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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时地拿起《平蛮指掌图》看一会,对照着沙盘核实地形。
““丞相,前去朱提的信使回来了。”
就在这时,只见杨仪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开口禀报道。
“朱提?那小子的信?”
诸葛亮愣了一下,虽然他去信问过冯永的意见,但真正的意思是考核多过于询问。
他倒不是奢望那个十八岁的小子就能说出个什么道理来,但引导他能多思考一下国家大事,那就算是达到了目的。
“正是。”
“拿来让吾瞧瞧。”
诸葛亮伸手接过,发现竟然是用火漆封口的,不禁失笑道,“还挺像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密事呢。”
杨仪眼光一闪,也跟着笑道,“那冯明文本就年少,如今蒙丞相垂询,举止有些失措,也是当然。”
诸葛亮闻言,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杨仪,也不说话,只是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他还以为这其中有什么长篇之论,没曾想入眼的却是让他有些意外。
只见信纸上仅写了两行字:武王盟津会诸侯,桓公中原匡天下。
诸葛亮眉头一皱,想了一下,这才笑了,说了一声:“妙啊!”
然后又是长笑不已,“好啊!”
大汉丞相的反常举让杨仪一头雾水。
诸葛亮把信纸收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次,脸色欣喜,连连说道,“此子当真是每每都要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好啊!”
最后他看向杨仪,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开口问道,“威公,你说我们此次平定南中后,当如何治理南中?”
杨仪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一振,心里有些明白过来,看来那冯明文的来信,恐怕也与此有关?
“仪以为,丞相此番平定南中,那些夷王蛮已经胆寒,此时正是治理南中的最好时机。趁其胆破,不敢再反之际,可置兵卒,留官吏。”
“只需十年,南中必成为大汉正式的州郡,而非如今的羁縻之地。”
所谓“羁縻”,就是一方面要“羁”,用军事手段和政治压力加以控制;另一方面用“縻”,以经济和物质的利益给予抚慰。
但这是通过控制当地的夷王蛮帅来控制南中,自然没有朝廷直接治理来得有效。
朝廷控制有力的时候还好说,只要稍微有些顾不上,羁縻之地那就铁定会叛乱。
而且羁縻之地也很考验朝廷的平衡能力,稍有不慎,被一家独大,那就是养出一只白眼狼。
诸葛亮听了杨仪的话,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同时在心里想道,若是在天下太平时期,此话自然是有理,可惜的是如今乃是乱世,汉贼不灭,哪来的时间和钱粮治理南中?
杨威公慧则慧矣,性子却是过于狷狭,眼光格局却是比不过那冯明文,可惜了!
思虑至此,诸葛亮这才开口道,“威公,把那孟获及其宗党松了绑,安置于营帐之中,再令人送些吃食过去。”
杨仪等了好久,却是没听到诸葛亮赞扬的话,甚至连点评都没有,心里不由地有些失望。
听到这话,不由地又开口道,“丞相,如今益州永昌二郡,夷王蛮帅皆已臣服,唯有那孟获,实乃不要脸皮之辈,又何须对他如此宽厚?”
诸葛亮摇摇头,笑道,“孟获乃是益州郡众蛮之首,若是直接杀了他,未免让新服的夷王蛮帅人心浮动。”
“如今的他,已经是向隅而泣之人,不杀他,比杀了他还难受,你按我所说的去做就是了。”
杨仪无奈,只得出来按诸葛亮的吩咐而行。
孟获与宗党在别帐吃了些吃食,只见杨仪走进帐来。
孟获见到杨仪,自觉地站起来,准备跟着他去见诸葛亮。
哪知杨仪却是上下扫了一眼孟获,眼中露出讥笑之色。
孟获脸一下子胀得紫红。
他本想着这次见到诸葛亮之后,就决定举族而降,没曾想还没等见到大汉丞相,却是被眼前这人讥笑了一番。
当下恨得把牙咬得咯咯作响,羞忿欲死。
偏偏杨仪就是这般看着他,也不说话。
“哼,你这汉官,有话就说,想杀便杀,何须这般折辱人?”
孟获没脸说话,但被一齐擒过来的祝融夫人却是忍不住地拍案而起,大声喝道。
她自有一部族,族里以女子为尊,平日里身份不低于孟获,如今见杨仪这般模样,哪里还忍得住?
“丞相面羞,不欲与公相见。特令我来放公回去,再招人马来决胜负。公今可速去。”
杨仪这才转过来看一眼祝融夫人,暗自撇了撇嘴,心里鄙夷道,蛮女就是蛮女,这般举止,简直就是伤风败俗之极。
孟获本就已经羞忿至极,此时再听到这话,哪里还有脸呆在这里?只见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说着,当先带头走出营帐。
第0445章 突发()
孟获提着自己的松纹镶宝剑出得汉营,身后的孟琰问道,“阿兄,我们这次将去何处?”
孟获闻言,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宗亲,每人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伤,神情皆是沮丧之极。
他知众人已经被诸葛亮打得失了志,就算是再能聚起士卒,只怕一碰到诸葛亮也是会胆寒,没了对阵的勇气。
他只得一声长叹,“先回去找到失散的人,然后再从长计议。”
别说是他们,就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已经对诸葛亮心服口服?
想起诸葛亮次次都能料到自己的行动,当真是有如鬼神之助,孟获心里就是不由地升起一股敬畏。
想到鬼神,他又想起了在味县时的那一次天雷警告,心里的畏惧更甚。
“阿兄,我们当真要一直打下去么?”
孟琰有些麻木地问道。
孟获苦笑一声,“怎么打?这一次,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家底了。”
如今益州郡各洞主蛮帅皆视自己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只恨不得绑了自己去诸葛亮那里邀功请赏,哪里还有人愿意出兵帮助自己?
想了想,他这才向众人坦白道,“我欲回山寨里,招回失散的族人,再一举来投大汉丞相,不知你们觉得如何?”
听了孟获的话,众人皆是一愣,最后也不知怎的,竟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孟获看了,心里明了,知道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都已经厌战了,更是坚定了投降的念头。
倒是祝融夫人皱眉道,“方才在汉军营中,那汉官好生可恶!阿依阿贝,你既是负气而出,如今若是再回头降了汉人,只怕又要受他之辱。”
孟琰听了,脸色一动,开口道,“若是阿兄当真有此意,待我先入汉营见那诸葛亮,一观动静如何?”
“你?”
孟获看向孟琰,眼中带着疑问。
“对,”孟琰点点头,“在我想来,那诸葛亮屡次放了阿兄,又何尝不是为了折服阿兄?”
“故我先去探其意,若果真被我猜中了,想来阿兄来投,那他定会欣喜。若是不然,阿兄又何必做那乞怜之人?直接就与诸葛亮死战到底就是了。”
“好阿弟……”
孟获把住孟琰的双臂,满脸的感动和内疚,“我……阿兄我多谢你。我答应你,若是他们敢再折辱你,那我定会至死不降。”
孟琰勉强笑笑,略略点头,转身又向着汉营走去,只是低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愧疚。
汉营的军士看到孟琰去而复返,不禁有些奇怪。
“大人,这边请。”
乃古走在前头引路,指着前方说道,“大人,小人听阿皮说过,过了前面这个山谷,那采铜的地方,就在里头的山里。”
冯永看了看前头的山谷,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乃古长者,这里离你们的村寨并不算太远,为何你从来没来过这里?”
乃古一边走在前面领路,一边说道,“阿皮不让。他们说了,这地方一般人不能进去。”
说着,又指了指山谷两边,“听说这里以前还有人守着。”
“后来虽然人撤走了,但谁知道官府什么时候又会回来?万一他们回来了,发现有人私自进去,那是要坏事的。所以阿皮他们立了规矩,寨子里的人不能进这山谷。”
“小人小的时候,还经常听阿皮说,这里头有鬼物,专门吃小孩……”
“这时间久了,寨子里的人也渐渐地习惯了,所以小人实在也不知道这里头是什么模样。”
乃古絮絮叨叨地说着,带头走进山谷里。
“没关系乃古长者,只要能确定里头挖过铜就行。我们这么多人,无论如何也可以找得到当年的矿洞。”
因为乃古说他也不确实他的阿皮是在哪个山头挖的铜,所以冯永把大部人马都带了过来,到时候把人全部散了出去,找到当年的矿洞,想必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乃古回头笑了一下,“是是,大人带了这么多人,肯是够了。”
这时,吕老卒走到冯永身边,勒住冯永的坐骑,笑着说了一声,“主君,大伙都累了,要不先在山谷口暂时先歇息一下吧?”
冯永一愣,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队伍,这才想起全队伍就自己一个人是骑着马的,当下点了点头,“那就先休息一阵。”
说着,翻身下马,又对着走在前头的乃古说道,“乃古长者,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再前进吧。”
乃古顿住脚步,看了看抬头看了看前面,似乎是在看天色,“大人,天色不早了,只怕我们得快点赶到地头才行,不如过了山谷再休息吧?”
冯永笑笑,“不急,此次出来,我们带了足够的粮食。在山里多呆一两天,没什么问题。”
“既如此,那就听大人的。”
待传令下去以后,吕老卒又走到冯永身边,轻声地说道,“主君,小人派几个人去前头探探路吧?”
冯永一怔,看了一眼前头的乃古,这才用同样的音量问道,“发现了什么?”
吕老卒摇了摇头,“没什么异常。只是小人觉得,主君地处不明之地,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再说了,行军遇到险要之地,先派人探明情况,乃是常理。”
冯永有点复杂地看了一眼吕老卒,原来这才是他建议在山谷口前休息的原因吧?
虽然觉得吕老卒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但他也是为了自己好,算起来,也是个谨慎忠心之人,冯永倒也不好冷了他的心思,当下便点点头。
“成,你让几个到前面看看,小心一些。”
“小人明白。”
吕老卒得了允许,又转向士卒那边,唤来几个人,指了指山谷两头说着什么,然后几人就开始向着山谷两边奔去。
乃古看到了这边的举动,回过头走到冯永身边,弯腰像是要坐下的样子,同时笑问,“大人这是不相信小人?”
冯永有些底气不足摇头,脸上堆起笑容刚要说话,却见乃古脸色突然变得狰狞,垂在腰间的手突然抽出一把短刀,猛地直向冯永捅过来!
冯永坐在地上,动作不便,反应也慢了半拍,看到乃古手里的短刀,脑子“嗡”地一声响,他只觉得满身的血液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第0446章 平定()
冯永下意识地就是一个侧翻,避开了要害。
只听得“嗤”地一声响,短刀划破了他的衣物,在胳膊上深深地划出一道伤口,几可见骨!
两年来坚持不懈的锻炼虽然没让他达到前世在部队时的身体素质水准,但至少也让他有了足够的灵敏。
顾不上胳膊上传来的剧痛,一个横扫腿,直接就扫向乃古的下盘。
同时嘴里喊了一声“来人!”
不用冯永喊出声,旁边的部曲一看到乃古刺向冯永,早就拔刀冲过来。
被冯永扫了一腿的乃古还没站稳,就要扑过来刺第二刀,只见刀光一闪,他的胳膊直接就被最先赶到的部曲一刀砍了下来。
紧接着又被第二个部曲一脚过去,直接就把他踢了个滚地葫芦。
“主君,主君,你没事吧?”
部曲七手八脚地把冯永扶起来,俱是脸色焦虑万分。
如果主君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人跟着赔上性命倒是小事,但在锦城和汉中的家眷跟着受到牵连,那才是大事。
冯永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樊启!”
樊启是益州典农校尉的右曹,但实际上是冯永的随身医生。
阿梅这次没跟过来,樊启却是得时时跟着。
看到冯永脸色苍白,也不知伤势究竟如何,有部曲恨若发狂,当下又是狠狠地踢向乃古。
乃古被踢到心窝子,直接就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留活口!”
没等冯永开口,吕老卒就大喝了一声。
樊启给冯永敷上金疮药,又紧紧地把伤口包扎住,冯永这才感觉疼痛减少了些,直接吩咐道,
“撤!快点撤回营寨。”
事情很明显了,前面的山谷肯定有埋伏。
如果不是吕老卒有着本能般的沙场经验,只怕这一回自己就不是伤了一只胳膊那么简单。
仿佛印证冯永的想法一般,只听得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前方的山谷上方突然掉下无数的檑木石头,地面被砸起了滚滚烟尘,离山谷极近的冯永等人,只感觉到脚下震动不已。
然后前方的山头又是传来震天的呐喊声,仿佛无数的人马正向这边冲过来。
“结阵!”
这一回不用冯永开口,吕老卒立马就大喊一声,转身就向后跑去,他要去通知各个曲长,迅速结阵。
同时部曲们拥着冯永迅速向后退去。
虽然赵广关姬等人一个人也没在冯永身边,而且堂郎县南部没什么夷人叛乱,但冯永的安全在他们眼里,乃是重中之重。
就连留守味县的王平知道冯永要去巡视南中各郡,都派出了自己的亲卫部曲。
所以冯永身边的士卒,虽然不是很多,但却是最精锐的。
此时的精卒素质就很快体现出来了,虽然出现意外敌情,但士卒们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结防御军阵。
前方的山林里冒出一队队的夷人,他们手上大多是拿着竹制的武器,直向这边冲过来,声势很是浩大。
冯永还以为准备有一场恶战的时候,只见敌人却是在一箭的距离之外停了下来,举着武器不断地呼喝。
“主君,他们不敢冲过来的。”
吕老卒回到冯永身边,对着冯永说道。
“为何?”
冯永心头在剧烈地跳动,连胳膊的疼痛都忘了,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领兵面对叛乱,说不紧张那就是假的。
“小人观对面,连像样的旌旗都没有,更别说有什么阵形号令,故这些都是零散的乱民,最多也就是夹杂了几个散兵,成不了什么气候。”
冯永点点头,心下稍安,“那我们当如何?”
“可令前军向前破之,只待破了对面一次,他们自会溃散。”
“好。”
军令很快地传了下去,前军士卒喝喝有声,开始举盾向前。
哪知那些乱民的后头又是传来一个哨声,只见那些乱民呐喊一声,又争先恐后地向后跑去,竟是自行溃散。
等前军一停下,前头的山林里又冒出人群来,甚至还有竹箭稀稀落落地射过来。
“主君,夷人擅在山林中奔走,不可轻易进入。”
吕老卒怕冯永年少气盛,连忙提醒道。
“我知道。”
冯永咬牙道。
这就是典型的我打不过你也要拖死你,拖不死你也要扰得你不得安宁的无赖打法。
“我们撤。”
冯永看着那人影幢幢的山林,下令道。
撤退得很顺利,看来那些人当真是如吕老卒所说的,并不是什么乱军,最多只能算是乱民。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驱使自己离开这里。
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回到纳姑,远远地就看到营寨还安然无恙地立在那里,冯永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哪知到了营寨跟前才发现,原来营寨同样有被人围攻过的痕迹。
营寨里的人发现冯永带着人马归来,立马传来欢呼声。
阿梅眼泪汪汪地跑出来迎接冯永,有好几次,她就差一点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倒是吕老卒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她。
冯永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这才问向留守的曲长,“怎么回事?”
“回主君,主君走后不久,村寨那边就有人抬着东西过来,说是要送给阿梅夫人。小人见他们人多,便多问了几句。”
“哪知他们见事情败露,当场就要夺取寨门,幸好被小人带着军士杀退。随后夷人又试图围攻营寨不成,这才退去。”
冯永听了,点头赞许道,“做得不错,我记你是叫王含,乃是王将军族人?”
王平是巴西郡的賨人。
賨人勇猛彪悍,同时也擅冶铸。
他们常用板楯为盾牌,所以也叫板楯蛮。
从周武王那时开始,他们就帮武王打天下,史料记载,他们在攻打纣王军队时,会一边蹦迪一边打仗。
到刘邦进入汉中后,他们又帮刘邦打天下。
战争期间,负责后勤的萧何、吕雉动员賨人参战,当时賨人从十六到六十岁的男子都拿起武器上前线。
刘邦得了天下,为了挽留賨人这支剽悍的军队,甚至一改再改賨人头目的爵位。
可惜的是人家坚决要回家,最后刘邦只得放行。
王平当年受了冯永之托,去深山里找胡人,期间回了一次巴西郡老家。
老家的老乡们很是热情,都想跟着王平混。
可惜的是王平当时不得志,老乡们没能如愿。
后来王平得了冯永的帮忙,领了一个荡寇将军的职位,又是去当李恢的副手,这才招了不少老乡去帮忙。
同时冯永去南乡县找矿,也是得了王平族人的帮忙——賨人擅冶铸,当然对找矿也很有一套。
王含因为是王平的族人,所以与王平更亲近一些,算是王平的亲卫。
“是。小人幸得王将军错爱,招进部曲之列。”
王含连忙解释道。
“回去以后,我会向王将军说明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