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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却是毫不在意,对着梁绪说道,“你们梁家暗通南边,买卖粮食,都未曾害怕,如今又如何怕我说句不恭的话?”
梁绪的脸色都白了,连忙上前作势就要捂住姜维的嘴,“伯约欲陷我于死地耶?”
姜维哈哈一笑,挡住他的手,“好好,不开玩笑。此次陛下驾崩,天水郡的马太守只怕要忙上一阵,看来又是与南边买卖的好时机了?”
男子听了,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下姜维,“伯约竟也上心此事?你们姜家,不是说不参与此事么?”
姜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参与,并不代表着姜家不参与。”
“我还以为伯约会反对此事。”
姜维一听,苦笑一声,“我为何要反对?自百余年前,后汉国势渐微,羌胡之乱,日渐猖獗,内郡之士便屡次建议放弃凉州。”
“永初五年(公元111年),先零羌自并州攻入河内,朝廷决定放弃凉州、陇西诸郡,把百姓迁入内地。”
“百姓不从者,官吏便毁田毁屋,强迫迁移,那时不知多少百姓死于路上。若非后来我凉州出了‘凉州三明’,对羌胡大肆讨伐,只怕凉州陇西之地就成了羌胡之地矣!”
“凉州素来为关东之人所轻的情况,在如今的曹魏比后汉更甚,即便是贾文和这般人物,因为功高而位及太尉,亦被人所笑。”
“当年曹操迁阴平、武都之民,我便知曹魏亦如后汉,实不足恃,凉州还是得靠自己,更何况如今羌胡越加地多了起来,甚至从东北边的大漠也有胡人不断地迁移而来。”
“羌胡之祸,只怕会越发惨烈,故我知晓你们暗通南边,以图厚利,亦未加阻止,就是为了以后让大伙多一些自保之本罢了。”
自一百多年前东汉国势开始衰退,占据了朝堂发言权的关东豪族就不断地推动朝廷放弃凉州陇西诸郡。
凉州人无法依靠朝廷,只好依靠自己,主动与羌胡进行斗争。
即便这样,朝廷甚至还拖凉州人的后腿,比如说派酷吏昏官任职凉州,施政时亦往往是贪残而不顾后果。
再加上凉州本就是崇尚武力之地,与崇尚经学的关东士族格格不入,导致了朝堂上的凉州人士也经常受到关东豪族的排挤。
这种情况造成了凉州人对中央朝廷的离心,以致于产生了属于凉州人建立起凉州自己政权的想法。
当年“凉州三明”之一的皇甫规之侄皇甫嵩平定黄巾之乱,立下奇功,就有凉州豪族阎忠劝说其自立,幸好皇甫嵩没听从。
不过凉州人对朝廷的失望,却是与日俱增。
后面汉羌合流,开始形成军阀割据,就是凉州人离心的表现。
比如韩遂所领的叛军,就是汉羌皆有。
后来凉州刺史耿鄙宠信奸吏,导致凉州士民怨恨已极,凉州地方豪族对其恨之入骨,偏偏在平叛的过程中耿鄙又不听忠言,最后害得凉州名士傅燮孤军守城,死于乱军之中。
到了这时,凉州豪族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哗变,杀了凉州刺史耿鄙,其部下司马马腾、陇西太守李相如、酒泉太守黄衍等汉人实力派纷纷加入了叛军。
多郡太守都参与了叛乱,由此可见凉州人士怨愤之大。
王允在设计杀了董卓之后,要对董卓部下的人进行彻底清算,其实也是继承了关东豪族对凉州人的排挤、鄙视的一贯作风。
后来吧,突然蹦出了个毒士贾诩,于是关东豪族惨遭对方残血反杀。
不过说实在话,这一回凉州豪族暗通南边,其实主要还是为了获利,但同时也能增强自身实力。
而姜维所看重的,却是这羊毛之利,可以对羌胡产生一定的压制和安抚作用。
所以在经历了最初的反感之后,他却又怀着复杂的心理,准备冷眼旁观。
梁绪听到姜维的话后,脸色这才一松,笑道,“伯约能如此想自是最好不过。”
姜维闻言却是摇头笑道,“东边的朝廷不把我们凉州放心上,但南边的就未必安好心,你们还是小心些为妙。”
“哦?此话怎解?”
男子好奇问道。
“昔日齐欲伐楚,先许以重利向楚国购鹿,楚国百姓纷纷弃耕种而捕鹿,同时齐国还在齐楚边境购粮。不出三年,楚国粮荒,欲求粮却又被齐国所阻,最后不得不向齐国求和。”
“我观此番南边的动作,有几分购鹿制楚的味道,你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梁绪听了,笑道,“伯约多虑矣!我们岂会不知缺粮之害?前些日子已经与长安的夏侯都督约好,由他出面,运关东的粮食过来补足陇西。”
“这些年,关东粮贱,我们拿出一些毛布收粮,那夏侯都督也乐得赚一手。”
姜维一听,叹气道,“夏侯楙好经营家业,却无武略,怯而无谋,那朝廷竟是把他派来都督关中,由此观之,关中与凉州,非朝廷重视之地也。”
“他好经营家业才好呢,不然我等如何能得了这便宜?”梁绪笑道,“那南边虽不如中原繁华,但却也有些新鲜玩意。”
“特别是那什么羽绒服,虽是贵了些,但却是极为保暖,在凉州之地正是合用。听说还有一种用细羊毛绒做出来的衣物,乃是罕有之物。”
“每件皆有唯一的编号,绝无相同,那四郎带了一件回来,我那细君可是眼热非常,故此番我们几家欲派些人南下,买些南边的好东西。不知伯约可有想要的?”
姜维本想说没什么想要的,但目光落到手上的书,于是开口说道,“别的倒没什么,就是这等野史小说,若是有新出的,帮我捎带回来就行。”
梁绪一看那书,正是自家四郎带回来的《紫电青霜记》,乃是用从未见过的上等好纸装订而成,里头的字工整清楚,大小如一。
单单从字体和装订而言,这本书比起平常手抄的书册,不知要好多少倍——除了里头的内容过于荒诞,让人觉得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字,这么好的纸。
“如今冀县流传这本传记小说,不知有多少手抄本在外头流传,没想到伯约亦喜看这等野史小说。”
“消遣而已。”
姜维把书放到案上,站起来走了几步,“其实若是能得方便,我亦想去南边一趟,可惜有官命在身,不得远离。”
“伯约何以有这等想法?”
“听说南边有一位郎君,其人多谋多智,被人称为‘小文和’,而且其人文采竟足以与那曹子建相比,乃是南边众多郎君之首。我诵其文,亦为其所倾倒。”
“更重要的是,听四郎说,此人年纪未到弱冠,就已经名震蜀地。这等风流人物,若能与之相识,倒也是一桩快事。”
“原来伯约竟是起了相惜之心?”
梁绪明白过来。
姜伯约十三岁就出仕,好治郑玄经学,武艺极高,既有胆义,又能深解兵意,年少时就已经成了凉州名士。
可如今朝廷乃是关东豪族当权,又行九品官人之法,出身凉州的姜维,仕途只怕就要比别人曲折得多。
如今听到有人竟然与他一样年少成名,且又深得南边朝廷所重,当下就起了些许的感慨之意。
第0530章 许诺()
冯永转身望去,原是张苞。
只听得张苞言道,“既然你能多给安国一份,想来定不会介意再多给我一份。
凭什么?
关兴是我的舅子哥,你是我的什……咳!
算了,看在张星忆的面上,给就给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没问题,我再多写两份,到时张君侯也拿一份。”
“什么君侯不君侯的,你也是做了君侯的人了,注意自己的言行。”
关兴皱眉道,“再说了,我与兴武情同手足,你唤我阿兄,又何须对兴武这般生分?”
冯永额头又开始微微冒汗,一个是舅子哥,一个是前小女友的哥哥,而这两人又偏偏是好兄弟,这生不生分的,似乎都不太好……
张苞似乎看出了冯永的心思,瞟了他一眼,又以目示意关兴。
关兴咳了一声,说道,“南乡那里是你的地盘,四娘去了那里,让人注意着点,可莫要让她受了什么委屈。”
“不会的不会的,”冯永抹了抹额头,“我早已传了消息过去,让人好好地看着。”
你竟是早就传了消息过去?
关兴一听,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冯永。
张苞同时也斜视过来,眼中带着强烈的防备之意:你想干嘛?
我能干嘛?叫我帮忙看着点的是你们,我说早就传了消息过去你们又这眼神,什么个意思?
没意思透了!
“两位阿兄,我先去吩咐庖房做菜。”
冯永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只得脚底抹油溜了。
关兴和张苞对视一眼,还没说话,只见冯永又有些尴尬地退了回来,“那个,两位阿兄,想吃点什么?小弟让庖房顺便也做点。”
唉,外头一堆人喊自己兄长,这回到府上,就多了两位阿兄,有点不习惯。
关兴沉吟一下,“上回三娘带回府时带的那个猪蹄子味道不错,挺好吃,吃着也有嚼劲,整几个大的,大猪蹄子。”
“大……”
冯永张嘴结舌,哼哼一声,嘴角抽抽。
倒是张苞听到关兴要吃猪蹄子,有些吃惊和意外,“那玩意能吃?”
关兴点头,“别人做出来的不能吃,但这小……嗯,这冯府上做出来的却是一绝。第一次吃的时候若不是三娘说是用猪蹄做出来的,我还不信呢。”
“安国既如此说,那我也来几个吧。”张苞点点头,又强调地对着冯永说道,“大猪蹄子。”
冯永:……
“两位阿兄,我不是大猪蹄子。”
冯永幽幽地无力辩解道。
关兴有些担心地看了冯永一眼,“你无事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心道莫不是陛下和皇后突然来到冯府上,让这个妹夫过于紧张,导致旧疾复发?
“没人说你是大猪蹄子啊,是叫你去做大猪蹄子。”
张苞也跟着说了一句。
我特么的……
我也不想做大猪蹄子啊!
冯永幽怨地看了一眼无辜的两人,灰溜溜地败退。
不一会儿,府里开始弥漫起食物的香气。
冯府的吃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阿斗在宴席上吃一口称赞一句,胖乎乎地脸上因为嘴里塞满了食物,显得更是圆鼓鼓的很有喜感。
特别是对红烧肉情有独钟,吃了个满嘴流油。
就连身为女子的张星彩,亦是毫不示弱,不但把自己案上的糖醋排骨一扫而光,甚至冯永还从她脸上看到了意犹未尽。
于是连忙跑下去又让人把各份菜肴多做了几份,这才满足了几人的胃口。
临走前,阿斗还把府上没吃完的食物全部打包,连关兴原本想留两只猪蹄,带回自己府上慢慢吃,也被阿斗拿走了。
“阿兄莫急,这猪蹄虽没有了,但庖房里还有半扇猪肉,阿兄还想吃什么?待会小弟让厨子再多做一些,后头让人送过去。”
冯永悄悄地安慰关兴。
这时候的肉类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很珍贵的。
猪肉在汉代时,非但没有被贬低到唐宋时代的那个低贱地位,恰恰相反,反而是比先秦时期的地位有所提高。
西汉的皇族刘安所写的《淮南子》中就有记载:夫飨大高而彘为上牲者,非彘能贤於野兽麋鹿也,而神明独飨之……
也就是说,猪肉乃是上等肉食,是平常用来祭祀神明的东西。
大地主家里,甚至还有专门的养猪人。
不过在南乡对猪进行大规模舍养之前,世间大部分人养猪那叫牧猪,也就是赶着猪到野外觅食,像牧牛牧羊一样。
这种放牧式养出来的猪,性格极为凶悍,一般人还真做不来杀猪匠,至少孔武有力那是必要条件。
而对猪进行阉割后,猪就会变得性格温顺,不会跳栏乱窜,适合进行舍养育肥。
随着南乡阉割技术的成熟,汉中开始流行对猪进行舍养。
汉中的庄园式农业为养猪提供了一部分食物来源,还有一部分则来自野外的猪草,甚至还有人学南乡那样,大面积种竽头,用茎叶当饲料。
而地底下的竽头又可以挖出来给庄园的那些奴隶当口粮。
从这一方面来说,许家本来打算卖给冯永暖榻,最后被冯永扔到地头种地的许娘子功不可没。
解决了饲料来源的问题,这种养猪方式流行起来那就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还开始传到了锦城。
如今阉割界的扛把子吴明,乃是汉中鼎鼎有名的“一把刀”,整天带着徒弟横行于汉中各个庄园的猪舍,所到之处,群猪哀嚎,鸡飞狗跳。
每次引得众人围观的同时,感受到众人羡慕中带着佩服的眼光,让吴明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高潮,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吴明如今在汉中是大受各家庄园管事最欢迎的人物之一,每每帮忙给别家阉割猪鸡完毕,腰包都要鼓上一圈。
而养猪业的兴起,除了给各家提供肉食以外,还大量供应给南乡的工坊牧场矿场,让南乡的肉类供应终于不再紧张。
特别是矿场,本就是苦力活,劳动量大,需要补充的热量也多。
如果没有肉类补充,那消耗的粮食是惊人的,而且未必能提供足够的热量。
让吴明带着徒弟去各家的养猪场帮忙阉割,一是想让他手下的那些徒弟多积累些经验,二是冯永想尽快把养猪业推广开来。
没想到竟是成就了南乡的教育产业中最先有产出效应的行业。
现在已经开始有人想着法子挖吴明手下的徒弟了,而且出的代价还不低。
可惜的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冯永对教育行业的重视程度——阉割业也属于南乡教育界的管理范围。
除了明里暗里扣在他们身上的那些枷锁,南乡被人称为群魔乱舞之地,自然是比其他地方有着特殊的一面。
比如吴明,他身上就有一个益州典农校尉属官的身份呢,虽然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官帽子,而且能不能算得上是朝廷认可的官职还说不定。
但对于南乡那些刚从温饱线挣扎过来的苍头黔首来说,那已经是三辈子都渴望不及的东西。
官帽子虽然只有一个吴明能戴上,但至少这就是一种希望,在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希望。
还有一个可以让子孙后代可以识字读书的学堂,就足以让那些刚刚翻身成为良籍的黔首死死地守在这里。
更不说那些衣食无忧的福利、子孙前途光明之类的东西。
这哪是那些仍只把他们当作地位低下的手艺人的其他地方所能给予的?
所以南乡工坊牧场,仍然是广大人民群众挤破了脑袋都想落户的地方。
相对于汉中的其他地方,此时的南乡就如后世的北上广,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人口的大量涌入,就有了丰富的人力资源,冯永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人材储备。
如今冯庄已经有了一个大猪舍,甚至庄子上还配有两个阉匠,都是从吴明手底下出师的徒弟,从南乡那边调过来的。
所以庄上的猪肉是不缺的,冯永这才找了一个空隙,赶紧刷舅子哥的好感度。
毕竟等自己明天动身去越雋后,还得仰仗舅子哥帮忙照看庄子。
“今日的那些菜肴全部来两份,一份送到安国府上,一份送到我府上。特别是那个糖渍红肉,多做一些,好吃!”
关兴听到冯永的话,心想这小子倒是识趣,只是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突然就有人凑过来,插了一嘴。
“如今这猪肉竟是没了以前的膻骚味,好吃多了,你小子连养个猪都比别人厉害一些,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张苞说着,还嚼了一下嘴巴,看样子是在舔扫牙缝里的肉沫,竟是有些不满意,“皇上来了你也不好好招待,才做了那么一点,小里小气的!都不够吃……嗝~”
然后打了一个饱嗝。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冯永当真想暴打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某人狗头。
不过想想张星忆,张苞看自己不顺眼也是正常。
算了,先忍了。
“张家兄长,那不叫糖渍红肉,叫红烧肉。”
冯永先是纠正了一下张苞的错误,然后又说道,“家里的食材只够做一份了,想要多做,还得到城里买食材,如今天色已晚,怕是来不及。”
阿斗夫妇吃饭,带过来的随从有资格上跟着上席也就关兴张苞,但就是这四个人,就让冯府的厨子忙了个四脚朝天,庖房里的佐料差不多都见了底。
张苞“啧”了一声,“明日我就让人送头肥猪过来,到时你再让人做上一些,这总行了吧?”
“明日我就要去越雋上任了。”
冯永斜眼看了一眼张苞。
张苞闷哼一声,不满地点了点冯永,“你小子不厚道,以前每有好东西,都会给我府上送一份的,现在你变了……”
我特么的!
冯永弄死这个张苞的心都有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是在舅子哥面前提这个,故意的吧?
“咳,兴武,明日他就要动身去越雋,事务繁多,就别再麻烦了。一份就够了,到时候你让人把吃食送到张府上,让张家叔母也尝一尝。”
关兴终于开了口,前半句是对张苞说的,后半句却是对着冯永吩咐道。
一边是妹夫,一边是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关兴终是和了稀泥,提出一个解决办法。
只是关兴心里终究还是有所不甘,又忍不住偷偷地拉着冯永低声地吩咐了一句:“明日我让人送些猪蹄过来,你让人帮我做几个大猪蹄子,这总可以吧?”
与冯永亲近的几家,如今也学着汉中的模样,在锦城外面的庄子上养了一些猪,只是烹饪手法仍然落后,远达不到冯府的水准。
“没问题没问题。”
冯永连连点头。
舅子哥的要求,那自然是必须要做到的。
毕竟当初虽然关兴看自己不顺眼,但在娶关姬这件事却是一点也没有为难自己,这让冯永觉得舅子哥人品还是非常不错的。
张苞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