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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清梦-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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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若,你在想什么?”我的思绪被十三阿哥的声音打断。
  我转头去看,十三阿哥正在我身侧。自从他得了女儿的消息传来,我们还是第一次面对面地交谈。他眼中的担心我都明白,可我此时,却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
  我冲他微笑:“没什么,只是听着这诵经声,想起来我几个过世的亲人,一时走了神。”
  见我这么说,他轻轻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这场面难得一见,你总是走神,到时候,可不要后悔错过了什么。”他倒是知道我,这样的场面,我是不愿意漏过任何细节的。
  只是他仍然面有担忧,我知道我刚才编造的理由绝对说服不了他,但我也没法跟他解释,便只好拉着他,往右边人少的地方走去:“既然你来了,就陪我待一会儿吧,好不容易才能抽出小半天。这里人多,咱们往旁边走走。”
  十三阿哥怔了怔,脸上的忧色才渐渐淡去:“好,在结束以前,我一直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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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不久,康熙移驾到了江宁织造府。这名字耳熟,我想了半天,才恍然想起它是曹寅的家,而这个曹寅,是大名鼎鼎的曹雪芹的祖父。康熙似乎对曹寅颇为看重,据说原先他南巡,也曾住在江宁织造府,这回他是又来了。
  我不得不赞叹曹寅的大手笔,为了接见康熙,真是一砖一瓦都极尽奢华。我不知道他究竟借了多少银子,才造出来这样大的排场,不过看着这琳琅满目的陈设,曹家日后的衰败,倒也在意料之中了。
  康熙处理完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时间也到了四月末。这段日子,我已经尽量不让自己想起月珊和他们的女儿,可我却不能完全克制自己。康熙仍然交给我很多杂事,我忙得一整天不可开交,自从清明以来,我再没见过十三阿哥一面。
  是啊,康熙出来几个月,可我跟十三阿哥说过的话,一共也就十几句。就是清明那天,我也没和他在一起多久,他就被康熙派来的人叫走了。
  我没有任何抱怨,也不敢有任何抱怨。我依然按部就班的到康熙办公的书房当值,和和气气地待人接物。可我却明白,我心里正变得越来越压抑,仿佛有就要喷涌而出的戾火。
  我又有什么错?我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我又没有想要争夺什么,为什么连让我和他说几句话的权利都要没收?
  不——我的确有错。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把我推入这种伤心之地的,根本就是我自己。这么想着,我连自己也恨了起来。我似乎越来越不能克制自己,好几个晚上,我都在谋划着用匕首划破自己的皮肤,只是希望疼痛能够缓解我心底的抑郁——就在我觉得自己的理智就要彻底崩溃的时候,康熙却发出了回程的旨意。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就觉得松了一口气。我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快些回到那座牢笼里。
  回了京,康熙打发十三阿哥回了府,自己却带着我,仍是先去了畅春园。
  畅春园中一片大好春光,百花争艳,生机盎然,我却越看越是寂寞。我想起来我又有很久没去看小王子了,孔雀的寿命不比人类,它应该已经走完了它大半的生命。王公贵族的新鲜劲儿早就过去了,没人再去关注它,而我后来,也渐渐不常去看它。
  它自己守着小院子,异国他乡,没有一个同伴,也一定很寂寞吧。
  六月份,天气渐热,康熙终于回了宫。没待两天,就又打算去塞外了。他问我是否还想去,我想了想,便推说之前旅途疲累,身体不适,不想去了。
  康熙倒也没为难我,只说让我多多休息。我谢了恩,却在心底叹息。
  我也开始逃避了,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江南之行,本来写了两章,但是后来再查历史,忽然发现不太对。。一狠心几个情节都给删了。。近日病得厉害,编故事有心无力,就没再写,直接合并成了一章,可能看起来会比较紧凑一些,还请见谅。。
  宜妃那段。。其实本来有前后文的呜呜,现在我也感觉好突兀。。可是不能也删了,九阿哥的事还需要交代。。历史记载他的确没有侧福晋,但我想真实的原因,应该是雍正后来做的吧?强制削宗籍之类的,不太清楚,也没查到具体资料。但这么大一个梗,不用怎么行?~~
  康熙两次南巡住在曹寅家,他借了许多银子撑场面,曹家其实也就是《红楼梦》里的贾家,盛极一时,却也很快衰落。当然,除了欠钱太多,政治斗争也是个原因……→_→要跑题了,我不说了。
  已经头晕得体会不到女主心理了,我还是不要多话了吧……
  纳兰性德《梦江南》(其三)
  江南好,怀古意谁传。燕子矶头红蓼月,乌衣巷口绿扬烟。风景忆当年。

  ☆、第四十七章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没过两天,十三阿哥却来找我了。
  我们两个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门外的阳光十分刺眼,竟晃得我有些目眩。我抚了抚额头:“这阳光这么强,看得我头都晕了,你进来坐吧。”
  他这才走进来,坐到椅子上:“小若,你为什么不想去塞外了?”
  “我刚从江南回来,又要跑去塞外,你不嫌累,我可受不了。”我给他端来茶水,“这回我要好好休息几个月,等皇上回来,肯定又有很多事。”
  “真是因为这样?”十三阿哥明显不信。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你是男人,觉得没什么,我可是活生生的女孩子,哪有这么大精力!”我不满地瞪他。
  “好好,我不怀疑你。”十三阿哥无奈道,“你以后觉得累,就去找皇阿玛请一天假,皇阿玛不会那么不通人情的。”
  我叹了口气:“我是觉得,皇上已经对我够好了,我实在不应该再要求什么了。”
  他看着我不说话,眼里似乎又有了忧伤,我撇了撇嘴,走到桌前准备好笔纸,一边写,一边说:“塞外之前去过,此次不去,倒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遗憾。我的书法好久没练,这次正好能有时间,等你回来,我大概又要找你要新书了。”
  “好,回来我再给你一本。”十三阿哥站起来,好奇地问我,“你在写什么?”
  “我这次不去,所以让你给我捎些东西啊。”我写好了一张清单,递给他,“这些东西我上回觉得不错,你就每样给我买一点儿吧,等等我给你钱。”
  “别给我钱,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些吃的用的,我还买不起吗?”十三阿哥赶忙制止我。
  “可这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不少银子。”我顿了顿,“那就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吧,你不只是一个人,你还有一大家子呢,日常开销不知要比我多出多少。”还有一年的时间,那之后他的生活,会变得越来越拮据,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置之不顾。
  “你啊,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十三阿哥把纸叠好收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自己的事啊?”我哼了一声,抗议道。
  见我有了些精神,十三阿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他换了话题,又跟我聊了几句,便走了。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也忽然觉得空落落的。这一走,再见面,又要几个月之后了吧?
  ——————————————————
  康熙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紫禁城,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发起了烧。
  其实我很少生病,平时有点儿小感冒,不去管它,过几天也就好了。上回发烧,还要追溯到好几年前的大雪之日。这次估计是因为太累了吧,不仅仅是身体,更是心里的疲倦。
  岚槿找太医给我看了病,开了药,让我躺着好好休息。这下可好,我去看小王子,练书法的计划,全都要落空了。
  可我想好好休息,却也不是件易事。转天中午,九阿哥和十阿哥就过来串门了。
  “让你平时不积点儿口德,你看,这下报应来了吧?”岚槿还没出去呢,九阿哥就先发制人,开始了他的第一波攻击。
  我瞟了他一眼,继续转头看天花板,当他是空气。
  “九哥,小若怎么说也是病人,你怎么还这么挤兑她?”还是十阿哥心眼好。
  我接着十阿哥的话继续道,尽管仍是有气无力地:“十阿哥,他病得比我厉害,咱们别跟他计较。”
  “九哥怎么病了?”十阿哥奇道。
  “是啊,我得了什么病?”九阿哥开始找枪眼。
  “精神病。”我简短地说,依然有气无力。
  十阿哥怔了怔,却皱眉看我:“你也快别说了,看你这样子,这回病得还挺厉害。”
  九阿哥也皱了皱眉头,叫住了正在关门的岚槿:“哎,你先别走。太医来过了吧?怎么说的?”
  岚槿停住了脚,道了声“是”,才拿出太医所写的方子,跟九阿哥转述太医的话。
  昨天听过的话,此刻我也懒得再听一遍,就招呼十阿哥过来:“哎,你们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我能有什么好东西,也就九哥有路子,什么玩意儿都能找着。”十阿哥说着,递给我一个盒子,“这东西,他打从你去江南前,就叫人做了,你看看,当真是精巧得很。”
  “哦?”我支起身子,接了过来,盒子上的花纹倒的确雕琢得精致繁复,木质细腻,光泽莹润,像是小叶紫檀,不用问也知道价值不菲。我带着疑惑打开它,却愣住了。
  我本以为九阿哥又找人打造了什么珠宝首饰,只不过换了个精致的盒子来装,没想到,这盒子并不是用来装东西的——它是一个八音盒。
  见我怔怔地看着盒子不说话,十阿哥忍不住开口:“哎,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惊讶。”我回过神。
  “惊讶?小若,你知道这是什么?”十阿哥却显得比我还要吃惊,“你知不知道,它能够奏出乐曲?”
  “怎么?我不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我抬眼看他。
  “也不是……只是,这东西我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又是从何得知的?”十阿哥挠挠头,却也不作深究,“也是,你在皇阿玛身边当差,说不定见识过的东西比我多多了。”
  我皱了皱眉,我见多识广,跟康熙无关,不过是在三百多年后活过十几年。我印象里,八音盒是西方人传入中国的,具体的时间不记得了,这个八音盒跟现代的还是有些不同,但一看也能知道它是什么。九阿哥因为做生意的原因,跟西方人肯定也有着往来,应该是从他们那儿学到的吧?
  正巧,九阿哥也向岚槿问过了话,他打发岚槿出了屋,走过来问我:“怎么了吗?”
  “九阿哥,你怎么会做八音盒的?”估计十阿哥也不会知道,我便直接向他求证。
  “八音盒?你是说这个音乐盒吗?”九阿哥却反问我。
  我讶然:“你不知道?你不是从洋人那儿学来的制作方法吗?”
  九阿哥的疑惑程度不亚于我:“洋人?我原先只是听说过有人曾用机械制造旋律,但这盒子,却是我自己的想法。洋人也会做这种东西?你知道?”
  “不不,我当然不知道,只是猜测。”我赶忙否认,心里却是难以形容的惊讶。这九阿哥也太厉害了吧?西方的八音盒还没传到中国来吗?还是说,难道,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做出八音盒的人?
  “洋人的玩意儿的确精巧,说不定他们也会做,有机会我倒是可以问问。”九阿哥也不以为意,“别说这些了,你来听听这里面的曲子吧。”
  他拿过盒子,转动发条,轻缓的音符流泻而出。这首曲子我没听过,旋律也很简单,但是清脆悦耳,我心里不免添了几分平静。
  曲子不长,大概只有一分钟,我却听得几乎落泪。
  倒不是因为九阿哥,也不是因为这首曲子有多么动听,只是我又开始想家。
  八音盒。这样的东西,有着如此浓烈的,未来的味道。
  “瞧你听的,竟像是要哭了。”我还沉浸在美妙的乐声和对家的思念当中,九阿哥充满戏谑的声音却响起来,“早知道这东西这么好,我真该早些做了送你,你一感动,说不定就以身相许了。”
  这下可好,可惜我原本的确还有些感动,现在是什么意境都没了。我忍无可忍地白了九阿哥一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话?”
  “不能。”九阿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刚才我问了情况,好端端的,怎么就发起烧来?你真是累的?原先也没见你多清闲,怎么偏偏这回就病了?”他倒不再关心八音盒的事,皱眉问我。
  “你先给我倒杯水。”我嗓子还干得很,他们真是不懂考虑一个病人的需求。
  我觉得九阿哥脸色阴了阴,他却没说什么,转身去给我倒水。十阿哥在一旁看着九阿哥的背影,咧嘴直笑,我只好又送了他一个白眼。
  喝完了水,我钻回被子里躺好,才对九阿哥说:“你没听说过一个成语叫‘积劳成疾’吗?由此可见,这‘劳’没积到一定地步,也成不了‘疾’。所以说,我这病不是累的,而是一直没有清闲过。”
  “就你?还没有清闲过?”九阿哥好笑地看着我,“算了,反正皇阿玛也得有一阵子才能回来,你在屋里好好歇着吧。你需不需要我再找好一点儿的太医,来给你瞧瞧?”
  “不用了,你快省省吧,少做两件麻烦事,你也不会闲死。”这九阿哥,长年累月地喜欢搞特殊,他脸皮厚,我可比不了。
  “想来你也是这个回答。”听他这意思,倒没有多大的诚意?
  我疑惑地看他,可九阿哥的笑里似乎总是不怀好意。我只好又把目光转向十阿哥,他笑道:“九哥唬你呢,小若,李太医已是留京的太医里最好的了。”
  我怔了怔,却很快想明白了个中缘由。按理说,我一个宫女,自然是轮不到“最好的”太医为我诊治,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待遇,还能是因为什么?又是九阿哥,不知什么时候“关照”过了吧。
  “你这回竟不说些什么?”我没说话,十阿哥却不理解了。
  “没力气,懒得再跟他计较。”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着烧,脑子不大好使,我觉得越来越想不到能说的话了。
  九阿哥皱了皱眉,却拉十阿哥起来:“咱们也走吧。小若,我看你实在是没精神,我也不在这儿打扰你了,你自己多睡会儿,饮食上我会去交代厨房,你一心养好身子就行了。”
  “好。”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没用,他决定的事,我根本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他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不把我小命折腾没了就行。
  “你生了病,脾气倒是好了很多。”九阿哥挑了挑眉毛。
  “我可都记着呢,等我病好了慢慢还。”这人还真是欠揍型的,“你还走不走了?我要睡觉!”
  “走,这就走,等过一阵我再来探病。”九阿哥笑着,就向外走去。
  “你好好休息,那个,你生病,其实最遭殃的是我。”临走时,十阿哥还不忘嬉皮笑脸地加了一句。可没等我瞪他,他就已经追着九阿哥,消失在了门口。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没有心力再多想,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了。而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心里最后的感觉,竟还是难以模糊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刚好我也在发烧。。我要和女主(同甘)共苦~只是我就在家里,无法思乡了~
  咳,那个,九阿哥真的是喜欢搞发明创造的,传说他后来给十四设计过战车。当然,设计八音盒这种事情还是我编的~八音盒真正的发明时间是1796年,由瑞士人发明,而且是圆盘形的,贵族的奢侈品。但中国古时确有人以机械制造旋律,只是没有把它缩小成一个盒子。因为我个人对八音盒有偏爱,总想让他送我一个(十三送不起),(///▽///)所以就让他超越了历史一下~
  自从女主红火了以后,给女主看病的就换成比较好的太医了。其实我后来有再查,之前提过的“六直”,包括其他宫直、御医、吏目、医士等等,都可以统称太医。所以直接说太医也不算错。
  紫檀木,古时有“寸檀寸金”之说,小叶紫檀,又称檀香紫檀,是最贵的紫檀木。
  李白《春夜洛城闻笛》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第四十八章 只应会向前生里,爱把鸳鸯两处笼(一)

  我睡到傍晚才醒,九阿哥已经叫人给我送了粥。吃过之后,我觉得身子暖和了不少,也稍微有了些精神,便坐起来,仔细打量起他送我的八音盒。
  我一遍遍地转动着齿轮,反复播放着那首乐曲。音乐声在房间里回荡着,我不知怎么,就出了神,连岚槿进来了也没察觉。
  “凝若,就我在的这段时间里,你都放了不下十遍了这曲子了,你没事吧?”岚槿终于按捺不住,忧心忡忡地打断了我。
  我这才回过神,抬头看她,有些抱歉地笑道:“啊,岚槿,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凝若,你到底怎么了?这是什么东西,竟让你魂都没了?”岚槿坐到我旁边,把药递给我,“你该吃药了,待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好,多谢了,我这就吃。”我把八音盒放下,接过药,一口气喝了干净,“真苦啊,岚槿,快快,我要蜜饯。”
  “你啊,真是……”岚槿去端了蜜饯给我,“这东西又是九爷送的吧?这些年,我看他没少往你这儿送东西,可头一次见你看得这么专注。”
  “这哪是专注了,我就是走了神,一时没意识到我在做什么。”我有些尴尬地笑笑。
  “不过这东西还真是巧妙,也亏得九爷有这些新奇点子,变着法的给你做这些玩意儿。”岚槿看着八音盒,连声赞叹。
  我打量着岚槿的侧脸,忍不住笑了:“怎么,岚槿,你动心了?”
  “啊?”岚槿一惊,赶忙摆手否认,“你胡说什么呢?我动什么心了?你可不要乱说!”
  “我不过是胡说,瞧你吓的。”我笑得更厉害,“你这样子,倒像是心虚了。”
  “你快省省吧,我还心虚?全天下现在没人不知道,九爷全部的心思都在你身上,谁也别想占去一点儿。”岚槿也回过了神,开始反击我了。
  “算了,我重病在身,争不过你。”我觉得势头不对,赶紧终止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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