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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耳朵鼻子里的沙子也被吹净了。“洗了个沙子澡,跟磨刀石一样,把人磨
得闪光哩。”
从库尔勒逃往库车的路上,马仲英终于坐上了汽车。“我在南京坐过汽车,
到西北一直骑马,大戈壁需要汽车,有飞机更好。”赫定对马仲英的乐观劲感到
吃惊,“你在逃命,将军。”“我在逃,我还会起来,我起来不只一次了。”
马仲英给赫定讲他大战冯玉祥横越东疆戈壁。“太不可思议了,一只水壶一
袋炒面。”“要没有苏联人帮助,盛世才绝对赢不了,我还会起来的。”马仲英
看见了天山,其实他们一直是沿山脚走的,“我们就是看着天山急行军的。”
马仲英给老人谈他的计划,在他那个雄心勃勃的蓝图里,他要联合斯大林、
墨索里尼、希特勒,必要的话还可以考虑英国和法国。老人听明白了,在这个伟
大蓝图里,主角理所当然是他马仲英,一切都得听从马仲英指挥。老人忍不住拍
他的肩膀,“孩子,你太可爱了,年轻就是好啊。”
在库车,碰到从伊犁逃亡的张培元的残部,这些在严寒、风暴和穷困交迫的
情况下,翻越天山的伊犁士兵,听到了尕司令那令人神往的讲演:“同胞们,朋
友们!欢迎你们到我的军队里来!我们要在一起打垮那些依然敢于阻止我们前进
的敌人。你们在北军领导人的手下,除了饥饿、痛苦和奴役外,什么也得不到。
你们听说过甘肃的尕司令吧?我就是尕司令!把这些地方所有民族联合成一个伟
大领地的是我。我要在你们的支持和帮助下,为整个人民的幸福而工作。我保证
给你们自由,康乐,使你们一切绰绰有余。我们将在一起,把这个地区组织起来,
使它成为一个伟大的强有力的富有声望的地方。”
伊犁军队恢复了斗志,被编成步兵师,36师壮大了一倍,一支大军又出现在
塔里木大地,马仲英重新崛起。
苏联总领事走进盛世才的办公室。有关马仲英死亡的电文有好几份,总领事
手里这份最新的电文是马仲英复活的消息,真不知道军方指挥官如何口授这些电
文的?盛世才手里也有一份情报,比总领事的电文更详细更生动,那个情报员混
在36师队伍中倾听了马仲英讲演的全过程,情报的字里行间还保留着马仲英讲话
时的某种气势。总领事就是弄不明白,马仲英残部是从库尔勒南边进人塔克拉玛
干大沙漠的,飞机装甲车追击了一天一夜,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漠,比法国还
要大的地域,就是一支大军渴也渴死了,怎么可能从库车冒出来?
盛世才说:“他碰上了斯文·赫定勘察队,搭勘察队的汽车到达库车。”总
领事大声咆哮,“赫定是英国间谍,他支持马仲英,他们都是帝国主义分子,要
坚决消灭他们!”
“赫定是国民政府聘请的专家,是勘察公路建设的。”
“什么,在新疆修公路?”
“是国防公路,日本侵占我国东北,中央要把西北作为战略后方。”
“那更应该消灭他们,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这不是阴谋,这是国防建设。我们还是研究一下如何对付马仲英吧,马仲
英不灭,我们都不得安宁。”
苏军和新疆部队分两路扑向库车。
36师没有动静,谁也摸不清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地方。马仲英派一个骑兵
排护送赫定先生。赫定老人对这个神话般的年轻人太感兴趣了,他一定要多呆一
天,听年轻人讲河湟事变。尕司令就把作战计划推迟一天,跟老人长谈。当他讲
到大战西北军名将吉鸿昌时,老人叫起来,“你跟吉鸿昌打过仗?两个勇士搏斗
太有意思了,阿喀琉斯与阿加门农,令人可怕的愤怒!不过孩子我要告诉你,按
照我们北欧人的习惯,强大的对手遭到不幸也是你的不幸。”
“什么意思?”
“我相信你是个真正的勇士,你一定会伤心的,你的对手吉鸿昌将军成了政
府通缉的要犯,随时都可能被杀掉。”
“这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孩子,你的祖国危在旦夕,日本人侵占东北,已经越过古老
的长城,向华北挺进。政府一味退让。冯玉祥将军在察哈尔组织抗日同盟军,吉
鸿昌是最能干的一员大将,一举攻克多伦,把日本人赶出蒙古草原,轰动全世界。
中央军竟然与日本军队联手进攻抗日同盟军,冯玉祥上了泰山,抗日同盟军解散,
只剩下吉鸿昌和方振军孤军作战。他们一直攻到北平城下,进入八国联军当年划
定的非武装区,遭到日本空军和最糟锐的第八师团猛烈的攻击,中央军东北军背
后夹击。吉将军竟然以一个师与二十万大军血战两个月,他亲自率大刀队消灭日
军一个联队,日本人如果没有飞机和坦克的优势,很可能会被吉将军赶出华北。
他的残部被堵在长城脚下,被中央军缴械,吉将军只身逃到天津,日本特务和国
民党特务正在追杀他。我的勘察队路过北平时,听到老百姓很悲伤地唱一支歌谣:
抗日同盟一百天,轰轰烈烈化灰烟。在北平这座古城,数十年前发生的戊戌变法
也是轰轰烈烈一百天,吉鸿昌将军有可能走谭嗣同的路。”
“谭嗣同是谁?”
“你们中国的英雄,一个具有军人气质的读书人。维新运动失败后,他的同
伴全都逃了,他放弃逃跑,发誓要以热血唤醒民众,复兴你们的国家。”
“吉鸿昌,狗日的吉鸿昌,他超过我了。”
“你妒嫉他。”
“不是一点点,我们回民有句话,血性男儿要活出一身辉煌,瞧他多辉煌,
从头到脚满身的辉煌!在蒙古草原喋①日本人,在长城底下喋日本人,差点夺了
北京城,好像全中国人都死光了,就他吉鸿昌一个能成,全世界都知道就他一个
抗日哩。”
①喋:西北方言,狠吃狠打。
“世界各大通讯社都报道了吉将军抗战的消息,一个古老而伟大的民族是不
可征服的。”
“河湟事变快结束时,我收到吉鸿昌的信函和照片,按中国军人的习惯,照
片是名片,是交朋友用的,我不服气,他能赢我是他武器好,我一直不服气,就
没理识①他。”
①理识:即结识,理睬。
“你想结识他?”
“劳您大驾给我照个相,您回内地找机会把我的相片送给他,凭我尕司令的
相片他吉鸿昌不用在租界里东躲西藏,他往清真寺里躲,往甘肃宁夏躲,只要到
了甘肃宁夏,谁也害不了他。”
照相机照了两次,一个是马仲英骑着大马,一个是很自信地背着手站在库车
的原野上。赫定要给自己留一张。其实两个相片都归他了。他在勘察国防公路的
同时最后一次进人死亡之海,终于找到了罗布泊——那个移动的古老的大泽,追
寻了半个世纪的古泽终于在他七十岁这一年找到了。赫定返回内地时,吉鸿昌刚
刚被枪决,被何应钦将军秘密杀害于天桥监狱。中国的报纸不敢披露真相,吉将
军的夫人把详情告诉外国记者,英国《泰晤士报》报道了吉将军血战日寇,以及
被捕后被严刑拷打从容就义的全过程。赫定先生遥望新疆,喃喃自语:“吉鸿昌
死了,孩子,但愿你能战胜死亡,你这么年轻,生机勃勃,死神不会找你麻烦的。”
我活着,我将永生!
老人惊讶万分。从大地深处,从苍穹顶上传来滚滚声浪……
当古老的大海朝我们涌动迸溅时,我采撷了爱慕的露珠。
第二部
第一章
1
刚开始尕司令根本不知道他真正的对手是吉鸿昌,他压根就不知道世界上有
这么一个人。他眼里的头号敌人是甘肃督军刘郁芬,刘郁芬杀了他的父亲,刘郁
芬的师长赵席聘坐镇河州城,尕司令先打河州收拾赵席聘,再攻兰州杀刘郁芬。
1928年春,尕司令带着数万之众的“黑虎吸冯军”围攻河州。尕司令下令,
“电线杆子都砍完,叫他赵席聘电话通不成。”河州与兰州的通讯中断。
河州城里的国民军一个营出城作战,手里的快枪还没来得及拉枪栓,尕司令
的兵“哗啦啦”跟暴雨一样砍砍砍,杀杀杀,一营的国民兵眨眼间给日蹋完了。
城里的大兵再也不敢出来了,城头上架起大炮,朝城下黑压压的人群轰击,尕司
令的兵倒下一大片。尕司令领上“黑虎吸冯军”撤离城墙根,一直上了北塬,钻
进深沟不见影儿了。
国民军都是来自河南河北山东大平原的硬汉子,是当时中国野战能力最强的
军队,被十七岁的娃娃司令带着乌合之众堵在城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个邵营
长硬得很,一定要带兵上北塬去撵土匪兵。“我不信马仲英是什么黑虎星,他硬
还是我硬?”不等上司发话,邵营长带上队伍冲出城,一溜烟上了北塬,打眼一
望,黄土塬一个接一个,波浪起伏跟海一样。邵营长在华北平原上长大,看半天
看不出这些黄土疙瘩有什么名堂,从塬顶的台地往两下里裂出一条条子老虎金钱
豹一样的大沟大壑,很能满足一个热血军人的豪气。邵营长带上队伍钻进一条大
沟,几小时的急行军,出了沟口有个庄子,估计马仲英这个黑虎星躲在庄子里。
邵营长就把庄子围了,刚围住,庄子里冲出几百人跟国民军混战在一起。邵营长
抡起鬼头刀杀红了眼,杀着杀着,他跟前没兵了,他自己也不动了,血淌干啦,
大刀跟拐棍一样拄在手里,扑咚倒地上。
守城的赵席聘再也不派兵出城了,“尕娃娃确确实实是个黑虎星,硬得很。”
赵席聘给兰州刘督军写一封信,派卫士趁黑破阵搬救兵,信写得十万火急,“河
州城里只剩下三营兵,援军要快,迟了,城就叫黑虎星吞了。”西门炮声一响,
东门飞出一匹烈马,朝兰州方向奔去。
尕司令的兵完全可以堵住这个国民军,尕司令不让堵,“闪开闪开,他是去
兰州搬兵的。”大家举枪要打,“司令灭了他,从古到今哪有给搬兵的人让路的?”
尕司令黑下脸,“你没长眼睛吗,你往旗杆上看,上边写的啥?黑虎吸冯军,连
刘郁芬都没吸来,还想吸冯玉祥?”大家都比尕司令年长几岁,这个顽蛮可爱的
娃娃天真烂漫地教训大家,“让他搬救兵嘛,把国民军全都搬到城里边,城里塞
得满满的,咱往里攻才有意思。满瓤核桃吃着香,硬面锅盔有味道。”
刘郁芬发来了一个旅。旅长赵仲华感到很奇怪,进人河州地面,赵旅长严阵
以待,提防土匪伏击,四野里静悄悄的,赵旅长顺利开进河州城。赵旅长问守城
长官赵席聘:“太平世界哪来的土匪?”
“你不要急,时候一到你就知道了。”
一夜无事,官兵们吃好喝好,浑身是劲。
天刚明,城外一声炮响,接着是暴雨般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赵旅长以为回到
了古代,简直是演《三国》。
塬上塬下全是骑手们刚健的身影和明晃晃的马刀。尕司令下达攻击令。黑马
旅青马旅向北塬猛扑,攻破北塬,包围西城,北塬头的国民军无法立足,放弃阵
地,退入城内。旅长赵仲华率大刀队反攻,骑手们一拥而上,那些中弹的骑手仍
然紧夹着马腹,僵立在旷野上,战刀在手里闪闪发亮,子弹抖落在伤口里,像黄
豆一样被嚼得嘎嘣响。后边的骑手擎着亮晃晃的马刀,一直冲到机枪跟前,把机
枪手劈为两半。
国民军毫不惊慌,伸手从背上摘下大刀,跟骑手们砍在一起。刀来刀往,铁
器发出猛兽般的吼声;好多汉子倒下去了,身上裂开的口子又长又深,就像高原
上的深沟大壑,马刀一下子把里边照亮了。
生命凝固在坚硬的骨头上。
赵仲华旅长跟他的士兵躺在一起。
赵旅长本来可以突围出来。赵旅长刚下火线,就看见尕司令的骑手们收起枪,
擎着火炬一般的河州刀一声不吭拥上来。已经站在火线之外的赵旅长纵身一跳,
又回去了。赵旅长最早是学兵队的武术教练,来自华北大平原,那里的原野跟大
刀片子一样宽阔结实,燕赵自古多悲凉慷慨之士,赵旅长从背上摘大刀的一瞬间
仿佛置身于那萧萧的劲风中,仿佛置身于寒声四起的易水河畔。“此地别燕丹,
壮士发冲冠。昔日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卫兵们跟尕司令的骑手一对一全倒下了,大刀和柳叶刀深深地扎进对方的身
体,刀口吃进很深,一直到刀柄;刀刃开始在血液中游动像滚滚波涛中矫健的白
鱼,后来刀刃被血水吞没。
赵旅长的身边全是尸体,赵旅长再也收拢不了它们,轰一声倒在地上,跟卫
兵和骑手们躺在一起。紧挨他的是两名用司令的营长,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赵旅长很高兴跟小伙子躺在一起去迎接死亡。
刘郁芬的参谋长余嘉培等政工人员,住在镇守使马延贤的将军府公馆,由国
民军26师工兵营防守。尕司令重兵进攻将军府,志在生擒余嘉培。骑手们一队一
队开上去,一去不回。太阳偏西,进攻毫无进展,尕司令下令火烧将军府。起火
后,国民军一边抵抗一边挖墙,一百多名卫兵掩护余嘉培撤进河州城。来不及撤
退的官兵全被烧死,精良的武器,也被烧毁不能再用。骑手们烧毁将军府后,继
续放火,把城外的汉族寺庙万寿观、宝觉寺也烧了。国民军以牙还牙,烧毁了河
州最有名的回教建筑“八坊”。
逃进城里的余嘉培向兰州求援。五月二十五日,十一师佟麟阁二十五师戴靖
宇率部抵达河州。尕司令下令全军撤退。
“这回咱们喋锅盔。”河州城外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跟扣在大地上的厚锅
盔一样,让尕司令的马鞭子这么一指,锅盔就熟了,焦黄焦黄的,散散地敷着一
层芝麻,香喷喷的。
佟麟阁和戴靖宇从两路进军河州。戴靖宇的二十五师中了埋伏,数万人马从
沟沟壑壑里杀出来,跟洪水一样,戴将军的队伍展不开,尕司令的骑手就冲进二
十五师司令部。戴将军胸膛挨了一刀,幸亏没伤着心脏,拣了一条命,拚死突围,
算是进了河州城。
佟麟阁十一师顺利入河州。佟麟阁是名将,不怕土匪,休整一天,就杀出河
州城,分三路向尕司令进攻。
相传尕司令起兵时,七老太爷不答应,怕孙子吃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最
终得便宜的是马麒马步芳父子。阿爷骑上白青马去劝孙子,“你的队伍十个人没
有一杆枪,阿门对抗冯玉祥?”尕司令一听怒气冲,双眼“咔”的瞪成了武行僧,
“阿爷,母鸡叫鸣驴耕地,婆娘当家娃受气,造反离不了年轻的,你们老颠董①
害怕了回家去(气)。”阿爷一看劝不成,尕孙子的反心大得很,“要打你就往
狠里打,阿爷给你帮上些白青马,尕孙子你年轻你先上,阿爷攒上些精神当上一
回老黄忠。”
①颠董:西北方言,糊涂。
河州城的炮声引来了阿爷马海渊和一大帮老兵,他们当年随董福祥的甘军人
京救驾,打过八国联军。
佟麟阁师长号令全军:让回回见识见识咱西北军大刀的厉害。官兵们收枪摘
刀,旋风一般紧随他们的师长。黄尘遮天蔽日。
老兵们大叫:“娃娃们让开!”三百多胡须发白的老汉随马海渊杀下北塬。
马海渊双腿夹紧马腹直奔佟麟阁,刀口相撞,佟师长吸口冷气,马海渊说:“老
汉我再年轻十岁,定把你娃娃生擒活拿在马鞍上。”卫兵从侧面猛刺老汉的左肘,
老汉身子一拧夹住马刀,伸手一拍,卫兵立马断气,轻塌塌落在地上。
佟师长下令后撤,老汉们也退到塬上。
炮声传到西宁,传到甘州凉州,西军宁海军官兵整连整营哗变投奔尕司令。
那正是夏天,太阳在塬顶显得又红又大,儿子娃娃们的脖子全都粗了红了,他们
骑着快马,擎着火炬般亮晃晃的马刀向河州飞驰。尕司令把他们编为青马旅黑马
旅白马旅红马旅。所有的骑手全是黑布军装,马队格调纯一,轮换上阵,换下杀
红了眼的老兵。老兵们防守北塬观战。娃娃们一队一队开上去,回来的时候马队
显得很空旷,活着的骑手全成了血人。血迹把整个北塬全笼罩了,战马也成了红
的,汗珠在血迹上滚动像玫瑰花上的晨露。
骑手们疾驰如飞,一去不回。战刀闯进他们的躯体,搅起汹涌澎湃的潮汐,
血液就这样在战刀的呼啸中纯净了。他们就这样把一辈子的光阴浓缩在一个夏天
用完了。那个夏天热得要命,战刀的光超越了头顶的太阳和胸中的生命之火,他
们什么都不顾了,他们失控了,在太阳之外在生命之外,把自己活活地撕裂,血
液爆炸似地扑轰一声喷涌而出。
骑手们从西宁甘州凉州潮水般涌过来,骑手们从天水清水骆驼泉,从所有以
水起名的地方涌过来。明晃晃的马刀填满了大沟小沟,溢上了旱塬,旱塬全湿了,
全是潮水般的刀影。
佟麟阁师顶不住了,塬上塬下,大沟小沟全是明晃晃的马刀。佟将军瞧着手
里的鬼头刀发呆,连马仲英的面都没见,就这么退下去?带一把宝刀回去算怎么
回事,至少应该跟马仲英战上几个回合。
佟将军带着遗憾离开大西北。后来在华北,在长城喜峰口,佟将军率领大刀
队夜袭日寇,斩敌三千多,砍出一曲名扬天下的《大刀进行曲》,手中的鬼头刀
才安然入鞘。‘七·七“抗战爆发,佟将军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中壮烈殉国。这是
后话。
1928年夏天,国民军十一师在佟麟阁手里快要垮掉了,刘郁芬再次向冯玉祥
告急,点名吉鸿昌来平叛。
这是吉鸿昌第二次入甘。刘郁芬初到兰州时被陇南陇东四镇大军围困,兰州
危急,各机关打点好行李准备逃难。远在内蒙河套的吉鸿昌率铁军十九师的一个
旅,几千里强行军,一举击溃叛军彻底扫平陇东陇南诸镇,然后赴北平陆军大学
学习。甘肃烽烟又起,吉鸿昌接任十一师师长。
十一师在河州屡战屡败,士气低落。吉鸿昌用他那一套带兵方法整训十一师,
了解马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