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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7章 远小人()
此时的宦官在世人眼中,大多没有什么好名声。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桓灵二帝时,长达几十年的党锢之祸,皆是由因宦官而起。
党锢之祸,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宦官为了把持朝政,不惜排除异己,拷打不满他们的士大夫,杀害朝中正直大臣,甚至让那些大臣以及与他们有关的所有人永远不得当官。
这一做法,让原本就已经开始腐败的东汉王朝局势更加迅速的恶化下去。
可以说,东汉末年天下大乱,宦官起到了一个极强的催化剂作用。
所以后来诸葛老妖在《出师表》中,就是拿了这个例子来劝戒阿斗,让他亲贤臣,远小人。
可惜的是,阿斗把诸葛老妖的话听反了,偏偏搞成了亲小人,远贤臣。
而在诸葛老妖和他的继承人掌权的时间里,也很注意对宦官的压制。
在董允掌控禁宫的时候,就经常对阿斗所宠信的黄皓进行训斥。
黄皓在那个时候,从来没有得到过太大的官职,在董允面前乖得跟个孙子似的。
更让人叹惜的是这个阿斗,和春秋时期的齐桓公实在是有些类似,都算得上是因臣子而成败的家伙。
齐桓公得了管仲,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称霸中原,后来辅佐他的管仲一死,齐国就迅速地衰落。
一代霸主齐桓公,落了个病死无人管,尸体生了蛆爬满了屋子都无人给他下葬的地步。
阿斗也差不离多少。
他得了诸葛老妖的扶持,不但让因为荆州之失和夷陵之败而差点覆灭的蜀汉政权迅速稳定了下来,而且还能平定南中,甚至能频频北伐。
前方打得魏国苦不堪言,后方却是国泰民安,就连东吴的使者来到蜀汉,看到诸葛老妖治理下的蜀地,都佩服不已。
待诸葛老妖和他点名的继承人全死了以后,阿斗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宠信的大臣陈校淙皇歉鲇胁拍艿模叫墓兀斯套陨淼娜ㄊ疲幌в牖起┕唇幔ノ砝铩�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黄皓步步掌握大权,到了后面竟是再无人能制。
若不是阿斗好歹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不能滥杀大臣,只怕后期的蜀汉就要重蹈桓灵二帝的宦官之祸。
可惜的是诸葛老妖最后的继承人姜维,只学到了他的一半本事。带兵本事有,但政治上却是个小白。
九伐中原劳民伤财,完全不能与一边打仗,一边保证民生,甚至还能完全掌控朝政的诸葛老妖相比。
由于冯土鳖的非法穿越,历史开始发生了一点点的偏差,原本应该一直呆在宫中的黄皓,这个时候被放到了汉中。
这个时候的黄皓估计还没有遭到董允打压,所以性子并不像原来的历史那般会隐忍。
偏偏冯永前面立下了大功,却又被诸葛老妖流放了一般,把他放到汉中来,在不明就里的人眼中,这很明显就是不被大汉丞相所喜。
再加上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竟然连锦城卖八牛犁给大户人家的事都不知道,还问出此事是不是丞相之意的话,可想而知消息闭塞到什么程度?
丞相真要看重他,何至于此?
虽然他的身边还跟了一个赵广,但赵广以前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货,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就算是上进。
要是跟着一个赵统,那就不一样了。
而赵广这种家族次子,在没有表现出才能之前,是没有多大话语权的。
至于李遗,在外人看来,可是领着天使身份来汉中巡察屯垦情况的,与冯永可不算是一路人。
黄皓久在宫中,对外界的消息,本就不算太灵通。诸葛老妖又是个心思深沉的,他对冯永所做的套路又岂是一般人所能看得懂的?
就算是到了汉中,又因为世人多是看不起宦官,所以黄皓手下基本没可用之人,又怎么可能打听得到多少内幕消息?
种种情况结合起来,冯土鳖在他眼里,就成了一个既没多大个根基,偏偏又会不少生财之道的肥羊,可不正是捞油水的好人选?
不然何以会主动找上内宫,送给皇后这么大个财路?这不就是失了丞相的心意,所以想着要攀附陛下皇后以图有个靠山的意思?
而内宫之事,这汉中还有谁比他更有优势的?
所以黄皓自以为想通了这一点,就迫不及待地试探了一下冯永。
试探的结果很成功,冯永就算是有李遗在旁边替他说话,亦是很识趣地送了他十匹布。
理由也很是光明正大。
黄监丞可是宫里出来的人呢,眼光自然要比常人高一些,这些布匹,自然是要拿些回去观摩观摩,看看有无瑕疵嘛。
黄皓却是没看到,在他走后,冯永看他的背影所露出来的阴冷之意。
被诸葛老妖坑了很正常,毕竟智商比不过人家,权势比不过人家,而且诸葛老妖也只是为了不让他眼中少年英雄白白浪费在乡野之中,所以这才想法子逼自己进丞相府做事,可以理解。
被魏延恶心了也情有可原,毕竟是自己无意中坑得人家莫名其妙丢了个太守之位,心中有火气,找自己发飙也是人之常情。
但黄皓算个什么玩意?
靠着阿斗就想吓得了他?
别说是现在黄皓还没到阿斗离不开的地步,就算是到了黄皓专权的时期,姜维上书要阿斗杀了黄皓,阿斗最后还不是让黄皓出来给姜维道歉?
谁叫你是宦官呢?
党锢之祸,还历历在目,所以阉奴,天生就背了一个坏名声。
冯永要是当真就此退让了,不说自己身边的几个兄弟会对他失望,就是那个巧言令色的小人之名,从此也要被扣得死死的。
如今的巧言令色之名,虽是有人戏言,但心里明白的人都知道,有时这个称呼,未必就没有称赞之意,毕竟可是为了大汉的稳定而献计呢。
但如是对黄皓退让了,那就妥妥地会被看成是想要通过宦官这条路,阿谀幸进主上,小人之名,从此就定下来了。
“行了,又没欺负到你头上,你气个什么?”
冯永压住心头的怒火,看了一眼赵广,淡淡地说了一句。
“如何没欺负?”赵广差点就跳了起来,“欺负兄长,和欺负小弟我有甚么区别?子实你说,是也不是?”
第0208章 强项令()
王训虽然没有说话,不过看向冯永眼里却是表明了同一个意思。
毕竟都是十几岁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终是容易热血上头,冯永看着几人义愤填膺的神色,心里有些暖意,拍了拍赵广的肩膀,“放心,我自有计较。”
再看看一脸平淡的李遗,问了一句:“文轩觉得,此事当如何?”
李遗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低声道:“兄长,小弟觉得,此人不能留在汉中。不然人心总是欲壑难填,他今日得了好处,说不得就想着下一次。这般一次又一次,何时才得安宁?迟早要坏了兄长大事。”
兄长所做之事,大的来说,是为国分忧,小的来说,是为兄弟几人赚些零花钱。
这黄皓横插一手,这不明摆着要从兄弟几人口袋里掏钱?这如何能忍得?
冯永微微一笑,“若是把他逼回了锦城,他定会心有不满,终究还是个隐患。今日我就教你们一句话,叫做斩草除根,不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留下祸害,终是不妥。”
听了冯永的话,不单是李遗赵广王训,就连站在最外围的关姬神色都变了。
这个兄长,明明嘴里念的,是难得的佳句,可是在这种时候听来,偏偏却又让人不由地心生寒意。
“文轩,你帮我传个话给何五郎,如果那黄皓当真去了沮县收羊毛,想个法子抓到他的把柄,然后把这个事情闹大一点,闹得最好让丞相亲自过问。”
李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冯永,脸上也不知是当作何表情,点头道:“小弟省得。”
顿了一顿,终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兄长,那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何书上所记?当真是妙句。听着平白如话,仔细一想却又大有深意。”
“咳咳,是偶尔翻师门藏书看到的,我也觉得挺不错,所以这才记下,只是忘了那书叫何名。”
帅不过三秒的冯土鳖,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阴冷之气一下子尽是散去,干咳了一声,说道。
王训面有担忧地说道:“兄长,如此一来,这黄皓只怕要难逃一死。只是若有人知道了此事的起头,是因为兄长怂恿那黄皓去沮县收羊毛,只怕要连累兄长。”
十匹布当然不能让黄皓笑得跟吃了喜鹊屎一样开心,所以冯永还给他提供了一条财路。
那就是自己这里缺少羊毛,若是黄监丞有法子拿到羊毛,他可以高价收购。
就是这个话,让黄皓眼睛大亮。
那汉中府的诸葛参军不正是去沮县收了许多羊毛?
当他知道眼前这个冯郎君是个瓜皮,一斤羊毛竟是出五钱收购,或者纺出来的布可以对半分的时候,身心当下都躁热起来,恨不得当场就跑去沮县收羊毛。
汉中冶因为要供皇室所需,本就有交易之权,这条财路,可不正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至于这与胡人交易羊毛之事,事关诸葛丞相北伐大计,他一个久在深宫的阉人又如何能知晓?
甚至如今诸葛老妖要北伐的事,都没多少人能知道。
就算是知道的,也不敢乱说。
所以黄皓自然不知道这是冯永给他挖的一个坑。
“有什么连累?”冯永笑笑,“此事我便是要让丞相知晓。”
说着,看了一眼李遗,说道,“文轩不必为难,若那何五郎当真按我的话去做了,你便把此事在公文里如实向丞相禀报便是。”
李遗心头一热,咬了咬牙,说道:“兄长把小弟看成什么人?一个阉奴而已,本就是低贱之人,何足惜哉?”
“再说了,这个阉奴,不但对兄长如此无礼,连丞相看重之事都敢从中阻挠,正是死有余辜。兄长,要不要小弟让那何五郎直接……”
说着,李遗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几个少年人,皆是十几不到二十的年纪,围到一起谈论杀人之事,脸上却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全无半点内疚。
还是那句话,当年的党锢之祸,委实太过于惨烈,让人心有余悸。只要宦官稍有些许逾越的行为,就很容易拨动人们那敏感的神经。
物极必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宦官的地位一下子就落到了最低谷,恨不得再踩上两脚才罢休。
毕竟无论是李遗,还是赵广,甚至是关姬,家里都算得上是重臣,若是让宦官卷土重来,第一批倒霉的,肯定就是他们家。
所以他们对宦官有一种天然的抵制之心。
再加上兄长那句斩草除根的话,委实是说到了他们心坎里去了。
若是黄皓不死,要真被逼回了锦城,重新回到宫里,谁知道会不会什么时候就成了隐患?他们现在可是和冯永绑在一起呢。
而冯永想的则是,反正这个黄皓以后也是罪该万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免得以后祸害朝纲后再死,让他早死早投胎,来生做个好人,自己就当做个善事了。
唯一所担心的便是,这黄皓是陛下派来汉中的,若是被人知道他是被人设计害死的,自己几人会不会安上个藐视皇权之罪?
毕竟黄皓可算得上是陛下派过来的人,在外头,是陛下的脸面呢!
不然他怎么有这般大的胆量,来拿捏兄长?
“所以这个事情我们不能插手,只能叫何五郎去做。”
这个计划,最可能出纰漏的两个地方,一个是汉中冶监令霍弋,会不会知道点什么而提醒黄皓?
一个是何忘,会不会把这事捅给黄皓?
以黄皓这种私心小人,如今已经被利益熏红了眼,十有八九不会把这个事情跟霍弋说,功劳嘛,当然是一个人拿比较好,发财,两个人分自然没有一个人独吞拿的多。
至于何忘,如果他当真敢把这事捅出去,那他的官场生涯也差不多完了,拿什么去报仇?
黄皓是宦官,他去包庇一个阉奴,而且还是破坏国家大事的阉奴,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相信以他的智商,做不出这等脑残之事。
相反,如果他把这个事情办得漂亮了,相信会在他的官场生涯上增添了亮丽的一笔。
谁叫阿斗现在是个天线宝宝呢?
他派到汉中的人出了问题,何忘作为一个百里侯,要是敢直接拿下,不但没人会怪罪他,反而会伸出大拇指说这个小伙子当真有骨气。
如果再稍微运作一下,说不得还会得一个不畏皇权的“强项令”美名。
如此一来,冯永不但能去了一个隐患,还能送了何五郎一个人情。
第0209章 赵管家送东西()
当年光武帝刘秀的姐姐湖阳公主的奴仆杀了人,庇护在公主府中。
洛阳县长董宣等公主带着这个奴仆出行时,当街拦住公主车架,用刀划地,大声列举公主的过错,呵斥那个奴仆下车,当着公主的面杀了他。
公主拿这个县长没办法,只好跑去向弟弟光武帝哭述。刘秀也没办法,只好令董宣向公主赔罪,不从。
然后刘秀又叫小黄门按他的头,让他低下头去,没想到他竟然双手强撑地面,死不叩头。
刘秀最后没办法,只得放了他,同时还赏了三十万钱,称他为“强项令。”
董宣好歹还要被逼着向公主赔罪,何忘要是真搞下了黄皓,只怕阿斗还得向诸葛老妖赔罪……
没办法,阿斗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是太憋屈。
谁叫你是大boss呢?
拿你刷经验,升级快。
何忘有这个胆吗?
答案是肯定的。
连自灭满门的事他都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更何况这家伙是一个又疯狂又聪明的人物。
这种人物最是可怕。
看着几人都有些担忧,冯永倒也没有卖关子,当下便把其中曲折掰开揉碎了跟他们讲。
几人一听,当场便全都醒悟过来。
唯有赵广听完,却是有些失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遗担心地问道:“兄长,但此事若当真被丞相知道了,那丞相岂不是对兄长又要有看法?”
又要有看法?
又个屁!
他什么时候对我没看法?
冯永心里腹谤。
嘴里却是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便是要让丞相要对我有看法,了不起,把我这汉中典农校尉丞的官职削了去?”
几人听了都暗暗咋舌,他们可都是知道内情的。
这个兄长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丞相让他入府做事的提议,后来迫不得已,才入了诸冶监做八牛犁。
最后么,想到汉中采风,估且算是采风吧,这才答应当上了这个汉中典农校尉丞。
他们可都是对丞相心怀敬畏的,何尝想过有人能像兄长这般,每每忤逆了丞相之意,反而却是被丞相屡屡迁就?
想来这就是大概兄长是他们兄长的原因吧。
“我知道了!”
一直愣神的赵广突然一拍手,看到众人的眼光都看过来,当下脸色得意,凑过来低声对冯永说了一句:“兄长,方才的计算,用的便是三十六计中的借刀杀人,是了也不是?”
此话一出,连关姬都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同样学过三十六计的王训心里暗道一声惭愧,心想自己为何就没想到呢?
冯永面色有些古怪,看着赵广一脸雀跃,心想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傻里傻气的,没想到一涉及兵法谋略,却是这般敏感。
自己要不要,把后世总结出来的军事理论也教教他算了?
“兄长在锦城所设的计谋,是不是也有瞒天过海,浑水摸鱼等计?”
在众人散去后,关姬默默地跟在冯永后面,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没办法,谁叫那一波操作实在是太过于惊艳,竟把蜀中大族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她不得不佩服万分。
冯永转过身,看向关姬,只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异样的光彩。
冯永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娘,其实吧,我觉得,你平日里学些女红也是好的……”
关姬白了他一眼,嗔道:“兄长不愿说,那不说便是,又何必拿这些话来搪塞小妹?”
冯土鳖最是受不得关姬这般神态,往日里冰冷的她,一旦做出小女儿之态,就会形成极为强烈的反差,让人觉得要比其他女子多了几分吸引力。
“好好好,不搪塞。”冯永嘻嘻一笑,“外面这般冷,三娘不如跟我回屋里,让我细细说与三娘听?”
锦城里,赵管家走到西乡侯府门前,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只觉得在这等冷天,穿着羊毛衣当真是暖和。
“这位郎君,劳烦禀报张家小娘子一声,就说冯庄冯郎君托人从汉中给小娘子送东西来。”
西乡府可算得上是锦城几大府门之一,门房自然也是眼光高的,看着一个老头子步行过来,又没带仆从,身上穿的衣服更不是什么值钱物,当下正要摆一摆姿势,装一装逼。
哪知这老头一开口,就把冯郎君抬了出来。当下就把他吓得缩了回去,本来还挺首昂胸的模样一下子就变成了哈腰点头。
别人不知,他还不知?
这冯郎君可是小娘子天天嘴里念叨的人物,而且没老少往府里送东西。
“好教长者知道,小娘子此时不在府中。不知长者贵姓?是先进门房暖暖身子等小娘子回来,还是留下口信?”
不在府中?
赵管家听了,倒是有些意外。
如今这等天气,一般人除了在府上,基本都不会出门。没曾想这张小娘子还会出门,也不怕被冻着了。
正踌躇间,只听得身后一声带着惊喜的清脆叫声:“可是赵叔叔?”
赵管家回头望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车上正掀开帘子,一个小娘子正露出半个身子,惊喜地向这边望来。
她的身后,有人给她披上了一件裘衣,隐隐约约有叮嘱声让她不要着凉了之类的话。
那小娘子回头笑着说了一声话,便把身上的裘衣裹紧,也不用人扶,当下一蹦便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