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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两位郎君,他在心里又想道,以前从未听说过关家有三郎,没想到这本是寂寂无名的关家三郎竟是这么一个俊美少年郎君。
反是这名震大汉的冯郎君,长相却是如此平平无奇。
其实冯土鳖的相貌不算差,奈何人就怕比较,身边有这么一位俊美无双的关家三郎作对比,原本清秀的冯永就不得不立刻相貌平平无奇起来。
只是吕凯不知道,冯土鳖对这鬼王之名,实在是过敏,当下勉强笑笑:“吕功曹谬赞了。”
“不然不然,冯郎君是第一次来南中,却是不知南中情况。”
吕凯却是没想着结束这个鬼王的话题,他本就是南中人,知晓南中的情况,于是给冯永解释道,“胡夷之人,没有什么礼教,需先施之以威,再行之以德,方得他们服帖。”
“偏偏蛮人又好争斗,崇拜勇士,想要施之以威,让他们畏惧,实属不易。冯郎君人未到南中,威名就已传遍南中,实是难得啊。”
憋说了,这哪是什么威名?明明就是恶名远扬!
冯土鳖脸皮抽搐,“我观吕功曹神情疲惫,想来是前些日子受苦不少,如今刚脱虎口,需要多加休息,不如先去休息一番如何?”
吕凯这才醒悟过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不禁哈哈一笑,“凯一时兴奋,失礼失礼!”
冯永含笑点头,吩咐部曲带着吕凯先行下去沐浴休息。
城外的黄舞蝶也不知带着人跑多远了,但想来只是追赶溃兵而已,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倒是被她射了一箭的鄂顺,如今有些麻烦。
胳膊上的刀伤就不说了,刚刚勉强止住流血,可是大腿上的箭却要先处理一番才能拔下来,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射中大动脉。
更重要的是这黄舞蝶射的位置也太过于刁钻了,再往上一点,鄂顺就要变成小顺子。
“冯郎君,这不好办啊。”
樊阿把冯永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一句。
“啊?没办法救?”
冯永有些可惜地问道。
“不是没办法,而是这个蛮僚,要么让他死,要么只能直接救活。”樊阿脸色为难地说道,“如今这模样,肯定是受不了什么拷打了。”
“拷打?”
冯永有些不明白樊阿的脑回路,“为什么拷打?”
樊阿理所当然地说道,“此人乃是蛮将,威胁关君侯,还要让关娘子身陷险地,难道不应该让他受些苦头吗?”
冯永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昏迷不醒的鄂顺,再看了一眼樊阿,心道常说医者仁心,你的仁心呢?他都快死了你还想着要如何拷打?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再说了,关姬哪是身陷险地?明明是和黄姬一起去欺负人家。
“那就直接救活吧。”
冯永说道,“尽量治好他。”
“可是,他这般重的伤,要费的药材有些多,而且不少药材可是宝贵着呢。”
樊阿有些为难道,“用在这蛮僚身上,有些浪费了,若是此人没什么用了,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了算了。”
“救救救!赶快救!”
看着樊阿这副舍不得的模样,冯永真是牙疼,再磨蹭下去,说不定鄂顺没流血过多而死,反是要被这小老头给磨死了。
“你先救好他,我自有用处。”
听到这个蛮僚对冯郎君还有用处,樊阿这才连忙应下,“好的好的,既然他对冯郎君还有用处,那就好说了。小人一定把他救活了。”
“不但要救活,还要让他尽量恢复。”
冯永对樊阿实在是不够放心,想想就他刚才那副模样,把鄂顺救成半死不活或者半身不遂,那都是大概率事件。
于是又重点叮嘱了一句,“能恢复如初那就是最好不过。”
“明白明白。”
鄂顺中箭的位置不太雅,阿梅也被赶了出去。
冯永身份特殊,倒是没人敢赶他,让他有了机会旁观。
樊阿先是指挥着手下的弟子把箭杆锯断,然后又割掉伤口附近的所有衣物,然后又在几个地方扎了针,这才吩咐弟子开始拔箭。
箭拔出来的一瞬间,冯永很明显地看到鄂顺先是抖动了几下,然后又如死鱼一般软了下去。
大腿伤口的血以极快的速度流了出来,没有像涌泉一样涌出来,也没有血箭一样喷出,看来鄂顺的运气还不错,没有伤到大动脉。
行了,能不能救活,就看他的命硬不硬了。
如今樊阿亲自出手,如果这样他都活不过来,那就是阎王铁了心要收他。
第0432章 巧言令色()
两日后,赵广和李遗领着一队人马赶回了味县。
原来是诸葛亮得知吕凯被人劫走,连忙派了赵广和李遗带人回来,看看有没有法子救回吕功曹,没想到刚回到味县,却发现吕凯已经安然无恙。
不过赵广和李遗也不算白跑一趟,他们这一回来,味县的人手终于足够了。
吕凯要回锦城面君,他已经拖了好多天的行程了。
关兴也要回锦城疗养,毕竟南中的气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友好,而且关姬也不放心他一直呆在这里。
而且经过这一次疟疾和治疗疟疾的过程,估计关兴对南中也有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所以在赵广和李遗带人回来的第二天,就直接分出一部分人马,护送着两人回去了。
至于滇池的西南边,诸葛亮和李恢兵合一处后军势大涨,很快又把孟获捉放了两次,跟猫玩老鼠似的。
“哗,兄长,这孟获脸皮也太厚了。这都第三次了,次次都说下次被捉就举族来投。蛮人就是没礼数,连最基本的守信都不懂吗?”
然后很快就有了第三次被捉,赵广拿着公文,一脸地愤慨。
“他不投降才好呢,他要真投了,谁帮着丞相去找那些藏在深山里的僚人?”
冯永才不在意孟获,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没必要再去关心。
现在要关心的,是趁着身边人手足够,还有空闲,赶快实地考察南中的耕种情况。
不过在出去考察前,还有一个人要处理好。
“走,跟着我去看看那个鄂顺。”
鄂顺其实在第二天就已经醒过来了,当天就能坐起来,第三天就能下地,他的命确实够硬,身体素质也非常好。
只是他自醒过来知道自己是被抓了以后,就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睡不着就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鄂顺是个猛男,凡是能用方天戟的,都算是高手。这玩意换一个寻常武将来,不一定能使得来,更不要说使得好。
在人才凋零的大汉后期,能让大汉多一个猛将,那就多一份力量。
所以冯永想着要尝试着劝说一下鄂顺。
当然,劝说不了冯永也不勉强,但至少得想办法把他报仇的心思给消了。
如果消不了,那就对不起,冯永不喜欢留后患。
能救你,自然也能杀你。
大不了让樊阿动点手脚,就可以让你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冯永带着赵广和李遗,没带关姬和黄姬,免得刺激到他这个病人。
走进到鄂顺养伤的屋子,看到他正坐榻上发呆,离他远远地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口问道,“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鄂顺看都没看冯永一眼。
“那日我在城头听你说,你是想要为高定报仇?所以才想尽办法过来找关君侯的,对吧?”
大概是听到了高定、关君侯这两个敏感词,鄂顺终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发呆。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若不是你手上的兵力太少,说不定就要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鄂顺这个样子,冯永也不在意,他只顾絮絮地说下去,等把话说完了,如果鄂顺还是这个模样,那就让他到地府里发呆去好了。
“而且我感谢你当时没杀了吕功曹。”
吕凯是大汉功臣,而且在永昌那里威望极高,有他在,大汉最南边可以保持安定,死了的话就太可惜了。
“哦,忘了告诉你我是谁了。我叫冯永,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
“我听过,你是鬼王转世,手下鬼将鬼兵无数,能招来雷电,平时生喝人血,生食人肉,每夜都要一百个女人陪睡。”
没想到冯永的自我介绍还没完,鄂顺就再次看了过来,甚至在这些日子来第一次开了口。
冯永:……
老子还想着如何要让你开口交流呢,没想到你这一听到我的名字就直接开口了,看来鬼王这个名号有点厉害啊?
冯土鳖心里沾沾自喜,然后又”呸“了一声,再厉害也不能要!太丢人了!
“但今天看到你这个模样,却没传说中那么厉害,要是平时,我可以一个打你十个。”
鄂顺继续说道。
冯永:……
赵广一听,哪里按捺得住,连忙呵斥道,“闭嘴!若不是兄长坚持要救你,谁会管你这蛮人的死活?早就被扔到山谷里喂豺狼了!蛮人就是蛮人,一点礼数都不懂。”
“那都是误传,我没那么狠毒……”
冯永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止住了赵广。
“不,你非常狠毒,南中不知多少人因为你的狠毒而号哭不止,不知多少人因为你狠毒而死去。”
鄂顺摇摇头,“我听说,你们汉人都觉得你是一个非常狠毒的人。”
“那都是误传,误传知道吗?”
冯永“啧”了一声,重复强调了一遍。
鄂顺又转过头去不看他,没有再说话。
“好吧,话题再说回来。我过来就是想问一问,你如何才肯放下仇恨,不再找关君侯报仇?”
鄂顺眼中含着讥笑看过来。
“你看,高定已经死了嘛,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是报了仇,又能如何呢?而且我现在救你一命,大家互相扯平了,不行吗?”
鄂顺眼中的讥笑意味更浓。
“看来是不行。”冯永耸耸肩,“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为高定报仇吗?”
“高大王乃是我的大恩人,此生若不报高大王之恩,我鄂顺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看来只要是和高定的有关的话题,就有大概率让他开口说话。
冯永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哦,这样啊。但高定已经死了,你要报恩,难道就只能想到这一种办法吗?”
“就是因为高大王死了,所以我才一定要杀了关兴。”
鄂顺垂下视线,声音平淡,但却带着不容置疑。
“比如说因此连累到高定的妻儿也在所不惜?”
“你说什么?!”
鄂顺听到冯永这话,猛地抬头,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上的波动。
“高定的妻儿啊。”冯永看着高定,很无辜的样子,“高定在卑水一战,妻儿都落于丞相之手。当时丞相还拿妻儿来劝降高定,可惜高定宁死不降。”
“假设就算是你最后能报仇那又如何,难道你觉得高定的妻儿到了那个时候还能活下去?”
“高大王的妻儿当真还在?”
鄂顺不顾伤势,直接下了榻,激动地就要走过来。
赵广“锵”地拔出剑,喝道,“坐回去,没让你过来。”
鄂顺听了,乖乖地坐了回去,却是伸长了脖子问道,“冯郎君此话可当真?”
“我骗你干嘛?关君侯才刚刚返回锦城,这个还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我能见他们一面吗?”
鄂顺面露渴望之色。
“凭什么?”
看到鄂顺这个模样,冯土鳖终于抖了起来。
妈的让你刚才爱理不理的模样。
“你是败军之将,准确地说,如今你还是阶下之囚,甚至还欠我一条命,凭什么对我提要求?”
鄂顺一愣,想了想,继而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愿意从此以后不再找关兴报仇。”
冯永好笑地问道,“你还是没听清楚我的意思吧?你现在是阶下囚,是生是死,皆是我一句话的事情,还有什么机会去找关君侯?”
鄂顺那张原本黝黑而又丑陋的脸竟然能看出微微的红色来,只见他有些忍气吞声地说道,”对不住冯郎君……”
然后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问道,“不知我要如何,才能见高大王的妻儿一面?”
“有什么好见的?就算见了又如何?他们是贼酋妻儿,就算是没死,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你就是见了,能帮他们什么?”
冯永却是毫不留情。
鄂顺听了,脸色先是一怒,然后又变得黯然。
只见他低下了头,身子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好一会这才抬头看向冯永,面露恳求之色,“冯郎君,鄂顺是个蛮人,生性无知,以前要是有无意中冲撞的地方,望你能多多包涵一些。”
“只求你能给个机会让小人见高大王的妻儿一面,只要能知道他们是平安无事,小人就是以死谢罪,也是甘心情愿。”
都已经开始自称小人了,看来他当真是很关心高定的妻儿。
“你口口声声说要给高定报恩,怎么如今又变成了一心求死了呢?”
冯永问道。
鄂顺一声长叹,闭目不语,神情落寞无比。
此时就连赵广都有些觉得他有些可怜。
在味县城下,槃江岸边,他都是见过鄂顺的,此人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一员猛将。如今竟然这般哀求,实是有些让人叹惜。
“我有一个办法,你既不用死,还能让高定的妻儿过得好一些,想不想听听?”
鄂顺眼开眼,眼中亮光一闪而过,然后又想起此人的狠毒之名,眼中神采很快就暗了下去。
眼前这个郎君,虽然看起来和气,但那鬼王之名,却是实实在在用南中无数人的血肉筑成的,又岂是易与之辈?
若是自己当真听了他的主意,只怕就要被他吞得皮肉都不剩。
不过一想起高大王的妻儿还在汉军手里,也不知要受多少苦头,鄂顺咬牙道,“冯郎君只管道来,只要是小人能做到的,就是赴汤蹈火,虽死无辞!”
“没那么严重。”
冯永露出自认为好看的笑容,可惜在鄂顺眼里却是犹如恶鬼的微笑。
“呐,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第0433章 句扶()
锦城城外有一条河,叫青衣水江。
从这条江,可以乘船快速到达道。
在道这里有两条路,一条是南夷道,即从道继续向东南,就可以到达降都督府汉所平夷县,再从平夷到进入柯郡。
马忠走的就是这条路。
柯郡有柯江,宽广数里,可以乘船直达交州。
第二条路则是秦五尺道,从道出发,过石门到朱提,然后经由味县,最后到达滇池地区的官道。
汉武帝时唐蒙又“凿石开阁,以通南中”,将五尺道加以整修扩建,加强了对南中地区的控制。
因为这条道路以朱提枢纽,故又称为朱提道。
冯永要在南中种甘蔗的地方,基本也是以这两条道连接的县治。
并且是以这两条道为运输动脉把南中的东西运出来。
离开了这两条道路,一切都是扯淡。
在这个没有飞机没有火车甚至没有汽车的时代,一切运输都要靠船只和人力畜力。
五尺道甚至连马车都不能行驶。
所以要想提高五尺道的运输量,至少要有足够的畜力。
想要足够的畜力,就得要有足够的牲畜,不是两条腿的那种,是四条腿的那种。
滇马是南中最好的运输工具,没有之一。
养马也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养养就行,除了要吃好喝好,还要有优良的种马,劣等公马必须要阉割,以防马的种群退化。
而在五尺道枢纽朱提郡的辖境,有一县,叫堂郎县,坐落于朱提郡的西边,因境内堂郎山而得名。
堂郎山下有一湖,名曰马湖,周围盛产良马。
极个别的马因为过于神俊,也被人称作是龙驹。
比如说孟获的座骑。
有人说堂郎县马湖里有龙,只要把马栓在湖边过夜,如果运气够好,湖里的龙夜里出来,看到湖边的马,就会与马交合,产下的马,就是龙驹。
有了足够的人手,冯永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马湖那里看看,想法子找到优良的马种。
后世常常说诸葛亮平定南中以前,南中有四郡,但实际上,应该是有五郡。
即柯、越、益州、永昌,再加上一个朱提。
朱提郡被柯和越夹在中间,它的南边就是益州郡,它的治所是朱提县,下辖朱提、汉阳、南广、堂郎、南昌五县。
但朱提郡又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它除了是五尺道的枢纽以外,还是儒学勃兴之地,许多上层夷人会主动习汉书,行汉文,民族关系也比较融洽。
所以在南中蛮僚叛乱时,朱提郡的夷长们大多都没有响应孟获与高定唯有一县例外,那就是座落在朱提郡西边的堂郎县。
当年雍就是盘踞在堂郎县,时时威胁着朱提县,甚至还曾试图攻取过朱提郡的治所朱提县。
孟获从益州郡领兵北上时,与雍合兵一处,简直就是让朱提县一日三惊。
如今虽说堂郎县名义上已经是重归大汉,但实际上那里就是一个烂摊子。
各种各样的零散叛军,生僚等,藏在山林之间,再加上如今又是以平孟获之乱为先,所以堂郎县连县令县长都没委任。
当然,就算是当真派了县令县长之类的,只怕也没人敢去上任没有足够的人马,去那里不就是去送死么?
就算是有足够的人马护着去上任,那也不好受。
在大汉丞相手底下当官,又不是说是只要能混就混过去的,你要干不出点实绩来,丞相会看得起你么?
不但看不起你,如果出了什么蛮僚骚乱你又不能平定之类的事,那就是要问责。
大汉丞相太能干,手底下的人就不好混日子啊。
朱提郡的太守是李恢,但李恢的主要职务是降都督,治所又远在平夷,所以郡里的主事人实际上是郡丞。
南中各郡如今都是一片焦头烂额,战后的秩序重建,还要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