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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永想了想,终是答应了扎哥特尔的请求。
虽然这是一个小部落,但就如木兀哲部落的那几个羌人一样,同样也可以作为一个典型样板工程来宣传。
胡人之所以叫蛮夷,是因为他们没有学到汉人的礼仪。
等他们经过了考核,领了户籍,那就算是半个汉人。
而他们的下一代,那就肯定是汉人了。
“多谢贵人的仁慈。”
扎哥特尔再一次地趴到地上,行了大礼。
“好了,不用这么多礼的。二郎,你带着那几个羌人部曲去大车那里,给扎哥特尔的部落送一批布匹。”
“小弟明白。”
赵广连忙起身应道。
扎哥特尔得了冯永的赏赐,带着自己的族人悄悄地离开了沮县,准备赶路回到族里。
哪知在半路上还是被人拦住了。
“站住。”
“你们手里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拦住他们的这批胡人,人人头上皆带着毡帽,与普通的氐羌之人大不一样。
对方虽然只有十来人,但个个都是双骑,气息剽悍,一看就知道不是善与之辈。
当他们看到扎哥特尔一行人马背上的布匹时,不禁都眼睛发亮,面露贪婪之色。
“这位大人,这是前方沮县的汉人贵人赏给我们部族的。”
扎哥特尔人数虽然比对方多一些,但马背上都捆着布匹,行动不便。
而且对方人人带弓佩刀,自己这边却是只有骨箭,真要打起来,那肯定是打不过的,当下只好忍气吞声地说道。
本来还跃跃欲试的对方一听,当下都有些惊疑不定。
为首的伸手止住了手下的躁动,问道,“沮县?可是去岁冬日里买卖羊毛的那个地方?”
“正是。”
“怎么走?”
扎哥特尔指了路。
问完了路,对方的头人再看了看那些布匹,眼露挣扎之色,眼睛转了转,问道,“沮县的汉人,怎么会给你们布匹?”
“回大人,这是因为小人帮了汉人贵人一些忙,贵人大方,赏下来的。他还说,以后要是有困难,可以去找他。”
扎哥特尔怎么会看不懂对方的神色,心下不由地有些后悔没有拿冯永的名帖。
“好了,你们走吧。”
对方头人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不舍,但终于还是放行了。
“谢过大人。”
“大人,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抢了?”
等扎哥特尔走远后,当下就有人按捺不住地说道。
“你们懂什么?没听到那是汉人送给他们的,说明他们与那汉人有关系。我们此行,正是要去那沮县办事,若是惹了沮县汉人不快,岂不是得不偿失?”
众手下听了,只得说道,“那真是便宜了他们。”
“好了,我们先去看看。”
第0262章 互市()
马岱此次扫荡边境胡人,虽然给汉中周围和靠近大汉边境的阴平胡人造成了一定的恐慌,但也只是小范围内的。
而且这种恐慌情绪随着马岱回到阳安关,也很快地渐渐消散。
对于那些稍微远一点的的胡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这种麻木性和健忘性,是由大汉时期胡人处境所决定的。
就比如雍凉二州的羌氐,他们就算是被官府征发为兵,缴纳赋税,或被掠沦为奴婢或佃客,甚至有被边将拿人头去领功。
可是他们还是一波又一波地不断涌入那里,没办法,就算他们不进入这两州,生活说不定会更艰难。
侥幸活了个几十年的羌氐老人,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寒冰期,但凭着感觉,他们还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无论瀚海大漠,还是凉州以北,每一个地方的冬天,好像要比自己的记忆中模样要冷一些,春天也来得晚一些。
对于游牧民族来说,最残酷不是战争或者是其他人为的东西,而是冬天的寒冷。
稍微冷一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要多死多少人,冻死牛羊的生死存亡问题。
更不用说一年比一年冷,不往南,难道往北?
他们又不是丁零人,可以咬牙生活在北大漠。
就如从大鲜卑山里出来的鲜卑人,这些年,不也一样是离开了他们的祖地大鲜卑山,渐渐地聚集到了南边放牧?
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马岱最多也就算是打了一棒子,而冯永,就很自觉地站出来给个甜枣。
再说了,在最开始用羊毛织布的时候,洗羊毛的技术还没成熟,再加上那些胡女刚学纺线织布,手艺也不行,所以就有那么一段时间,产出的布匹全是不成熟的半成品。
后面与汉中府五五分成时,冯永又不能拿些残次品糊弄诸葛乔,所以最烂的那批货,就一直压在自己手里。
虽然颜色难看了一些,并线差了些,但总是能保暖的东西。
最后只有少部分被当作奖赏发给那些牧场和纺织工坊的工人们,但冯永手下,大部都是战俘奴仆,自然没资格享受这个,不然怎么显示出其他人的优越?
所以冯土鳖觉得,既然不能内需消化,那就外销算球。
反正全世界也就他一人手里有羊毛布,你管我是什么样的产品?
而且哪一年冬天胡人没有被冻死的?
在冯永眼里再烂的货,在胡人眼里那也是宝贝。
就如后世以挤牙膏闻名于世的牙膏厂,从“i3默秒全”到“i5默秒全”,最后再到“i7牛逼不解释”,实际上每一代的性能提升都是那么一点点,偏偏价格又死贵死贵的。
可是就算是如此,全世界的小伙伴们,不还得一边破口大骂农企不争气,一边得含泪掏钱?
凭什么?
凭的就是我是独家,你爱买不买吧?
冯永也想学着来这么一套。
最开始的产品,当然是最原始的啦,不然怎么挤牙膏?
至于什么时候出新产品,那就看什么时候把这些最次的羊毛布匹卖出去。
产品卖不出去,哪来的资金发工资?哪来的资金科技创新?
我是有良心的人,工坊里的人工要吃好,要穿好,哪一样不要钱粮?
沮县每旬前三天开市,这是诸葛乔是开始与胡人约定下来的规矩,毕竟不是天天都会有人前来交换。
把所有人都集中到同一时间,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和精力,又方便胡人能掐着时间赶过来。
就目前看来,这个规矩定得不错。
沮县如今每个月最大的事情,就是这个开市。
城外有一大块空地,每到开市时,总会有不少的帐篷搭在空地的周围。
这一次的开市主角是冯永,空地上一直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车此时被掀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布匹。
“上好的布匹,”冯永把外面的衣裳一脱,露出里面的长裤窄袖,整个人显得狼腰猿臂,身材修长。
如果再把头发扎成马尾,那就是后世放荡不羁的艺术家形象。
反正这里远离锦城,怎么穿舒服怎么来,也不怕有人喷他。
开始的时候赵广看到冯永这副装扮,觉得新鲜,也学着穿了一回,没想到却是再也脱不下来。
无他,又舒服又方便行动,裙子穿着,底下总是凉嗖嗖的。
最后在冯永的带头下,连关姬都穿上了,因为方便练武。
此次从南乡过来,路途也不算近,这身打扮,最是方便。
只见冯永拍了拍车上的货,说道,“厚得很,冬日里能披上这个布毯,那可是暖和的不得了。想要互市的,可以上来看看。”
在车子的最上面,还有放着几块大小适中的布匹,当作是样本。
这一次前来互市的胡人部落大约有七八个,能进入空地来的,只有头人和亲信,其他人都只能远远地站在外围看着。
胡人部落也分三六九等,部落大的,话语权自然就大,所以最大的一个部落头人最先走过来,对着冯永行了一礼,这才拿起一块布匹走到旁边,细细摩挲,然后再传与自己的亲信。
然后剩下的头人一个接一个过来,每人都分得一块布匹,然后再回到自己亲信当中观摩,然后再低声交谈。
“尊贵的大人,请问这个布匹,是怎么一个价钱?”
最大的部落头人作为代表,被推举出来,问向冯永。
“一匹布两头羊,或者一头壮牛换三匹布,马只要战马,一匹马换六匹布。看到没,一捆布就是一匹。”
这年头,商贾是贱业。
但冯永不一样,他此次前来,本就有安抚胡人的意思在里面,算是政治任务。
这个价格,是暴利,但在李遗与冯永商量的时候,觉得还可以再暴利一些。
只可惜的是,掺和了政治任务的交易,注定是要给政治让步的。
幸好是垃圾毛布,冯永也不心疼。
“尊贵的大人,请问可以让我们商量一下吗?”
“可以。”
冯永点头,“如果你们嫌贵了,也可以拿苜蓿种子来交换。我需要苜蓿种子,很多很多的苜蓿种子,一斗苜蓿种子就可以换一匹布。不过只限这个月,只要是苜蓿种子,过了这个月,我就不收了。”
皇后允诺汉中冶分出两万亩帮冯永种苜蓿,可实际上,冯永如今手里只有两千亩的种子,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这个短缺也就是上半年,到了今年的秋季,他自己就可以收获苜蓿种子。
可是如果不种植足够的苜蓿,青料的产量就会受到影响,而青料的产量是直接制约牧场扩大的主要因素。
所以赵广和王训此次出去,之所以能毫无顾忌地往南乡送胡人战俘,其实也有拿牛羊交换的原因在里面。
不然还能怎么办?牛羊群要是一下子扩充太多,草不够吃,难道还能把羊宰了吃肉?真要那样,还不如换些人口来得实在。
第0263章 来人()
再说了,要是牛羊的数量到了自己承受的极限,那这些毛布他要卖给谁去?
前头拿牛羊换人口,这次拿毛布换牛羊,这才是两不吃亏嘛。
然后几个部落头人都进入了一个帐篷,私下商量去了。
反正是卖方市场,冯永也不怕他们闹什么幺蛾子。
“这毛布,当真是好啊,又厚又暖和,要是冬日里有了这毛布,就不用怕那寒冷的北风了。”
“可是太贵了,一头牛才能换三匹,太少了。”
有人提了出意见。
“这个没有办法。听说全天下,也只有那个大人能做出这样的布来。”
“听你的口气,你想要换?”
“是啊。”
赞同交换的人叹息一声,“去年的时候,那些氐人又过来抢我的牛羊和女人。他们身上穿着北边汉人给他们的衣服,而且弓箭和兵器都很厉害。”
“如果有了这些毛布,就算我们打不过他们,也可以避得远一些,不至于为了要躲避北风而呆在容易被他们找到的地方。”
听到这话,帐篷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前来沮县的羌人部落虽有大有小,但在那些真正强大的部落面前,都只能算是小部落,所以这才眼巴巴地过来互市。
大部落的头人,那都是受北边汉人皇帝册封的,日子过得比他们舒坦多了,所以现在可能还看不上这个互市。
但如果这个互市来的人渐渐多了,有了名声之后,想必就会引起大部落,甚至是氐王的注意,到时候他们想要再这样方便地与汉人交易,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他们要趁着大部落看不上这个互市的时候,尽量把他们需要的东西交换到手。
“所以我是同意交换的,你们还有人和我一样吗?”
“换吧换吧,牛羊和女人没了可以再去抢,可是如果族里的男人没了,那就一切都没了。”
“听说那个汉人的大人很好说话,前两天还有人看到他赏了扎哥特尔好多毛布。我们能不能再问问,让他卖得便宜一些?”
“好,就这么办。”
不一会儿,冯永就看到头人们都走出了帐篷,还是为首的头人带头。
只见他走到面前,有些诚惶诚恐地说道,“仁慈的大人啊,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布匹。可是我们都觉得,就是有那么一点点贵。我们带来的,都是族里最好的东西,能不能再给我们多一些布匹?”
冯永呵呵一笑,心道自己的口碑还是要靠他们这些人来传播出去,当下便点点头说道,“好吧,看在你们这么诚心的面上,我就再给你们多一些布匹好了。”
“仁慈的大人,你果然是有一颗宽广的心。”
冯永心道,废话,锦城谁不知道我冯郎君最是大方?光是撒钱就撒了多少?
在一旁看着的王训心里感慨万千,去年的时候,自己的大人费尽了口舌,都没能让一个部族到汉中,没想到了这个时候,兄长利用那木兀哲的部落,竟然就能让人主动投靠。
再看看这次,明明是纺织工坊里最烂的毛布,没想到在胡人眼里,就成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布匹”。
何忘看着胡人竟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冯永的条件,心里更是震撼。
好久他才回过神来,最终咕哝了一句:“怨不得大户鄙夫们被他耍得团团转,卖粮卖亏就罢了,到头来竟然还要把辛苦藏起来的丁口送出去,少年英雄之名,当真是名实相符。”
谈好了价格,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不用冯永再亲自出手,自有手下人动手。
羌人大多数学不过关,十以内的可以用双手,超过十的就只能把脚趾也翘起来数。
如果超过二十,那就摇头拒绝交易,所以只能是一次给一匹布,然后再牵给冯永这边两头羊。
但好冯永这边的人手够用,所以可以同时和所有的部落进行交易。
速度虽然不怎么样,但这并不影响冯永的高兴心情。
看着空地另一头代表自己的牛羊渐渐多起来,冯永的嘴角也渐渐翘起。
就在交易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圈子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同时夹杂着呼喝声。
“怎么回事?”
冯永皱起眉头。
“莫不是有人在闹事?待小弟前去看看。”
赵广自从阴平回来,也不知是打开了身体里的哪一个开关,感觉嗜血好斗了不少,当下便跃跃欲试地主动要去看看。
赵广话音刚落,只见空地外围便冲出十来匹马,马上人人手持马鞭,正不断地抽打外围的牛羊和胡人。
“好胆!”
这边冯永等人一看,所有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要行刺!
关姬反应最快,直接长刀出鞘,纵身挡到冯永面前,娇喝一声:“保护冯郎君!”
赵广和王训终究是带着兵卒上过战场的人,立刻就各自带着最贴身十来个部曲,一下子就从两边围过来,把冯永严严实实地挡在人墙之后。
“兄长莫慌,这些人马速没提起来,冲不过这里。”
赵广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安慰了一下冯永。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交易现场一下子混乱起来。
这么点地方骑兵当然提不起马速,而且冯永从人缝里看去,也看到他们只是呼喝着把挡在前面的胡人和牛羊赶开,方便他们走到冯永面前。
“敢问前面可是前来沮县互市的贵人?”
这十来个人终于提着马缰,走到保护冯永的人墙面前,看到汉人这么郑重其事地把他们的大官保护在后面,眼中都露出一丝轻蔑。
为首的胡人坐在马上,抚胸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大胆!”
赵广看到来人竟然如此没礼貌,当下大喝一声,“竟然敢这样对我兄长问话,活腻了?还不速速下马受罚?”
“我还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不是贵人,为什么就要下马?”
敢在汉人面前这么趾高气扬的胡人,很少见,不,应该是极为少见。
冯永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来人,只见他们人人头上都戴着毡帽,虽然没有故意显露出来,但仍然可以隐隐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凶悍之气。而且他们座下的马匹极是雄壮,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战马。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面目不像是普通的胡人,深目鹰鼻,反倒是像后世的白色人种。
“好了,二郎,让开吧。这样反而是显得我们小气了。”
冯永开口说道。
没有纵马冲过来,说明应该不是带着恶意,但这副模样,让习惯了胡人仰视目光的赵广他们,心里却是极不舒服。
不过冯永的话还是要听的,赵广等人不得不收起了兵器散开站到冯永的两边,但人人都怒目而视来人。
“下马吧,我就是来沮县互市的,你们是谁?”
“敢问这位郎君是何人?”
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意味了,想来他们是看到自己这边带头的,皆是少年郎,起了轻视之心。
冯永笑笑,向关姬使了一个眼色。
关姬会意,冷哼一声,娇喝道:“叫你们下马就下马,听不懂人话?”
说完后,纵身一跃,笔直的大长腿直接扫向为首的人,那人伸手格挡,哪知手上传来的力气何等巨大,一下子就被关姬直接踢下马去!
第0264章 北地走马鲜卑儿()
那领头的胡人被踢下马来,头上的毡帽也掉了,冯永看到他头上露出的黄色头发,眼睛微微一眯。
只见那胡人眼露羞恼之色,骂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然后直接就扑向关姬。
跟在他身后的胡人也被这突发情况惊动了,当下就有人下意识地想要把刀抽出来。
冯永大喝一声:“二郎看好他们,谁敢乱动直接就剁了他们。”
没有速度的骑兵站在那里,就是活靶子,远没有站在地面上的兵卒灵活。
“小弟明白。”
赵广眼露兴奋之色,当下就从部曲手上接过长弓,搭上箭掂在手里,虎视眈眈地看着那还坐在马上的胡人,只要他们敢抽出兵器冲上来,就要先下手为强。
不知是因为赵广这边的施压,还是因为看到只有关姬一个人出手,胡人们最后还是没有乱动。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胡人的头领扑向关姬。
关姬这一身武艺,别说是在赵广这一辈里,就是连以看人眼光以毒辣著称的刘备都曾称赞过。
再加上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