大见安定,突然回身,又向李亚峰一揖,“还请帝君教李靖破敌之策!”
“啊……”
进帐还没一会儿,李亚峰已经受了李靖三礼,这让李亚峰真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事实上,天庭战败之后,李亚峰早就料到了李靖会向自己求援,态度也必定好得不得了,甚至都准备好了要“拿一把”的,但事到临头,李亚峰却觉得实在是于心不忍……
的确,师父说的没错,就是这种人物最让人头疼!
“李天王,我无德无能……这个……”
“帝君!李靖早知帝君胸有玄机,前日李靖听不进帝君忠言,言词之中更多有得罪,还望帝君大人大量,顾惜我将士性命!若是帝君对李靖不满,待战事一过,李靖定至帝君府上负荆请罪,听凭帝君发落!”
李靖不等李亚峰再开口,急急又说了下去。
“帝君,若有不便,李靖……李靖愿请贵府管家再施展隔音大法!”
贵府管家?隔音大法?李亚峰苦笑。
就这个“隔音大法”的名字听李靖说的这么顺口就知道,他这是一早就想好了。
话一旦说得这么明白,自己可就不好意思再搞那一套了。
另外,李靖虽然算是用了点儿心计,但为天庭效命、或者应该说爱惜天兵的念头确实并没有掺假;而且一句“听凭帝君发落”在“天庭第一个言出如山的信人”嘴里说出来,这个分量也实在是够重了。
“李天王,现在这个局势我是比你多知道点儿东西,但你要说‘破敌’,恐怕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别说是我,就是灵宝天尊……咳,把三清全都算上,再加上个如来佛祖,该没法子的还是没法子。”
李亚峰说了实话。
“那帝君究竟知道些什么?”李靖听着李亚峰嘴里说着似乎是有些“大不敬”的言语,先是一惊,然后却安心了——这个“文昌帝君”说的肯定是真的,要是他大包大揽地说出什么荡平无定乡的办法来,那反倒不可信了。
“我知道些什么?”李亚峰嘟囔了一句,微笑着回答,“李天王,什么话都能说的地方,这世上大概还没有。”
“帝君!”
李靖差点儿没气死。
“李天王别着急,该说的,我说就是。”李亚峰并没打算掩饰话中“不该说的那我就不说了”这层意思,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李天王,如果是上一次,我还真有些主意给你,但现在……上一次的主意已经不管用了。”
“帝君,李靖知道错了。”这一句说得李靖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