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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李恢顿时又觉得自己想错了,这特么的哪里还是个孩子!
无懈可击,让人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就算是丞相知道了,也只会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因为如今再没有比南征更大的事了。
豆不用说能解毒,只要能解暑,丞相就会恨不得多多益善。
不来南中,北人根本不知道南中的烈日和暑气有多厉害。
“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亡者十必四五”,此乃史书所载,非虚言也。
也就是说,以前大汉征南州,未及交兵,就因为闷热中暑和中瘴气,军中将士就已经倒了近一半。
勋贵之后的少年郎君们,不惜自掏腰包,想着法子买了能解南中暑气的豆,还想着法子送到南征军中,这不是忠心国事是什么?
为君上分忧啊……
一片赤心啊……
反正怎么说都没问题。
哪个敢说半点不是?
更何况豆还能当半份粮食。
能解军士之苦,又能早日平定南中,丞相又怎么可能会吝啬这么点功劳?
“军中如今就有不少人发痧,你等速去熬些豆汤,若是当真有效,我便是应下此事又何妨?”
“诺!”
三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之色此事,已经成了大半。
豆能解发痧,此事他们早就验证过了,不需怀疑。
“大郎且慢。”
李恢叫住正要走出去的李遗。
“大人还有事吩咐孩儿?”
李恢直勾勾地盯着他,开口问道,“你们费了这么大力,就不怕有个万一?”
万一丞相不答应此事怎么办?
李遗咧嘴一笑,“大人放心,没有万一。平夷那里一直屯着从锦城那边过来的豆呢,就算丞相不答应此事,那也无妨,反正种植园也是要用的。”
如今劳力也是很宝贵的。
若是喝豆汤就能解暑的话,总比找医工治病或者直接让人病死了强不是?
李恢深深地看了李遗一眼,点头道,“吾知矣!你去吧。”
远在味县的冯永很快就接到了李遗的来信,看完后,嘴角翘起一抹笑意。
“魏然,你看看。”
冯永把信递杨千万。
杨千万汉话说得流利,也能看得懂通用的汉字。
看完后,他一脸的喜色,“兄长,李都督答应我们了。”
“当然会答应。利人利己,还于南征有益,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南中道路崎岖,地无三里平,运粮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不然诸葛老妖也不至于让火阿济的部族帮忙运粮。
豆既能解暑又对解毒有一定帮助,还能当粮食吃,傻子才不会答应。
冯永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你马上去通知锦城那边的人,告诉让他们不必再有所顾虑。还有,跟他们说,东风快递缺乏护卫,让他们想法子招些人进来。”
这年头不太平,运货上路要有安保。
让兴汉会的人去跟他们家里人说一声,把南中那些无所事事的民团搞到东风快递当保安,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兴汉会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之所以不受家里重视,只是因为家里的资源不够分,若是他们自己有路子找到资源,家里人没道理连顺手帮忙的事都要拒绝。
比如赵广,他的身边,如今不就有赵府的部曲么?
“小弟明白。”
杨千万应下后,走了出去。
远处传来隐隐的闷雷声,一阵微的轻风吹进屋来。
冯永走到屋子门口,看看天空,不知何时,天上乌云又开始集结,吹来的风也不知何时变得清凉,看来这又是一场大雨。
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
说的就是南中。
特别是到了夏日,几乎天天下雨,就算没有大雨,也要挤点阵雨落下来。
唯一不变的,就是不管大雨小雨,老天都要打雷。
冯永看着黄豆般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眉头微微一皱,方才的喜悦又不见了踪影,同时心里涌起了一阵烦躁,也不知道关兴如今究竟在哪里?
为了不再耽误事,张苞一边派人走官道回锦城打探消息。
一边自己亲自带人翻过堂郎山,重新进入越郡去邛都询问关兴的下落,因为关兴要回锦城,必然是要先回到邛都,再从那里出发。
至于冯永提出去问诸葛亮的建议,被张苞不耐烦地否决了:因为现在丞相已经带兵渡过了泸水,进入了那不毛之地,丞相又怎么可能知道现在安国人在哪里?
还不如自己一路追上去来得快,说不定半路就能追上人。
对于这种谁都想找到对方,偏偏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的情况,冯永感到极度的烦躁。
没有电话,就是有个电报也好啊!
最后他只得按约定,乖乖地呆在味县,被动地等着张苞派人前来传递消息。
这一等,就是等了十多天。
直到某一天,冯永正在院子里尝试着把酒坛里最后那一层薄薄的底液进行过滤时,只见张苞带着一阵风冲了进来,人还没站稳,嘴里就喊着,“快!快!”
“张君侯!你怎么会……”
冯永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起了什么事,定眼向他身后看去,果见张苞的身后,又急促地冲进来一群人。
领头的那个,是个俊美的郎君,看到冯永,凄惶地叫了声,“冯郎,救救我阿兄。”
“三娘!”
冯永这才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就看到她后面的关兴被两个人扶着,双眼紧闭,豆大的汗珠子正从他额上流下来。
“发作了?”
“没错,刚到味县就发作。”张苞语速极快地说道,“你不是有办法吗?赶快帮帮安国。”
“先扶他到屋里躺下。”
冯永在味县呆着,就是为了关兴的到来,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看到众人皆是一副慌乱的样子,当下沉稳地说道。
只是让冯永没有想到的是,关兴才病了一个来月,就已经被疟疾折磨得不成样子。
在锦城的皇庄,关兴那时还是一个神采奕奕的年青人,甚至还有精力用眼神狠狠地威胁了自己一番。
而今的他,面上带着病态的潮红,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脸颊因痛苦而不时扭曲一下,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很明显,这是进入了发热期。
发热期的疟疾病人体温会飙升至四十度或以上,并伴有头痛、全身酸痛、恶心等症状。
平常的高烧只会把人烧得迷迷糊糊,但疟疾的发热,病人神志却是非常清醒,故身体里的每一点痛苦都能清清楚楚地体会到。
有些病人,甚至只要稍微动一下,都会有万针扎身的痛苦。
“快快,把安国扶进去。”
张苞一听,连忙招呼道。
不是,那是我的屋子!
冯永眼睁睁地看着众人把关兴放到自己的床上。
“接下来呢?”
张苞又转过来急切地问道。
关姬两眼含泪,正紧张地看着他,生怕冯永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接下来……”冯永环视了一下众人,指了指阿梅,说道,“阿梅你来,帮我煎熬点药。”
他还有好些问题要问阿梅。
等得过程是焦虑的,但只要见到人了,那就算是事到临头了,只要想着办法解决就是。
泡了这么久的青蒿素,浓度肯定是够的,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把青蒿素注射入关兴的身体里。
在解决这个难题之前,压制住关兴的疟疾半个月不发作,冯永还是有办法的。
第0415章 喝药()
早就准备好的药材放到瓦罐里,再把水倒进去,然后开始煎熬。
阿梅手脚麻利地烧火,火舌欢快地舔着罐底。
看来这丫头跟着樊阿当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煎药的手法挺不错的。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冯永开口问道。
“是陛下的意思,有一天宫里派人来庄上传了旨意,说是让樊师傅和婢子跟着关娘子来味县。”
阿梅脸上红扑扑的,发鬓间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从冯永这个方向看去,可以看到她脖颈间的衣领因为汗水的原因,已经粘在了皮肤上。
看来这一路是顶着烈日着急赶过来的。
“樊师傅呢?”
刚才并没有看到樊阿。
“关娘子一路着急赶路,特别是在邛都接上关君侯后,一路上没停歇过。樊师傅年纪大了,跟不上,留在了后头。”
阿梅抬头看了一眼冯永,只见主君脸色沉静地看着药罐,也不知在想什么。
“刘夫人怎么样了?”
樊阿和阿梅一直在给张星彩调养身体,一般来说,调养身体最好是不要半途而废。
如今张星彩把两人都派过来了,这份胸襟,实在是让人佩服。
“前些日子庄子上又来了一位李师傅,听樊师傅说是他的师兄,带来了不少药材,每日配药给刘夫人调养身体呢。”
哦,李当之终于到锦城了?我都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那个李师傅,留在锦城了?”
冯永问道。
阿梅点点头,“是。李师傅年纪大了,才刚赶路到锦城不久,需要休息。等休息好了,刘夫人再派人护送他过来。”
冯永一怔,问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婢子去给刘夫人针灸的时候,刘夫人亲口说的。她还说了,若是主君对关君侯的病也没什么好法子,要记得早早知会锦城。”
“到时候她也好安排,免得李师傅在半路上错过了。”
张星彩身为大汉皇后,为什么要对一个婢女说这些话?
虽然和张星彩只见过一面,但这并不妨碍冯永知道张星彩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这个事实。
所以说,这些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冯永又看了一眼阿梅,只见她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当下摆摆手,让她专心煎药。
这时,只听得门口有响声,冯永回头一看,只见关姬正凄惶地站在那里,没有往日的清冷,多了一份女孩的无助。
冯永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头有些怜惜,走过去,握住她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呢。”
按原本的历史走向,关姬也算是可怜。
大人和大兄一齐被杀,二兄才刚刚撑起关家,又突然死了。
然后蜀汉被灭,蜀中的关家最后被人灭了门。
明明是大汉第一权贵的关家,却是落个凄惨无比的境地。
关姬点点头,眼中全是感激,仿佛冯永已经成了她的最后依靠,声音嘶哑道,“冯郎,二兄他……”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这个时候,只能是大包大揽下来。
最关键的青蒿素已经掌握在手上,心里就有了底气,至于使用方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樊师傅什么时候能到?”
医学上的事情,还是要问专业人士,关于如何把青蒿素注射入关兴的体内,冯永想和樊阿商量一下。
毕竟这方面,樊阿才是专家。当然,若是李当之来了那就最好,因为李当之善用药。
“妾这一路赶得着急,在邛都接上二兄后,刚好张家阿兄也到了那里,所以我们就一起把二兄送过来了。樊师傅就有些跟不上了。按时间,少说也要迟个六七天。”
关姬有些忧虑地说着,又看了一眼正在煎药的阿梅,“樊师傅说了,他对二兄的病也没有什么办法。最多也就是能用针灸缓解一下兄长的病情。”
“也幸好阿梅跟了过来,从邛都到味县,都是她在用针,但这针灸之效,也是越来越弱。”
“为何不派人过来和我说一声,让我直接过去,这样关君侯也不至于这般受累。”
冯永问道。
关姬摇摇头道,“二兄不愿意。他说兄长在南中尚未平定下来的时候就赶到了味县,定是丞相对冯郎有所重托,岂能因私事而废公?”
“再说了,二兄这病,发作一日,正常一日。他说正常的时候赶路也是可以的,发作的时候就叫人抬着,所以坚持要自己过来,说不妨事。只是,只是这一路上,却是没少受罪……”
关姬说着说着,又要流下泪来。
冯永连忙哄道,“没事没事,到了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同时心里感慨,以诸葛亮为了大汉鞠躬尽瘁的性子,在关家失荆州后,还对关兴这般看重,果然是有原因的。
除了有才,价值观也要跟大汉丞相保持一致才行。
比如自己,就经常被诸葛老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妾谢谢冯郎……”
“你我之间,还用道谢?”
冯永紧了紧关姬的手,“关君侯发热的时间一般持续多久?”
间日疟疾发作时,先是发冷,再是发热,最后还来一场大汗淋漓,等出完汗后,病人就会感觉十分舒适,然后安然入睡。
第二日起来,又会与常人无异,并没有任何不适。
但到了第三天,又开始发冷发热出汗。
这种情况会一直循环下去,直至人体被病魔破坏得差不多了,才会死去。
每次发作,都会隔上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所以才叫间日疟。
新中国成立前,甚至成立后的一些年,农村里的很多人,都饱受疟疾的折磨。
一年到头,要么是躺在床上打摆子,要么是趁着正常的那一天赶紧下地干活。
因为各人的体质差异,发冷发热持续的时间都不一样,长的持续六七个小时,甚至十来个小时的也有,短的也就两三个小时。
“两个时辰左右。”关姬回答道,“刚到味县时还在发冷呢,进城的时候就开始高热不退,按往日的情况,少说还要近两个时辰才会退热。”
“冯郎,你有没有法子让二兄好受一些?看到二兄这般难受,我……我也好难受。”
关姬哀求道。
冯永拍了拍她的手,“我这不是正在叫阿梅煎药吗?等会煎好了让他喝下去就好了。”
关兴躺在冯永的床上,张苞正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听到关兴吃力地喊了一声,“水……水……”
连忙就倒了一碗凉开水,端到关兴嘴边。
关兴眼睛都没睁开,直接张嘴就咕咚咕咚地全喝了下去。
可能是冷开水起到了作用,关兴喝完这碗水后,终于睁开了眼,看到了张苞在他面前,吃力地张开嘴,含糊地问了一句,“三娘呢?”
虽然高热不退,但他的神志仍然是非常清醒的,所以他很清楚地听到三娘曾说过一句“我去找冯郎”。
冯郎?
三娘什么时候改口叫那小子“冯郎”了?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张苞哪里有心情去听他问的什么问题,看到他能开口说话,连忙问道,“安国你感觉如何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知道了关兴的一些情况,只要手心大量出汗,那就是高热准备要退了,等出完大汗后,就可以安心睡一觉。
所以张苞说着,拿起关兴的手看了一下,发现手心并没有什么异常,看样子高热还没准备退下去。
“你不要说话,攒些力气,还得再挺一会。”
张苞安慰道。
关兴苦笑一下,吃力道,“兴武,我想见三娘,还有那个冯明文。”
“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张苞连忙说道。
冯永和关姬听到关兴已经醒来,连忙连袂回到屋里。
“二兄,你感觉如何了?好点了么?”
关姬一进屋,就连忙凑过去关切地问道。
关兴也不回答,眼睛直直地看向她的身后。
冯永会意,连忙走上前,低声道,“关君侯,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关兴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这才开口道,“我这病,能治么?”
“能治。”
冯永连忙点头。
“当真能治?”
“对,肯定能治。”
冯永连忙点头,这个时候,要想尽办法鼓起病人的信心,配合治疗。
关兴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喃喃道,“能治就行,我还想着,若是你不能治,就把府上那两个未长大的侄儿托给三娘照顾。”
“君侯多虑了,不至于到那地步。”
冯永连忙安慰道。
关兴幽幽道,“我没多虑。三娘性情刚烈,又素有主见,为了照顾府上她那两个未长大的侄儿,到时肯定不愿出嫁,这样会误了她的终身大事的。”
冯永:……
你啥个意思啊?
有胆就明说出来啊!
拐弯抹角地就以为我就听不出来吗?
你这种人,在后世肯定就是一个“医闹”患者!
妈的病得半死不活了还敢威胁我……
“二兄,你在说什么呢!”
关姬在一旁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偏偏对关兴又打不得说不得。
冯永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既然关君侯还有力气想这个,那么待会用药的时候,记得挺住就行。哦,对了,关君侯喜欢喝酒不?”
关兴一听到酒字,又睁开了眼,问道,“你有酒?”
冯永点点头,“有,而且是世间最好的美酒。”
“冯郎……君,二兄病重,如何能喝酒?”
关姬在旁边听了,连忙劝阻道。
“无妨,我这药,需要配酒喝下去。”
冯永摆摆手。
“那敢情好。”
关兴嘴角抽动了一下,以示笑意。
冯永从锦城带了两坛半的高度酒过来,泡青蒿素用去一坛半,还剩一坛。
待阿梅把药煎好后,冯永拿出珍藏的酒坛,拍开泥封,只见一股浓烈的酒味立刻弥漫到整个屋子。
“咕咚!”
循声望去,只见张苞有些尴尬地一笑,别开脸去。
小心地倒出一碗酒,冯永端过去,对着关兴说道,“这酒,就算是义文等人,都没喝过这么多的一碗,关君侯你可是第一个呢。”
关兴不说话,伸长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冯永手里的碗。
待冯永送到他嘴边,他便迫不及待地张嘴喝了一大口。
然后突然嘴巴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