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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占据了大半天下,国内经济要比蜀吴两国好得多,倒是不需要这么干,但曹丕干了一件更愚蠢的事——废止货币,直接用谷物和绢帛以物易物。
简直让人无语。
而如今又正是战争时期,战争会对国内经济千万伤害,这是一定的。
如何把伤害降到最低,这就很考验执政者的水平。
手里的铜钱越多,底气和回旋的余地就越大。
冯永相信,如果当真能找到铜矿,诸葛老妖铁定会把这里死死守住,到时候别说是堂郎南边,就是整个堂郎县,也不会再让它有乱民出现。
出现一个打死一个!
到时候,还怕堂郎县西边的庄园有问题?
黄崇当了县长,那不是躺着捞功劳是什么?
只是还没等冯永把山谷清理出来,赵广和李遗就带人过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大汉丞相的最新消息:孟获举族来投,益州郡已经完全平定,让冯永一应等人速赶到味县与丞相大军汇合。
冯永没办法,只得把此事暂时搁下,率军返回味县。
朱提郡的堂郎县南接味县,所以冯永等人回到味县的速度倒也不算慢。
如今味县城内外,驻扎满了兵卒。
汉军驻扎中间,蛮兵环绕外围。
战旗裂裂,人声鼎沸,战马嘶叫。
汉军营寨严整,蛮人营寨则是有些混乱,但大体上仍是按一定的规矩而行。
冯永率军到来,犹如一粒小石头砸到水里,仅仅是掀起了一点小波澜,在按大汉丞相规划好的地方驻扎下来后,便与大军融为一体。
还没等全军完全安顿下来,王训和杨千万便联袂而来。
“兄长!”
“子实,魏然!”
兄弟虽然分别不久,但再一见面,自然又是一番高兴。
“兄长,丞相有令,说是你到了之后,请立即入城。”
“丞相要见我?好,我立刻就去。”
冯永点点头,对于诸葛亮要见自己,他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
虽然已经平定完南中,但诸葛亮作为一个工作狂,每天仍然要处理大量的军务政务。
冯永进入被当成临时帅帐的味县府衙时,看到的就是两鬓已经明显已经花白的大汉丞相正坐在案几边,仔细地看着什么。
“益州典农校尉冯永见过丞相。”
冯永行了一礼。
诸葛亮终于抬起头,看到下边的冯永,笑了笑,摆了摆手,“不必如此正式,此处又没有外人。”
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且坐。”
“谢丞相。”
“听说你在巡视堂郎县时受了伤?”
诸葛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图纸,开口问道。
冯永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有想到诸葛亮一见面就问这个,当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劳丞相关心,只是一点小伤。”
“怎的如此不小心?”
诸葛亮皱了皱眉,“你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白龙鱼服,见困豫且。以后以身涉险之事,少做为妙。”
“是,永知错了。”
冯永只能低头认错。
诸葛亮难得见到他这么认真认错一次,而且如今他也算是一府之主,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此次找你来,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诸葛亮进入正题,“上回你来信说,‘武王盟津会诸侯,桓公中原匡天下’,究竟是何意,可否详细说说?”
冯永抬头看去,只见诸葛亮正双眼灼灼地看着他,眼中带着赞赏,心里明白,看来这是对自己的肯定了。
“回丞相,永是这样想的。南人多信鬼神,又重承诺,只要想法子让他们对着鬼神誓盟,不再反对大汉。同时大汉再给他们一些约束和好处,在我想来,南中应该可保一二十年的安宁。”
一个鬼王传说都能传成那样,鬼神之说在夷人心中深植,由此可见一斑。
如今诸葛亮折服了南中大部分的夷王蛮帅,只要趁着威势犹在,让他们对着鬼神发誓,再想法子把此事传遍南中。
至少他们这一代,就是想再反一次,只怕也没多少人会跟着起事。
至于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蛮人,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想必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冯土鳖提出此计,是为了大汉着想,为了南中的安定着想。
肯定,绝对不是因为那什么鬼王传说让他不爽,让他耿耿于怀!
听到冯永的话,诸葛亮脸上的赞许之色更浓,看来冯永的提议很合他的想法。
只见诸葛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有理。”
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冯永一眼,“我还有一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冯永听了,当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噫!大汉丞相都要听我的意见呢!
“丞相请说,永洗耳恭听。”
“我听说,你在南中有鬼王之名,是也不是?”
冯永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脸上勉强笑了一下,“那都是误传。”
诸葛亮摇摇头,“不管是不是误传,但你在南中有鬼王之称却确有其事。”
“我是这般想的,与其让那些夷王在会盟时对着虚无的鬼神发誓,不如让鬼王见证他们的誓言,这样更能让他们牢记自己的誓言,更会心存畏惧,你觉得如何?”
“丞相,这个……永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鬼王的模样?若是那些夷王知道了我就是鬼王,只怕会觉得是受到了愚弄,会坏了大事的。”
冯永强撑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就知道一跟诸葛老妖见面就没好事。
这老家伙老是想着法子坑他!
“听说你给赵家二郎建议让他带上鬼铜面具?”
诸葛亮再次微微一笑。
冯永:……
我特么的得瑟个啥?赵二哈能不能镇得住敌人关我鸟事吗?
果然诸葛亮又继续说道,“赵二郎自称鬼将,当日在味县城下可是万军所见。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鬼王曾派鬼将来过味县。”
诸葛亮脸上笑意更浓,只见他起身走了两步,这才转过身对着冯永说道,“甚至那日众人还看到,鬼王召来了雷电,差点霹了那蛮王孟获。”
“没有的事啊丞相,那只是个意外。”
冯土鳖哆嗦着,“真的只是个意外……那是他站得太高了,还拿了一根那么粗那么高的竹杆当帅旗,不霹他霹谁?”
“谁信?”
诸葛亮走到冯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冯永,神情很是玩味,“孟获已经承认了这事,他说当日他亲眼看到天空中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盯着他,让他不敢动弹。”
“还有,火阿济将军也说了,他亲眼看到关君侯正是因为鬼王的帮忙,这才得以驱走身上的恶鬼。这些事如今都传遍南中了,哪个蛮人不知?”
孟获是瞎子?
当时我也在场啊,我怎的没看到天空中一双巨大的眼睛?
火阿济什么时候智商也下线了?
怎么会传这种流言?
冯永看了一眼诸葛亮,只见他的神情很是意味深长,极是意味深长……
冯永咽了咽口水,“丞相的意思,这个鬼王,永是当定了?”
诸葛亮点点头,“吾于南中诸夷王会盟于味县,立下盟约:大汉视夷人如子民,夷人永不再反,立碑为证。”
“此盟誓,鬼王见证,鬼将护法,石碑不坏,盟誓永存,你觉得如何?”
“还……还行吧。”
冯土鳖快哭了。
“好了,莫要做这等姿态。”
诸葛亮知道此子还是识大体的,“再说了,你连巧言令色和心狠手辣的名声都不在乎,多背一个鬼王的名声,又怕什么?”
“只要此事当真是顺利,那就是真如你所言,少说也可以保南中二十年安宁。到时候自少不了你的好处。”
诸葛亮摇了摇头,回到座位上坐下,又许诺道。
“什么好处?”
冯永丧气道。
妈的一千多年以后,诸葛老妖被人喊诸葛阿公,代代被人传诵。
而自己呢?一个鬼王!
还是一个生啖人肉,生喝人血,夜夜要一千个女人陪睡的鬼王……
小孩子晚上哭闹着不愿意睡觉,老奶奶老爷爷就恐吓说:再哭,再哭鬼王就派鬼将过来把你抓走!
想起赵广这货也跟着躺枪,冯永心里稍稍有些平衡。
“听说你此次回去,想要向关家提亲?”
冯永一听,眼睛一亮,连忙抬头,如小鸡啄米,“是啊是啊。”
“丞相,你可是有什么建议?”
冯土鳖这回是陪着笑涎着脸,“关君侯,可是看我很不顺眼呢。”
虽然有把握娶到关姬,但关兴到时铁定是要刁难的。
毕竟……菊花之痛,痛彻心扉啊!
关兴生病那时,自己还有关姬撑腰。
到了娶关姬的时候,她可没法给自己撑腰……
“关家毕竟是君侯之家,你如今连个爵位也无,就想要娶关家女,他如何能看你顺眼?”
诸葛亮摇头笑道,“你前面立了不少功劳,朝廷都帮你记着呢。只是当时你年少,又无名声,若是骤授高位,那就是捧杀了你。”
“如今你既然想要成亲,也算是成人了,再加上你的名声渐大,给你授爵,也算是名正言顺。这个好处够不够?”
冯永一听,心头一喜。
虽然关兴看自己不顺眼的主要原因不是这个,但有了爵位,至少在世人眼里,自己与关姬就是门当户对。
虽然自己不在意名声,关姬也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爵位,但若是她就这般嫁给没有爵位的自己,于关家的名声也是有损。
所以有了爵位,肯定就是好事。
只见冯土鳖有些忸捏地问道,“不知朝廷打算封我什么?”
听到这话,诸葛亮脸上的笑意就是一僵。
这厮怎的如此直白?
脸皮呢?
不过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竟是连自己许诺的参军之位都不愿意要,山门子弟的清高模样,表现了个十足。
如今才过两年多,却是成了这副市侩模样,诸葛亮也不知是当哭还是当笑。
“封你什么,自然是回朝议后再定。我如今怎的知道要授你什么?”
诸葛亮表面做出严肃模样,开口斥道。
冯永撇撇嘴,心想回朝还不是你说了算?装什么呢?
第0449章 我欲更衣()
诸葛亮看着那小子一副不以为然地模样,心里也是有些无奈。
虽然他没说出来,但看此子的神情,自己也能猜想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不仅仅是他,只怕世人皆是如此认为——既然这小子都不怕名声有碍,自己堂堂一个大汉丞相,难道连此子都比不过?
想到这里,诸葛亮又是自失一笑。
千百年后,世人毁我也罢,赞我也罢,自己都早已化作尘土,又何须在意这些?
“还有一事,我欲想与你说。”
诸葛亮目光落到案几上的图纸,又开口说道。
冯永“唉哟”一声,捂着肚子就想起身往外走,“丞相,我肚子有些疼,想去更衣……”
诸葛亮眼睛瞟了他一眼,“不想娶关姬了?”
冯永才站起半个身子,又缓缓地坐下,“我觉得,还是先听丞相的教诲比较重要。”
“哪来什么教诲?”
诸葛亮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冯永,“你的师门教你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小小年纪,脸皮也不知道是怎么历练出来的。”
“南中七郡,如今唯有越雋一郡平而复反。今年已有王士、龚禄两位郡太守殁于越雋。”
诸葛亮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头疼,“如今越雋郡南边各县的县令县长,都不敢去上任。若是我再带兵前去,太过兴师动众不说,就算是再平一次,若是没人镇守,只怕也是会反复。”“故我想着,让一人率军前往,平乱后镇守此地。故此人不但要有领兵之才,更重要的是要有抚民之能。”
说到这里,又再看了一眼冯永。
冯永心里一突。
想起自己带着精兵,在乱民面前只能自保,冯永心里实在是没什么底气。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知丞相打算让何人前往?”
诸葛亮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暂无合适人选。如牂柯太守马忠一般的人物,却是难得。”
“原本关兴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的是他如今正在调养身体,却是不再适合出征。”
冯永努力地想了一下,他记得蜀汉后期有几个和南中有关的人好像都姓张。
“我记得原益州郡太守张裔张公不是回到大汉了吗?”
“张君嗣乃是文吏之才,为人机敏,带兵却是有些欠缺。”诸葛亮摇头道,“不然也不至于被雍辏О笸狻!�
张君嗣就是张裔,前几年被任为益州郡太守,在赴郡上任途中,被雍辏ё阶。缓笱核透夤�
“丞相可知张翼?”
记得张翼后面好像也在南中干过。
“张伯恭确实算得上是带兵之人,又颇识大体,可惜其人执法苛刻,只怕不能服众夷之心。南中不比他处,要有威,亦要有德。若是张伯恭去了,光施威而不知德,夷人定然会反。”
诸葛亮继续摇头否决,“再说了,他如今乃是梓潼郡太守,把他调去越雋,梓潼郡又怎么办?”
“还有一个张嶷。”
冯永脱口而出地说道,如果前面两个都不是,那这个应该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玩三国志游戏时他记得这三个姓张的都是不错的人才,而且好像这三个人都和南中有关。
“张嶷?”
诸葛亮疑惑地看了一眼冯永,“此人是谁?现在何处?”
冯永“啊”了一声,“丞相也不知么?”
“你自己提出来的,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诸葛亮眼中闪着怀疑。
“哦,是这样,我也是在哪里听说过此人名声,却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冯永慌忙装作失忆状地挠挠头,同时心里在想着,“张嶷这个时候难道还没出头?”
诸葛亮沉吟了一下,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的怀疑之色却是更浓,对着外头喊了一声,“来人,请杨参军过来。”
杨仪很快进来,对着诸葛亮行礼道,“杨仪见过丞相。”
“威公不须如此,此间没有外人,坐。”
诸葛亮让杨仪坐下后,然后开口问道,“威公,你可曾听说过张嶷此人?”
杨仪在刘备称汉中王至称帝这段时间,曾担任过尚书,掌管秘记、章奏及吏民等事,故对蜀中各郡县官吏较为熟悉。
此时一听到丞相说起这个名字,略作一想,便开口道,“张嶷乃是巴郡人,出身孤微,却是个豁达豪壮之辈。先帝定蜀之际,山贼乘乱寇犯县邑。”
“当时县长举家逃亡,身为县功曹的张嶷,冒众贼刀枪,携负县长夫人,杀出血路,令夫人幸免于难。由是显名,如今乃是巴郡从事。”
郡县下边的官吏无数,杨仪却能一口就道出张嶷的来历,其才思竟是敏捷如斯。
“竟是这等壮士?那岂非有赵子龙之风?”
诸葛亮挑了挑眉,再看向冯永,心道此子怎么哪里都能找出才俊?
冯永却是没注意到诸葛亮的眼神,他有些好奇地看向对面的杨仪——这就是那个有才而不能容人,最后落个自杀而亡的小人杨仪?
“丞相此言过矣!赵老将军于曹贼的千军万马中携负陛下杀出重围,又岂是那张嶷所能比的?那山贼,说白了不过是一帮乱民,如何能比得赵老将军所面对的曹贼精兵?”
杨仪笑道。
诸葛亮却是没有接杨仪的话,只是对着他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又对着冯永说道,“张嶷,不过是一郡从事,乃是由州刺史自行辟之,连朝廷正式任免都谈不上,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哦,南乡县县尉的黄崇,不正是巴西郡人士么?当年我与他闲聊,曾问起他巴郡之事,故这才得知这么一位勇壮之士。”
巴东郡巴西郡和巴郡,合称三巴。
以前皆是同属一郡,一分为三是近三十年才发生的事情,所以有很多时候,人们常常还会把它们联系到一起。
诸葛亮听了,这才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张嶷此人,虽是勇壮之士,可惜官职过低,若是越级授之以郡太守之位,只怕遭人非议,你的提议,却是有些冒失了。”
“是,是永有欠考虑了。”
冯永只得低头认错,同时提醒自己要小心说话,免得再说出自己解释不清的话来。
诸葛亮心里也叹了一口气,虽然如今大汉政令皆出自于丞相府,但自己却要越发地谨慎小心行事,一切须要按规矩而行,公平行事,免得出了差错,落人以口实。
先帝可以越级提拔官员,但自己不行。这个张嶷就算是再有才,也得立了功劳,才能授之以职位。
若是不按规矩行事,不出差错还好说,但真要有个什么闪失,世人群情汹汹,口诛笔伐,那几乎就是铁定的事情。
所以宁可稳一些,也不可有冒失之举。
“冯郎君竟然举荐张嶷为一郡太守?”
杨仪听到这话,失笑道,“冯郎君才高则高,却是年少了一些,见识有些短了。殊不知,那张嶷出身本就孤微,因为救县长夫人一事,这才有了些许名声。”
“能从县功曹一跃而成州从事,已经是越级而授职,若是突然再授太守之位,未免会让人说丞相不明法度,此过矣。”
过你妹!
听了这话,冯永心里颇是有些不悦。
这杨仪,果然擅长得罪人。
虽然语气客气,可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明着说自己年少,其实就是在那里摆他的老资格。
竟然还在丞相面前直接说别人见识短,会不会说话?老资格了不起吗?
冯永又看了一眼杨仪,心想我举荐谁当官,那是我的事,行不行那是诸葛老妖说了算,关你鸟事?
竟然还当面对我指手划脚,真讨厌!
冯永勉强笑了笑,“是,是永太过孟浪了。”
说着,又转向诸葛亮说道,“丞相既暂时无合适的太守人选,永倒是想毛遂自荐,就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