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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因为冯将军的名声?”
“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想要从我这里买到茶叶。”
冯永趴在榻上,竖起一根指头,“如今茶叶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我跟他们约好,今年一斤茶叶,可以换一头羊!”
马谡一听,眼中猛地爆出精光来,“竟然有这等好事!”
在古代,饮茶大部分时候只在上层流行,百姓肚子里没油水,所以没必要经常喝茶,就算是喝,拌了油的茶肯定也比冯永推行的清茶更受欢迎。
这种现象要持续几百年,可能还不止,要持续到百姓肚子里有足够的油水为止。
所以把泡茶喝茶当成一种艺术,在古代一直是上层阶级才能拥有的奢侈行为。
但胡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吃牛羊肉,吃奶制品,体内本来就缺少维生素,同时因为长期吃不到绿色蔬菜,体质还过于燥热。
在没有茶的时候,他们只能是找草原上的野菜来勉强维持身体的健康。
但野菜又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数量上来说,也不足以支撑起游牧民族的食用。
所以茶一经出现,就成了游牧民族的必需品。
从树上摘下叶子,然后翻炒一番,就可以换来牛羊马,这不叫暴利,什么叫暴利?
“若想控制住陇右和凉州的胡人,第一是收羊毛,第二是开牧场,而这第三嘛,就是茶叶,因为茶叶是他们一辈子都离不开的东西。”
冯永得意地摇头晃脑,“你只管去种,种多少我收多少。”
单单靠自己家,还有与自己有关系的几家种出来的茶叶,也不知道能不能供应得上武都阴平两地的羌胡?
陇右、凉州,以后还会有西域,北方草原……
这得消耗多少茶叶?
马谡一听就明白了,当即抱拳道,“某知道如何做了!”
第0626章 三年之后再三年()
“你是不知,前两年陇右世家卖给胡人的茶叶,那才叫贵。一斤能换个两三头羊那就是常事,听说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四五头也是有的。”
冯永说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满心地欢喜。
马谡听了,竟是急步走到榻前,激动地说道,“既然茶叶对胡人来说,这般珍贵,将军何不学陇右的世家?为何要自降价钱?”
“,你不懂。”冯永摆摆手,“这陇右的胡人乃是举大义帮助大汉,怎能盘剥太过?要立榜样的嘛,要分等级的嘛!”
“还请冯将军示下。”
马谡一点也不介意冯永对他的评价,当下很是谦虚地问道。
“这陇右的胡人,举义反曹,立下功劳,乃是最亲近大汉的胡人,所以我们要对他们有所回报,这茶叶嘛,自然就卖得便宜一些。”
“凉州被曹贼统治多年,而且以前又不与大汉接壤,待以后收复凉州时,那里的羌胡未必会像陇右这般知大义。”
“到时候,茶叶就可以卖得贵一些,西域、并州、幽州,甚至北方大漠的胡人皆可如此类做法。”
“这样不但可以分化胡人,还可以驱亲大汉的羌胡击不服大汉者,岂不是妙哉?”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听大汉的话就有好处,这才是老大的做法嘛。
不然谁给你卖命?
当年大汉一边靠文化输出,一边靠军力威慑,再加上经济交流,经营多年,才在西域培养出亲大汉的国家。
到了最后,才有了大汉一声令下,亲信小弟带着的其他小弟,跟随大汉群殴刺头的盛况。
即便是到了后世,“阿妹你看”这个人类灯塔,玩的也是这一招。
眼珠联盟中的几个小弟是第一亲信,公约国家是第二打手,同时灯塔还到处扶植炮灰。
所以说,套路不管新旧,只要有效,那就是好套路。
“原来如此,冯将军果然是深谋远虑,马谡佩服。”马谡听到这个话,这才明白过来,“某还有一事想请教冯将军。”
“请说。”
“冯将军对南中若是有所提议,分量可是比其他人重多了。既然桐油和茶叶那么重要,为何冯将军在前两年只让众人种甘蔗,不种油桐和茶树呢?”
马谡有些疑惑地问道。
冯永叹了一口气,“没得法子哟!种甘蔗是当年种当年就有收益,这油桐和茶树,不熬上好些年,哪来的收获?”
“再说了,桐油和茶叶的收益,也就是北伐以后,才会被人所知,前两年谁闲着会去种着玩?”
种甘蔗不但见效快,而且利润丰厚,再加上南中又是蛮荒之地,最开始垦殖谁的心里都是没底,所以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来收回成本。
至于种桐油和茶树,这种需要好几年才能有收获的东西,最好是在有了市场以后,再加以引导。
不然就算“冯郎君的特技”再厉害,也没办法让蜀中老铁们相信在南中种这两种东西能赚大钱啊。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冯永自然是不会对马谡说出来。
茶叶在对内时,基本也就是上层阶级的饮品,没什么大不了。
但当它用到胡人身上时,那就是战略性物资,诸葛老妖怎么可能会放在私人手里?
按冯永的估计,诸葛老妖在茶叶这个事情上,能头五年不约束自己,那就是开大恩了。
茶树种下去,至少三年后才能大量采收,所以冯永觉得自己也就是能毫无顾忌地吃个三年。
三年后,朝廷就会来抢红利。
但这个无所谓了,能吃到最肥的头三年,就已经足够。
再说了,就算三年后朝廷要分去一部分红利,剩下的利润,没有几十倍上百倍的利润,只要有个十倍甚至数倍,也足以令人疯狂。
马谡自然不知道冯永没有在前两年大力推广茶树种植,就是为了能吃独食,当下便点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将军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原来如此。”
“既然桐油和茶叶有这般好处,自然是要大力种植。冯将军深得耕种之妙,可知种植之法?”
冯永早就等着马谡这个话了,当下喜孜孜地说道,“这个我已经有准备了。”
“你到了南中,先去寻李都督,他自有法子给你找到茶苗,还会派人教你茶树和油桐的种植之法。”
马谡很明显对茶叶的利润仍是严重估计不足,当下就是拱手称赞,“原来冯将军早就考虑到今日这等情况,所以才做安排?”
“大汉有冯将军这等深谋远虑之士,当真是幸甚!怪不得能轻易收拢陇右胡人之心!”
冯永嘻嘻一笑,也不解释。
赵广和李遗驻守沮县的那一年,正是冯永开始尝试贩卖茶叶的开始。
自己兄弟几个,自然知道这茶叶的恐怖利润。
所以众人热火朝天地种甘蔗,赵广李遗王训黄崇等几人,每家悄悄咪咪地多种了三五百亩的茶园。
哦,还得加上一个李家六房,不得不说,这李家六房的老太公,确实是个人精。
冯永看在李慕的份上,也就让他跟在后头占些便宜。
每家几百亩是少了点,但不是不想在南中多种茶树,而是茶苗实在是不够。
等后头茶叶的利润广为人所知,估计还可以卖茶苗都能赚上一小笔,连早期开花园的成本都能收回来了。
凭自己兄弟这几家的关系网,除非诸葛老妖亲自发话,否则谁想要种茶,不还得求到自己头上?
兼任建宁郡太守的降都督李恢自不必说,乃是自己的铁杆盟友。
越郡是自己的基本盘,太守孟琰还当过自己的保姆。
云南郡太守吕凯与自己的渊源那就更不用提了。
兴古郡太守爨习,乃是李恢的姑父。
朱提郡的太守如今还是王平,同时冯永还认识郡丞张表,同时还给他送过政绩。
永昌郡太守王伉与吕凯有旧,又有同守永昌的旧情义,吕凯的本家又是永昌郡的大族,只要冯永愿意,可以轻易地通过吕凯和王伉搭上关系。
柯郡太守马忠,当年赵广和王训可是当过他的前锋。
扳着手指算了算,南中七郡,哪一个太守不是自己人?
再加上鬼王的赫赫名声,还有马谡这个茶树代理人……
所以无论是谁,无论是想走官府门路还是想走私人门路,想要种茶,都绕不开自己。
想到这里,冯永心里不禁咦了一声。
这么说起来,这位马先生刚才所说的,欲去南中,先寻鬼王找门路,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后知后觉冯郎君嘴巴不禁一咧!
老子在南中的关系人脉,原来也算得上是头一号了,
既然有这个条件,那以后推广茶树是不是可以再心黑一些?
比如说当年自己与李家太公所签的那个契约,看起来就很不错嘛!
说不得可以来个三年之后再三年……
种三年茶树,收三年茶叶,岂不是美滋滋?
只要把诸葛老妖喂饱了,我冯郎君还会怕蜀中的那些小瘪三?
到时候朝廷吃第一口肥肉,自己几家再吃第二口瘦肉,剩下的骨头才轮到别人吃,很合理,很公平。
吃肥肉三年,吃瘦肉三年,左右不过六年,诸葛老妖总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自己。
想要马儿跑得快,光喂草是不行滴,要时不时地喂些豆料。
想到这里,冯永的眼睛都快要眯成了孔方状,也不顾马谡在旁边,就自顾地傻笑起来。
心情好,心肠就好。
于是冯永对着马谡说道,“虽说丞相流放君于蛮荒之地,但那也是逼不得已。”
“毕竟丞相最重法度,你是他所重之人,如今犯了错误,为免落人口实,只能对你施以重罚。你去南中,自会有人照应,所以不要对丞相有怨恨之心。”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已经救了徒弟,那再在诸葛老妖和马谡之间做个和事佬不管他们两个之间需不需要吧,但这总算也是个态度。
相信就算是自己在做无用功,诸葛老妖也会念自己的情。
果见马谡就笑道,“某谢过将军美意。某随丞相多年,视丞相如父,又岂会不明白丞相苦衷?在丞相离开冀城前,还是某去找了丞相,主动要求去云南的。”
“那就好。”冯永刚点了一下头,忽然发觉不对,“你刚才说什么?丞相离开冀城了?什么时候?”
“前些日子就离开了,算起来,应该是在将军被打了军棍两日后吧。”
掰手指一算,自己挨了军棍之后的第二天,马谡就被废为庶民,然后自己就安心养伤,再没关心过外头的事情。
上一次诸葛老妖悄悄地离开冀城,虽然吃掉了曹真的三万余人马,但街亭一役,也让冯永差点吓掉了魂。
如今又来这么一遭,让冯永的心立马就吊了起来,“丞相去哪了?”
“此乃是军中机密,某一介罪人,如何得知?”
马谡摇头。
冯永心里大是不满,我好歹也是一个北伐将军呢,诸葛老妖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虽然正在养伤吧,虽然手头也没什么兵吧,但你跟我说一声,指不准我能提点建议呢?
陇右的地图和沙盘早就不知看了多少遍了,冯永略一思索,脑中便清晰地浮起陇右的敌我双方之势。
如今虽说临渭和陇西仍有曹贼在盘踞,但迟早会落入大汉手中,还有什么事值得诸葛老妖再来玩一次消失?
冯永想到这里,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吴懿、关张两位舅子哥兵合一处,两方夹击,时间都过这么久了,为什么临渭还没打下来?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慢陇西曹贼之心,让凉州的曹贼觉得能守住陇西,让孔明有足够的时间来调动兵力,围歼陇西曹贼。”
远在荆州的陆逊手里拿着信纸,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缓缓地说道。
陇右大捷,除了传遍大汉外,大汉天子还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吴王孙权,同时把丞相从前方传回来的信转给了陆逊。
“孔明这来信,把北伐之事讲得如此详细,第一是在炫耀武功,第二是想考考我,看我能不能猜出他的用意。”
陆逊抖了抖刘禅写给吴王的信,“这第三,则十有**以大汉天子的名义,欲邀我吴国出兵,共击曹贼。”
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禁露出佩服之色,“孔明内能理政,外能统兵,当是奇才。子瑜啊,你这个阿弟,委实了得。”
诸葛瑾脸上露出苦笑,“都督,孔明本就是我们三兄弟中最出色的一个,此事我自小就已知矣,你就莫要再羞我了!”
陆逊哈哈一笑,这才收起开玩笑的语气,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若是让孔明此计得逞,蜀汉进入凉州的阻碍,就算是清扫了一半,当真是好计算啊!”
“那都督你看,孔明此计,究竟能不能成?”诸葛瑾问道。
“能不能成,我亦不知,毕竟我也不熟悉凉州的统兵之人,不过就我看来,就算是不成,如今蜀汉得了陇右,已经把凉州与关中之间的联系给截断了。”
“这凉州,要么只能是归顺蜀汉,要么就学一学那韩遂,自成一家。”
陆逊说到这里,又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露出精光,“不管凉州那边如何折腾,都离我们太远了,和我们没多大关系。”
“如今最重要的,是曹贼失了陇右,又损兵折将,这连荆豫两州的兵力都调走了数万前去关中支援。这等良机,我们能做些什么?”
陆逊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落到帅案的舆图上,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都督欲袭襄阳?”
看到陆逊的手指在襄阳二字上滑过,诸葛瑾问道。
陆逊摇摇头,“督荆州豫州军事的是司马懿,此人深有谋略,如今兵力被调,他肯定只会更加小心谨慎,襄阳之地,还不到攻取的时候。”
“不取襄阳,那就只能是取新城郡……”
“那里太远了,况且襄阳在后侧方,有断后路之忧,不可。”
陆逊再次否认了诸葛瑾的想法。
诸葛瑾一听,当即就有些迷糊,“那都督欲如何?”
陆逊扬了扬一下刘禅的信,“过两日,我亲自把汉天子的信送给吴王,荆州一地,便暂时托与子瑜了。”
“都督欲回建业?”
诸葛瑾大吃一惊。
陆逊点头,“子瑜放心,曹贼那边,荆州豫州兵力被调走一部分,定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南下。”
他沉吟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若是司马懿当真敢南下,你只管紧守南郡,不要轻易迎击,便足可保荆州安全。”
第0627章 周鲂断发()
建兴六年四月,东吴都督陆逊行水路回建业,同时巡视沿途各郡县。
行至柴桑,各地官员来拜,唯有鄱阳郡太守周鲂派人来说,去年贼帅彭绮虽被擒,但仍有余孽举其旗号反,自己需领兵前去围剿,不能赶到。
陆逊得知此事,又从柴桑赶去鄱阳郡,以视军情。
行至彭泽县时,有人密报陆逊,说周鲂根本没有去围剿乱民,乃是嫌去柴桑的路途太过于遥远,又不欲去谄媚陆逊,所以这才借托民乱。
陆逊疑而未信,但在进入鄱阳郡后,却是多留了一份心眼,对鄱阳郡各地民情刻意加以了解。
陆逊原本并不介意周鲂来不来柴桑见他,但在他的刻意了解之下,得知周鲂私自拿了前年开垦的新田来种甘蔗,当场就是勃然大怒。
前年的时候,他曾因战事日久,致百姓离农,父子夫妇,多有离散,故上书吴王孙权,令诸将增广田亩。
同时这也是吴国正式屯田的开始。
大王不但同意了他的提议,甚至还亲自受田,改驾车之八牛为四耦牛,以示与众均等其劳。
没想到这才过了两年多,这周鲂不但敢私占屯田,甚至还挪作它用。
看到自己的心血这般被人糟蹋,怎么不令陆逊火冒三丈?
他当即召来周鲂,当众厉声斥责,“狗尚知护家,似汝这般贪婪无厌,瘠公肥己,当真如狗彘不如!”
不但勒令周鲂退回侵占的屯田,同时余怒未消,连连说要在吴王面前参他一本。
周鲂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又被陆逊抓住把柄,不敢反驳,伏地流汗,连声求饶。
最后陆逊还是看周鲂同是吴郡的面子上,这才放过他。
在鄱阳郡僚面前脸面尽失,周鲂又羞又愧。
待回到府上,有下人端上饭食,他吃了一口,觉得食不对味,当下便猛地一摔箸子,破口大骂道,“下奴亦敢欺我耶!”
他在陆逊本就已经窝了一肚子火,自恃同僚以后少不得会拿这个事来讥笑他。
如今回到自己的府上,觉得饭食都比以前差了不少,顿时就暴跳如雷,令人把厨子绑起来,自己拿着皮鞭抽打,把厨子打得皮开肉绽方肯罢休。
打完后,周鲂又在自己府上恨骂陆逊:“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孙家女婿罢了,竖儒这般逞威,迟早有一日我便叫你好看!”
厨子得了无妄之灾,心有怨恨,夜里逃出府去,一路向东追上陆逊,把周鲂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陆逊闻知,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回到建业后,把周鲂在鄱阳郡的所作所为全部告知吴主孙权。
孙权便令郎官前往鄱阳,诘问鄱阳郡郡中诸事。
这一日,周鲂正在府中喝酒,只见部曲飞奔进来,嘴里大声喊道,“将军,不好啦,大王派了尚书郎过来,说是要清查屯田田亩。”
周鲂闻言,手中耳杯跌落,脸色苍白,“来得何其速也!”
然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当下便气急败坏地说道,“陆逊竖子,不是说了此事不予追究吗?竟然出尔反尔,当不是人子!”
不管周鲂如何骂陆逊,吴主孙权所派的郎官已经是马不停蹄,直闯鄱阳太守府。
周鲂还没来得及准备,太守府上的田亩册本就已经被建业来使持吴王手令,让人全部搬了出来,当众清点。
同时派出人手,实地堪查各县田亩。
田亩的事情还没清查完毕,建业那边又来了第二拨朗官,是来询问各县的民情。
等过了两日,第三波郎官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