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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放过你们蒋家！！”
“孩子我要一个个夺过来！”
“孩子是我的！”
“是我的！”
这是柳沛第一次看到有形体的厉鬼，刚刚明明只有一丝的怨气此刻突然迸发出来。
人死之后会因为灵魂存在的缘故成为与人不同的形态，但是怨气的多少也会影响这些形态对人类的好坏。
比如夏蔓，程非凡，死后都会变成普通的灵魂，他们会因为本身的情绪和未完成的执念跟在人身边，虽然阴气会对人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并不会伤害他们的身体，就像有的人在至亲死后反应非常强烈会有相当长的时间内精神倦怠身体长期处于疲惫无力的状态，但等到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执念回到该去的地方后生人的身体便会恢复到从前。
然而如果这些灵体本身就带着恶念，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32章（）
——
蒋淮冷汗淋漓得从噩梦中醒来，医院惨白的灯光让他清醒了些，记忆最后定格在梦中柳沛似笑非笑的脸上。
等等，梦里除了傅楠……是柳沛？！
柳沛怎么会在他梦里出现？
还有傅楠……梦里的面孔逐渐清晰问题也开始出现，蒋淮身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医院里人来人往，他坐起来依稀看到外面天即将亮起来的微光悬挂在苍穹之上。
“怎么突然这么冷了……”蒋淮低嘀咕了句，起身来到窗旁把窗户关上，屋里本来有元元的妈妈陪床，蒋淮之前坐在外头椅子上睡了会不知不觉就过去大半夜。
“孩子是我的！”
“是我的！”
蒋淮打了个冷战，看着在元元身边休息的女人心情十分复杂。最后揉着鼻尖走出了门。
柳沛从床上醒来后第一时间揉着自己酸痛的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走到别人的梦里耗费了不少精力。以至于早晨起来就有些头晕，梦是连接阴阳两界的某种特殊媒介，入一次梦对她本身的阳气影响极大，本来人的阴阳都讲究调和，一次失衡需要至少三天来补充。
也不怪米雅会不理解。
“我说真的很不明白你这样做的意义？”
还好柳沛本来也不指望她理解。
“嗯，你就当我圣母心泛滥好了。”
“……”
接下来的时间柳沛再也没入梦过，一是因为要开学了她想趁机会多睡觉来补充身体能量，二来么……
“江湖救急！！我有一本寒假作业忘写了！！”
沈露露面无表情得看着手机被柳沛疯狂轰炸的信息，最终毫不犹豫得选择了删除。
“亲爱的，相信我真的为你感到痛心，但是……那本作业我写完放在家里没拿出来呢~”
柳沛一遍刷题一遍抽出空瞅了一眼手机噼里啪啦得打字，“那你给我拿来不就好了。”
反正两家离得也不远，好像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似的沈露露继续发过来一条，“我现在在日本，所以别想我给你带回去。”
柳沛发信息的手指顿了下，继而怒气冲冲得点开林真玫的聊天框，“沈露露这个没良心的我要和她绝交！！！”
三个感叹号淋漓尽致得表达了她的痛心疾首。
她又发了一条给楚然，“寒假作业我忘了一本没有写！”
痛斥完了这些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咬牙切齿得和作业继续相亲相爱，外面柳妈妈正要出门问了她一句，“沛沛，去逛街不？”
“不了！”柳沛飞速得答了句，一边抄写百度上来的答案一遍高声回道，“我还有点事，你和张阿姨一起去吧！”
“你一会出门吗？”柳妈妈又问，“出门的话我就带着钥匙了。”
柳沛想了想好像今天没什么要出门的……视线落到桌面上那堆作业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我我我不出去了，你不用带啦！”
门外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估摸着柳妈妈出了门柳沛才悄悄从屋里走出来。等她细心在里面插好门再回到卧室的时候楚然的信息已经蹦了出来，“我都做完了，你什么时候需要？”
就是这一句话柳沛仿佛看到了人生曙光！
“现在能过来吗？！”
手快发出去以后柳沛才察觉自己这语气是不是也太着急了……于是赶紧红着脸又加了一句，“qaq我快写不完了！”
半晌那边才传过来一句话，“好，等我过去。”
“怎么现在突然要出去？”徐家衍诧异得看着起身穿上大衣往外走头也不回的楚然忍不住高声嚷了一句，“哎我作业还没写完呢！舅妈说了让你指导我复习！”
楚然脚步顿了顿，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以及他手里从早晨就没放下的游戏手柄，“……你确定你是在跟我复习？”
徐家衍尴尬的挠挠头，“哎呀我这不是玩起来就忘了……”说完见他要走赶紧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可别让我妈知道了！”
“不知道。”楚然离开时扔下一句，“你最好自己乖乖提前把作业写完。”
“我靠你还是不是人帮我一下能怎么样！”徐家衍愤愤得指着他背影，“没人性！没兄弟情！”
楚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得如风一般消失在了门口。
柳沛接到楚然电话时正窝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看漫画，柳妈妈年前买了一堆水果放在家里说是过了年正月里买不到新鲜的先买了屯着，结果这一屯光是苹果柳沛就啃了大半个月。
楚然在楼下等了没多久就看到柳沛穿着一件外套哆哆嗦嗦得跑了出来，鼻尖都冻得有点发红。
“怎么穿这点就下来了？”楚然皱皱眉，掏出自己的作业递给她。
“没事没事，”柳沛吸了吸鼻子，一边翻着楚然的作业一遍嘟囔，“就出来一趟也不至于感冒，你说这本作业我怎么以前就没想起来呢……”
“其他的都写完了？”楚然不放心柳沛的“细致”，相当“贴心”得掏出了假期前英语老师临走时才发的那本练习册，当时人走了不少所以大半部分的同学都没听到有这个作业，逢假期就会有好几本练习册也难免会有忘的，更别提英语老师这种故意而为之的情况。
果然柳沛一看到那本熟悉中还似乎带着点陌生的封面大脑当机了。
“……我……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本作业……”
英语老师不是只留了一本薄薄的真题和十篇高考作文吗！
楚然立刻懂了，他默默把那本书放到柳沛手里，柳沛从来没觉得他像今天这么顺眼过！
“你抄的时候注意点，”楚然看着她喜滋滋的表情忍不住嘴角翘起一点弧度提醒，“别让她们发现。”
“嗯嗯，”柳沛根本顾不得楚然说了什么，只想立刻拿回去把自己空白的作业给填满，“那我就先拿回去抄，尽可能早点抄完给你送过去。”
“不用，”楚然淡淡得扫了一眼她眼角的微红，看上去像是熬夜熬出来的，“你抄完了告诉我，我自己来拿就行。”
柳沛想了想楚然的小区离这里好像也不太远，就点点头也没再继续坚持，“那好，我先回去，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吧！”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作业写完，算了算距离开学的日子柳沛恨不得自己能有个□□替自己分担一倍的工作量就好了！
“沛沛，”楚然目送柳沛离开的背影忽然出声，接触到她诧异的目光后微微眯起眼敛起其中的几分笑意，“不用着急，我可以帮你。”
柳沛一愣，下一秒不知道想起什么飞速红了脸，“我我……我先回去了！我自己能写完的！”
楚然注视着她慌里慌张的背影，蓦地低笑。
*
柳沛忍不住要为自己振臂高呼了，因为她居然在开学前一天把作业全部完成！
“我把作业都完成了，”晚上接着迷离的月光柳沛忍不住给楚然打电话，“明天我去了学校再还给你吧。”说完迟疑着加了句，“呃，你……不着急吧？”
明明说好尽快还给他的结果拖到开学前才完成，那边楚然好像是微微思索了下，旋即斟酌着开口，“我要是说着急，你会怎么办。”
柳沛无奈的摊开手，“那我就只能现在给你送去了呗，”说完看了看钟表煞有介事，“恩，不过才十点，估计能在凌晨前回来。”
楚然的声音似乎冷了些，凉凉得说，“不必了，到时候估计还要我亲自接送。”
柳沛忍不住笑起来，“我开玩笑的，你也当真。”
“嗯，”楚然想都不想就应了声，“沛沛说的话我一直都当真。”
柳沛脸颊微微发烫，忽然觉得空气一下子就闷热了起来。
第二天见到沈露露和林真玫，柳沛先是仔细讲林真玫检查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旅游散心的缘故林真玫看上去比放假前气色好了很多，身上的阴气也消失得只剩下一点，估计也就会待几天。
“你看起来精神好多了，”柳沛戳着下巴点点头，“嗯……不过……是不是稍微胖……”还没等胖这个字说出来她就被林真玫狠狠捂住嘴。
对方咬牙切齿的表情让她下意识得把自己那句话咽下去。
“你要是敢说我胖，”林真玫语气森然得低声威胁她，“我就把你和学委早恋这件事告诉班主任！”
柳沛瞪大了眼，“我什么时候早……咳咳咳……”她赶紧扯下林真玫的手悄悄四周看了眼才小声怒吼，“我才没早恋！”
林真玫淡定得看着她身后，柳沛疑惑得转过头，正好对上楚然漆黑的瞳仁——他正在一动不动得盯着自己，表情坦然得柳沛都想哭了。
林真玫拍拍她肩，一脸淡定，“没事，我都懂。”
柳沛怒目而视，“你懂个屁！”
“哎，我感觉这次假期作业还挺难的呢，”白苏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楚然的桌边自然得和她们几个人搭话，“有好几个题我都不会呢！”
林真玫和柳沛互相看看，还是柳沛先开了口，这么晾着人家也不好，毕竟她俩假期还见过面。
“确实挺难的吧，我也有不会的……”
“哎？你学习那么好，我还以为你都会呢，”白苏雯笑着转头，“是吧，学委。要你你肯定都会。”
楚然目光短暂得在白苏雯靠着自己的桌边处停了停，旋即回到课本上“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白苏雯热情得仿佛没注意到楚然的冷淡很自然的开口道，“对了，一会我有几个题不会你给讲讲吧？这不开学还有开学测验嘛，愁死我了！”
“开学测验？？”卢晓一进门就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小跑着来到座位上瞪眼盯着几个人，“你们唬我呢吧？我怎么不知道有开学测验这回事。”
“我猜你假期肯定没看班群消息。”林真玫淡然的说。
“我猜你假期一定忙着打游戏。”柳沛镇定得附和。
“我猜你……”楚然慢吞吞得把书收起来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作业肯定没写完。”
“嗯，那我猜你开学测验肯定会被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教室的沈露露也来到这边摸着下巴老神在在的补充了一句。
“……”卢晓欲哭无泪得指着几个人，“你们……太坏了！！”
白苏雯看着几个人打打闹闹丝毫没有自己□□去的地儿，不知不觉得尴尬着红了脸，最后故作自然得拍拍衣服离开了这里。
第33章（）
果然如林真玫所说徐安国在一进门就宣布了开学测验这个消息，底下学生一片鬼哭狼嚎直嚷着老师不给活路简直要他们命之类的痛诉。
“得了吧你们，”徐安国被气得发笑，“好好复习，别想有的没的。各科课代表把作业收一下交到各科老师手里，班长你回头带几个男生去楼下搬书，咱们又来了不少新书今天就得发下去。楚然，你一会下课问问老师今儿的课怎么安排，是自习还是正常上，我打算下午开个班会，你去和下午上课的老师沟通下吧。”
楚然点点头应下了这门事，碰上柳沛疑惑的目光。
“？”
柳沛看到他疑问的目光摆摆手，“没事，我就是觉得班长一个假期不见憔悴了很多啊。”
楚然循声望去，发现蒋淮脸颊两边都凹了进去，脸上也看着有点泛青。可在柳沛眼里就不是这样了，柳沛用她的眼睛能清晰看到之前在傅楠身上的怨气已经开始影响蒋淮，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才过了一星期，傅楠就已经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她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怨恨。
课间蒋淮去拿新书刚把书抱上来，脚底一个踉跄，耳边再次传来“呵呵……”的轻笑声，蒋淮颤抖着抱起书，咬牙让自己装作听不到这些东西。从楼道中走过的时候，他正好碰到柳沛。彼时柳沛站在窗边用探究的目光望着自己，让他没来由想起实验人员看着小白鼠的目光……蒋淮打了一个激灵慢吞吞的走过去，手里的书摇摇晃晃得快掉下来。
柳沛惊恐得看着那堆书摇摆不定得姿势朝自己走来，这么多书砸到身上得多疼啊，班长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好不好！
“那、那个，柳沛，我……”蒋淮瞅瞅四周，确定没人后小心翼翼得走上前几步，在柳沛惊恐的目光中凑过去小声问，“你……是不是能看到……鬼？”
柳沛咽了口唾沫头努力向后仰，“班长，你好好说话，你、你把书放下来先……”
蒋淮这才发现随着自己的前倾这些书差点就要摔下去砸上柳沛，这么多书要是砸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蒋淮赶紧放下书不住的道歉，“我一下子没注意……”
“没事没事，”柳沛松了口气摆摆手，诚恳得说，“班长，你不知道，你这一下子估计我就得变成你那天在梦里遇到的那个了。”
蒋淮一愣，下一秒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抓着柳沛的肩膀激动的说，“那天就是你对不对？就是你在梦里去找我的对不对？就是你把我从楠姐手里救下来的对不对！我就说那个人肯定是你！”
柳沛被她摇的发蒙赶紧扯下蒋淮的手，不料他松开后又抓着自己的衣袖眼泪汪汪，“柳沛呜呜呜你真是个好人！”
柳沛“……”
班长，夸人……不是这么个夸法……
“那啥，你先放开我……”柳沛没想到平时沉默古板的班长抓狂起来这么不是人，知道自己去过他梦里以后抓着自己就不放了。
“不行！”蒋淮情绪高涨，“我放开手你跑了怎么办！”
“我跑……”柳沛一噎，“我能跑哪去啊我……再说我有什么好跑的？”
蒋淮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但他真的最近要被那个声音折磨疯了，就算知道她不知道来找自己的，但是谁知道身边有这么个阴魂不散的灵魂都会感到害怕的！
他以前根本就不迷信，但直到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这有多折磨人——心理上的恐惧快要让他崩溃了！最糟糕的是他根本不敢和父母说这件事，所以在知道柳沛也能看到的时候他心理立刻就松了口气，就好像身上的担子突然有人来分走了一半，虽说没解决但他还是开心得不得了！
“柳沛，你，你说，楠姐……她是不是……”蒋淮期待得看着柳沛，发现她无奈的摇摇头之后立刻就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
太好了，太好了楠姐没有跟着他。
太好了。
他一个堂堂一米八的小伙子竟然差点哭出来。
柳沛不忍直视得看着这个带着黑框眼镜红着眼眶的人，心想这人哪果然不能只看表面，你看平时在班里班长多雷厉风行一人啊就连徐安国提起来都夸这孩子成熟稳重，和楚然不想上下……柳沛恍惚间看着不断抽鼻子的男生有点偶像破灭的感觉。
“班长，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柳沛看他不说话，干脆迈开了步子。
“等、等会！”蒋淮赶紧站起来拉着她，“你是不是能看到……”
见柳沛没有否认他又接着问，“那楠姐她是……”
“如果我没猜错她是冲着元元去的，”柳沛回忆了一下元元身上的阴气问蒋淮，“那个楠姐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对一个小孩子有这么大的怨气？
蒋淮叹了口气，开始对柳沛娓娓道来“我这个舅妈……其实是二婚来的……”
说是二婚都好听，蒋淮当年还小家里大人都避讳着不提，可他到底是知道了现在的小舅妈是插足原来的舅舅舅妈家庭的人，还有了孩子。蒋淮的姥姥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傅楠当时和蒋淮的舅舅已经结了婚，就是两年了都没要孩子。傅楠是个重视自己事业的女性，口口声声说生孩子要看自己的意愿，她还年轻不希望自己被孩子束缚住生活。
蒋淮觉得没什么不对，人家为自己想想也没错吧，再说又不是说不生孩子。可他姥姥急了，说什么当初让俩人尽快结婚就是为了抱孙子，结果这都两年了没怀上，非说傅楠自己没生育能力耽误家里的香火。傅楠每天见了婆婆催自己要孩子也是憋在心里生闷气，最关键的是丈夫也从来不为自己出声只说要多考虑老人的心情。
“大不了生了给他们带着就行，咱不是也不费心么。”蒋淮的舅舅舒博宽慰傅楠，“你就负责生个孩子而已。”
傅楠瞪大眼不可置信得看着他，“我生孩子的话公司就会给我一年产假，等我再回去说不定就有新人在我位置上顶，到时候我只怕连工作都没了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吗？”
“这家里又不指望你挣多少钱养家生个孩子怎么了，”舒博有点不理解她的想法，“再说女人不都生孩子么，怎么到你这就非得搞另类？”
“我另类？”傅楠气极反笑，“舒博，我傅楠从来都不需要依靠着男人活下去这点你大学就知道，再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决定生不生孩子，要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的？！”
“你自己的？”舒博也生气了，“你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传宗接代天经地义，你之前不愿意说我都迁就你，你看看你都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这都两年了你心里只有工作工作，你哪还有个过日子的样子！我告诉你这两年我都忍过去了，今年你必须听妈的，生孩子！”
“不生！”傅楠拿起包直接走出家门扬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