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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晋觉得牙槽一阵酸软,这小子牙口真好。
寂静的山林中仿佛只剩下了大口咀嚼生肉的声音。
张仪的目光从血腥的场景中移开,低声问孙宾:“攻否?”
孙宾摇了摇头:“算了。”他根本不屑于夺取他人的劳动成果,更何况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折腾了半天什么收获也没有,还被蚊子叮了一身的包。张仪低低地抱怨了一声,拿起弓箭。“那就离开。”
“如此也好。”苏秦捶了捶蹲得发麻的小腿。
白晋看了一眼那个生啖野猪肉的少年,再看了看一脸沉思的孙宾。对这个少年,孙宾可能另有想法。
“师兄和小师弟,尔等暂时留在此处,待我出去会会他。”孙宾说着,悄然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吼――
孙宾刚一现身,一人一虎立刻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几乎是同一时间龇起了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张仪和苏秦立刻举起弓箭,如有异动,他们立刻将一人一虎立刻扑杀。山中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六艺中的射他们可是精通得很。
白晋为孙宾捏了一把汗。孙宾你想干什么?
孙宾远远站定问道:“小子何人?”孙宾相中少年天生神力,胆色过人,是做护卫的好料子。庞涓若得此人,必能如虎添翼。孙宾最是重视兄弟情谊,满腹的计谋只为同门兄弟谋算,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伤他最深的,反而是他最好的朋友。
两声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白晋此时觉得有些怪异,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少年说一句话。难道这少年是一个哑巴,或者是根本就不会说话?就像狼孩一样。这个孩子和有可能是被老虎养大的,所以和老虎的相处才这么亲昵。这孩子冒着生命危险猎来野猪,就是为了喂养这只老得已经快丧失捕食能力的老虎。此子难得有义。
孙宾心思转动几番,也猜到了个大概。乱世离人,不是死于兵戈就是葬于兽腹,难得有人竟然被野兽养大。但是从小和野兽在山里间长大,对人类社会一概不知,还算是人吗?
孙宾连问几次,得到的都是野兽般的低吼。他深深地看了少年几眼,叹息一声,可惜一块练武的好苗子了。
一人一虎对孙宾似乎有所忌惮,孙宾倒退着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一直保持着攻击的动作,发出威胁的低吼。
“走吧。”孙宾显得有些失望,多好的苗子啊。
张仪和苏秦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下野猪的尸体,多可惜啊。
白晋调整了一下背上的竹篓,严肃地宣布:“师兄,再不打些猎物,今晚就只能吃草了。”
不要啊--张仪不禁发出一声哀嚎,他就要吃师弟做的菜!
最后一抹的落日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数点寒鸦高声叫着渐飞渐远消失在天边。
“咳咳,驷,可有璟之消息?”一白发苍苍的华服老人把目光收回,用手抵着唇咳嗽了几声,问道。
一位身材壮硕的麻衣汉子弯腰躬身道:“禀主人,仍无小公子消息,但……”
“何事,速速说来!”
“有人说,小公子是被匪盗劫杀的。”
“哼,我白家富甲天下,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若是求财,何至于此?”华服老者--白家的当家人白圭抚着胸口,愤然道。白家子孙众多,但优秀者不过尔尔。白圭呕心沥血创下这偌大的家业,自然是要精心挑选一个能担起这份家业的人。白璟天资聪颖,在白圭亲手的教导下,小小年纪便显示出不凡的能力,是内定的下一任家主,没想到就这样不明不白就没了,白圭这些年的心血也就白费了。他叱咤商场多年,还没有做过这么亏本的生意。
他已到耄耋之年,恐怕没有一个七年再来培养一位了。
作为白家的下一任家主,白璟每次出门至少都有三十名武艺高强的剑客随行,这次深入韩国寻访鬼谷先生,派出的更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前段时间还有消息传来,但现在已经两三个月了,仍然没有半点消息。
白圭枯瘦的双手紧紧攥着一块绢布,上面用篆书整齐地写着一行字:已访到鬼谷之所在,不日将回。
鬼谷!鬼谷!若非庞涓何至于此!
从鬼谷而来的庞涓一鸣惊人,先侵宋、卫等小国无一不胜,令诸国来朝。先前齐国来侵,被庞涓大败。至此,奠定了庞涓在魏国崇高的地位,魏国的军权也尽在一人之手。庞涓虽然闭口不谈师门。但别有用心的人还是将他的师门挖了出来。
鬼谷一时间在士人间名声大噪,很多人都想拜在鬼谷门下,成为下一个庞涓。白璟是仰慕鬼谷先生的才华,才想去拜会一下,没想到一去不回。
“备车!老夫要去大梁拜会一下庞将军!”白圭将绢布掷于地上,沉声道。这次,他定要庞涓说出鬼谷的所在。白家的下一任家主,不可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白璟的消失,定是与鬼谷脱不了关系!他定要问个清楚!
大梁城里将军府上一片轻歌曼舞,庞涓斜靠在摆满山珍海味的几案上,端着酒眯着眼享受着人们的不断恭维。
一个心腹门客膝行到到庞涓的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庞涓眉毛一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让他等着。”
第十六章 群狼()
“将军恩义,万不敢忘!”
“子莫忘汝之诺便可。”庞涓把玩着一方玉壁,“若忘,便如此壁!”玉璧顿时脱手而下,摔成齑粉。
“唯、唯。”
木柴烧得噼啪作响,在火焰的烘烤下,鸡肉和兔肉滋滋地冒出油来,诱人的香味也随之飘出。
虽然再没有遇到野猪,但在天黑之前他们还是合力猎到了几只野鸡和野兔。这次白晋有所准备,备了各种调料,准备了一顿丛林烧烤大餐。
“人生得尝如此美味,足矣。”张仪拍了拍吃得饱胀的肚子,一脸满足道。
“就这点出息。”苏秦扯了扯嘴角。
孙宾默默地拿着麻布擦着箭头的血污,明天他还要多猎一些。四人聊了一下明天的计划,便各自睡去。因为有苏秦,张仪,孙宾在,白晋就不用守夜。
月过中天,空气仍然闷热,偶尔吹来的山风没有带来多少凉意。
孙宾敞开衣襟,散散暑热。弓箭和磨好的剑放在手边,闪着寒光。
远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在天地间久久回荡。孙宾望了一眼那个方向,似乎正是今日那个少年所在的方向。
一点点绿莹莹的火光在林中亮起,渐渐包围过来。少年对这些火光非常熟悉,那是狼的眼睛,残忍而且冰冷。这些年来,他一直被这样的眼神觊觎。
老虎立刻发出了一声警告性的低吼,它不欢迎有别的动物闯进它的领地,特别是它的这群老对手。
但昔日的丛林之王已到暮年,它的威胁群狼根本不放在眼里,仍眼冒凶光地步步逼近。
带领这群狼的时一头灰黑色脸上带着几道狰狞爪痕的公狼。从爪痕上可以看出当时伤得不轻,以至于多年后,伤处依然没有毛发长出。这是当年老虎的利爪留下的,当年那一爪,几乎将头狼的眼睛都挖了出来。狰狞的疤痕盘踞在头狼的脸上,更加增添了几分凶悍。
空气中残存着淡淡的血腥味,吃了一半的野猪坦露在惨淡的月光下。群狼一步一步逼近,面对一顿大餐岿然不动,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紧盯着一人一虎。
少年的面容在一头乱发中模糊不清,但他的呼吸显然变得粗重而且灼热。身上的伤口没有得到处理,红肿发炎了。以往都是硬抗过去,但是今晚,群狼显然不给他休息的机会。
呜――
一声狼嚎划破夜空。
吼――
愤怒的虎啸紧接着响起。
一虎几狼已经战成了一团。狼本来就是讲究团队合作的动物,况且老虎终究是年老力衰,不一会儿显然落到了下风。几条狼趁机溜了过去,包围了少年。它们这些年可没少吃这个少年的苦头。难得嗅到他状态不佳,当然要狠狠报复回来。
少年灵活闪过两头狼的扑咬,飞起一脚踢飞了另一头,顺势一滚避开了第四头的撕咬。还没有等他站起来,一条狼又张着满是利齿的大嘴朝着少年的喉咙就咬。少年双手一伸,抓住狼的前肢,向后一甩,一声哀鸣顿时从偷袭的狼的嘴里发出。但只是分神了这么一小会儿,少年的小腿就被一条狼咬了一口。钻心的疼痛让少年狠皱了一下眉,他捏住拳头,用力朝狼头砸了下去。
平日里一拳能让它躺在地上哼唧半天都不能起来,现今连砸了五六拳才松了口。还没等少年站稳当了,肩头便一阵剧痛。先前被他摔出去的狼扑上了他的后背,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少年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他一脚踢开纠缠他的一狼,双手向后探出揪住狼后颈的皮毛想要将它扯落下来。
狼被鲜血刺激得红了眼,咬住了少年的肉就不松口,鲜血不断顺着少年的肩膀而下,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
高热加上失血,少年抓住狼的五指不禁松了松,另一头狼瞅准机会,扑上来朝着少年的大腿一口咬下去。
吼--
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少年肩头一松,咬着他肩头的狼嗷呜一声被虎爪扇飞了开去,那狼腹部被抓了一个大洞,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后,便倒地不起了。
帮少年解围后,老虎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它的身上遍布了抓痕和咬伤,一身斑斓的皮毛血迹斑斑。它的腹部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唾沫里都带着血。
嗷呜--
一直站在岩石上关注着战况的头狼忽地对月长嚎了一嗓子,更多的狼加入了战团。少年护在老虎的身边也杀红了眼。一条条狼不是被他折断了脖子就是被他打碎了骨头,哀嚎不绝。
绝对不能死!强烈的求生意志使他迸发出超脱肉体的潜能。少年身上布满伤口,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一样。但纵然如此,他还是没有倒下。
头狼眯起了眼睛,终究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仰天长嚎一声,朝着少年直冲而去。围在少年身边的群狼精神一震,更加卖力地试图撕咬少年,但一部分仍然被老虎的利爪拍了回去。
少年眼前一片模糊,汗水血水糊得满脸都是。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脚步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腥风骤起,少年条件反射般的一闪,但伤痕累累的身体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少年被扑倒在了地上。老虎想要来救,还没动就被几条狼围住了。
头狼腥臊的气味喷在脸上,距离少年的脸部只有几寸的距离,从狼口中滴下的涎水一滴滴地落到少年的脖子上,犹如被火灼烧了一般。
锋利的狼爪刺进了肩膀,少年紧咬牙关,抵住头狼的双臂丝毫不敢松开。白森森的狼牙近在咫尺,少年恶狠狠瞪着头狼。他不能死!
吼--
伤痕累累的老虎暂时摆脱了群狼的包围,朝头狼的臀部咬去。头狼暂时松开对少年的压制,扭头去咬老虎的喉咙。老虎硕大的脑袋一摆,虽避开了喉咙,耳朵却被一下咬了下来。
头狼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仰首吞下扯下的肉块,还没咽下去,喉咙忽地一痛。
嗷--
头狼惨叫一声,摇摆着脑袋,坐倒在地上拼命用后爪抓挠着颈部,想把插到喉咙里的东西给抓下来。
少年的胸部剧烈起伏着,他摇晃着站起来,猩红的眸子狠厉地盯着头狼,不退反进,合身朝头狼扑了过去--
第十七章 救人()
白晋给山鸡换了另一面烤,抬手打了个呵欠。昨夜几乎听了一晚的狼嚎,困死了。
背后的灌木丛忽然一阵沙沙作响,白晋的动作顿时僵住。鼻端嗅到浓烈的血腥味,他连忙退到孙宾他们的身边。孙宾、苏秦、张仪几乎是同一时间弯弓搭箭,瞄准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在薄薄的晨霭中,一头老虎从灌木丛中蹒跚而来,它缺了一只耳朵,一只眼睛,身上的皮毛被血沾成了一块块。它的背上驮着同样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一个人。
白晋很是诧异,这好像是昨日所见的一人一虎吧,这才过了一宿,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昨晚的狼嚎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老虎大口喘着粗气,血沫**了它嘴边的皮毛,滴到了地上。它仰首望了一眼孙宾他们。
苏秦张仪对望了一眼,一时摸不清这只受伤的老虎想干什么。送上门来让他们宰割还是别有所求?
白晋打量着摇摇欲坠的老虎,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老虎可能是真的想要找他们帮忙,才驮着受伤的少年蹒跚而来。
孙宾收起弓箭拿出伤药走了过去,他不能对一个孩子见死不救。
“师弟!”苏秦和张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老虎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孙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然后趴了下来。
“切勿小心。”苏秦叮嘱慢慢靠过去的孙宾。老虎毕竟是野兽,谁能知道它会不会突然伤人?
十米,五米……老虎仍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孙宾突然大步走了过去,走到老虎的旁边,蹲下,探了探它的气息。
“死了。”
它趴在了地上,眼里已经失去了光芒。受伤的少年软软地从它的背上滑了下来,仰面躺在地上,血污的长发散乱地披散在地上,气息微弱。
看到少年的伤口,四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少年身上几乎就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小腿和肩膀的伤口最严重,深可见骨,血仍在缓缓渗出。肩上的伤口离脖子只有几寸,差一点就伤到了动脉。
孙宾给少年的伤口撒上止血药粉,脱下上衣撕成条状将伤口包裹起来。少年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那一小陶瓶的药粉根本不够用。白晋、苏秦、张仪三人连忙分开到附近寻找止血的草药。
水边长着一丛从香蒲,叶叶如剑,中有一个个褐色的蒲棒。白晋尽可能把一个个的蒲棒都捋了下来。蒲棒上的蒲黄具有止血镇痛的作用,用来紧急止血最好不过。以前乡下没有止血贴,割伤了手,就常用蒲黄止血。香蒲狭长的叶子常用来织席子,鬼谷中的坐席就是用蒲草编织的。
张仪和苏秦则采了一大把的地风子,这些长着黄色小花看起来不起眼的植物也有止血的功效。它们多长在草丛林下的阴湿处,比较容易寻得。
张仪和苏秦合力把一大把的地风子用石块捣烂了,敷在少年的伤口上。白晋将一大捧揉碎的蒲棒交给孙宾。孙宾看了白晋一眼,接过,马上就按到少年的伤口上并用布条包好。
少年的身体在药力的刺激下猛烈抽搐了一下,但仍然忍住了没有痛呼出来。
“这样只能暂时止血,要让他活命,还得先生出手。”苏秦一边给少年敷上草药,一边观察他的情况道。
此人不但失血过多还发高热,若不尽快救治,恐怕小命休矣。
孙宾点了点头,简单给少年止过血后,马上将少年背在背上。“我先行离去。”语毕,大步地朝山下走去。
张仪将投放到少年身上的目光收回,看了看地上老虎的尸体,问:“这老虎怎样处理?”
“埋了吧。”苏秦沉默了一下道。
“小师弟你怎么看?”张仪忽然转向了白晋。
白晋愣了一下,老虎浑身是宝,但他心底却不愿对这老虎做些什么。看到这老虎,少年与虎亲昵相处的一幕幕就浮现在眼前。,
“埋了吧。”白晋道。
鬼谷先生的几案上摊开着一卷竹简,他一手拿着草药,一手拿着毛笔蘸了墨在竹简上把草药的特征、药性都记下来。正写着,忽见孙宾快步跨了进来。
“先生!”
“这是……”鬼谷先生站起来诧异道,孙宾怎么背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请先生救他!”
白晋、苏秦、张仪没有立刻跟着回去鬼谷,埋掉死去的老虎后,在张仪的提议下,三人向着昨晚狼嚎声发出的地方走去。一路上,若是细心些都可以看到凝固在草叶或者是树叶上的血迹。
路过昨日少年大战野猪的战场,少年的彪悍仍然历历在目,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伤得如此之重?5
待看到眼前的情景,连一向沉稳的苏秦都变了脸色。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的狼尸,腥味扑鼻。周围的地面上、树上等地方都留下了一些抓痕、咬痕,可以看出当时战况激烈。狼有些被咬断了脖子,抓破了肚子,但更多的被扭断了脖子或者硬生生的被扯下肢体来。
“那小子可真猛,竟然在这么多狼的围攻下也没有死。”张仪踢了踢一头狼的尸体道。
“可能是有那头虎吧。”苏秦摸了摸树上的一道深深的爪痕。
“能驯服一头虎做帮手,这小子的本事真不少,难怪能入宾的双眼。”张仪说道,蹲下来翻看狼的尸体。它们死去不是太久,肉还新鲜,有些狼的皮毛保存得也不错。
“啧啧,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闻言,白晋不禁看了一眼张仪,不会吧?
“来,小师弟,咱们把这些带回去。”张仪撸起袖子,向白晋招了招手道。
把几条死去的狼带回去,这一回就没白来了,狼肉可以做成肉干,狼皮可以做成御寒的衣物,两者都能卖了换钱。
张仪说干就干,走进死去的狼之间翻捡起来,头狼的尸体很快被他相中。虽然丑了些,但身上的毛成色不错而且没什么破损,只是颈部那一块伤得比较严重,成了致命伤。张仪拨开了一些那里的毛,露出了一截骨头,看着像是鸡腿骨。
第十八章 出乎意料()
“小命总算保住了。”鬼谷先生在陶盆中洗了洗手。“你在何处发现此女的?”
孙宾一向镇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他也想不到这么厉害的少年竟然是个女的。她的身材瘦巴巴,一头乱发,看不清面容,身上胡乱披着兽皮,委实看不出她的性别。如果不是要脱下衣服清理伤口,还真的发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