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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才是你的执念么?
为了能洗清关家之辱,竟然不惜放弃自己的尊严,去换取关家重振的机会。
冯永叹了一口气,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了看身旁低着头,脸色凄然的关姬,冯永这才发觉,一直以来冰冷而坚强的外表,其实都是她苦苦支撑的表现。
伸出手,轻轻地搭到关姬的肩膀上,微微把她往自己这边靠拢。
平时看起来冷漠而不可侵犯的关姬,此时看起来犹为软弱。
等到她缓缓靠到冯永的肩膀上,这才惊觉过来,然后双手用力一拍,突然又再一次反应过来,想要收手,却是再也来不及了。
虽然是收回了大半力气,可是冯永还是“哎呀”一声痛叫,“砰”地撞到栅栏上。
他已经听到了木头在吱呀吱呀地呻吟,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可别这个时候给老子掉链子,不然就真成了用生命在泡妹子了!
“兄长没事吧?”
关姬反手再把冯永拉住。
冯土鳖浑身哆嗦着,紧紧地握住关姬的手腕,回头看了一下栅栏,心有余悸。
第0132章 各种算计()
“兄长无事吧?”关姬今天的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感觉这些年来的脸红次数加起来都没今天的多。
“无事,无事。”
拉着关姬的手,冯永一下子就有了安全感。
她的武艺这么好,有她在身边,应该没事吧?
“兄长,能先把手放开么?”关姬低声道。
冯土鳖好不容易才找到正当理由抓住人家的手,如何肯就这般轻易松开?
再听到关姬那又轻又柔的声音,心里一荡,冯永手上反而是加大了两分力,不让对方把手抽出去。
关姬试着抽了两下,没有抽动,但又不敢再用力,只好又恼又羞地瞪了冯永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冯土鳖嘿嘿一笑,咽了一口口水:“三娘,我跟你讲。其实你嫁给那李大郎,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你信是不信?”
“我自是不信!”关姬斜眼看过来,白了冯永一眼,神情又娇又媚,再无平日那冰冷模样。
冯永哪想着这关姬还有这等神态,一时酥了半边身。
关姬是何等人?感觉自己手腕上的力气一松,就立刻闪电般抽出来,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冯永,“兄长便这般说吧,小妹能听得到。”
冯永当下懊恼不已,心道这平日看起来冷若冰霜的关姬,一下子使出个美人计,却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当下只好悻悻地说道:“三娘只晓得提醒我,让这勋贵与边关守将抱团,会让锦城那边误会。却是为何不想想,关李两家联姻,不也一样是勋贵与地方守将抱团么?”
关姬一愣。
她实是没有想到,这兄长还真没有诳她,一开口竟然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冯永看看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能听到两个说话,这才开始说道:“权贵与边疆大将有勾连,本就是上位者所忌讳之事。这个道理三娘既然能说与我听,可为何自己却执迷不悟?”
关李两家联姻,看起来很美好。可是如果真要按他们的想像剧本走下去,而且假设关兴不死的话,两家当中必有一家会被诸葛老妖死死地摁在锦城动弹不得。
而且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关家,毕竟关家现在是软柿子。
在诸葛老妖的眼里,现在的李家比关家重要得多。
所以最多最多,就是让关兴跟在诸葛老妖后面混点军功。
但如若是要想出头独自领兵镇守一方,那只能等李恢死了以后,而且李遗必须也一样被摁下去。
能在马超的威胁下谈笑风声的牛人,李恢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可是他仍然答应了两家联姻,其实也一样是把关家当成了软柿子。
反正只要他不死,关家就翻不了什么风浪,两家联姻,还可以帮李家更进一步,何乐而不为?
从这就可以看出,其实李遗的胆大和敢赌一把的性子,其实多多少少遗传自李恢。
关羽大意失荆州的恶劣后果,导致了关家在蜀汉的尴尬。
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偏偏又有那么些利用价值,为什么不利用?
这个从后面历史发展也可以看得出来,李恢确实赌对了。
平完南中,李恢一路升官,被封为汉兴亭侯,并加拜安汉将军。
可关家呢?虽说关兴南征北战也立了功劳,可是从他死后关家直接没落就可以看的出来,关家一直就没多大起色。
一切都按剧本进行,关家几个小猫,怎么可能斗得过老狐狸?
李恢唯一估计错误的,就是诸葛老妖对地方大族的防范程度。
李遗也曾参加南征,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是个有才能的。
再加上李家算是南中大族,李恢生前又立下了那般大的功劳,可是李遗除了继承他老爹的爵位,实权却是到死也没混上。
说一句诛心之言,防尾大不掉,那就是玩政治应有的条件反射。
当然,这些话,冯永是不会说出来的,但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隐约提点一下就够了。
李遗为什么看上了何家女?说白了,除了荷尔蒙迸发,其实未免就没有一些担心:虽说李家有把握最后胜出,但是关兴好歹是深受丞相重视的,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虽然他老爹目前还很风光,被诸葛老妖看做是铁杆,可是他能指望他老爹一辈子?
关兴多大?他老爹多大?
再说了,关家有张家这个天然的盟友,他有什么?
所以说风险还是有的,如果有了另外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选?
要是真弄倒了何家大房,他又娶上了何家小娘,立了功劳又得心仪之人,两全其美之事,为什么不干?
这个事情,估计也有李恢的作用在里面,因为除了像冯永这种后世过来的人,也只有极少部分才能看清,诸葛老妖在未来的计划中,对蜀中世家的压制有多么地不遗余力——李恢投靠诸葛老妖,未免就没有避免成为被打击对象的想法在里头。
冯永一向是不惮用最险恶的想法去揣摩人心。
玩政治的人,心都黑。
关姬自然是想不到那么多东西,她就连为什么丞相赞成此事都没想明白,只是呐呐的说道:“可是为什么丞相会……”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们关家有利用价值却又没能力反抗。
关姬想起她的叔母曾对她说过,这门亲事,她本是不赞成的。
当初她还以为,叔母只是因为担心两人性子不和,没曾想竟然还有别的意思。
一时间,她竟是被冯永几句话弄得心乱如麻。
在他们俩不远处的南郑,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当年刘备和曹操汉中大战,南郑是当时的会战重地之一。
曾经繁华一时的汉中重地,被战火毁于一旦。
即使经过了这么些年,南郑依然是荒凉无比。
也就是这段时间,从蜀中来了不少人,这才让南郑自战乱后第一次有了喧闹声。
南郑城里的房子大多是残破不堪,其中最好的房子,莫过于在城中间占了老大一块地的太守府。
太守府门口站着甲士,手执兵刃,远远看去,闪耀着白光,平白添了几分杀气,一般人是不敢靠近的。
可偏偏有一个女郎,却是对这些熟视无睹,直接从大门旁边的侧门走了进去,问向门房:“叔父今日可曾回府?”
门房看到女郎,满脸堆着笑:“回黄娘子,将军今早就回来了。小人这就去禀报。”
第0133章 魏延()
“我来这府上还用得着你去禀报?”黄舞蝶大喇喇地挥挥手,“我自去找,不用你管。”
“可是黄娘子,将军吩咐过的,任何人都不见。”
门房一脸的苦色。
这些时日,蜀中来的不少人,大多都是来自锦城那些权贵之家,还有小部分是蜀中大族,纷纷都上门递了拜帖,想要会见将军。
本来自己这个门房一直就是个摆设,自跟着将军来到这汉中,这些年来上门拜访将军的人屈指可数,太守府门前何时有过和般热闹?
可惜的是自家将军这个性子,却是不待人见的,直接就把那些拜帖给烧了,来人一个不见。
“我是外人吗?”黄舞蝶柳眉倒竖,娇声喝道:“你这厮,好生不懂世故,信不信我就在这抽你一顿,叔父亦是无话可说?这府中,和我自家和何区别?”
门房立刻缩了,连声道:“小人知错了。”
虽然将军吩咐过不见任何人,可是他也知道,将军无亲无子,平日里是将这黄娘子当作女儿看的。
黄舞蝶哼了一声,再不看门房一眼,直接就向府内走去。
哪知她在府内转了一圈,却是找不到魏延,心里疑惑,那门房谅也不敢欺我,这叔父难不成还在休息,尚未起来?
只是这太守府下人稀少,亲兵又都是住外院,刚才碰到下人却忘了问,如今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人了。
心里这般想着,忽又记起了一处叔父不常去之处,便脚下生风,转向那府内的书房而去。
魏延以武立身,虽是识得一些字,平日里却是不常读书,就连书房也没多少有字的地方。
此刻的他却还真是在书房,正拿着一张兽皮所制的地图,正皱着眉头在思索,手指正在图上一点一点地挪动。
这时书房的门“砰”地一下被人推开了,魏延大怒,心道谁人如此大胆,竟敢不经通报就闯进来?外院的亲兵和内院的下人都死光了?
念头还没转过来,突然又想起一个人,抬起头一看,不正是那人是谁?登时怒气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侄女何以如此似男子耶?就不能学他人家女子那般温婉如水?”
黄舞蝶一脸的不高兴:“叔父这一见面,又来说这个话。就算是那些男子,又有多少人能比得过侄女的这身武艺?”
魏延没好气道:“那你看这世间,你的女红能比得过哪个女子?”
黄舞蝶得意道:“那关家石女的女红未必能比得过我。”
魏延手里动作不停,把那地图折起来,听到黄舞蝶这般说,却是哭笑不得:“整个大汉,也就你们两人的女红上不得台面,你还好意思说出来?就是那乡野村妇,都会纺线织衣。”
黄舞蝶眼尖,早就看清了那地图上面的几个字,最明显的两字,不正是长安是什么?
当下撇撇嘴,没有再接魏延的话,却是另起了一个话题:“叔父这图,侄女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藏的?别的不说,就是这汉中几条道,还是侄女亲自去探的。”
“好好好,你说的都有理。”魏延实在是拿这个侄女没办法,只得敷衍道,“不说了那关家女来了汉中,你要去找她比试?怎么又回来了?”
别说这个还好,一说这处,黄舞蝶脸上的表情更是得意:“比过了,第一次还让我赢了一招半式呢!”
魏延头疼地拍拍额头:“行了行了。趁着人家远道而来,体力未复,占了便宜,有甚得意的?说吧,此次前来,这般着急,又有何事?”
“哦,差点忘了。”黄舞蝶自顾走上前把那图又展开,装模作样地看着,同时嘴里说道,“是这样的叔父,朝廷不是派了汉中典农官过来么?侄女也见过了。如今已在叔父那废弃的营寨里安顿下来,只是那带头的冯郎君托侄女问一下,叔父何时有空,他们要上门来道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魏延摆摆手,“道谢就算了,如今这汉中,纷纷扰扰,人人到了这里,都想上门,要我寻个方便,我哪来这般心情?若是我破例见了他们几个,那岂不是也要见其他人?不见不见!”
黄舞蝶嘻嘻一笑:“叔父若是不见,岂非无意于那份天大的好处?既如此,不如就把那好处让于侄女如何?”
魏延奇道:“有甚好处?这汉中典农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歹还跟着一个有天使身份的李家郎君。只是这汉中,也就是这些时日,才有了些人气。换了以前,平日里跑个马都看不到几个人,能有什么好处?”
话是这么说,可是实际上魏延心里是不太看得起冯永那一行人的。因为在他眼里,几个毛头小孩,能有什么能耐?
除去李遗是丞相特别派出来的,里面值得他注意一下的也就是赵广。但也就是注意一下,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赵广求上门来,他可以伸手拉一把,平时是不可能去管的。
因为别看那赵广是赵云的儿子,可是儿子也分大小。要是那个大郎君赵统来了,那其中代表的意思就完全不一样。
“我便知叔父不会信,幸好临走前问那冯郎君要了一样东西。”
黄舞蝶说着,便拿出一件事物,递给魏延。
“这是何物?”魏延接过来,摸了摸,“这是布?可是既不像是麻布,又不像是丝布,倒是有点像那羌胡之人所穿的羊毛衣所用之布。”
“这就是那羊毛所织成的布。”
黄舞蝶毫无淑女模样的哈哈一笑,眼里放光:“这是那冯郎君叫人从那羊身上割下来的毛,又用了秘法清洗过了,最后才叫人织成了这布。叔父你说,这好处大是不大?”
“当真是羊毛织成?怎的比那麻布还好?”
魏延一听,手上差点一哆嗦。
羊毛那玩意,除了羌胡之人偶尔用用,还有什么人会用?别说是给汉人,就是给胡人,也是没人要,那是只配扔掉的垃圾。
可是就是这种垃圾做出来的衣服,竟然比麻布还好?
虽然手上的这个布有些小,看不出最后织成的衣服是什么模样,可是就凭这厚度,保暖可能比裘衣差一些,可是禁不住它能用羊毛做出来哇!
那裘衣又不是谁都能穿的,除了大富大贵人家,连一般的地主老财,都不敢说家里有裘衣!
这羊毛呢?胡人那里遍地都是!
第0134章 书房的谈话()
魏延攥紧了手中的羊毛布,“叭”地一声,另一只手按在凉州和雍州的位置:“有此方法,凉雍羌胡,岂不是只能对我俯首帖耳?”
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黄舞蝶听到这话,吃了一惊,转过身,走到房门外左右看看,发现四周无人,这才放下心来。
关上房门返过身,对着魏延说道:“叔父何以说出此等话来?知道叔父为人的,只道叔父是心神激荡之下,欢喜于恢复汉室有望,这才口不择言。但若有那险恶小人的,断章取义,却是以为叔父要心怀不轨。”
心下同时想道,这羊毛这事,不说那阳安关的马将军,就连冯郎君那般年纪,都知晓事关重大,只能交与丞相。没曾想叔父却是会有这般言语。若是被人听了去,有心挑拨几句,虽说那丞相公正严明,可是一个口出狂言之罪,只怕又是让那些小人得了理由去诽谤。
想到这里,黄舞蝶再看看魏延,哪知这位叔父却是不以为意的神情,心里不由地叹气,自己的话,叔父终究是难以听得进去,如今大汉大小事皆由丞相作主,日后还是想法子劝叔父与丞相多些亲近,也好能安心一些。
魏延自是不知晓黄舞蝶心里在想什么,听到她的话后,果然如所料那般浑不在意地说道:“先帝驾崩时,大汉危如累卵,若是无我,只怕曹魏早已长驱直入。难不成那时还看不出我的忠心?别人不知,丞相自知。”
“丞相严明,自是知晓。但叔父岂不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又道三人成虎。先帝慧眼,丞相严明,可又不是人人都是先帝丞相那般人物,世间愚夫蠢妇何其多?叔父还是要注意风评才是。”
魏延呵呵一笑:“如今我身为镇北将军,又被封都亭侯。除却廖廖几人,天下还有何人能放我眼里?难不成我还要去在意那些凡夫俗子?”
黄舞蝶叹了一口气:“叔父此言,让侄女想起了当年关君侯。”
“关君侯乃天下英雄,叔父能与他相提并论,乃是荣幸之事。当年你叔父我身为先帝部曲时,关君侯已然是镇守一方的将帅。”
魏延眼露神往之色:“当我被先帝慧眼相识,破格超擢都督汉中,关君侯却在荆州做出好大事情,水淹七军,威震华夏。那曹贼听得关君侯之名,吓得夜不成寐,只愿迁都以避其锋芒,何等英雄?”
说着,突又咬牙切齿道:“只恨那孙权小儿,吕蒙小人,英雄人物竟亡那等小人手中,当真是可恨!”
“叔父亦知晓关君侯亡于小人之手,为何不引以为戒?”黄舞蝶听到魏延这些话,心里更是担忧,“莫要忘了,叔父如今亦是独自都督汉中,与当年那关君侯镇守荆州又何等相似?”
魏延哈哈一笑:“不同不同,自是不同。待我横扫凉雍二州,威逼洛阳时,才敢说与那关君侯相似,到那时再说此话不迟。”
“叔父既是如此,那侄女亦不好多言。只是叔父,那冯郎君用羊毛做出布后,曾与那马将军见过一面,两人皆说此事唯有丞相能作主,叔父若要对那凉雍羌胡之人有所打算,还是要先跟丞相说一声才好。”
魏延沉吟了一会,这才点点头:“说的倒也是。”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何时我才能像那关君侯一般,进退皆是自主?像如今这般,实是牵扯太多。”
关君侯就是进退自主,这才失了性命。黄舞蝶心里默默道,若是当年能有掣肘之人,能让他听得进一两句,何以沦落到身首异处的地步?
魏延这时想起一事,疑惑道:“我记得你进门时,曾说过这羊毛有天大的好处。可是此时又说此事又是由丞相作主,这好处又从何而来?”
提起这事,黄舞蝶这才想起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与那羌胡之人买卖羊毛,自是不由我等作主。可若是由我等自己养些羊,难不成丞相还能收了去?”
“自己养羊?”魏延失笑,“你这算不算是利令智昏?胡人养羊,汉人耕种,才是道理。汉人何时也能养羊了?春夏还好说,到了冬日,胡人可以赶着牛羊去那有草之地,你在这汉中,又如何寻来草料喂养?”
黄舞蝶神秘一笑:“这便是侄女要与叔父所说的好处了。那冯郎君,还有一秘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