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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机吗?”邵峰在一旁好言问道。
“没有,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很激动,是吧?我记得我女朋友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她说连心潮澎湃都难以形容她的心情。”他说着说着声音喑哑了下去,越说越低,牧茗不忍心看他沉黯的双眼,忙转移了话题。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邵峰和他女朋友是确确实实地分手了,否则他这次也不会同她一起来肯亚了。
飞机安全降落,他们一行人搭上了生命动力的专车去往基地,空气里似乎洋溢着非洲独特的阳光香味,牧茗的心里是一种满溢的充实。
第三十六章
这里的天空异常的蓝,他们的车在一片茫茫的大草原上前进着,放眼望去,犹如看不到尽头。
牧茗向窗外看去,竟有几只大象,它们深黑色的身躯裸露在阳光下,有的昂首阔步,有的低头停驻,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幅极富情致的画面,很是惬意。
生命动力的负责人赵今清了清喉咙,说开了话:“这次我们到肯亚任务艰巨,‘裂谷热’的疫情已经扩散开来,更重要的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医学知识,暴露在传染源下。所以你们除了要帮他们注射疫苗外,还要想办法帮助他们普及常识。”
车上的人纷纷议论,赵今继续说着:“还有,牧茗,这一次只有你一个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的气候有的时候很恶劣,如果你的身体吃不消,要随时报告,千万不能逞强,更何况你还要长留在这里。”
牧茗点头,邵峰接口道:“老赵,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的。”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远方迎风而立的白色旗帜,上面鲜红的“生命动力”四个大字在炎炎烈日下显得格外动人,牧茗突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下了车来,一群赤裸着上身的小孩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对着他们一味的笑着,邵峰弯腰抱起其中的一个小男孩,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一年不见,已经长这么高啦!”
然后用着一堆牧茗听不懂的奇怪的话说着,那孩子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越发开心了。
邵峰放下孩子,走近牧茗告诉她:“这些孩子以前都接受过生命动力的治疗,所以每次看到我们来的时候都会很高兴地出来迎接。”
牧茗被他说得心里微微一动,这个不正是她一直期待的么,帮助过的人健康又快乐的生活着。
很多人说医者可以救人却不能自救,她父亲就是其中之一,可她偏偏不信,她总认为在医治别人的同时,也治疗了自己的心灵,这是一种情感的释放。
虽然这里的条件极为辛苦,但生命动力这个组织还是很注重每个队员的隐私,尽量安排他们一人一间屋子。牧茗草草铺好了床,却是毫无睡意,便起身走到屋外。
已近深夜,相比白天,安静了许多,风吹在身上,都像是带着暖意的。夜空很透彻,即使在基地明亮的灯火照射下,依然能看到夜晚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镶嵌在黑丝绒般的天幕上。
“还没睡吗?”
邵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牧茗没有回头,还是仰望着天空:“这里的月亮很美。”
邵峰听她说后抬头看去,明黄色的月牙周围有着一层薄薄的淡红色光圈,旁边围着三颗一闪一闪的星星:“这叫三星拱月。”他解释道。
“仔细看其实是圆的呢,突然很想知道这个时侯在中国赏月是不是也是这样?”月牙上面的浅浅黄晕正道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月亮,虽然很淡,却还是看得出来。
邵峰笑道:“那么快就想家啦,现在在中国应该太阳都快升起来了吧。”没错,时差5小时。这300分钟像是将两地的人划为咫尺天涯。至少牧茗是这么认为的。
“我本来以为结了婚以后是再不会来这里了。”邵峰叹道。
牧茗知道他是又想起了伤心事,忙劝慰道:“你为什么不试着和她好好谈一谈?”
“她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怎么谈都是无济于事,没事的,在这里呆上一年,就什么都过去了。”他轻叹一声。
“是啊。从这里回去后一定每天都能笑口常开。”牧茗附和道。
“为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她。
“这里多灾多难,疾病、干旱、杀戮、战乱,这样的民族忍受了太多太多,可他们却还是坚强的活着。而非洲草原上的动物,为了自己生命能够多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上存活一分钟,哪怕是一秒种,也拼尽自己的全力在奔跑、在追逐、在躲避、在猎捕。也只有在这一刻,我们会发现自己其实是多么的幸福。所以回家以后我们自然可以笑对生活。”
邵峰没有接话,他的眼神从深黑的天幕转移到了牧茗身上,这个谜样的女子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想法,他的眼里写满了欣赏,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郁骏笙和扬祁路都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可有的忙了。”邵峰终于打破了沉默,这才让又陷入深思的牧茗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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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骏笙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茶座里,幽幽的光线,橙黄色的光晕下,他冰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不禁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没错,我们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有人曾在一年多前翻找过你要找的材料?”对座的男人眼眸如鹰,神情淡漠,不愧是极为出色的私家侦探。
“是谁?不是通常都需要签名的吗?”
“很抱歉,那人该是地位显赫,直接省略了签名这个步骤,而且当时有很多事都是他的手下人出面,所以基本连脸都没露过。不过那起车祸在二十多年前明明就已经以交通意外结案,还有人重提的话应该也是多多少少与这件事有些牵扯的。”
“没别的了?”他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郁先生,光是这场车祸已经是很重要的线索了,我暂时只知道这么多,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你干脆问一下你母亲,她一定知道事情的始末。”
郁骏笙一惊:“你怎么知道她是我母亲?”
“郁先生,如果连这都查不出来的话我就不配收你的钱了。”
郁骏笙脸色紧绷:“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是不要去打扰到她。”
五岁的那年郁秦遥一脸悲愤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以后不要再问我你爸爸的事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没有爸爸。”她的表情上写满忧伤,带着恼意的语气里透着乏力,至今他依旧是记忆犹新。
是夜,郁骏笙站在窗前吸烟,月光斜洒进来,朦胧里勾勒出他硕长的身影。
郁秦遥轻轻推开了他房里的门,轻轻问了声:“骏笙,这么晚还不睡?”
她知道他只有心烦时才会吸烟,他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着,眉宇间微有一丝倦怠,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快了,还有一些资料没有看完。”
“别太累着了。对了,牧茗那孩子是不是昨天去了非洲?今天欧若来店里告诉我的呢,该是她朋友对她说的。”
郁骏笙淡漠的神情有些恍惚起来,眼底深黯,回道:“是的。”郁秦遥看他不愿多说,便带上房门,准备出去,郁骏笙却叫住了她:“妈。”
郁秦遥一愣,问道:“什么事?”
郁骏笙等了等,终是欲言又止:“没什么,你早点睡。”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他再一次出神地望向窗外的夜空。栗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深如寒潭,冷漠倨傲的气息充斥在这柔柔的夜色中。
昨天林立在机场和他的对话依旧清晰。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送她?至少露个脸也行。”林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送她,并不代表一定要她看见我,被你见到我已经是个意外。”
“你不觉得你应该给她一个承诺吗?”林立本就是一个聪明人,那一个晚上她在扬祁路和牧茗的对话里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些,直到那天在公寓里看到郁骏笙的时候才明白过来他们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她希望给她承诺的那个人并不是我。”他的神情淡漠里有些疏远,然而声音里却泄露了妒忌和心痛。
“那天剪彩仪式上的你,骄傲得让人觉得不可一世,可现在我才知道你的自信背后隐藏的是什么,是可笑的自卑。”林立说话一向直接,不爱拐弯抹角。
他轻叹一声:“或许吧。”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改变自己生活的风格,可是冥冥中的那些命中注定,不是光靠自信就可以的。他刚才分明在扬祁路的眼里看到了他的坚定和深情,或许自己真的是早已出局了。
“说实话,我真的不觉得你是适合牧茗的那个人,她想要的东西,也许你根本给不了。”林立一字一顿地说。
郁骏笙俊美的面容上没有表情,夜风将窗纱吹得轰然扬起,像是吹进了他的眼中,那恍如漆黑夜色的眼底也波涛汹涌了起来。
痛楚和酸涩在他的血液里静静流淌。
第三十七章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硕男子背着另一个伤员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基地,工作人员忙迎了出去:“怎么了?”
“他受伤了,快救他。”翻译人员用着怜悯的语气说着。
他让背上的伤员平躺在板床上,牧茗看他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已是奄奄一息,忙掀开他的衣服一看,胸口一大片已被大面积灼伤,这些都是因为战乱刻下的伤痕,她即刻拿出消毒药水帮他轻轻擦拭。
只听刚才勉强走过来的男人一阵嘘声,才看到邵峰正在清理他的伤口,小腿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而他刚才居然还背着他的战友走了这么多路。
一种异样的感动暖暖地涌上牧茗的心头。
日子在紧张与忙碌中悄悄溜走,每天都要给各种疫灾地区的人注射,治疗病人,还会时不时的有伤员被送过来。不知不觉牧茗已经在这里呆了三个多月了。
这一日她终于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坐在草坪上,看着夕阳的霞光又一次染红了整个世界。落日被云层遮着,可还是竭尽全力散发着这一天里的最后一点光和热。
“很累吗?”邵峰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
“还行,觉得很充实。”
“最近南苏丹一直在打仗,我们决定明天去更靠近战地的地方,这样可以让更多的人得到帮助。”
“我也去。”牧茗立刻自告奋勇。
“不行,那里太危险,你去不安全。”邵峰敛起了笑容,一脸的严肃。
“我会小心的,真的,我保证。”牧茗举起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耳边,做出保证的姿势,极为孩子气,可表情却又无比的坚决,不禁让邵峰哭笑不得。
牧茗看邵峰不语,只好再次请求:“让我去吧,好不好?”
邵峰举白旗投降:“那你记得一定要当心。”
她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粲若莲花,空中有淡淡洁白的云丝飘过,醉红的夕阳下,她也是一身白衣,更显婉约动人,邵峰一时竟看得痴了。
月光朦胧,星光迷离,将这个夜烘托得暧昧不明。
水晶烟灰缸里零零碎碎地堆叠着几根烟蒂,而它旁边的另一个深黑色的碎纹烟灰缸内却是一尘不染。
扬祁路斜倚在沙发上,一手端着伏特加,CD机里的那首蓝调爵士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融化的烟圈里又是一支烟默默地熄灭。
他伸出手指触了触那烟灰缸上的细碎纹路,不知不觉中,一份异样的柔软在心底慢慢滋生。
那一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傍晚,他接到牧茗的电话时内心涌起了一种无以言表的喜悦。
餐厅里,她轻轻地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他的面前,缓缓地开口:“我不知道昨天是你的生日,所以这个只能算是迟到的礼物了。”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他却听出了其中的诚意。
“其实昨天你陪着我包饺子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那才是我一直想要的。”她居然会送他礼物,他的怔诧无以言表。
“既然这样的话,这个你肯定不稀罕了吧。”牧茗半开玩笑地作势要收回礼物,扬祁路忙按住她的手:“这算是附赠。”
牧茗抽回手,笑道:“你这个富家公子,居然老惦记着饺子,不觉得很奇怪。”她向来是不喜欢关心别人的事的,只是不经意间她的话已然问出了口。
“以往我每年过生日家里都要宴请很多客人,我就会收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礼物,其实那哪是过生日,只是一种变相的贿赂而已,我所向往的,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上一顿饭。那种感觉才是最普通最真实的。”
牧茗的心里忽然变得柔软,出生在有钱人家,很多时候的确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是偏偏难以感受到人世间最珍贵的温情。
她眼里流露出他不曾多见的柔情,为了调节气氛,调侃了一句:“看来你以前收到的礼物都是很贵重的吧,那我的这份会不会显得寒碜了。”
他笑道:“怎么会,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好。”
她被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浮起浅浅的红晕,没再多说。
他送她回到公寓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他终是没能克制住自己,下了车来从后面拥住了她。
猝不及防之下,牧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低地喊了一句:“祁路。”
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他,可这一声,带着略微的迟疑和深刻的请求,竟唤得如此虚幻,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声音却还是划过了他的耳际,刻进了他的心坎。
他微一动容,放开了手,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牧茗,做我的女朋友吧!”
她微微一愣,垂下了眼帘,轻声说道:“扬祁路,你知道……”
他的脸色即刻阴了下来,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你别又用什么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这种话来做托词,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就是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牧茗没有说话,他受不住她这样没有任何表示的沉默,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还忘不了他,但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只有开始一段新感情,才能真正忘却自己的那段旧感情’。所以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容忍你刚开始的时候偶尔惦记一下他。”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点急切,一丝苦楚。
他几乎是低声下气,她并不是没有动容,只是她克制住了心底无以名状的感动,轻声说道:“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只有彻底地忘记上一段旧感情,才可以真真正正地开始一段新感情’?”
她说的极为平静,可是每一个字都沉沉地敲在他的胸口,她仿佛是在告诉他,即使因为那个人疼得蹲下身体,然后渐渐倒下,那蜷缩成一团的身躯也依旧甘愿为他执着在原地。
“你就这么爱他?”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他却问得如此艰难,如此酸涩喑哑的声音让人不忍听闻,牧茗看到了在他眼底隐隐灿动的星芒。
她不忍再让他因为自己而难受,说了句:“我和他不管怎样都已经不可能了,其实我不愿答应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再过几个月就要去非洲了,时间不会短,你实在是没有必要等我。”
他没有说话,隐隐绰绰的路灯光线下,他眉目俊极,看了她良久良久,终是只道了声“晚安”,留给了她一个矫俊的背影。
笑意渐渐在他的嘴角聚敛,这一次,至少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连机会都吝于给他。
牧茗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离自己不远的草坪上,一个散兵缓缓倒下,却总有着另一个人继续奋不顾身地闯进那一片枪林弹雨中。
等枪声渐渐远了,他们立刻冲上前去为他们止血包扎,抬了不少伤病回到安全地区进行深度治疗,可还是有不少兵员在接受包扎后就咬牙振奋地离开了,任他们怎么劝阻都是徒劳。
“麻醉药剂快不够了,就是连消毒药水和纱布也都快用完了。我们真的是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残酷的战争。”一个同属生命动力的同事抱怨道。
邵峰在一旁接口道:“我们已经联系过老赵了,他说会尽快派人把我们需要的东西送来。”
他们这才都稍加安心地长吁了一口气。
几天以后,好消息就降落到了基地,来人清了清喉咙:“各位兄弟姐妹们,赞助方已经把必需药品安全送到,一会儿就会分发过来。”
牧茗正仔细清点着麻醉药剂的数量,手臂被邵峰从后面拉住,她一惊,只听得他说了句:“先别点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的声音里情绪的波动很大,牧茗莫名其妙地跟着他到了外面。
金色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那人身上,他嘴角维扬,似乎所有的阳光都筛进了他的眼中,熠熠生辉。
牧茗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来,可眼前的人却又无比真实,一时她竟无法移开视线。
仿佛是迈过了整整一个世纪,越过了浩浩一片大洋,只被简洁成了这样一幅静止的画面,在阳光的沐浴下,相望到永恒。
第三十八章
牧茗身穿的白色汗衫上印有“生命动力”四个字,在肯亚强烈的日光下,她的皮肤不像以前那般白皙,脸色红润,眼底清明,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越发的清丽,无疑成了这阳光下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直直地望着他,眼里的震惊不言而喻。扬祁路走近她,在呆愣的她面前挥了一挥手,说了声:“回神了。”
牧茗缓缓回过神来,笑容浮上嘴角:“你怎么来了?”
“很惊讶吧,现在我们恒生制药是生命动力的供药赞助方之一。”
她大悟:“所以你就特意亲自送药过来,还顺便来看看我。”
“我是特地来看你的,才顺便亲自送了药来。”他的声音和眼波一样的温柔。
明知他习惯用甜言蜜语讨女人欢心,可牧茗还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假意嗔道:“你这是假公济私。”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挺不错的,会不动声色地开起玩笑了。”他的眼眸里漾着一抹隐约的笑意,像冬日的暖阳,清幽迷人。
“对了,恒生什么时候成了生命动力的赞助商?”牧茗想来还是觉得奇怪。
“上次是你自己在电话里说有的送花给你还不如把钱捐给生命动力的呀。”他轻描淡写地答。
她一怔,原来那日她在电话里的随口一说,他竟记得这么清楚。
她没来得及接话,一个当地的义工推着一辆平板车急匆匆地往这里跑来,上面躺着一名昏睡的女子。他看到牧茗,才缓了口气,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牧茗呆在这里将近半年了,当地的话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听懂一些,可那人说得又急又快,她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从他手里接过了车来,谁知扬祁路却转过脸去和那个义工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