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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之庄稼汉-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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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刀队是张嶷一手带出来的,若是阵前突然失去了最为信赖的指挥官,那么它的战斗力就有可能大打折扣。

    没了张嶷的陌刀队在面对张郃的精兵时,还能不能所向披靡,谁也不能保证。

    所以冯永被迫采用孙膑兵法里田忌赛马的故智。

    只要自己这个下等马不故意送人头,那么前军张嶷所领的陌刀队就能形成巨大的局部优势。

    若是把张嶷调出来指挥全军,陌刀队能不能给予曹军巨大的压力不但是个问题,而且如今的张嶷也只是在越帯焦赋∫穆遥睹挥写锏剿诶飞系母叨取�

    成长期的张嶷,对上名将巅峰期的张郃,只怕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处。

    到时候局势只会变成两不讨好,崩了全军。

    不过如今虽然勉强败了张郃,但由于主帅的指挥过于平庸,也导致了将士的伤亡极大。

    冯永看着册子上那冰冷的数字,心如刀割。

    相对于巨大的伤亡损失,战后俘获到的那些战马,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致。

    有了陇右,有了羌胡的支持,还怕没有战马?

    如今的陇右,可不是后世那种植被荒漠。

    长离川、清水等多条河流注入渭水,不但让陇右林木如海,同时水草也丰茂无比,是天然的优良牧场。

    吞六国而混一统的秦人先祖,就是在这里给周天子放牧繁息战马,然后才逐渐翻过陇山,一步一步吞并关中,虎视群雄。

    所以陇右乃是获取战马的丰盈宝地。

    冯永长叹一声,合上册子,起身道,“随我去伤兵营看看。”

    古代战争,之所以把伤和亡一起相提并论,那就是因为受了伤的将士,一只脚就已经算是踏进了鬼门关。

    一般情况下,因受伤最后不治者,比战死的还要多得多。

    原因无他,医疗条件的落后,伤口感染率极高,最后往往会不治身亡。

    冯永军中的医疗条件要好一点点。

    至少冯永知道消毒这一个概念。

    但在冯永想来,估计也仅仅是好一点点。

    因为他现在也搞不出搞出青霉素这种神物。

    “我要是去学生物学多好,学房地产有个毛用?”

    看着伤兵营里的将士们躺在那里痛苦地呻吟不已,冯永嘴里不住地念叨道。

    所有的医工医官都穿着白色长袍,忙忙碌碌。

    在营地的角落里,用布帘子围上,就成为一个简单的手术室。

    晾好的开水拌上少量的石灰开始清洗伤口——这样可以尽快地止血。

    让咬着毛巾的伤员额头冷汗汵汵而出,瞪直了眼,浑身颤抖不已。

    “忍住,一定要忍住,想要活命,就给我忍住了!”

    医工嘴里嘱咐着,手上不停,又把晾好消毒药汤冲到伤口上。

    消毒的药汤是从南乡一把刀吴明那里得来配方。

    此时的南乡阉割产业已经很成熟了,家禽家畜阉割后的死亡率已经降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在冯永看来,既然这药汤可以给猪和鸡的伤口消毒,那么用在人体上,说不定也有效果。

    这个伤员应该是第二次清洗伤口加换药,旁边还扔着不少染着血污的麻布。

    医工仔细地看了看伤口,确实没有异样红肿感染之类的现象,这才拿出一块褐色东西溶在水里拌匀,然后再把膏状液体小心地涂抹到伤口上。

    经过这一番涂抹,伤员过了好一会,全身这才放松下来。

    “别看!”

    医工对碰上伤员喝令道。

    然后再在消毒汤药里洗了手,拿出缝合针线,开始缝合。

    缝合可以最快地促进伤口愈合,但这期间首先涉及将士的思想接受程度。

    更重要的是麻醉药的供应量。

    那一小块褐色东西,其实就是蟾酥,具有强大的局部麻醉作用。

    但就目前来说,它的供应量不算太多——因为它的来源产业链形成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从吴一刀的阉割技术里所提取的缝合技术,想要移植到人体的伤口缝合上,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它需要经过改进,而且涉及缝合时的消毒方法,缝合的针线等等也需要改良。

    最重要的是麻醉药。

    麻沸散的熬制太过于麻烦,即便是在有充足的时间下,也只能供应得上少数人。

    战场上所需要的,是一种可以见效快,易保存,同时还可以随时拿出来用的麻醉药。

    在听取了冯永的要求后,樊阿提出了蟾酥这种药材。

    蛆是个好东西,它可以拿来养鸡鸭,也可以拿来养蟾蜍。

    但养蟾蜍这个行业那是在缝合技术出现以后才开始扶持起来,只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根本产不出足够的蟾酥。

    所以这一次,麻醉药只能供应什长以上的将士。

    因为这些将士,基本都是南乡出来的,在经历了南乡各种妖魔鬼怪事情的洗礼后,对同样出身于南乡的医工那些异于世间常用的治疗手段,有较强的心理接受能力。

    同时这些将士,也是冯永的心头肉,每一个能从这一场战役中活下来,并且能再次上战场的南乡士卒,都是最宝贵的军官种子。

    蟾酥的麻醉时间挺长,伤口缝合完毕,伤员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冯永悄悄地放下布帘,走向那些没有更好医疗条件的伤兵们。

    没有苍蝇蚊虫,也没有随意乱扔的医疗垃圾,营地显得还算干净。

    冯永每过一个伤兵,都要弯下腰来看看他们的伤口在哪里。

    同时要么轻声安慰一句,要么拍拍他们身上的某个位置,以示抚慰。

    他每到一处,呻吟声都会不由自主地降低下来。

    “疼的话就喊出来,不要顾忌,不要强忍着,这样可以好受一些。”

    冯永对着他们说道,“前年我去南中时,胳膊也受过伤,那时把我给疼得,整夜整夜地叫唤,连眼泪都流出来了,所以在我这里,喊疼不丢人。”

    周围的伤兵听到这话,心情不禁放松下来,营地响起一片笑声。

    这是一支打了胜仗的队伍,所以虽然呻吟声不断,但整个营地至少洋溢着一种乐观的精神。

    冯永越是往后走,伤兵眼中的爱戴之意就越浓,他的心里就越是内疚。

    “看来我不适合当一军统帅,心肠不够硬。”

    冯永从伤兵营出来,对着天空吸了吸鼻子,对着张嶷说了一声。

    “若是此时有敌来犯,不须将军下令,里头的伤兵就能主动拿起兵器冲锋,此皆是因为受将军所感召。”

    “此乃因为将军能令士卒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已是深得将帅之道,何为说不适合当一军统帅也?”

    张嶷看到冯永这般模样,眉头一皱,大声反驳道。

    “若是我当时能指挥得好一些,将士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伤亡。”

    冯永苦笑一声。

    “阵前率军冲锋者,自有末将等人,将军所缺者,不过少习军阵,只要日后多观兵书,多练军阵,自有所成。”

    “天下岂有不学而自通军阵者乎?将军这般消沉,若是失了锐气,失了胆气,以后领兵对敌,自缚手脚,这才是害了将士!”

    张嶷越发气色勃发,“将军初临战阵,便轻取陇关这等险隘之地,难道当时将军没听到将士在陇关城头的欢呼声?”

    “他们那时皆是以为伤亡惨重才能攻下陇关,没想到最后竟是不伤一人,此皆是将军保全之德也。将军随后又领他们力败张郃这等名将,立下大功,难道还不知足?”

    “反观那马谡,自谓饱读兵书,却先失略阳,再败于张郃,令街亭差点失守,让北伐几毁一旦,万余将士如被猪豚一般驱赶,惨不忍视。”

    “与马谡所率将士相比,你且问问身后的将士,他们能随将军,是否自认庆幸?”

    冯永回过身去,只见不知何时,伤兵营不少能走动的将士都出来了,默默地看着自己,虽然不语,但自有坚定之意。

    冯永喉咙一堵,眼中发热。

第0611章 私刑() 
离开了伤兵营,冯永来到中军帅营,里头只有张苞正在对比舆图和沙盘,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看到冯永到来,便对着他点头示意,“恢复过来了?”

    冯永走过去,看了一眼沙盘,一屁股坐下来,开口问道,“陇右目前的情况究竟如何了?前些日子我一直在山上,消息本就不大通畅。”

    “后面丞相带着人秘密行动,因为怕泄露了消息,所以遮掩了大军动向,只说陇右无事,要我紧守陇关。”

    冯永说到这里,还一脸的后怕,“那时我还道陇右当真是大局已定,没想到竟然还能出这般差错。若不是有柳将军,北伐大计只怕就要毁于一旦。”

    张苞点点头,脸上亦有庆幸之色,“此次确实是幸运,也幸好有你。”

    冯永皱眉,“所以说,此次曹贼突破了略阳,可曾对陇右局势造成影响?”

    “不必担心。”张苞摇头,“曹贼欲走陈仓道断北伐大军后路,早就被丞相料到了,此次他们在武都差点全军覆没。”

    “若不是那曹贼舍下万余人断后,只怕匹马不得回到关中。我从冀城出发时,丞相已经从武都回到陇右,过了西县,想来此时已经在冀城了。”

    “那上,陇西,还有凉州的曹贼呢?”

    “上已破,此时吴将军应该已经到了临渭城下。凉州的曹贼听闻冀城有备,转向陇西而去了。魏将军退守南安的道城,与曹贼相持。”

    冯永看了看舆图,“这凉州曹贼倒是识趣。”

    “怎么说?”

    “他们去陇西,一来可以帮忙守陇西郡,二来若是事有不谐,还可以从襄武城经狄道撤回凉州。”

    张苞微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冯永,“没想到你竟然能一眼看出来。”

    临阵指挥我不会,难道纸上谈兵我不会?

    冯永没有接这个话题,又问道,“那下一步当如何?丞相可有军令传来?”

    “安国再过两三日可能就到了,到时候他应该会带来丞相的军令,且安心等几天。”

    这一回轮到冯永惊讶了,“阿兄也要过来?”

    “是啊,你睡觉的时候,安国就已经派了快马传消息过来,说是丞相还没到冀城,就已经传令给他,让他领军前来。”

    冯永顿时有些不解,区区街亭,竟然还要用到关兴和张苞这两个人一起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沙盘上,只见上头街亭、清水,乃至临渭的位置都插上了小旗子,当下便脱口而出地说道,“丞相这是打算从街亭进军清水?”

    张苞竖起大拇指,赞赏道,“你这眼光,确实厉害!”

    吴懿从西而东,关兴张苞从北至南,汇合于临渭。

    收拾完广魏郡这个钉子,那么关中进入陇右的通道就全部掌握在大汉手中,陇西没了援军,只能不战自降。

    凉州人马若是不想被留在陇右,也只能乖乖地从哪来回哪去,否则,大汉不介意一鼓而下凉州之地。

    “那略阳呢?略阳是谁在守?”

    冯永提起这个最先被破的地方。

    “句扶。别人都在传你小子会识人,看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丞相本是让那句扶协助向长史守冀城,我得了丞相之令,日夜兼程赶回冀城后,发现他领军确实有一套。”

    “再加上街亭的消息传过来,他一再请战,我看他是你的人,所以便把他带出来了,此次重夺略阳,他就是攻城先登。”

    “我看其人颇有勇略,所以便让他驻守略阳。”张苞看向冯永,“你觉得如何?”

    “若是从一开始就让句扶守略阳,张根本没有机会翻过陇山。”

    冯永毫不犹豫地说道。

    只是可惜,句扶的资历还是太浅。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吾便是没有用错人。”

    张苞点头。

    “如今街亭有张家兄长,那我便领军回守陇关。那些伤兵,我让人带他们回冀城……”

    冯永得知了陇右的局势,诸葛老妖又回冀城亲自坐镇,看来大局当真已定,自己本就是陇关守将,还是先回去再说。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张苞连忙阻止道,“你手下这般多的将军,随意挑一个领军回陇关就成。”

    “至于伤兵,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到时你再派人领着你营中的伤兵一齐走,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多呆几天。”

    “为何?”

    冯永奇怪地问道。

    “若是你的人回陇关了,那街亭的可用之兵,基本也就是我带过来的两千骑军和那些羌胡。”

    “那些羌胡如今只认你,你不在这里,叫他们如何能安心帮忙守街亭?人家前晚给你烤了那么多的羊肉,你连多陪他们呆几天都不行?”

    说这话的人是有什么说什么,但听这话的人却是多想了。

    冯土鳖嘴角抽抽,却又无力吐槽,“多呆几天就多呆几天,什么叫多陪他们?听着怪渗人……”

    “本来就不用你干啥,没事你去跟他们多聊几句,比什么都好使。”

    张苞浑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也行吧。”冯永只得点头,然后随口问了一句,“张家兄长既然已经把溃兵收拢了,那有没有找到马谡?”

    “怎么可能没有找到?我可是特意派人去找的。”

    张苞脸上带了恼怒之色,“即便是略阳城有失,但只要街亭能守住,那也不至于这般狼狈,然这马谡既不好好守街亭,在与张相遇时又举措失当,当真是废物一个!”

    “故我派人在溃兵里找到了他,就把他关起来了,准备和伤兵一起送到冀城,让丞相处理。”

    冯永听到张苞说起这事,就想起了伤兵营里,当下心里亦是一阵窝火,点头道,“我想去看看他。”

    “有什么好看的?经过此事,他即便是不死,估计也要被贬为庶民,流放边地,永不再用。”

    张苞很是厌恶地说道,“你立下了大功,就少与那等人沾惹,晦气!”

    “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他罢了。”

    “待会我便派人带你去。”

    “多谢兄长。”

    作为诸葛亮最为倚重的门生,马谡若是当真如张苞所说的那样,完全是一个废物,那就是假话。

    毕竟他在当汉中太守的这几年,汉中能这么快恢复元气,他也是有功劳的。

    整治水利,鼓励垦殖,甚至还亲自出面和牧场达成协议,用官府的名义租借耕牛,然后再转借给农户,这一措施就惠及不少汉中百姓。

    还有就是早早屯了粮,为北伐做准备,也算是深得诸葛老妖之心了。

    听到张攻打略阳,他决意出兵,其实也不算错若是李盛能紧守略阳,马谡自己能指挥得当,未必没有机会击败张。

    他错就错在不识人,也不识己。

    高看了李盛,也高看了自己。

    眼高手低,不外如是。

    一面土墙,三面木头栅栏,里头再用枯草败叶铺成草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张苞特意划出来当作关押马谡的牢房

    冯永刚一进去,一股发霉腐烂的味道便扑鼻而来,让他不由地掩住鼻子。

    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马谡披发跣足而从,听到有人走进来,抬着看了一眼,竟是急忙转过头去,举起衣袖,不敢面对冯永。

    虽然马谡抬头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但已经足以让冯永看清他的脸。

    再没有了往日的翩翩儒雅,也没有了往日的自信骄傲。

    唯有满面的污秽,与羞愧不安。

    冯永看着他这番模样,不由地叹息一声。

    “马将军,若你能在汉中好好当你的太守,何致于落到这等境地?”

    马谡袖子举得更高,头埋得更低,不言不语。

    “我与马将军初次相见,应该是在建兴元年吧?一眨眼就过了五个年头。”

    冯永也不逼迫马谡,只是坐到他的对面,缓缓道,“将军当初可记得那时,你对我的评价是什么?”

    藏在衣袖后面的马谡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言语。

    “你当时可是称我为冯颠子呢,后来我制曲辕犁和八牛犁,你还曾为此道过歉,当时我可真觉得你胸怀不错。”

    “待我去了南乡,你又成了汉中太守,还曾好几次过来探望我。南乡能有今天,其实是与马将军特意关爱离不开,对此,其实永心里是很感激的。”

    冯永眼中带着惋惜之色,“马将军治理汉中,颇有成就,所以在永看来,若是将军能安心牧守一方,以后未必不能步入朝堂成为重臣。”

    “然将军却有大志于军伍,永对此本也无资格说些什么。但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永有一事想不明白,欲请教于马将军。”

    “柳隐既是军中副将,既然丞相要马将军分兵把守略阳,按理第一人选应该就是柳隐,为何将军弃之不用?”

    冯永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想知道马谡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能做出那些脑残操作。

    马谡沉默了许久,这才放下袖子,却是仍然低头,看着地面,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嘶哑无比,“军中令出多门,冯将军以为可否?”

    “自然不可。”

    “然那柳隐,先是不同意驻军于山上,非要自己领军扎营于城中。后又私下里向丞相禀报,害我不但被丞相斥责了一番,甚至连手中兵力都被夺走三成。”

    “冯将军,我知他与你的关系非比寻常,他能有今日,皆是受你举荐之故,但说句掏心肺的话,换了你来做这一军主帅,遇到这种事情,你心里会舒坦?会对此等事情视而不见?”

    马谡终于抬头看了冯永一眼,但见他目光黯淡,“某没有趁机寻他的麻烦,只是冷落了他,不算过份吧?”

    冯永一怔,自己当初只顾着保全后路的安全,却是没想过贸然插手他人统领的军中之事,乃是犯了忌讳。

    让马谡误会了柳隐不说,同时也为略阳失守埋下了隐患。

    只是想起历史上马谡不听王平劝阻,若是自己让赵广去跟他说,只怕他也同样听不进去所以这个事情最后还是得跟丞相告黑状来解决。

    冯永有所遗漏的,就是没有事先跟马谡沟通,然后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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