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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云梯,一旦靠上城墙,就会牢牢地靠在城墙上,上头的人根本推不开。
这可比直接就扛着梯子来攻城靠谱多了。
听到味县一时还是安全的,冯永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此时的他,这才有心情如一个土包子一般,津津有味地看着现实版的古代攻城,心道这可比那什么电影电视真实多了,同时心里还有些可惜。
“真是可惜了,这般多的劳力,只能这么看着。”
冯永吃了一惊,心想这是谁这么厉害,竟然会读心术?能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
扭过头去一看,只见糜十一郎正学着自己趴在地上,满脸可惜的模样。
糜十一郎是糜家的民团管事,听说冯永要亲自过来查看味县城的情况,通过李遗递了话,说他们这些管事也想跟过来长长见识。
说起糜家,冯永就想起那个雍荣华贵的糜家公子。
他和俊美无双的赵广比起来,两人各有千秋,不相上下,各有风情,嗯,最后一个划掉。
当初在场的众人,糜照可是第一个喊自己会首的,这一份情,他得认。
再加上冯永后面可能还要用到这些民团,所以倒也没有拒绝这份要求。
此时只听得糜十一郎说出这话来,旁边的那些民团管事个个竟然都是纷纷点头赞同,“是啊是啊,这么多劳力,要是全都捉来,那该多好……”
卧槽!
你们这群黑了心的老杀才!
他们正在攻打味县啊喂!
你们难道不应该先担心城里的人么?
好歹城里还有你们想要的劳力呢!
“冯郎君且放心,小人别的不敢说,但论到这厮杀一事,还是有几分眼力的。赵郎君说得对,若是蛮人就这点攻城的伎俩,只要城内的粮草足够,这城,一时半会肯定破不了。”
糜十一郎感觉到冯永看过来的目光,还有心情对着冯永解释了一句。
冯永这才想起来,这些民团管事哪一个不是锦城的权贵府上精心挑出来的心腹亲卫?
见过场面不知有多少,下头这点场面在他们眼里,只怕在他们眼里也是稀松平常。
就在这时,蛮兵的攻城节奏突然有些乱了起来,而且隐隐从西边传来厮杀声。
冯永一惊,王训可是带了人去西边!
“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冲阵。”
赵广沉声说道。
“子实?”
“不对,子实带的人不多,造不成这么大的声势。”
赵广摇头,然后转过头对冯永说道,“僚人被袭营,后面只怕会派人四处查探。兄长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还是先回去,小弟带人去接应子实。”
“好,你要小心。”
冯永没有磨叽,直接点头。
他知道自己顶多也就是一个功能性辅助,不是血牛,也不是高防前排。
知道自己的定位,就要苟住。
蛮兵帅帐里,孟获正站在高处,看着本部人马督促着其他部族的人攻城,突然就看到西边乱了起来,当下喝问道,“那边出了什么事?”
当下就有亲信赶紧过去打探。
不一会儿,只见探子回来报信说,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汉军突然就冲过来了。
“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孟获脸上一喜,被人跟了这么久,他心里早就想斩掉这条讨厌的小尾巴。
关兴张苞带人刚刚追上孟获时,双方甚至还接触性地打过一仗。
只不过那时孟获才收拢雍辏坎痪茫牟晃龋肿偶背吠耍轮罡鹆谅蚀缶飞侠矗悦挥杏牍匦苏虐嗟木啦宦飞纤降某夂蚩擅簧俅蚪坏馈�
所以孟获对自己身后这支汉军可是烦得不行。
直到过了堂郎山到达堂郎县整军完毕后,他才有心情想着如何吃掉这支汉军。
哪知一直跟在后面的那支人马也不知怎的,就突然停下了,好像堂郎山把他们挡住了一般,亦或者是他们不敢越过堂郎山。
直到自己整军完毕,离开了堂郎县,那支汉军才重新越过堂郎山,而且这回他们的速度慢了许多,距离自己的大军也远了不少,好像在顾虑着什么。
到达味县前,他还想着埋伏一下,哪知那汉军也是警觉得很,一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撤回去。
后来孟获还特意派了探子绕到他们的后头,确定汉军的主力还没有到堂郎山,所以他这才决定攻城。
如果有大军翻过了堂郎山,那他安排在堂郎县的耳目自然就会知道。
所以他至少有两到三天的时间从容而退。
没想到这支汉军竟是突然就送了上来。
看来汉军对味县也看得很重啊!
“大王,小人请战。”
孟获还没等再次开口,只听得一个声音说道。
不用看,他就知道是鄂顺。
只听得鄂顺大声道,“小人此去,定要斩下那关兴之头,一祭高大王之灵,二振大王之威,三震城中汉军。”
这话,说得挺顺耳。
孟获脸上露出笑容,点头允许道,“那本王就看鄂将军如何大展神威。”
“小人谢过孟大王!”
鄂顺知道大军身后那支汉军是有关兴的,虽然他很想带着人回头,直接就去杀了关兴。
可是孟获这一路上很明显地不想停留,他又是新投孟获,寸功未立,哪来的脸面跟孟获提要求?
而且孟大王也不是没有尝试着想埋伏,但可惜的是那支汉军却没有上当。
所以鄂顺只能一直在默默地等着机会,同时心里在祈祷那支汉军最好别被吓破了胆,最后不敢跟上来。
听到那支汉军一开始没翻过堂郎山时,他可是差点就忍不住地就要去求孟大王了。
如今看到这支汉军自己送上来找死,哪里还忍得住?
当下提着方天戟出来,带着人马直接就向着西边混乱的地方冲去。
看到前方有个将领正带着人在左冲右突,所到之处,蛮兵们竟是纷纷溃退,竟是无人能挡。
鄂顺当下就是一声大喝,“关兴狗贼何在?出来受死!”
张苞正杀得性起,听到这话,登时就是大怒。
安国得了瘴疫,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没想到此时竟然还有人趁着他生死不明之际喊出这话,当真是不是人子所为!
待我来教你这蛮子做人的道理!
这般想着,张苞直接就迎上了鄂顺,嘴里喊道,“你家大人张苞在此!来将通名!本大人不杀无名之子!”
“狂妄,看鄂顺取你狗头!”
“当”地一声,矛戟交击,两人齐齐退了几步。
张苞心里一惊:这蛮将好生大力!
鄂顺也是吃惊不小,这汉人小子,如何会有这般力气?
不过他此次前来,主要目的是为了找关兴,当下用戟指着张苞问道,“关兴在何处?”
“你找我家兄弟做甚?”
“原来关兴与你是兄弟?好极!待我先杀了你,再去找那关贼不迟!”
张苞听了,怒火上涨,再不说话,直接挥着长矛上来就是一刺!
孟获站在高处,看到有人竟然能和鄂顺战个旗鼓相当,心里不禁吃了一惊,心道此人断不能留,不然不管是让他游荡在外围,还是进入城里,都是一个大威胁。
只是此时攻城正是紧要关头,如果再重新调兵,就会自己扰乱了攻城节奏,于是他转身下令道,“去,通知埋伏在西门的人,让他们从后头包了这支汉军,再不能让他们跑了!”
张苞本意就是冲杀一阵,至少要占一些便宜,然后再仗着对方混乱,自己领兵进入城内。
哪知这热血一上头,和鄂顺缠上了,没有按原计划入城,他自己打得倒是爽快,自己所领的部下却是开始陷入了苦战。
城头上的王平看到这情况,差点就跳脚大骂:老子城门都准备打开了,你给我停在那里跟人家打架?!真真是和豚一般!
当然如果此时城里派人出去,也可以把人接应进来。
但孟获又不是傻子,如何不知如果这支汉军进了城,那不知给攻城造成多大麻烦,怎么可能轻易让张苞脱身?
于是他又下令道,“把所有的云梯都推上去,一架也不要留!”
他手里有人数优势,本想着先耗城中的汉军几天,同时加紧制造云梯,等城中汉军疲累了,那时他手里的云梯也应该差不多够了。
到时一举攻城,说不定就能打下来,没想到张苞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不要紧了,只要能歼了这支汉军,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若是那时诸葛亮带兵赶来,那他就直接退回滇池。
若是诸葛亮还是未到,那他再重新制作云梯就是。
反正也就是拖个两三天时间。
第0410章 好鬼畜的口号!()
“兄长,西门那边情况有变。”
冯永才回到营地不久,赵广就匆忙地跟着回来了,一回来就直接跟冯永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
冯永心里“咯噔”一下,刚刚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张家阿兄带人想要冲进城内,哪知被埋伏在西门的蛮兵围住了,如今情况有些不太妙。”
赵广语气急促地说道,“我们恐怕要想法子帮忙。”
“张家阿兄……张兴武?”
“对。”
那不就是张苞?冯永心里先是一沉,然后又感觉好像捉住了什么东西,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是没有让他轻易捕捉到。
“义文你觉得我们应当怎么做?”
打仗他不懂,所以最好问一下赵广的意见。
“那就要看兄长是打算留在城外还是要进城里。”
“怎么说?”
“若是兄长想要留在外头,那小弟带着人,趁着蛮兵尚未把兴武围死,冲进去直接过去把兴武接应出来,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就会被那孟获所知,到时他一定会对我们有所戒备。”
“若是兄长想要进城,此时正是最好的时候。那西城的伏兵已经被引去围住兴武,如今正是空虚无人之时,兄长可以带人直接进城。小弟把兴武接应出来,随后就跟着进城。”
赵广毫不犹豫地说道。
冯永微微有些惊异地看了赵广一眼,这个家伙,果然对军事是有天份的。
在短短的时间里不但能考虑到自己的想法,而且还针对不同的想法做出不同的反应。
“当然是进城。”
赵广反应快那是天赋,冯永没这份天赋,但他早就做了各种不同的预案,此时倒也不算太慌乱,“你马上去整备人马,还有,让文轩把所有人民团管事都叫来。”
“明白。”
李遗和民团的管事很快就来了。
“情况有变,我打算马上进城。”
冯永也不废话,直接就把情况跟他们说明,“西城那边,如今张兴武正在冲阵,西边的伏兵已经全部被吸引过去了。此时进城,正是最好的时候。”
冯永环视了一下各人,接下来他所要说的话,才是重点,“进城的话,大伙刚才也看到了,说不得就要被孟获围在城里。”
“到时就只能跟着一起守城,生死不由己。所以这等大事,要自愿才行,我不会强人所难,要是谁愿意跟着进城的,现在马上说出来。”
“至于家里有老小,有牵挂的,我建议就不要进城了,我会让文轩留下回程的干粮,让你们自行返回。”
冯永的话说得很客气,给足了面子,也留够了余地。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
“进城的算小人和底下的人一份。”
糜家的民团管事糜十一郎第一个开了口,只见他满不在乎地笑道,“冯郎君待人就是太仁厚,我等干了这一行,家里早就安排好了,哪还有什么牵挂?”
“是啊,再说了,既然决定跟着冯郎君出了平夷,辛辛苦苦走到了味县,哪有到最后关头才后悔的道理?”
糜十一郎的话刚落,马上就有人接口说道。
“没错没错,冯郎君,小人跟着走到这里,难道还不算诚心么?冯郎君要进城,我等怎么会留下?”
……
虽然冯永的话说得很委婉,但听在这些民团的管事耳中,却是让他们起了别样的心思:难道冯郎君后悔了?不想把那劳力卖给他们了?
这些老油条生生死死都见惯了,怎么可能会被眼前这点事情吓倒?
于是一时间,竟是争相表态一定要跟着进城,生怕冯永把他们给撇下了。
冯永本是想着为他们考虑,哪知这些老杀才竟是没一人领情,当下觉得甚是无趣: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只好点头应下,“那好,到时诸位都跟着我进城。不过进城时一定要约束好自己的手下,莫要乱了自家的阵脚。”
众人听了,当场就笑了,“冯郎君且放心,在场的诸们,哪一个不是从沙场上下来的?手下的儿郎也不知在南中跟蛮人打了多少次,知道规矩。”
好好,你们都厉害,就我一个菜鸟。
冯永无语。
到了味县后,人人都知道时刻准备着要上阵厮杀,所以只要传达下去,很快就准备完毕。
而此时,西城的战斗已经开始进入白热化。
城内的王平几次想找机会组织人手冲出来,无奈孟获也是铁了心要吃掉城外的这支汉军,给城里的人一个下马威。
不但让鄂顺死死地缠住张苞,同时不惜暴露出西门的伏兵,此时正缓缓成弧形地绕过来,只待包围完毕,里头的汉军就难逃一死。
同时还分出一部分人马,对着城门的方向严阵以待,城内的人冲了几次,都没能冲过去,只能是无功而返。
那伏兵可是孟获本部的人马,与此时正在攻城的那些外围部族可不一样,人员素质要好上不少。
而且此时可不是孟获初到味县城下立足未稳没有准备的时候,只要有了防备,想要再来一个突袭,绝无可能。
同时孟获还不管不顾地,直接就让后方推出了全部藏着的云梯,加大了攻城力度,让城内的人分不出太多的人救援。
“不要冲太深了,守好城门,等着他们过来!”
王平咬着牙,狠狠地传令下去。
他一边要守城,一边要弹压城内的战俘,如果不管不顾地再分兵深入去救城外的人,那只有一个结果,城破人亡。
张苞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
若是自己按时入城,不逞威风,冲入敌阵这么深,何致于让将士们为陷于险地?
这般想着,心里已经开始乱了,手上也跟着缓慢了下来。
阵前厮杀,如何能分心?
鄂顺看准对方一个空门,当下就是一挑。
张苞本能地一挡,却是慢了一步,没有挡住,只听得“哧啦”一声响,若不是他内衬细甲,只怕此时已经被捅了个对穿。
饶是如此,被鄂顺这么一挑中,腹胸之间也是一阵巨痛,差点喘不上来。
周围的蛮兵正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死死地要缠住这支过于深入的汉军,但汉军兵器是铁制的,而蛮兵手上,却有一部分乃是竹木所制。
故汉军向城门方向移动的速度虽然缓慢,但却是不可阻挡。
如今就看是蛮兵先形成合围,还是汉军先到城门前。
“进!”
汉军军中的曲长大喝。
只见一排汉军士卒举着长矛就一刺,然后同时再向前踏了一大步。
“哧!”
“噗……”
举着粗陋武器的蛮兵不少就是直接被扎断了胸骨,刺了个对穿,只听得发出“呃呃”之声,却是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这么双目圆睁地死去。
而护卫着两边的盾兵则是趁着同队收矛之际,举起手中的圆盾,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齐齐劈过去,所到之处,再次涌上来的蛮兵手中的竹木兵器大多就被削了一大截。
当然也有倒霉的汉军因为防护不及,就被削尖的竹枪直接捅穿了皮甲,然后再刺进了身体。
“入你娘啊……”
受伤了汉兵咬着牙,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咒骂了一声,不管不顾地直接挥刀劈去,直接就把对面幸运儿的脖子抹了一刀。
热血顿时把四周喷了一圈。
然后汉军士卒这才不甘心地倒下去。
身边的同袍没有人去看倒下的人,他们眼中只能看着前方,心里什么也不能想,只能跟着曲长什长的脚步前进。
在他们的脚下,身后,倒满了尸首和倒地不起哀嚎不已的伤兵。
花花绿绿的肠子散开,有一个被破开肚的濒死伤兵,也不知是蛮兵还是汉军,下意识地就把肠子塞回肚子,也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泥土渐渐被血渍渗透……
虽然汉军组织性要比蛮兵高,但人数终是要少得多,随着蛮兵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汉军的军阵开始局部混乱起来。
不能保持军阵的地方,就变成了混战。
叮!
“杀!”
“噗!”
一个人头飞了起来。
蛮兵里也有铁制的兵器,只见刀光闪过,一个汉军士卒就只剩下了无头的身躯。
“张四郎……”
“啊啊啊……张四郎……”
混战的地方,一个汉军士卒突然暴起,一刀砍去,那个斩下汉军士卒头颅的蛮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砍下了脑袋,连同他周围的蛮兵都被划伤。
汉军士卒眼中流泪,状若疯虎,嘴里大吼着,“杀啊……”
“轰隆……”
天边传来了一声闷雷。
不知何时,天色开始变得阴沉,黑压压的阴云渐渐在天边积压。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更何况是夏日的南中。
杀红了眼的两边,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不远处,已经悄悄地集合起了一支队伍。
“兄长,快要下雨了。”
李遗抬头看了看天,说道。
冯永点点头,看了看那边已经把盔甲穿戴完毕的赵广等人,走过去交待道,“义文,你们小心些,记着,接应到人就马上退出来,千万不要恋战。”
“兄长,小弟明白。”
全身都保护在铁片铠甲下的赵广脸上神采飞扬,仿佛此去,不是生死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