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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蚕见前辈有意聊天,就抓紧机会,说道:
“我们也没进山多久,春天来的,现在算算也不过三个多月。”
“是不长,你们没打算长住吧?”
“嗯,打算秋天的时侯就离开。”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云雾山虽似仙境,但不适合你们这种年纪轻轻的孩子居住。年轻的时侯还是在外面多闯荡闯荡比较好,这样,老了才会真正的沉寂下来。”
“老人家说的极是。只有向您一样,真正见过大风大浪后才知道平静的生活是多么的难能可贵,而对世事一知半解的我们还没有这个觉悟。”
“小姑娘读了不少书吧?说话虽文绉绉的,但也很中听。”
“让前辈见笑了。”
“哪里。你弟弟在武学上的造诣很不错,但人过于敦厚了,想来他在很多方面也得益于你的点拨。”
听了老人家的话,春鹊连连点头道:
“是啊,我姐姐很厉害的。我两次瓶颈都得益于姐姐在一旁的帮忙。”
“两次瓶颈?”
见老人家疑惑的眼神,春蚕直觉告诉自己,今天也许可以乘此机会向他讨教一二。
“是这样的,我弟弟在内法即将小成的时侯遇见了瓶颈,当时我们住在一个条件不错的朋友家,就借与他府上的高手比划的时侯,强制冲破了瓶颈;第二次是在内法大成的前夕,因为内力游走的原因,高温不下,一直无法突破,就借用瀑布下冰冷的水潭突破瓶颈的。”
听了春蚕的话,老人家放下饭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若按照你的说法,前段时间的羽化成龙的奇景就是你弟弟突破瓶颈的时侯喽?”
“是的。”
“怪哉。没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能够达到这般境界,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当今的武林又该换了天地拉。”
见老人家对外面的形势貌似不是很清楚的样子,春蚕就试探的问道:
“老人家在此隐居多长时间拉?”
“我六十岁进山,今年七十五,整整有十五年了。”
“难怪。”
见春蚕姐弟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老人家就好奇的问:
“这十几年外面该是翻天覆地了吧?”
“是啊,先皇驾崩,各路王爷纷纷举旗谋权篡位,朝堂的风云变幻也导致江湖告急,如今各大门派都趟进了这个浑里,如今这天下局势,怎一个‘乱’字了得。”
听了春蚕的描述,老人家喃喃的说道:
“没想到短短的十几年,外面已是这样的光景了,难怪你们年纪轻轻的就躲进这深山老林里来。既然这样,那你们还要在秋天出山?”
“再乱的局势都有平息的一天。就像老人家刚才说的那样,我们还那么年轻,老是躲在山里总不是办法。既然免不了要走出去面对,那早与晚又有什么区别呢?”
“敢于面对,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为了你们将来走的更远,也许老头子我可以尽点绵薄之力。”
第五十一章 高人指点
“再乱的局势都有平息的一天。就像老人家刚才说的那样,我们还那么年轻,老是躲在山里总不是办法。既然免不了要走出去面对,那早与晚又有什么区别呢?”
“敢于面对,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为了你们将来走的更远,也许老头子我可以尽点绵薄之力。”
这句话一出,姐弟俩高兴的不得了,俩人厚着脸皮来此蹭饭,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嘛。放下筷子,齐齐的跪下,说道:
“谢谢前辈。”
见俩人一副正经八百的拜师模样,老人家挥了挥手,说道:
“起来吧,我可没有收你们为徒的打算。只是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有些孤单,留下你们就权当给我老头子作伴。从现在起,你们就在此住下吧,直到你们离开。”
接下来,为了得到老人家的信任,姐弟俩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的身世和一些际遇说给老人家听了。虽然隐居多年,没想到李萧逸、明王和沈天放这些人的名字,老人家也是熟悉非常,看来这些家伙在年轻的时侯就已经声名鹤起了。
在木屋的日子,春蚕很自觉得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和一日三餐,而春鹊呢,和往常一样,勤学苦练。老人家的脾性有些奇怪,心情好的时侯就间或间的来指导一二,心情不好的时侯就把春鹊当出气沙包暴打一通。好在春鹊偷学本领一流,在被老人家狂揍的时侯,也能学到一二,所以权衡利弊倒也不觉得自己委屈。
这天,被老人家用鱼竿打的没处躲的春鹊,浑身是伤的回到自己和姐姐住的木屋,见到弟弟狼狈的模样,春蚕一边给他擦药膏,一边有些取笑的问:
“得你所愿,遇见了高人,但这样一天一小大,三天一大打的惨烈生活,你还接受得了吗?”
“姐,这个老人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武功好的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的底细我也不清楚,武林前五十年的高手我都从沈天放那里有所耳闻,但就是这个人我怎么也不能对号入座。”
“既然姐姐都不知道,那我就只好忍了,反正他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人不坏。”
“是啊,既然隐居于此,捉弄你也只不过图个乐子,没别的坏意。对了,我们都在这住了半个月了,你觉得自己提升的怎么样拉?”
“自从内法大成后,我进步的速度可以用飞速来形容,加上变态老头的折腾,现在我觉得自己不可同日而语。”
“效果那么明显啊,那明天你继续被老人家暴打吧。”
“要说暴打,前几年我还可以还几招,今天简直无招架之力,简直太奇怪了。明明我有在进步,难道是老人家太过于深不可测?”
“有什么好奇怪的,老人家眼力好,他看穿了你的招式,所以你才那么惨。”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你要想不让今天的惨状再次发生,就不要死板,武功的套路要学会随机应变,让人看不到规律性。”
“姐一说我就明白了,明天一定不会只是挨打的份了。”
“好,姐姐看好哦。”
有了姐姐的提醒和出谋划策,第二天,春鹊自信满满的来到湖边晨练。可能是老人家的睡眠比较少,此时他已经在湖边的大石头上打坐。见此,春鹊就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老人家见春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敢来湖边找自己,不禁对这傻小子的勇气有些佩服。索性站起来,语气有些轻蔑的说:
“昨天的教训还不够,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抽啊?”
“早上锻炼对身体比较好,还请老人家指点一二。”
说完,就抽出自己的剑,半真半假的朝老人家刺了过去。见春鹊虚虚实实的剑式,老人家一边接招一边颇为赞赏的说:
“没想到就一个晚上,你姐姐就想明白了昨天失败的原因,看来你们二人的配合真是相当的好啊。”
听了夸奖,春鹊也不客气,回了一句:
“老人家过奖了。你今天还是好好的接招吧,不然输在晚辈面前会很没面子的哦。”
“臭小子,说话那么的不敬,你大概忘了昨天自己谁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了。”
“那是昨天的事了,今天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你倒是很有自信嘛。”
“那是,大败过后才能大成,这是姐姐说的。”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要想做大事,可不能永远躲在姐姐的羽翼下啊。”
“我可没打算和姐姐分开。”
“你这个恋姐的小鬼。”
俩人互相讽刺的时侯,已是六十个回合过去了。站在远处,看着俩人的比试,春蚕有些得意的想,若是老人家看不透弟弟的招式,俩人的水准在不断的靠近呢。看来,弟弟如今的水平比自己相像的要高啊。也许,不用等到中秋,俩人就可以出山了。
在第二百回合的时侯,经验不足的春鹊还是被老人家钻了空子,暴打一顿,见老人家一副得意的模样,想到这也算给老人家留了面子,敦厚的春鹊倒也没怎么难过。
为了犒劳大战了几百回合的俩人,春蚕特别用心的做了一餐午饭。饭桌上,看着弟弟脸上又新添的伤痕,有些玩笑的对老人家说:
“前辈,你把鹊儿的脸打的都快看不出原样的,你让他以后怎么讨媳妇啊。”
“讨媳妇?就他那点本事,以后有没有命讨媳妇都难说呢。”
见老人家吹胡子瞪眼的打压自己,春鹊原本想说两句的,想着姐姐常说的忍耐,也就当作没听见似的,吃着自己的饭。见春鹊无视于自己的存在,老人家虽很生气,但一个人这样唱独角戏也没什么意思,冷哼一声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小子,虽然你的神经很大条,但在武学上的悟性确实不错,也许很快你就可以出山了。”
见老人家没有为难,反而语气诚恳起来,春蚕不甚感激的同时,也不忘试探道:
“老人家,我弟弟如今的水平在武林可以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水平?单靠武学造诣,放在十五年前的话,可以入列高手行列了。不过,现在天下大乱,正是英雄辈出的时机,你弟弟的实战经验又太少,水平到底如何划分,那就难说了。”
听了老人家模棱两可的话,姐弟俩都有些小小的失望。老人家看到后,摇了摇头,又追加了一句:
“不过以你弟弟的资力,就算在这乱世里,高手的称号也是随手可得,那就要看你们将会经历什么了。”
“老人家是想让我们赶紧下山吗?”
“是啊,再过三天就是立秋了,你们就下山吧。”
“前辈隐世那么久,有没有想过去外面看看?”
“不拉,像我们这种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外面的花花世界已经不再吸引我了,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
见老人家安然的说着这些话,姐弟二人也不再坚持什么了。人各有志,不是谁都能像沈天放那样留恋权利和名望的。
默默的收拾好碗筷,春蚕俩人静静的退出了房间。
“姐,我们三天后真的要离开吗?”
“怎么拉,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舍不得这么难得的磨练机会,还是单纯的舍不得老人家?”
“两者都有吧,毕竟像老人家那么看的开,不求回报的人在外面是没有的。”
“话虽如此,但我们将来真正要生活的地方是纷繁复杂的外面,而不是简单的山里头。乘这两天还有时间,你就多向老人家讨教一下如何完善你的剑法吧。”
“姐姐真的很看的开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能在某件事上做太多的停留,否则会被人超越并淘汰的。既然你要走不寻常的路,就要有这种觉悟。”
接下来的两天,春鹊充分的利用每一点的时间来向老人家讨教,春蚕也力求把木屋都收拾的井井有条。第二天,太阳即将西下的时侯,老人家毫不客气的把姐弟二人赶出了家门。在关门之前,良心发现般的说道:
“回你们的洞府收拾一下吧,未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谢谢前辈的教诲,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不用了,到时候我恐怕就剩下一堆黄土了。若是许多年后,你们想来此隐居,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就把我这木屋给收了吧。”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姐弟二人对着门磕了三个响头,就默然离去了。
透过门缝,见俩人走远了,老人家才叹了一口气的坐下。自己不问世事多年,没想到隐居到此还能遇见两个奇才,也不枉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了。自己的时日也所剩无几,未来的武林真的要有一番惊天地的改变呢。春鹊是个奇才,光凭他就可以一统武林,再加上那心似明镜的姐姐,两者文武相辅相成,一定会成就一段不休的传奇。可惜,自己是没福气看到了,也许沈天放那个老怪物还可以。
第五十二章 重出江湖
俩人回到阔别了近二十天的水月洞天,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想着明日出山后将要面对的种种。
“姐,你说外面现在是谁的天下?”
“不知道。不管是李萧逸的还是明王的,咱们碰上,都别想好过。”
“是啊,两个千年老狐狸啊。”
“行了,别想这些了,我们一会儿收拾收拾,然后赶紧休息,明天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第二天一早,姐弟二人收拾妥当,春蚕望了水月洞天一眼,转念一想,对身旁的弟弟说:
“总觉得这里还有许多我们未发现的秘密,以防他人擅入,占了先机,还是将洞口封起来吧,等哪一天我们有空的时侯可以再探索一番。”
听姐姐这么一说,春鹊毫不迟疑,搬了几块大石头,硬是用内力把几个洞口给堵的死死的,更妙的是,石头融入的刚刚好,就像天然长在上面似的。春蚕看了,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轻快的说道:
“少侠,我们走吧。”
带上家当,牵着马,俩人离开了这虽生活的不长,却感情深厚的世外桃源。下了山,来到大路上,极目远望的春蚕忍不住的张开双臂,对天欢呼到:
“纷繁的人世,我们来啦。”
声音清脆而悠远,穿过山脉,有着长长的回声。见姐姐孩子气的行为,率先上马的春鹊朗声笑道:
“姐,我们重新出发,你还要向上天打个招呼啊?”
“不是打招呼,是宣战,我真正想说的是,未来不管有多少的风浪,我们都不会退缩的。”
“那么豪情万丈?”
“可不是嘛,一切才刚刚开始。”
说完,翻身上马,自信的一笑,策马而去。见姐姐比自己还潇洒,春鹊有些不服气的策马追了上去。口中还喊道:
“姐,你等等我啊。”
“你好意思让我等啊,有本事自己追上来。”
一追一赶之间,扬起了漫天的尘土,等尘埃落定,不见了马蹄声也没有了笑声,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赶了一天的路之后,风尘仆仆的俩人终于在一个镇子上的小酒馆停了下来。将马匹交给殷勤的小二,俩人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环境,跑堂的就过来询问: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春蚕看这只有几张桌子的小酒馆,随口问道:
“贵店都有些什么?”
“小本经营,种类不是很多,但我们店里的卤牛肉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
“那就切两斤牛肉,炒个青菜再加一碟馒头吧。”
“客官不要酒吗?”
“来壶茶水就可以了。”
“好嘞,二位稍等。”
见跑堂的热乎劲,春鹊说:
“在这种小地方,我们反而成了贵客了。”
“这个小镇是挺小的,只有一条一眼望到边的街道和为数不多的店铺,像我们这种衣着光鲜的外来人毕竟少数。”
“这是我见过的最小的,也是最穷的镇子。”
“是啊,这里没什么可以用来营生的行当,看街上的人就知道了,这里的人生活还是很清苦的。”
“晚上我们住哪?”
“就在小客栈里将就一晚吧。”
俩人闲聊几句后,饭菜就上来了,看这那比其他地方要大的馒头和大盘的牛肉,俩人第一反应就是,这里的食物可真是实惠啊。
饱餐后,付了饭钱,顺便侧面打探了一下如今的局势。小二是个憨厚的人,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在服务周到的份上,春蚕大方的打赏了点碎银子给他,把小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最后还殷勤的给他们介绍了一家镇子上很不错的客栈。
客栈二楼的房间里,春蚕泡在热水里,一边搓澡,一边想着不久前从小二那里听来的传闻。他说,明王败了,自刎于王府,而他的儿子李靳昶至今却下落不明。一切和自己希望的差不多,但自己听了之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然坊间都说李靳昶下落不明,但以李萧逸的个性,一定不会让他这个隐患活在世上的。死,对于李靳昶来说,只是早晚的事情。
听说,四十岁的李萧逸将在八天后的黄道吉日正式登基称帝,一切已成定局,而自己的门生霄翰毫无疑问的是太子的唯一人选。
人说,登基大典是难得遇见的盛事,虽然春蚕很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但骨子里还是想见见老朋友的。就算自己不去,弟弟那蠢蠢欲动的样子,错过了,也是不甘心的吧。
想来想去一整夜,第二天起床开门的时侯,见弟弟靠在门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鹊儿,在想什么呢?”
“姐,我想去京城一趟。”
“见见老朋友?”
“我想见见即将贵为太子的那人,是怎么样的神气。”
见弟弟既期盼又怕被自己拒绝的认真表情,春蚕微笑着说:
“我也正有此意。”
“真的?”
“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不再犹豫,休息一天后,俩人一路向北往京城赶去。和当初从京城出来的路径不同,有了些许经验的俩人,这次聪明的走了捷径。若不出意外,五天就可到达京城。
和南方的气候不同,越往北秋意越浓,看着沿途颜色渐深的红叶,春蚕连心情都爽朗了许多。途径运城的时侯,觉得时间还算充裕,俩人决定停下来休息一天,顺便转转这个曾经的京都。
站在城门外,春蚕忍不住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平桥县城时的紧张和兴奋,那时候自己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容易满足,而如今呢,经过了岁月的洗礼,能以这么平和的心态看着城门来来往往的人们和那威严的守门士兵,真是不得不让人感慨万千。
俩人轻轻松松的进了城门,找了间不错的客栈安顿下,梳洗去一天的奔波劳累后,看天还尚早,离吃完饭还有一段时间,就结伴去了运城的集市。
运城是前朝的京都,后来换了李家天下后,开国皇帝嫌运城太过混乱,另外也不屑于接手前朝的遗物,就把京都迁到和其一水之隔并与连城比邻的明城,也就是如今的京城。按照现在春蚕的眼光,李姓皇帝当初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退去京都光环的运城,现在看起来很是一般,因为水路来往,这里人杂治安也有些混乱,并没有因为与京城一水之隔而繁荣起来,何其相反,京城另一边的连城倒要繁华的多。两人走在还算宽敞的街道上,心里难免都有些微微的失望。不过这种失望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不远处的围观人群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不论什么世道,欺男霸女的行径都会存在。看着地上哭天喊地的妙龄姑娘和她年迈的爷爷,还有旁边凶神恶煞的恶少和他的家丁,一切一幕了然。见围观看热闹的人多,出手帮忙的没一个,春鹊咬牙切齿的问身旁的姐姐:
“姐,要不要出手帮忙?”
“帮的了一时,帮的了一世吗?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