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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的时候,冯永这才发现关姬撑地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看起来忍得很辛苦,心里一惊,连忙把她扶住。
关姬不知是有了支撑,还是因为实在没了力气,当下就顺势倒在冯永怀里。
“放我坐地上。”
关姬轻轻地说了一声,声音没了往日的冷意,却更显得清幽。
入手的腰肢柔软而温暖,冯永恋恋不舍地把关姬放到地上,跑去把关姬的刀拿起来,掂了掂,大约十来斤。
这样的份量,平常拿在手上不算什么,可是拿着它和别人打半天架,还是生死相博,那就不得了。
拎起刀来,刚跑回关姬身边,却看见她的身体动了动,侧身过去,捡起一片断了的竹简,默默地擦去上面的污泥。冯永趁着太阳最后的余辉,定眼看去,只见上面露出了“峨眉巅”三个字。
“冯郎君,能否帮妾一个忙?”
沉默了好一会,关姬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地说了一句话。
“关娘子请讲。”
“唤我三娘吧,二郎与冯郎君情如兄弟,不算是外人。”
“哦,三娘子,不知唤我做何事?”
“能否请冯郎君在这附近帮我找找,还有多少完好的竹简?”
想起刚才捡到的竹简,入手光滑,又比一般竹简的份量重一些,想来肯定是关姬精心挑选了上好的竹子做成的,没想到这一架,却是把她这些日子的心血全毁了。
天色黑得很快,冯永四处找了找,只找到四五块完好的,剩下的不是被劈断了,就是被脚踩地上,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了。
“无妨,日后再重新做就是。”冯永安慰道,“三娘感觉如何?我扶你起来吧?”
“不必了。休息了这一阵,已经好多了。”关姬摇头拒绝,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估计是坐得太久头晕,身子又晃了晃。
冯永连忙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说道:“三娘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刚才不是说了我不是外人么?”
关姬轻轻地挣了挣,没有挣脱冯永的双手,平静如水的目光看了一眼冯永,随即又垂下视线,转过头去,却是没有再拒绝。
“冯郎君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哦,你说刚才你们俩打架的事?我一直都在啊。”
第一次与关姬这般亲近的接触,冯永心里有些小激动,听到这问话,脑子都没过,就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关姬听了,嘴角蓦地绽开一丝笑意,看样子原本想抿住的,却又忍不住,笑意便开始在那清冷的脸上扩散,犹如那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石头,荡起了波澜。
“妾问的是,那竹简上的字。”
冯永知道自己有点呆了,干咳一声,有些尴尬道:“看到了。没想到三娘竟然还能把那文章全部给背下来了。”
估计是没想到冯永还有脸皮薄的时候,关姬也难得多说了几句话:“那可不是全部,只是半段文章,也不知何时,能得闻全文。”
“这个嘛,得好好想想。等我全想出来了,肯定会告诉三娘的。”
“那妾就先谢过冯郎君了。”
“嘿嘿!说起来,这些时日我倒也是一直在想这个呢,可惜的是只想出了几句。”
“几句也是无妨,冯郎君不如说来听听。”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关姬听了,低下头细细念了几遍,颊上竟然飞起一丝红霞,眼波流转,扫了一眼冯永,又垂下目光,用长长的睫毛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放低了声音:“下面呢?”
“下面?哦,下面暂时还没有。”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周围开始模糊,冯永倒是没看到关姬的脸色,只在心里打小算盘:这回去,是得好好想想后面究竟是什么来着。
第0113章 郎君践诺日,妾身叩首时()
冯永把关姬送到驿馆门口,关姬终于把手臂从他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原本抱着暖玉般的感觉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感觉有些失落。
看着关姬伸过来的手掌,当下就把一直握在手中的几块竹简放到她手心,又把腰间挂着的刀解下来,递了过去。
最后摸了摸胸口,迟疑了一下,却再无其他动作。
关姬自是不知有他,当下颔首道:“今日真是谢过冯郎君了。”
“三娘何需如此客气?只是日后与那黄娘子切……切磋,还是小心一些为妙。这刀枪无眼的,无论伤了谁都不好。”
关姬浅浅一笑,在驿馆的灯笼下,如同夜晚的昙花,瞬间绽放,让冯永心里惊叹,如此美娇娘,奈何常年冰若冰霜,当真是暴殄天物。
“其实,若不是昨日刚赶路到此,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我今日定不会落于下风。”
难不成这也是个好胜心强的?
当下只好点点头:“胜败乃兵家常事,英雄请……”
舌头打了个磕绊,这才又道:“英雄自不会为了一时输赢而气馁。”
关姬轻轻摇头:“妾只是一介女流,可算不得英雄。”说着脸色有些黯然,“便是那些大家闺秀,亦比我强多了。女红仪容,妾皆不如。”
冯永心里暗道:“所谓的大家闺秀,也只不过是被世家当作待价而沽的货物来卖罢了。那些女红仪容,只不过货物表面的包装。就如后世那些商家,把自家的货物包装得光鲜一些,就能提高逼格,卖出个好价钱。这大家闺秀也是一样道理,只要价钱出得合适,又有何难得到?”
不过这也没办法,市场需求决定市场供应,世间的男人好这一口,人家自然就按这一口喜好包装。看那李遗,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关姬说出这话,眼睛却是又扫了冯永几下,看到他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心头微微一动,试探问道:“看冯郎君这般神情,莫不是觉得妾说得不对?”
冯永嘿嘿一笑:“说得倒是没错,何来不对之说?女红仪容出色的女子,自是能吸引男子。”然后在心里又加了一句,便如那李遗一般,看到世家的何家女便被迷得走不动路。
关姬听到这话,脸色更黯。
哪知冯永接着又说道:“但女红仪容又不能吃,得女如此,亦不过是给男人脸上添些光彩。倒不如寻一知心人,就算是女红仪容差些,却能和美一生,岂不是更妙?”
就像你这般的美娇娘,别人不知,难道我还能不知,这等表面越是冰冷,内心越是火热。单听那赵广说,你性格极其刚烈,由此便知之矣。再加上武艺又高,这可比普通的世家女让人寻味多了。
关姬低垂着头,露出颀长的脖子,如同那天鹅那般优美,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冯郎君此言,倒是与众不同。”
“那是。”冯永嘻嘻笑道,“愿得知心人,白首不分离。难不成不正是人间至乐之事?”
当下只觉得这关姬往日那般冰冷,没想到这番交谈下来,说起话竟是如此温顺,心下又再次肯定了自己刚才人不可貌相的定论。
关姬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向冯永,眼中竟有些水波:“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如何能如此儿女情长?”
“一将功成万骨枯,又云,悔教夫婿觅封侯。天下大乱已有四十载,多少大丈夫都已经成为墓中枯骨?一将功成所用,又何止万骨枯?”冯永轻叹一声,“只是苦了天下百姓。”
关姬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心里想道,这冯郎君的文采,当真是斐然,想来出口成章不过如此。皆说那曹贼之子曹植占尽天下才气,无人可比肩,看来只是虚言,只怕这冯郎君就不让一分。大汉还能有如此文气,看来气运也不会差。
心里这般想着,同时点点头说道:“冯郎君此言,道尽了人间事。当年先帝、先父与三叔三人,就是看到那黄巾乱了天下,这才共同起誓,想着给重新给天下一个安宁,没曾想……”
说到这里,关姬住了口,却是再说不下去了。
冯永连忙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这天下,终究是汉之天下,不会改变。”
“冯郎君原来亦觉得这大汉,终究会重振吗?”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冯永说出这话,只觉得心里豪气顿生,当下自信一笑,“大汉一直都在,只是未到重振时。”
“冯郎君,当真是少年英雄。丞相所言,实不为虚。”关姬后退几步,第一次弯膝行了一个女子的福礼,“若有一日,郎君真能践诺,妾身便是为郎君叩首,亦是心甘情愿。”
说完,再退后几步,这才转身走向驿馆内,消失在黑暗中。
特么的……
冯永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想老子刚才说了个啥?为什么要嘴贱?
回到自己的驿馆房间,阿梅看到冯永回来,连忙服侍他净了手,然后端上早就准备好了饮食。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饮食,冯永食指大动,白日里出去时,只喝了些鸡汤暖肚子,过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看到阿梅精心做好的饭菜,哪里还忍得住?
刚拿起筷子要开动,只见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赵广嘴里叫着:“兄长如何这时才回来?小弟早就等不及了。”
一边说着,一边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案几上的鸡腿,冯永拿起筷子狠狠地敲下去,喝骂道:“说了多少次不听?快去洗手!”
“啪”地一声响,赵广到底是没躲过去,只好收回来连连吹气,悻悻地跟着阿梅去洗手。
待他洗完手回来,这才吩咐阿梅去赵广房间把案几拿过来,然后把自己案上的饮食都分出去一些,给他重新上一份。
这才准备下筷,突然想起一件事,指着案上的吃食吩咐阿梅道:“你速把这些吃食给那关娘子送去,回来后再给我做一份。”
正端着鸡汤喝得正欢的赵广一听,连忙说道:“兄长,我这份吃食能否也给黄阿姊送去?待会叫阿梅多做些,介时我再与兄长一起再吃好了。这驿馆的吃食,委实太难吃,阿姊晚食亦没吃多少。”
冯永斜眼看了下他手里端着的碗:“要不要连你手里的鸡汤也一块送去?”
第0114章 刀笔()
关姬回到驿馆自己的房间,点上灯烛后,放下刀坐在榻上发了一会呆,嘴里在喃喃自语。
若是走得近了,就会听到她念的正是冯永刚才所说的那两句:一将功成万骨枯,悔教夫婿觅封。
念了好几遍,这才摇摇头,颦了颦眉头,暗暗想道,这两句既无前文,又无后文,也不知道原本是不是在蜀道难那篇文章里?
想了好一会,实在没有头绪,这才举起手中的几块竹简看了看,上面只有一片是刻了字的,还有三片是空白。
她仔细地把那竹简的泥垢拭去,摸了摸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刀笔好像也丢在城墙那里了。
看来只得明日再去城墙那里寻了,也不知有没有掉到城墙下?
只是今晚如何都得想办法把那两句给刻上才行,不然明日又得忘记,但此时又到何处寻得刀笔?
心里正暗暗发愁,忽然房门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何人?”
“回关娘子,婢子是主君派来给关娘子送吃食的。”
关姬听得那正是冯永贴身侍女的声音,当下去开了门,果不其然看到阿梅正端着吃食站在外面。
迎着关姬疑惑的目光,阿梅对着关姬微微弯腰行礼,解释道:“主君说今日关娘子肯定累坏了,故遣婢子送些吃食过来。”
待进入屋中把吃食摆好后,阿梅这才又抿嘴一笑:“主君还背着赵郎君交代了一句,说是那黄娘子没有鸡汤,若是关娘子想复仇,明早婢子就再送些鸡汤和鸡子来,那时黄娘子体力定是比不过关娘子的,正是复仇的好机会。”
关姬听了一愣,想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脸上“腾”地一下子微微发红。
心下里又羞又恼,心里想着,自己说体力不支只是为了在那人面前争个面子,以免让他小瞧了自己,没想到他还这般挂心上。
然后又想到自己牵强找了个理由,竟然也能让他认真记着,心里又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当然,最后关姬自然是拒绝了冯永明天早上再给她送早餐的好意,不过倒是叫阿梅传回了一句话。
“刀笔?”冯永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胸口,对着回来传话的阿梅说道,“我的行李不是有么?直接拿给关娘子便是了。”
王平终究是没有在关门落钥前赶进阳安关,只得在关外找了个地方草草将就了一晚上,幸好此时只是入秋,尚未到冬天,点了火堆,倒也能熬过去。
第二天大清早,两人寻了一处山溪,仔细洗了脸,又换了一套衣服,这才向关口走去。
“何木西,那个地方,真的能让我进去吗?”
小部落头领木兀哲畏缩地跟在王平后面,看着前面的雄关,有些畏惧地说道。
在汉人聚集的地方,有很多地方羌人是不能去的。特别是像这种关口,如果没有经过允许就靠近这些,守卫的汉人士卒们就会直接把他们给杀了。
所以除了官府指定的特定场所,他们都是在野外与汉人商人接触,交换一些日常用品。
当然,这种情况不仅是针对羌人,是针对除了汉人以外的所有人。
“放心吧,木兀哲。我带你去见的那个人,他是大汉丞相派到汉中督促屯垦的,深得大汉丞相的信任,所以他要见的人,那些士卒们是不敢为难的。”
“大汉丞相?汉人里最大的不是皇帝吗?”木兀哲奇怪地问道。
“皇帝年纪还小,所以大汉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丞相管。”
“照你这么说来,那就是一个贵人,我这样空着手,真的没事吗?我曾听那些大部落的头人说过,汉人的贵人都喜欢别人给他们送东西。”
王平呵呵一笑,看了木兀哲一眼:“木兀哲,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那个贵人,是一个高人的弟子,世间普通的东西,他是不会看在眼里的。相反,他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智慧,只要他愿意,世间的财富,他随手可得。”
冯永早上按时起床,洗漱完毕,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做身体舒展运动,阿梅就进来给他报了一个消息,说是一个自称是姓王郎君的大人,带了一个羌人,正在院外等候。
“太好了!”冯永此时正做到“九鬼拔马刀势”那一招,就是左右手置背后成抱颈状,如拔刀一般,此时听得阿梅传来的消息,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把自己的手臂弄得脱臼。
当下疼得他直咧嘴,随意地甩了甩手,急忙向门外赶去。
“让王将军这般辛苦奔波,真是心怀愧疚啊!”
人还没赶到,冯永远远地就先行了一礼。
虽然换过了衣服,可是王平满面的风尘与疲惫之色,却是难以掩饰。
走近看清时,冯永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再次弯腰行礼:“仅为了我一句言语,没想王将军竟遁入深山这般长久,心中感激,真是无以名状!”
看到冯永连行两个大礼,王平心下有些感动,咧嘴一笑,心想这冯郎君性情率真,与之打交道,却是比那些同僚不知好哪里去了。
同时又在暗暗惭愧,可惜了自己却是辜负了冯郎君这份看重。
想到这里,王平脸上又是一暗,侧身微微避开:“当不起冯郎君这份大礼,王某有负重托啊!”
“当得起当得起。何来当不起一说?无论事情最后如何,就冲王将军这一份情意,这个礼也能当得起。”
冯永看到王平身后的羌人,又听到王平这么一说,心里已经有了些底,估计最多也就是拉到的人少了些,但王平这份心意,却是重如泰山,不能不领。
王平长叹一声,拱手还了一礼:“冯郎君越是如此,越是让某羞愧了。此去关说羌人,找了大小十来个部落,答应下到平地放牧者,廖廖无几,恐令冯郎君失望了。”
“这有何失望?我只是好心提醒,王将军也是关心故人。若是他们自己不听,那日后悔恨,到时求上门来,只怕也来不及了。”
冯永微微一笑,心里却是大恨。
妈的这帮王八蛋,敬酒不吃吃罚酒!等老子在汉中的布置完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冯郎君就莫要宽慰王某了。”王平很显然把冯永这话当成是安慰话了,也没打算在这上面纠结,侧过身子,向冯永介绍道,“此人名叫木兀哲,乃是一个小头人。原先还有三百多族人,但如今只剩下两百来人,愿意跟下山给冯郎君放牧。”
第0115章 所谓羊毛()
“小人木兀哲,见过贵人。”
木兀哲走上前,跪下来匍匐在地,行了一个大礼。
刚才光顾着与王平说话没注意,没想到这个羌人一上来,一股浓烈的羊膻味和某种不知明的臭味便直冲鼻孔,冲得冯永直退几步。
“你先起来。”冯永本想保持着礼貌,可是这股堪比后世毒气室的味道,熏得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当下又不得不再退后几步,掩住鼻子,问道:“你叫木兀哲?族里有多少人?多少牛羊?”
木兀哲今年才过三十,可是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岁了,常年在外放牧,风吹雨打,长得自然是比较着急。
羌人不但要与天争命,还要与大自然里各种猛兽作斗争,活过四十岁就算是长命。
“回贵人的话,族里还有两百又二十三口人,牛十头,羊一百三十头。”
看到冯永那副嫌弃的样子,木兀哲没有一点意外。
能站在他面前问话的贵人,已经算是有涵养。平日里,就算是普通的汉人,也是能离多远就离他们多远。
“怎么这般少?”
冯永惊叫一声。
这个时候又不是后世市场经济时代,价格透明,可以用牛羊去换粮食,不用担心被奸商当羊毛宰。
在这个汉人至上的时代,十个胡夷去和汉人交易,九个都会被宰个精光,还有一个连自己的人身自由指不定都会倒亏进去。
所以说,这点牛羊,怎么可能让二百多人活下来?
“回贵人话,前些日子我的部落遇到了北方来的强盗,他们自称是盍稚,说是奉了北方皇帝的旨意,要我们把牛羊全部上交,还要赶着我们去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