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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淮有些后怕,“你说,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什么危险。”柳沛头都没抬,掏出米雅留给自己的符纸。
“万一我出点什么事……”蒋淮犹豫着说。
柳沛说,“你能折腾到现在没出事都是万幸,相信我,再差也差不到现在去。”
这些符纸很好用,最起码能让鬼离开被附身的人三尺之外,虽然现在不能让傅楠立刻消失但至少先离开蒋淮的身体让傅楠被自己牵制住,这样对他暂时也能起到缓和作用,而离开了以后柳沛再想对傅楠做什么就很容易了。
“你站在太阳下别动。”柳沛指示他,蒋淮乖乖照做,一瞬间觉得柳沛立刻变得让人敬畏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柳沛掏出符纸看准了傅楠附身的位置一掌贴过去,蒋淮只觉得背后突然冒出寒意旋即天昏地转得无力感迎面袭来,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了出来一般!他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傅楠尖叫了一声拼命的挣扎要离开!蒋淮甚至能听到她细微的声音!
“放开我!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捉我!”
柳沛冷眼看着傅楠在符纸散发出来的灵气形成一股细绳把傅楠捆住硬生生从蒋淮身体里拖出来,立刻离开他三尺之外。
“放开我!我要诅咒你们!”
“孩子是我的!”
“是我的!”
这个符纸少说能撑上一天,这样一来傅楠就不会再靠近蒋淮了。
“你现在什么感觉。”柳沛问。
蒋淮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慢慢蹲下,苍白着脸冲她艰难的笑了下,“就、就觉得身体好像被掏空……”
柳沛沉默。
半晌叹了口气,“女鬼都喜欢吸阳补阴……你得注意点。”
蒋淮倒吸了口冷气,“那我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我妈他们都说我这两天脸色特别不好!”
柳沛同情得看着他,“那倒不至于,我建议你补补肾……”
毕竟也是个男生,蒋淮回家以后就跟她妈说了这件事,本来蒋淮的妈妈就有点信这个再加上蒋淮是自从看了元元以后才出的问题。结果听蒋淮一说赶紧拉着他找了个懂门道的人看看,蒋淮盯着眼前这个神神道道的老头十分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出点门道。
果然在听对方说出,“你这孩子邪气入侵我这里有点符纸你买去……”蒋淮就赶紧拉着她妈妈走了出来。
柳沛既然说他没什么事了他就相信她,更何况,那一次他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被拉出去,那种感觉可不是谁都能闹着玩的。
“妈我真的没事了,人家说了只要多晒晒太阳收拾收拾屋子就管用!实在不行可以在枕头下放个剪刀啥的!”
“真的?”蒋淮妈还是不信,自己儿子这么小能找到什么人,再说了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大人找个靠谱的应该。蒋淮妈越想越觉得可以,晚上就决定过两天带着蒋淮去寺庙拜拜佛,找个大师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蒋淮简直欲哭无泪了!
柳沛捉到傅楠以后用符纸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因为她自己本身的通灵能力的特殊性让傅楠不敢靠的太近,但这不代表傅楠的怨气会收敛,柳沛拎着她一路上愣是听了丰富的骂人词汇连她都忍不住要跟着学几句了。
傅楠的怨气膨胀的太厉害,以现在这个状态就算柳沛真的想要和她交流也没法,现在她就像是一团没有人思维的动物,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怨恨去出声,柳沛尝试着问了她几句话,结果对方除了“该死的舒博!”“孩子是我的!”“是我的!”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可是又不能立即将她放走,放她走了不管是元元还是蒋淮肯定会立马就有危险的。她敢保证现在的傅楠满心都是要了他们命的想法,跟移动杀人兵器没什么区别。
柳沛回了家去厨房找了把水果刀,她先是把符纸放到盛着白酒的碗里,然后慢慢在刀里送进自己的灵气让它缓缓渗进去,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身上的灵气送到别的物体上去,直到刀尖儿泛起一层银光,她这才收回自己身上的力量。灌进柳沛的灵气之后,刀变得锋利起来,看上去阴森森的,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低了一个度,而现在明明是正午十分。
傅楠身上的怨气在附着在刀上柳沛的这层铺天盖地灵气相比简直微不足道,见到它的一瞬间她就吓傻了,更何况在酒里本身就被浸得失了不少力气。
柳沛拿着刀,居高临下得看着傅楠,嘴角渐渐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意。
“你是要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第36章()
——
傅楠快吓傻了,自从成为鬼之后她就发现用自己这幅躯体能办成不少事!当鬼比当人好多了,做人有法律限制不能伤害别人,而做鬼她想伤害谁就能伤害谁!而且她发现自己的怨气真的很好用,只要稍稍附给元元一点,他就会立刻生病!
看到元元生病她就开心!这样终于能报复舒博了!
可是蒋淮不知道从哪认识这么一个古怪的丫头,成了鬼以后她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柳沛身上那层淡淡的灵压不是谁都能有的。那天在商场第一次看到柳沛就被她身上的压迫感给吓到了!所以她在狠狠得把怨气拍到元元身上后就立刻跑了出去,为的就是生怕被柳沛发现自己。可是柳沛还是发现了,而且她不但不同情自己的遭遇居然还想让自己魂飞魄散!
凭什么?
就凭她天生拥有这份能力所以就能随意处置鬼了吗?!谁给她的这种权利!她又有什么资格插手自己的事!
“我发现其实你的思想很矛盾,”柳沛听完后缓缓的说,“你自己说成了鬼以后很自由想报复谁就报复谁因为没有约束,但你在我找上你以后又说我没有这个权利去处理你。”
柳沛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有着份能力说明我也应该不被约束,所以该怎么处理你也是□□,不是吗?”
“我才没有故意伤害她们!”傅楠尖声反驳,“使他们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贱人就该带着孽种去死,凭什么死的是我!”
“凭什么!就因为我没有孩子所以她们舒家就这么对我吗!”
“他们应该收到制裁!而不是我!”
“不管他们应不应该收到制裁,”柳沛笑了,“蒋淮和元元都是无辜的,他们两个没有做让你痛苦的事你为什么要找上他们?你不应该去找那个让你伤心的人才对吗?”
傅楠没有出声,柳沛轻笑一声把刀拿在手里挥了挥,这个动作让被符纸束缚着的傅楠缩了缩。
“我猜猜,因为你成鬼不久,没办法对阳气盛强的人做点什么,所以才会去伤害幼小的孩子。因为你的能力不足以让你去搞定那个人,所以你干脆为了泄愤对孩子下手。稚子无辜,你居然还敢说这是你的自由。”
“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出生了舒博才会抛弃我!”傅楠尖叫着反抗,“要不然我们不会离婚,刘蓉那个贱人趁虚而入!不就是个孩子吗我也生得了!凭什么他们舒家这么对我!”
柳沛摇摇头,“你想怎么对付其他人我不管,因果报应皆有自己的轮回罢了,但你利用自己的怨气去恣意伤害不相干的人去打乱别人的命数就是在违反规则,所以我也有权利来管辖你。”
傅楠冷笑一声,“管辖?这么一个小屁孩别以为你仗着自己有点能耐我就怕你,装什么了不起!”
柳沛笑了笑,“阴灵确实没什么被管制的条例,阴间更是没有法律,不过有一点我记得你应该一入阴间之后就有人告诉过你。”她歪了歪头,挥挥手里的刀子,“司灵师你听过吗?”
司灵师,顾名思义,掌管阴阳界的平衡,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对阴灵的行为进行干涉,借此来维护阴阳两界的秩序。柳沛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的时候是米雅告诉自己的,彼时她第一次到自己的梦境里来正因为烦躁和郁闷儿到处泄愤,无意间泄露了这个信息,被柳沛知道后倒也没有遮掩索性大方告诉了她。而米雅自己正是在她之前的上一代同地界司灵师,至于为什么被困到柳沛的梦境里,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司灵师不可能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傅楠不可置信得大喊,“明明他们告诉我是个千年不散的女鬼,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鬼这么叫我,”柳沛淡淡得挑眉,“不管怎么说我很感谢你夸奖我,你要知道普通人这个称呼很久没人,哦不,是没有鬼说过了。”
基本上见了她就跑了,有不怕死的试探过她能力后也尿遁得无影无踪。
正因如此烦不胜烦的柳沛才会把自己的灵气拿出一部分放到米雅那里寄存,代价就是成为她的员工不断替顾客跑腿。说实话——她觉得还不如直接利用司灵师的身份去做生意来得好。
“上头规定过,禁止司灵师以自己的能力为便去生财,”米雅慢悠悠得说,“我当年申请好久都没申请到,你这想法可不是什么新奇的念头了,多少司灵师都这么想着呢!”
柳沛垂头丧气了好几天,觉得自己无意间丧失了一个发财的机会。
“不过啊,”柳沛感慨的摇摇头,“要是米雅知道外头鬼这么说她,估计会气得从我梦里直接蹦出来。”
千年的老女鬼?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想出来的这种称呼。
“难道我就白白让他们害的我不明不白的死了吗!”傅楠红着眼睛,“我才是受害者!”
“所以我跟你说了,你想去报复也得找到根源,那俩孩子和你没有牵扯,所以你伤害他们才触犯了规定。”柳沛解释,“你的自由也局限于你自己的因果,跟别人没有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傅楠犹疑着问,“如果我报复舒博你们就不会管了?”
柳沛眨眨眼睛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司灵师从来不会去管阴灵本身的因果报应,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自由。”
傅楠立刻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她垂下眉眼想了想,“我不会再对元元和蒋淮出手,但是……”她眼里划过几分凶光,“我要对舒博做点什么,你们也不能干涉我!”
柳沛耸耸肩,“跟我没关系的事我从来不管”。
蒋淮过了没几天身体就恢复到了从前,只是他现在看到柳沛再也不敢冲上前了。自从经历过这件事以后他潜意识觉得柳沛和自己时不一样的。他敬畏她,但是他也怕她。他很感激柳沛替他赶走了身上的傅楠让他摆脱这种痛苦,而且元元也渐渐的好转,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但这不妨碍他不愿意和这些灵异的东西打交道,在他眼里柳沛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和柳沛在一起就因为她身上令人害怕的因素太多了,指不定哪天会再次和这种东西打交道——他一点都不愿意!
所以在这之后蒋淮再也没找过她,见面之后顶多会打个招呼,然后就不自然得立刻消失在她面前。在别人看来倒是有点避之不及的意思了。
柳沛倒是对这种状况不以为然,甚至乐见其成。她希望蒋淮远离自己,这代表他知道了教训,最重要的是不会再缠着自己——更何况,她也希望发生这件事以后他能离自己远点。
不是任何友谊都建立在深刻经历之上的,有时候一定的距离感反而让她感到更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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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柳沛去沈露露家,这是柳沛第一次到沈露露家里。一进去就看到对方这里明白写着有钱俩字,柳沛忍不住感慨资本家的富足果然是到了让人嫉妒的地步。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僵着?”沈露露晚上窝在被窝里问她。
“走一步看一步吧。”柳沛含糊不清得说,“反正我觉得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沈露露叹了口气,“我觉得学委也挺可怜的,居然看上你这么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我哪冷漠哪无情了?”柳沛觉得这帽子扣大了,“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还这么说我,伤心!”
“哎,我说的又不是这个!你着什么急啊!”沈露露说,“我问你,你现在对楚然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柳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和楚然关系好,但是要说好到什么地步。她也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多少明白楚然的想法。可是现在才高中,以后大学都不知道能不能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结婚了还有离婚的,太早了实在是变数太多。她不愿意自己一颗心投进去日后又有伤心的机会,再说了,楚然是个成熟的人,早恋这种事实在是不适合他。
“所以你就因为这点屁大的事不去理人家?”沈露露惊讶的说,“你有没有搞错啊柳沛,楚然是多少人肖像的男神,你这么不把他放心上好让人生气哦,我要是白苏雯我得掐死你。”
“啊?这关白苏雯什么事?”柳沛茫然的问。
沈露露摇摇头,心想这孩子估计是没救了。平时看着智商也挺高的怎么到了自己事上一下子就不长心了。
“反正我觉得你得抽个空好好解释一下,楚然那人看着醋性也够大,这都多少天了,你觉得没事我还觉得别扭了,还有玫玫。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突然就发火了……不过你也别忘心里去,”沈露露安慰道,“她脾气上来就上来了,下去的也快。”
柳沛想起之前自己从季川手里抢过这个娃娃的时候林真玫满脸不自然的表情叹了口气,“我也没想指望她理解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沈露露问,“哎,你别当真了吧。为了这么点小事和林真玫掰了多不值得啊!”
“不是值得不值得,”柳沛翻了个身对着沈露露,眼睛晶亮,“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她不可能真正交心的。你应该也清楚。”
沈露露没出声,林真玫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敏感又心思多,柳沛虽然看着脾气好也不和别人计较。但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生骨子里的凉薄,说出口的话,便绝对会坐到。
这样的人一旦无情起来,谁也没法让她回头。
“你自己看着办吧,”沈露露无奈得转过头,“我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林真玫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我知道。”
柳沛低低笑着,从她看到林真玫偷偷拿走一部分寒假作业的时候。
她就知道了。
嗯,果然还是鬼最单纯了。
后来柳沛通过杨菲知道了,傅楠直接躲到了舒博的家里,倒是再也没有对孩子做出什么事,元元和蒋淮都恢复的不错。只是舒博和刘蓉的身体好像渐渐开始出了毛病,先是舒博肺部被检查到了一个小囊肿,继而刘蓉的子宫也出了点问题好像需要做手术。柳沛听着这些心想傅楠还算不至于太狠,她还以为对方会直接让他们染上阴气一点点磨掉自己的生命呢。
现在看来除了傅楠能力达不到之外大概还存在着情感因素作祟,但那又怎么样呢?
这一切已经不在她的管理范围之内了。
“新的订单出了,记得一个星期把它完成啊。”
“这次又是什么?”柳沛翻开订单无聊得喝着杨菲给自己泡的咖啡。
“一个被抛弃的婴儿。”米雅笑着说。“你明天就会见到了。”
第二天柳沛看着楚然肩头趴着的一个乖巧婴儿,头一次萌生出推掉订单的想法……
第37章()
——
那是一个新生的小鬼,一双滴溜溜的眼珠漆黑发亮一动不动得盯着柳沛。【鳳/凰/ //ia/u///】
柳沛本来没在意,一般新生的婴儿在变成阴灵之后很少会有自己的思想,更别提留下阴气成为阴灵。所以她开始只是稍微向那个孩子释放了一点灵压——普通的鬼见到她身上的灵压早就吓得跑出去生怕被震碎,出于吓唬的目的她只是释放了一小部分。让她引起注意的是这个婴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倒不如根本就没有受到她的影响——这太不同寻常了。
柳沛“……”
“沛沛,干嘛呢?”沈露露一进来就看到柳沛站在自己座位旁一动不动得盯着楚然,表情严肃得就跟刚刚看到自己的期末语文成绩一样。
楚然这才抬头,他好像才注意到柳沛站在自己面前,一向漆黑明亮的眼珠下附了一层淡淡的乌青,脸色略带疲倦。
才刚一晚就能影响到这个程度……柳沛皱眉,尝试着加大自己的灵压,然而楚然肩头的婴儿不为所动,他依然紧紧搂着楚然的脖子连头都不抬一下。
“学委,”柳沛忍不住开口,眼睛一直注视着他脖子上的小鬼,“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楚然似乎困倦至极,眼睛缓慢得眨了眨,最后摇摇头,“……没有。”
“……”
楚然依然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柳沛也就不再自找无趣。何况她仔细看了看,发现暂时这个婴儿没有对楚然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也就先搁置着,他不着急柳沛也乐的不去费心。
程非凡死了以后柳沛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的能力,她以前一直不喜欢自己的这份能力,认为这对自己而言是个区分和正常人区别的一条特殊界限。而毫无疑问这个界限给自己带来的是负担,每当看到那些各种各样的小鬼跟在各种人身边上演一幕幕悲欢离合,而这些别人都看不到只有她自己是不一样的。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一度困扰着她,甚至在程老爷子死了以后无数次她在夜晚痛苦于这份孤独——如果不是她的懦弱和潜意识的排斥,或许程非凡不至于连程凛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越是这么去想越是会觉得压抑,直到林真玫被杨菲缠上以后,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份能力赋予自己的意义虽然还不明确,但绝对不是一味的躲避所能解决。
“如果逃避能解决问题的话,或许生命就会简单一半。”彼时米雅坐在日暮黄昏的树下望着一汪清溪对柳沛说。
柳沛初时大约还不懂这些只觉得米雅说的话过于晦涩,及至现在才慢慢体会到其中的几分道理。可如果别人拒绝接受她的帮助,那她也没必要求着别人来让自己帮忙了——那可不就是犯贱吗。
接下来一天柳沛都没怎么说话显得心事重重,虽然楚然不说但她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