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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田居札记-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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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念经般的话语传到她耳边,黑暗中的宜悠仿佛看到一缕曙光:如果昌哥儿能没事,那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缓冲。

可昌哥儿怎么才能没事?

集中全副精神想着,终于某个被忽略已久的事被她想起。那是小时候李氏哄她入睡时将的故事,大概是说一个人饿了好些天的人吞了砒霜口吐白沫,遇到活菩萨可怜他,送来点鸡蛋和牛乳,他想都不想全生吃了,然后整个人活蹦乱跳。

虽然只是个传说,可这确是她最后的机会。

“梅姨娘,我有个法子,趁着郎中没来你姑且试一试?”

“法子?”梅姨娘眼睛亮起来,待看清说话之人是她后,又飞速黯淡下去:“你闪开。”

被她大力撞开,宜悠也不恼:“我知道现在你不相信我,可你总得为昌哥儿着想。我的法子是给他灌生鸡蛋和生牛乳,鸡蛋府里有,牛乳五州斋有。这两样东西都没毒,为什么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点的呼吸微弱,也不愿意试一试?”

见梅姨娘完全听不进去,宜悠干脆趴到她耳边:“你试一试,也许昌哥儿还有希望。可你不试,他就得一直这么疼下去。”

旁边粗壮的婆子拉开她:“这天下间混毒何其多,穆夫人莫要再害我们大公子。”

宜悠暗自着急,她确实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可试一试总比不试的好。可如今她被反驳回来,梅姨娘也全数不听,她该怎么办?

“在场谁没吃过鸡蛋,若它能形成混毒,那咱们早就被毒死个几百回。”

尹氏也走过来:“穆夫人莫要再胡言乱语,昌哥儿也是我儿子,岂能随随便便吃东西。”

章氏上前拉住她,示意她噤声。宜悠跟在巧姐身旁,不由的有些绝望。这么大一会已经有小厮回来通报,临近年关天寒,近处几名郎中全都被其它大户人家叫去诊脉,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这会又一个小厮进来:“夫人,百草堂那名郎中去了乡下祭祖。”

宜悠怎能听不明白,既然一切出自尹氏之手,那她自然有万全的把握。知州夫人想要调开全城郎中实在再简单不过,怕是等到昌哥儿死,云州城也找不到什么高明的郎中。

“还没来?”

梅姨娘神情恍惚:“鸡蛋、牛乳,拿鸡蛋和牛乳来。”

方才她的确心神激动,可梅姨娘也不是傻的。正如她骂出的那句,穆夫人与昌哥儿无冤无仇,凭什么要害死他为夫人和平哥儿铺路。刚才她想不通,这会一个个郎中没来,尤其是听闻医术最高超的百草堂没来,就如一盆冷水浇到了她头顶,直把她浇个清醒。

自夫人生了平哥儿,这府里的丫鬟小厮便对昌哥儿一日不如一日。她忍着,就是等回京那天。那些年她可没白伺候老夫人,她的儿子不比一般庶子,到京里自有陈老夫人为他们做出。尹氏那点手段,连她都斗不过,想都别想翻出老夫人的五指山。

“梅姨娘,万万不可。”

“难不成我儿子还吃不起个鸡蛋?用不起点牛乳?”

粗壮的妈妈朝尹氏看去,后者皱眉斥责:“没听到主子的话,还不快去拿!”

有鸡蛋和牛乳又怎样,她还从没听说,有人吃那么多砒霜还能全须全好的活下来。等过会那小孽种断了气,她连鸡蛋和牛奶的账一起算。

新鲜的鸡蛋很快被拿过来,而后便是一小桶牛乳。五州斋的牛乳,自是知州府里常备。宜悠拿过一只碗,将鸡蛋打在里面,均匀的倒入点牛乳,笑着对哭泣的昌哥儿说道:“喝下去,一会肚子就不疼了。”

鸡蛋本就腥,妈妈们拿的是未加糖的生牛乳,两种腥味混在一处,昌哥儿直接把嘴别开。

梅姨娘急了:“你倒是咽下去,郎中不来你又不喝,娘可怎么办?昌哥儿,你要是死了,娘也跟你一块去。”

宜悠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狠的誓言,以前在沈家老太太也常这般说。可老太太多是雷声大雨点小,话语中逼迫为主;但梅姨娘只是如唱摇篮曲那般轻声说道,可她面上透出来的决绝却令谁都无法起疑。

“我喝,娘不要死。”

闭着眼,昌哥儿一口气咽下去,味道实在太腥,没多久他一口喷上来。

泛酸的胃液喷了梅姨娘一身,本来稍带点黄色的牛乳,如今却是带着一股青黑。梅姨娘眼中有了光:黑的,她从没听过谁的呕吐物带黑色,肯定是那毒药。

“昌哥儿快喝,把这一桶全喝光,你就能好了。”

昌哥儿很是信任姨娘,听她这么说,即便他讨厌极了那味道,也大口大口的往下灌。可他毕竟身子太虚,喝不了两碗就要吐一次,宜悠忙将一旁倒茶水的净桶放在梅姨娘边上。

一次又一次,在一小桶牛乳见底的时候,昌哥儿已经不再喊肚子疼。

“太难喝了,娘,我不要再喝。”

眼见牛乳见底,梅姨娘拍着儿子背,刚想站起来命人再去拿一桶,没曾想这么久她腿太酸,一个趔趄撞到桌上,后腰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看着怀中的儿子,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小嘴边全是脏污,可他已经不再打滚。

“昌哥儿,你还疼不疼?”

昌哥儿也满是惊奇:“不疼了,娘,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宜悠默默退回章氏身后,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经此一事,她不仅可以洗脱嫌疑,更是偿还了前世欠梅姨娘的债。从今往后,她与陈德仁间真真正正没了瓜葛,她也可以安心的对付这一家。

整个过程看着长,其实也就半个时辰。这会郎中姗姗来迟,诊脉后连声恭喜,直言大公子已然无甚大碍,只是那牛乳还得再用几日。

章氏的笑容要躲真心有多真心:“真是恭喜尹姐姐,虽然平哥儿身子骨不好,但你还有昌哥儿这儿子。”

宜悠也跟上:“是啊,虽然我完全不知情,但陈大人这些年只得两子,幼子体弱,若昌哥儿真出什么事,怕我后半辈子得青灯古佛,以扫平内心愧疚。”

两人说得都很客气,可传到尹氏耳中就只剩“平哥儿身子骨不好”和“幼子体弱”。郎中说过,她产平哥儿是毕竟已过三十,所以带着点弱病也很常见。心觉对不起儿子,她格外小心,如今却被人揭了逆鳞。

“穆夫人也活该青灯古佛,为了让陈府欠你一个人情,竟然自导自演这一场苦肉计。”

此言一出,直接打了宜悠一个懵。

**

穆然坐在前院,陪着众位同僚喝酒,心里却在念着小媳妇。

男人间的争斗无非就是凭官职,可女人间却要分的更细致。就在方才,他已被人连番问候。诸如“穆大人如今可是不良于行?”的疑问、“脸上那倒疤怕是这辈子都去不了”的感叹、或是“穆大人年轻有为,怎娶一商户之女”的遗憾,悉数朝他涌来。

就连陈德仁,过来劝酒时都笑嘻嘻的说了声:“穆县尉,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裳就是再好看,等过几年蒙尘褪色,也就是那般模样。”

穆然皆哼哼哈哈过去,不反驳也不承认。他有多喜欢小媳妇别人肯定不知,而他的小媳妇有多好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本是内敛之人,并不打算将感情宣之于口。别人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他对小媳妇的疼爱。

喝到三分醉,眼见廖监军还没来,他却先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翡翠。以如厕为借口,他将事情问个真切,却没有立刻说开。只要陈德仁还在,后面那群妇人还不会贸贸然动他的小媳妇,闹大了反而不好。

心下着急,连喝几杯酒,等到五分醉时廖监军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而这会知州府小厮却来报:有人毒害大公子。

尽管来人说得含混不清,但他却一下想到了小媳妇。他们不敢对付陈县丞,也动不了他,所以就拿着小媳妇开刀。

“怎么回事?”

小厮哆哆嗦嗦的说道:“是穆夫人,大公子玩着穆夫人的手链,突然就中了毒。”

穆然一拍桌子,刚想站起来,却被廖监军拉住:“冷静,有我在怕什么?”

穆然急得如热锅上蚂蚁:“廖兄,贺礼乃是我与夫人一同准备,怎么会在这时候下毒。这会在云州,还请廖兄帮我。”

廖将军点点头,朝角门上的兵卒吹个口哨。院中一片慌乱,谁都没注意这一幕。

“走,去后面。”

小儿子病病歪歪,陈德仁早已做好的养不活的打算。不管嫡子庶子都是他的种,且对与他五分相且玉雪可爱的长子,他还是颇为放在心上。

**

一行人到后面时,正逢尹氏吐出那句话。

穆然一步冲进去,挡在宜悠身前,看看她除了袍子上沾点脏污外,整个人都没事,他也放下心来。

“夫人,实话实说,我穆然顶天立地堂堂正正,不用这下作手段去博那人情。”

先前宜悠还没太注意,不过就在刚才,穆然刚冲进来的那一刻,她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她知道自己喜欢穆然,可从没有一刻她感觉:自己是如此的离不开他。

这种危难时刻,有个人能挡在跟前,为她遮挡一切风雨,这感觉真好。

“夫君。”

头一回守着所有人的面,她叫的不是“穆大哥”,而是情真意切的“夫君”。

“恩,你莫要怕,这里有我在。”

宜悠点点头,眼中热泪涌上,被她仰仰头逼回去。真的不同了,前世因为昌哥儿的死,她受了妈妈们的甩针舞。这辈子不仅昌哥儿没死,罪魁祸首很有可能遭到报应。

陈德仁走到长子身旁,梅姨娘一下哭出声来:“老爷怎么这会还来,你没瞧见方才昌哥儿就那样在我怀里凝成了麻花,一口口吐着血,他差一点就死了。”

陈德仁抱过儿子哄哄:“这是怎么回事。”

尹氏凑上去:“便是穆夫人,她送了唐三彩咒我们一家,而后又在链子上涂毒。”

主簿夫人再次走出来:“夫人所言极是,一早临走时穆夫人就心神恍惚,甚至差点摔倒在县衙门口。”

在场众人了解知州与监军两方的恩怨,纷纷露出了然。

正当主簿夫人得意时,后面传来一声惊呼:“娘。”

穆然抓小鸡仔般的,将杏姐儿整个提起来,脸上的疤痕因生气而更加狰狞:“县衙门口,是不是你故意扔石子绊倒宜悠?”

“是……是!”

“你娘说瞎话,你来说,我那箱子里可装了唐三彩。”

没等杏姐儿开口,主簿夫人扑过去:“穆大人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难不成想屈打成招。”

宜悠忙拉过穆然,就在此时,与陈德仁并行的盔甲少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用真凭实据说话。人命关天,来人,封知州府,查找证据。”

中门大开,两队兵卒跑进来,迅速把守住院内的每一个角落。

第88章 V章

向来威严的知州府,如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兵卒身上的军甲反射着寒光;连成一片杀气冲天。

陈德仁一哆嗦:“廖兄这是为何?”

廖监军抱拳微微欠身:“不瞒知州大人;谋害朝廷命官之子;其事必得彻查。临近年关人多眼杂;为防嫌犯浑水摸鱼,廖某只得如此。”

尹氏脸色白成一张纸;来龙去脉她再清楚不过。

“临近年关出事也不吉利;我和老爷也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我看今日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全当没这回事就是。”

廖监军却摇头:“万万不可;圣人曾有言:为官者更当防微杜渐。今日所调军士;皆为换班探亲之老军士。他们与陈大人相识多年;敬仰已久,定会对府内安全尽心尽力。”

陈德仁嘴角发苦,他本就看不起那些出身草莽的兵油子,代管监军一职多年,也甚少亲去大营。知州府与大营间关系实则生疏,廖其廷来半年,已经完全掌控了大营。

如今说是老人,但这老人听他的话,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就不必,本就是家事,何必动用朝廷军士。”

廖监军摇摇头:“官者无家事,大人一身心系云州安危,不得不小心。”

陈德仁真来了火:“廖监军这是执意要搜查?我乃朝廷命官,常人出入府邸怎可如此随意!”

宜悠站在穆然身后飞速的合计着,如今是在知州府,在陈德仁的地盘,若这会无法真相大白,待出了这道门想怎么污蔑她,完全是尹氏一句话的事。

而她想要彻底摆脱这顶屎盆子,就得把所有真相查出来。

尹氏,前世的账我不想再多算。可如今你自己主动撞上来,那也着实怪不得别人。

上前一步,宜悠站在廖将军前面:“今日之事着实透着蹊跷,我曾听夫君所言,云州港出海不远处,那座海岛上的东瀛人仰慕盛唐之一切,将唐三彩奉为华贵的摆设之物。如今牡丹花瓶被掉包,此事怕是不简单。

不为我一人清白,便是为了云州百姓,还请监军大人查证。”

尹氏手中的茶碗直接掉了盖子,此事怎么就跟东瀛人扯上关系。这小小的商户之女,果真巧舌如簧,行事间竟是无耻的很。

穆然也上前,坚定地站在小媳妇身旁:“东瀛倭寇狼子野心日涨,还望廖大人严查。”

陈德仁也着急,他不是傻的。哪个正常人会在过年公开献礼时又是送冥器,又是往东西上投毒,得多缺心眼才能做出这种事。想到夫人那几日的抱怨,他多少也有了答案。

可他不能说,如今陈家震怒,支持他的只有尹家。若是夫人此时出事,怕是他得一辈子呆在理藩院喝凉茶。他刚过而立之年,还不想去坐那冷板凳。如今事关倭寇,他不能再以官身抵挡。唯一寄希望,只能是夫人小心,将此事处理的干净,而后随便找个替罪羊。

“陈大人,得罪了!”

廖监军说下此言,忙招呼门外开始查。

陈德仁退到后面,朝尹氏挤挤眼。尹氏想着自己的布置,若是不熟悉知州府的人定找不到,想到这她点点头。

“小心点搜,莫要弄坏知州大人摆设。仔细点,别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廖其廷朗盛指挥着,到最后他甚至一跃进入人群。穆然朝宜悠点点头,示意她安心,也忙不迭的跟上去。

**

丫鬟们端上热茶和点心,不过如今也无人有那份闲情逸致去品茶。宜悠眯着眼,瞧着陈德仁与尹氏间的互动,顿时福至心灵。前世以陈德仁的聪慧,怎会看不出昌哥儿死因。

可他为什么不说?

她想起来了,前世她临死前尹氏春风得意,似乎因为一老御史告老还乡,尹氏之父接替成为左都御史。此职位掌管天下言官,为帝王喉舌舆论尖兵。饶是陈家家大业大,也得与其打好关系。

所以不管是她还是梅姨娘,这俩他口口声声喊着心肝宝贝肉的女人,在他的官途面前都算不了什么。甚至于这种人连最起码的一点遗憾都无,他只会去想方设法的讨好尹氏。

想到这宜悠新潮起伏,的确她一个农家女,以丫鬟进府的姨娘命,比不得官家小姐尹氏自娘胎中带来的高高在上。可她也曾真心付出过,学化妆、洗手做羹汤,一颗心全都装满他。即便命再贱,她的一颗心也是热乎的。没曾想前世今生,全都因惹得两人一点不愉就遭来这种直接身死的横祸。

一瞬间,她心中涌出无限恨意。

“你怎么了,宜悠?”

巧姐关切的声音化解了她被仇恨蒙蔽住的心,宜悠平静下来:“只是想着后怕,但愿事情能顺利。”

边上传来一声嗤笑,是一直与章氏作对的主簿夫人。不同于方才的得意,如今她面相上闪着另外一种张狂:“做了那亏心事,还想着全身而退,哪能这么便宜。”

啪!啪!

清脆的响声传来,是巧姐给她两巴掌。

“夫人教出来的闺女,就是这般教养?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打长辈?”

章氏眼皮都没眨一下:“我不知道,我闺女还有这么个卖身契被人捏在手里的长辈。”

“你们,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即便面上平静,宜悠还是觉得一颗心里火辣辣的。尹氏她动不得,可不代表别人都有尹氏的出身和诰命。主簿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茬,已经严重的触及了她的底线。

“我倒没觉得这样,古人可不像你这般。说是小辈得恭顺,前提是长辈的明理。如果长辈是那胡搅蛮缠为老不尊的,一味顺从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主簿夫人瞧瞧,你除了年纪上像个长辈,其它还有什么地方像?”

“我像不像,不是你一商户之女可以评判。”

宜悠直接走上前,锐利的双目盯着她:“主簿夫人看清楚,若论品级我可比你一衙吏之妻要高。再说商户之女又如何,我与娘不偷不抢,堂堂正正的过日子。商户是欠了你,还是亏了你,让你这般的不屑。”

“你竟以出身商家为荣?”

“主簿夫人一介奴仆出身,都是这幅模样。即便我是商户,那又能如何?”

说完她看向后面被穆然吓住的小姑娘:“杏姐儿是吧,你娘教不好你,竟让你小小年纪去害人。今早若是我跌倒,磕到后面的石头上,你可知如今你当如何?

那时你便是人见人打的杀人犯,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心思恶毒的小姑娘。你会坐牢,会被杀头,甚至连春生都不会再要你。”

杏姐眼睛圆睁:“娘,真的……”

“她是在吓唬你。”

“你看看外面的兵卒,就知道我有没有吓唬你。”

瞅着四周越发寂静的人,宜悠深知她目的已经达到。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主簿夫人是如何卑劣的一人。还有杏姐儿,即便她是官家小姐,那也拿不出手,由此也算斩断春生一臂。”

“好了,你如今还小,好生学着些就行。怕就怕再大些,定了性子。到那时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杏姐儿瞅着四周传来的怪异目光,躲在娘后面,第一次心里起了犹豫。

**

“看你把个孩子吓的,快坐回来。”

宜悠从善如流的坐在章氏边上:“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有些话即便说出来招人骂,我也得说。毕竟算起来,我也是长辈。”

主簿夫人开口的话全被这堵回去,是她先口口声声扯出长辈那一说。

而在座其他人,见到新任知州夫人与穆夫人的亲密劲,纷纷露出友善的笑容。人家不过是心直口快些,他们若是再抓着不放,那也着实太不知所谓。

尹氏坐在上手,如今她没空去管那枚废棋子,只期待自己那些痕迹不会被查出来。宽袖下双手合十,她不断祈祷着。

可最终老天还是没站在她这边,未多时,廖监军和穆然进来,两人跟着两队兵卒抬进来一口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正是一对大牡丹花瓶。而台布尹氏更认得,那是她置换下来的旧家具,摆在后罩房中平日随意放些器物。

“幸不辱命。”

廖建军将桌子面露出,大红绒布一擦,上面沾着点点白痕。

“牡丹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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