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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夜行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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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请问……我们打电话给您……柳德米拉小姐……柳德米拉小姐在这里吗?”  
  “这里没有叫柳德米拉的小姐……”教授说。他退后一步,指着溅满灰浆的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的图书扉页或书脊上的名称与作者姓名,问道:“您为什么上我这里来找她?”  
  你想起伊尔内里奥告诉你的话,说这里是柳德米拉藏身的地方,而乌齐…图齐手指这弹丸之地却仿佛告诉你说:“您自己找吧,如果您认为她在这里的话。”他好像在为自己辩解,以解除你对他窝藏柳德米拉之惑疑。  
  “我们本来应该一起来的。”你解释说。  
  “那么您为什么没同她一起来呢?”乌齐…图齐说。他这句话虽然合乎逻辑,但他的语气却表明他存有戒心。  
  “她一会就……”你向他保证说,但你的语气却像发问,仿佛你要乌齐…图齐向你证实柳德米拉常常上这里来,仿佛你对她一无所知,而他对她却十分了解。“教授,您认识柳德米拉,对吗?”  
  “认识……您为什么要问我……您想知道什么……”他不耐烦地说。“您对辛梅里亚文学感兴趣,还是……”他好像想说:“还是对柳德米拉感兴趣?”但未说出口。你如果诚实的话,应该回答他说,你现在也搞不清楚是对辛梅里亚小说感兴趣呢,还是对本书的女读者感兴趣。这位教授听到柳德米拉的名字如此反感,加上伊尔内里奥讲的那些话,这一切都给女读者的身上涂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使你对她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好奇心,犹如你阅读这本小说时对茨维达·奥茨卡特产生的好奇心(现在你正在探索她的下文),以及你第一天阅读另一本小说(后来你及时丢下了那本小说)时对马尔内夫人产生的好奇心。现在你既要追求现实生活中的这个幻影,又要追求小说中虚构的那两个幻影。  
  “我想……我们想请教您,有没有一位辛梅里亚作家写过……”  
  “请坐。”教授说。他突然平静下来,或者更确切地说,他终于摆脱了这些偶然的、短暂的烦恼,重新回到了他那孜孜不倦的追求之中。  
  这个房间很窄小,墙边都摆满了书架,还有个书架无处摆放,放在房间当中,把这斗室分成两个面积相等的小间。教授的写字台放在一个小间里,请你坐的那把椅子放在另一个小间里,中间隔着这么一个“屏风”,你们如想看见对方就得伸长脖颈。  
  “我们被安排在这间狭窄的楼梯间里……大学在扩建,我们却在压缩……我们是那些活语言的‘灰姑娘’……假若辛梅里亚语还能算作活语言的话……不过,它的价值就在于此!”他感叹说道,语气坚定。但他的语气很快又蔫了。“它既是一种现代语言,又是死的语言……它地位特殊,可谁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您的学生不多?”你问。  
  “您让谁来学呀?您让谁来怀恋这些辛梅里亚人呀?被排斥的语言中有些更有吸引力,像……巴斯克语 '③' ……布列塔尼语 '④' ……吉卜赛语 '⑤' ……大家都报名学这些专业……不是学习语言,谁也不想学习他们的语言……而是想寻找可供辩论的题目,探索一般原理,可与其他一般原理联系起来的一般原理。我的同事们也因势取巧,把他们的课程美其名日‘威尔士社会学’ '⑥' 、‘奥克语心理语言学’ '⑦' ……改用辛梅里亚这个词就不行了。”  
  “为什么呢?”  
  “辛梅里亚人已经不存在了,好像地球把他们吞咽下去了。”他摇晃着头说,仿佛他要把耐心都集中到头脑里,然后再重复他那句百说不厌的话。  
  “这是个死亡语言的死亡文学的已死亡的研究室。人们今天学习辛梅里亚语干什么呢?我第一个明白了这个道理,第一个这么说:你们如果不想来就别来,就我个人来说这个研究室完全可以关闭。但是,如果来这里是为了……不,这太过分了。”  
  “为了干什么?”  
  “什么都干。给我碰见了。一连几个星期地谁也不上这里来,待到有人来时,却是为了干那些……你们可以走得远远的,我对他们说,这些用死人语言写的书能让你们有什么兴趣呢?可他们故意要上这里来,上波迪尼亚…乌格拉语研究室去,他们说,上乌齐…图齐那里去,就这样把我夹在当间,迫使我看着他们,甚至使我与他们共同……”  
  “共同干什么?”你追问道,心里却想着柳德米拉。她上这里来,躲到这里来,也许是与伊尔内里奥一起躲到这里来,也许是与其他男人……  
  “什么都干……也许这里有某种东西吸引着他们,也许就是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吸引着他们。他们感觉到了这种状态,但不能理解它。他们上这里来为所欲为,却不报名学习这个专业,也不来上课,大家对辛梅里亚文学没有兴趣。辛梅里亚文学已被埋进这些书架上的图书中了,犹如埋进坟墓中去了……”  
  “我却有兴趣……我是来请教您,是否有本辛梅里亚小说,开头是这样的……不,最好还是立刻告诉您,小说的人物名叫格里茨维,茨维达,蓬科和布里格德;故事发生在库吉瓦,哦,也许这只是个农庄的名称,后来好像移到了泊特克沃和阿格德岸边。”  
  “哦,有了!”教授高兴得大叫起来,脸上的疑云一扫而光,顿时放出了异彩。“毫无疑问,这是《从陡壁悬崖上探出身躯》,是本世纪初叶辛梅里亚最有希望的年轻诗人之一乌科·阿蒂留给我们的惟一一部小说……喏,就是这本!”他一个鲤鱼跳龙门的动作,准确地跳到某个书架某一点附近,像老鹰扑小鸡一样抓出一本普普通通的绿皮书,然后拍拍上面的尘土。“这本小说从来没有被翻译成别的语言。要翻它困难太多了,没人敢于问津。您听这句:‘我正使信念指向……’不,听这句:‘我渐渐使自己相信这个传递行为……’您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这两句话中动词都表示反复的动作……”  
  你立即发现,这本小说与你已经开始阅读的那本小说完全是两回事,只是一些人名地名相同。这事非常奇怪,但你并不去深究,因为乌齐…图齐缓慢的即席翻译渐渐勾画出了那个故事的梗概,他对动词时态详尽的解释则使那个故事广泛展开。  
    
  '①' 作者在这一章中提到的辛梅里亚,完全是虚构的一个国家,因此与之有关的历史、地理、语言、文化等都是虚构的。历史上曾经有过辛梅里安人,公元前八世纪以前居住在高加索和亚速海以北地区,后来在斯基泰人驱赶下进入安纳托利亚。公元前七世纪在民族征服战争中被吕底亚国王阿利亚德击溃,这个民族就不复存在了。可见古代辛梅里安人与作者虚构的国家辛梅里亚毫无关系。荷马在他的诗歌中亦曾提到过辛梅里亚人,是否就是前面提到过的辛梅里安人,无法考证。但荷马使用过的“辛梅里亚人”、“辛梅里亚的”这些词却被当做“奥秘”、“神秘”的同义词至今使用着。因此,作者虚构的这个国家,可能与这个意义有联系。  
  '②' 这是作者虚构的一个语系,事实上并不存在。  
  '③' 巴斯克语是巴斯克人的语言。巴斯克人是欧洲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居住在法国与西班牙交界处的比利牛斯山西部地区,至今保存着他们古老的民族服装、风俗习惯与文化传统,主要从事农业和渔业,有强烈的民族独立与自治的要求。  
  '④' 布列塔尼语通行于法国布列塔尼半岛。专家们认为它是英语的一种方言,非常接近威尔士语。布列塔尼语形成的历史原因是:公元五、六世纪盎格鲁…撒克逊人入侵英国南部,将部分英国居民迁到法国西北部的布列塔尼地区。这些英国居民操着英语,又受当地操法语的居民的影响,渐渐形成了这种布列塔尼语。但是,现在法国政府并不鼓励使用布列塔尼语,操这种语言的人数日趋减少。  
  '⑤' 吉卜赛人原是居住在印度北部的居民,公元十世纪时开始外迁,到处流浪,现在几乎遍布世界各地。吉卜赛语属印欧语系新印度语族,但吉卜赛人现在主要是讲所在国的语言,这种统一的吉卜赛语现状如何不得而知。  
  '⑥' 威尔士从十三世纪被英格兰统治者征服后,一直努力保持本民族的语言文化和风俗习惯,争取民族独立。  
  '⑦' 奥克语亦称朗格多克语。朗格多克是法国南部的旧省,位于西班牙与意大利之间,罗马帝国时期曾是连接两地的主要陆上通道,受罗马文化影响很大。流行的语言为奥克语,与拉丁语关系十分密切。直到十至十二世纪该地区的文化发展都与这种语言和罗马的影响有关。十二世纪以后摩尼教异端控制了这个地区,罗马教皇组织对它进行讨伐,随后法国北部军队又入侵该地区,朗格多克地区从此失去了政治独立。但是,奥克语的文化传统至今仍旧存在。  


  

第三个障碍是我的健康状况。我遵医嘱来到海边,健康状况虽有好转,但仍不能出门会见生人。我还在时断时续地犯病,尤其是这种讨厌的湿疹又加剧了,迫使我放弃一切社交愿望。  
  我有时在气象台遇到气象学专家考德雷尔先生时,与他交谈几句。考德雷尔先生每天中午来收集气象数据。他身材修长、清瘦,皮肤很黑,有点像印第安人。来时骑着自行车,目视前方,仿佛要骑稳就得集中注意力似的。他把车靠到棚子边上,从横梁上取下手提包,掏出一本又窄又长的登记簿,然后登上托座的台阶记录下仪器上的数字:有些用各种铅笔登,有些用他那只粗钢笔登,注意力十分集中,一刻也不松懈。他身穿一件长外套和一条法国轻骑兵式马裤,都呈灰色或者是黑白相间的小方格,连他戴的帽子也是这种颜色。他完成这些工作之后才发现我在注视他,并和蔼可亲地与我打招呼。  
  我发现考德雷尔先生的出现对我十分重要,这说明有人对工作还一丝不苟,负责到底。虽然我知道这种工作态度是徒劳无益的,但对我来说它却是一种安慰,因为它是对我这种糊里糊涂生活的一种补偿。虽然我已经明白目前我不能不这样生活,但仍然觉得这是一种过错。为了弥补这一过失,我才站在这里看这位气象学家工作,甚至和他交谈,虽然这种谈话本身对我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他自然用我能够听懂的词汇跟我谈天气,非常详细地告诉我气压变化对健康的影响,当然也谈些我们这个时代气候不稳定的现象,援引一些本地气候中的例证或者从报纸上看到的一些消息。他谈话的时候,性格不像头一眼见到时那样内向,有时还爱激动,爱讲话;尤其是他批评大多数人的思想与言行时,言词相当激烈,因为他是个不愿随大流的人。  
  今天考德雷尔先生对我说,他计划离开这里几天,要找个人顶替他记录数据,但是他在朋友之中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就这样,谈着谈着他问我是否有兴趣学习看气象仪器,如果我愿意学的话,他很乐意教我。我既未表示乐意,也未表示不乐意,或者说,我至少是不愿意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是当他走上托座登录数据时,我却站在他身边,他则给我讲解如何读出最低温度与最高温度,如何确定气压变化、降水量和风速等。简而言之,我不知不觉地接受了他的委托,从明天中午十二点起在今后几天里顶替他。他没有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一下,也没有拿出时间听我对他说我很难立即做出决定,多少有点强制地让我接替他这个工作。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喜欢这项工作。  
  星期二。今天早晨我第一次同茨维达小姐谈话。记录气象数据的任务,对改变我犹豫不决的性格肯定起了某种作用。就是说,我在泊特克沃的生活中,第一次有了事先确定的、我不能不履行的任务;因此,不管我和茨维达小姐的谈话进展如何,十二点差五分我便会对她说:“哎呀,我忘了,我得赶快到气象台去登录数据。”我会跟她告别,可能觉得恋恋不舍,也可能觉得如释重负,不管哪种心情我都会果断地同她告别。我觉得,昨天考德雷尔先生向我提出这个建议时,我已经隐隐约约预感到,这个任务将会鼓励我去同茨维达小姐讲话,但是,只有现在我才清楚地看清这点,清楚地意识到这种感觉。  
  茨维达小姐正对着一只刺海胆在写生。她把马扎放在防波堤上坐在那儿;刺海胆肚皮朝天,肉棘展开,用力地抽搐着妄图翻过身来。这位姑娘画的是软体动物的肌肉扩展与收缩的草图,采用明暗对照法,并在周围用密集的竖线勾出轮廓。我心里想好的论点,即贝壳的形状是虚假的和谐,掩盖了大自然真正的实质,但现在这个论点是牛头不对马嘴了。刺海胆的形象以及姑娘的画,都给人留下一种令人恶心的、惨不忍睹的印象,仿佛见到一副剖开的肚肠。我没话找话地对她说,刺海胆比什么都难画,因为不论是从上面看它的肉棘还是翻过来看它的软腹,虽然它身上有种放射状对称性,却很难用直线把它描绘出来。她回答我说,她之所以画刺海胆,是因为睡觉时老梦见这种图像,并想以此摆脱这种图像。同她告别时我问她,明天早晨我们能否还在这个地方见面,她说明天她有别的事,但后天还会带着速写本来写生,说我很容易找到她。  
  查看气压计时,有两位男子走近大棚。他们身穿黑色大衣,衣领都竖立着;我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他们问我,考德雷尔先生是否不在;又问他上什么地方去了,问我知道不知道他的住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回答说不知道,并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向我打听考德雷尔先生。  
  “没什么,没什么。”他们这么说着便离开了。  
  星期三。我带着一束紫罗兰去茨维达小姐的旅馆里送给她。门房告诉我,她早就出去了。我转了很久,希望能碰见她。古堡门前的广场上囚犯们的亲属排了一队,因为今天是监狱的探视日。我发现茨维达小姐站在一群头上包着头巾、怀中抱着哭哭啼啼的幼儿的妇女中间。她帽檐下面一层黑纱罩住了她的面孔,但她那姿态与众不同:昂着头、直着脖,仿佛很傲慢。  
  昨天在气象台询问过我的那两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站在小广场的一角,仿佛在监视监狱门口的人群。  
  刺海胆、黑面纱、陌生男人,都笼罩着一层令人费解的黑色,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我面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把它视为黑夜向我发出的信息。我意识到很久以来我在生活中都尽量减少与黑暗接触,因为医生禁止我黄昏后出门,我接触到的只有白天的世界。但现在我却在白天的、无所不在的、几乎看不到阴影的光亮之中看到了比黑夜更加黑暗的黑暗。  
  星期三晚上。每天晚上,当黑暗降临的时候,我都伏案疾书,不知将来是否有人会阅读我的手稿。库吉瓦旅店我的房间里灯光照耀着我这十分潦草的字迹,不知未来的读者是否能够辨认。也许我这本日记要在我死后很久很久才能问世,那时我们的语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我现在正确使用的一些词语那时也许已经废止,也许已经语义不清。尽管如此,得到我这本日记的人比起我来总要优越得多,因为一种书面语言总可以推出它的词汇与语法,区分开它的句读,或者加以改写或者翻译成另一种语言。而我呢,我要在日常生活中连续发生的各种事物中看出外部世界的意图,摸索前进,因为我知道,任何词汇都不可能把事物给予你的所有的提示全部都变成语言。我希望我的这些感觉与思虑对将来阅读我的作品的人,不要成为他们理解中的难点,而应成为我的作品的实质;如果未来的读者从完全改变了的思维习惯出发,觉得我的思路不可捉摸,这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使他能感觉到我的努力,努力在各种事物中看出期待我看出的那种含义。  
  星期四。茨维达小姐向我解释说:“由于监狱长的特许,我可以在监狱探视日带着画笔和画纸进入监狱,坐到会见室的谈话桌边。囚犯亲属们这一纯朴而人道的行为有许多可供速写的素材。”  
  我并未向她提过任何问题,但是,由于她发现我昨天看见她站在监狱前的小广场上,她认为有必要为自己在那里出现进行辩解。我倒希望她什么也别告诉我,因为我对人物画没有任何兴趣。如果她果真把那些素描拿出来给我看的话,我肯定不知如何评价它们;不过她并未把那些画拿出来给我看。我想她大概把那些人像画收在专门的画夹里,并且每次都把那个画夹存放在监狱办公室里,因为昨天我看见她时(我记得很清楚),并未看见她带那个形影不离的速写本与铅笔盒。  
  “我要是会画画的话,我会全力以赴地去研究无生命物质的外形。”我断然说道,因为我想改变话题,也因为我有一种自然倾向,要在无生命物质的状态中识别自己的各种心情。  
  茨维达小姐立即表示同意我的看法。她说,她最喜欢画的东西是小渔舟使用的那种“四爪锚”,它有四个爪钩。经过防波堤边停泊的小船时,她还指给我看四爪锚,并且向我解释,画那四个爪钩时选择倾角与透视角会遇到哪些困难。我觉得这个物体传给我一种信息,我应该译解这个信息:锚是一种鼓励,鼓励我固定在什么上面,抓住某种东西,沉下去,结束我这种漂浮状态,这种浮在表面的状态。但是,这种解释有可能产生这种疑问:这是否是邀请我起锚向大海航行呢?四爪锚的形状中确有某种东西,也许是那四只爪钩,也许是那被海底岩石磨损了的四条弯臂,告诫我说,不论采取哪种行动,都会带来损伤与痛苦。令我感到欣慰的是,这不是一个深海使用的大锚,而是一个灵巧的小锚。它并不要求我放弃青春年华,只是要求我停泊一下,思考一下,研究一下我自己身上的未知数。  
  “要想从容不迫地从各个角度画这种描,”茨维达说,“我自己就应该拥有一个,以便同它建立一种亲切的关系。您认为渔民会卖给我一个吗?”  
  “可以问问。”我说。  
  “为什么您不想买一个呢?我自己不敢去买,因为一个城里姑娘如果对渔民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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