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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前来劝降雍辏У哪歉龊喝耍俊�
孟获站到中年文士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开口问道。
“是我。”
中年文士徐徐起身,昂然而立。
听到中年文士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孟获勃然大怒,尚未入鞘的宝剑直接就刺向他的胸口。
随从这一回根本没来得及再去挡,骇得他魂飞魄散,张嘴几欲叫出声来。
中年文士却是巍然不动,脸上毫无惧色,竟是闭上了眼,就待等死
剑尖堪堪刺破了他的皮肤,差一点点就刺进了胸膛。
孟获眼中奇光一闪,忽地把剑收了回来,“你不怕死?”
中年文士淡然一笑,“自我踏入这军寨以来,就已不惜此身,生死又有何惧?”
孟获看到此人气度不凡,生死面前仍是面不改色,当下不由地起了些钦佩之心,把双宝剑收了回去,学着汉人的礼仪拱手问道,“敢问先生大名?”
中年文士还礼道,“我乃大汉益州郡太守王士是也。不知阁下何人?”
“我乃益州郡蛮王孟获是也。”
“原来是孟大王,士观孟大王颇通礼仪,为何又会做那叛逆之事?”
王士目光炯炯,看着孟获,神色凛然地问道。
“叛逆?”孟获有些好笑地摇头道,“非是叛逆,如今天下共有三主,谁是叛,谁是逆?”
说着,看了看王士,继续道,“王先生,你们汉人也曾有人说过,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今大汉又何尝不是一如当年的大秦?”
王士听到这话,当即就勃然大怒,“大汉天子仍在锦城,如何说是失其鹿?”
“岂有偏安于一隅的天子?”
孟获讥笑道。
“贼人势大,故天子不得不暂居锦城,终有一日,汉室终兴,天子自会还于中原旧都!”
“只怕王先生看不到那天了。”孟获盯着他说道,“现在你与雍辏敝乱讶话苈叮宏'授首,先生可曾想过自己?”
王士哈哈一声,“蛮人亦欲学人劝降乎?”
孟获一听王士骂他蛮人,当下又羞又恨道,“老匹夫,你还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王士厉声道,“王义强岂是怕死之人?当年苏子卿,匈奴胁迫十九年,犹持节不屈!我王义强虽不敢自比,但汉节亦不可失!”
看到王士凛然而不可侵犯的模样,孟获心中震撼,竟然被逼得退了一步。
“孟大王,丞相天兵就在眼前,你却仍不知悔改,到时益州郡蛮兵死伤无数,皆是因你之过,你莫要自误!”
王士又跟着迈进一步,“听我一言,不如早早降了以保益州郡百姓,如何?”
孟获“唰”地用剑指着王士,让他不再上前,喝道,“笑话!若是你们当真要保益州郡百姓,那就不应当派兵入益州郡,我自会保他们。”
“说白了,若不是你们汉人自恃高贵,看不起我们蛮人,欺负我们蛮人,我又如何会反?”
王士慨然一声长叹,“以前大汉对南中鞭长莫及,只能让你们南中大族肆意而为,孟大王此言,乃是遮掩自身之过。”
“况且如今丞相带兵南下,自会有一番作为。孟大王还请莫要自误才是。”
孟获被王士揭穿了事实,登时恼羞成怒,“你莫要再说这些,如今你落我手中,我只问你,降是不降?若是不降,就算是我想放过你,你且看看我身后这部将,他愿是不愿?”
王士看着孟获,坚定而缓慢地摇头说道,“不降。”
孟获又惊又怒,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这般死硬?
不过这等义士,若是当真把他杀了,孟获心里自然也是有些下不了手的。
可是若是不杀了他,又如何跟鄂顺交待?
毕竟高定刚死,自己可是答应让他报仇的。
来此之前,鄂顺就说过,一定要杀了前来劝降的汉人。
“大王且让开,他既然不降,且让我先杀了他,就当作是给高大王报了一点小仇。”
鄂顺果然在后面喊道。
王士淡淡地看了一眼鄂顺,又转而对孟获说道,“士可杀不可辱。孟大王,可否求你一事?”
孟获一听,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连忙说道,“自然可以,是何事?”
“求你借我宝剑一用。”
看着孟获怀疑的神色,王士笑道,“孟大王身边有猛士护卫,此时军中又已全部被你控制,难道还怕区区一个阶下囚?”
“放心,我以蜀中广汉郪县王氏的名义保证,不会做出不利大王之事。”
孟获听了,脸上抹不过,把手上的一把剑递了过去,说道,“我谅你也不敢。”
他看着王士身材瘦弱,想来不是什么勇武之辈,只能算是读书之人,倒也不怕王士拿了剑做出什么事来。
王士接过剑,脱下身上的外罩,仔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直到把它擦得干干净净后,然后解下头上的束发,变成了披头散发的模样,把大部分脸都遮盖住了。
孟获看着他这番古怪的模样,皱眉问道,“先生这是何意?”
王士淡然地回答,“有负丞相重托,又被蛮人所擒,无颜见世人耳。”
说完,拿着剑往脖子上一抹!
然后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主君!”
旁边的随从终于哭着喊出来,扑到王士身上。
孟获没想到这王士竟是如此刚烈,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下。
当下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王士的尸首深深地行了一礼。
随从哭了几声后,这才想起了什么。
连忙把王士的身子摆好,又转过身去,从随身所带的行李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物,小心地盖到王士的脸上。
然后退了几步,跪下来磕了九个响头。
最后这才转过身去,对着孟获磕头道,“求大王能派人安葬了我家主君,莫要让人惊扰了他的长眠。”
“放心,我会令人给王先生厚葬,军中要是谁敢动了他的安宁,绝不会轻饶。”
孟获只觉得眼前之事震撼无比,连忙答应道。
随从又磕了几个响头,“小人代主君谢过孟大王的恩德。主君如今身边唯有小人跟随,小人生死,想必不会放在大王眼里。”
“小人只求留得一条性命,帮主君看着他的长眠之所,以免后来的人不知道他在哪里。小人保证,待王家来人时,小人定会自行了断,去地下追随主君。”
“义士忠仆是也!”
孟获感叹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的剑,说道,“我这把剑,就留下着陪王太守吧。能陪这等义士,是它的福气。”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建兴三年六月初,益州郡太守王士劝降雍辏В敢殉墒隆5蛴宏'派人送信时,信使不慎被孟获截获。
孟获诱杀雍辏В掌淙�
王士守汉节不降,自刎而亡。
孟获在杀雍辏Ш蟮诙眨湃敉废蜃乓嬷菘ざ恕�
诸葛亮得知王士之事后,率军赶到,亲披麻衣在王士墓前痛哭不已。
王士所遗随从于墓前讲述完王士生前之事,言其不曾有亏汉节,然后触碑而亡。
众人皆感其忠心,故把其安葬于王士墓旁。
诸葛亮留下十名军士,让他们守好两墓,以待南征完毕后迁回蜀地。
关兴、张苞奋而求战,大汉丞相诸葛亮派二人继续带领前军,紧跟孟获大军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0406章 阴魂不散()
“前方这山,叫什么名字,下头的人打听出来了吗?”
关兴看着前面那朦胧的远山,皱着眉头,开口问了一声。
只见那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站在这里看上去很美,但关兴却知道,南中诸山皆不可等闲视之。
因为越往南走,遇到的山,上面就越有可能会有瘴疫之气。
从进入越嶲郡开始,军中伤亡的兵卒和病倒的数量差不多一个样,说明了南中疫气之重。
所以遇山则止,需先找当地土人打听清楚了才能过去。
“问过了,那山本地人称之为螳螂山,原因是因为山中虫蚁极多,尤以螳螂为甚,故得此名。后来前汉灭了夜郎后,于此置县,觉得螳螂二字不雅,就把虫字去掉,变成了堂郎。”
张苞指了指堂郎山,继续说道,“翻过这山,后面有一县,因傍此山而得名,故叫堂郎县,正是那雍辏葜亍!�
关兴点点头,深思了一下,说道,“那孟获收了雍辏浚宦反颐Χ耍慌赂久挥惺奔涫辗摹H诵牟晃龋虿豢烧剑运久幌胱呕赝泛臀颐谴蛏弦徽獭!�
“堂郎县既是雍辏葜兀搅颂美上兀厝灰A粢恍┦比眨允杖诵摹!�
张苞听了,挠了挠头,他知道这位结义兄弟谋略要比自己厉害得多,所以平日遇到事情,一向是以他的意见为准。
此时便开口问道:“安国之意,是我们会在堂郎县追上他们?”
“那就要看那孟获的意思了。”
关兴看着那笼罩在云雾里的山头,“若我是孟获,就会欺他人远道而来,不熟地形,定要派亲信率本部,在这山中作伏,少说也能拖个两三日。”
“这么一来,自己有就有更多的时间在堂郎县整顿人马,若是运气好一些,设伏成功,还能提升士气,损了对方的锐气。”
张苞点点头,深觉得此话有理,“那万一他们在山中没有设伏呢?”
“那就更简单了,说明那孟获只想带着人马回快些到益州郡,根本无心与我们纠缠。”
“既如此,那我们就按老规矩,我带队前去探路,你坐镇后方,若是当真有伏兵,也好前后呼应。”
“好,你小心些。”
“明白。”
两人分工完毕,张苞率着一部人马小心地开始进入山中探路,而关兴则是带着剩下的人马安营据守,以防有变,同时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直到日头的最后一抹余晖都消失在山后,张苞这才带着人赶回来,一脸奇怪地找到了关兴,“没有埋伏,我把人全部散到山中,都没有找到有埋伏的痕迹。”
“找到了几个樵夫,皆说前日确实有大队人马从此处经过,根本没有丝毫停留。”
关兴略有意外地点点头,神色变得有些轻松起来“看来这孟获是要着急回益州郡。”
“他无心整军这就是好事,只要我们紧紧咬住,想法子拖住他们。待丞相从后头率兵赶来,我看他还能跑到哪去。”
张苞点点头,忽然笑道,“我想他定然是想不通,为何他这般熟悉地形,所率的大部又是在山地里跑得飞快的蛮兵,又从未有过停留,为何还会被我们这般轻松地追上。”
关兴会意一笑。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前军每人身上都带有干粮。
时间急了,他们可以直接啃干粮,时间不紧,他们可以埋锅造饭。
倒是跑在他们前面的孟获,被人这般远远地吊着,这些日子,士气都要降了不少。
提到干粮,关兴又想起了某个家伙。
那个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在觊觎他家妹子这一点上,让他很是不爽。
若是抛开这一点来说,那个家伙确实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才俊。
可是就是因为太过于难得了,所以关兴才不愿意自己的妹子跟了他。
这等男子,世间少有女子能驾驭得住。
出身不凡,有才,也有财。
那份精巧无比的心思,别说是在同龄人当中,就算是放眼全大汉,也没几人能比得上。
至于心性……可以说他重情重义,也可以说他狠毒无比。
你根本就不懂哪一样才是真实的他。
换谁家的妹子摊上这等郎君,哪个兄长会放心?
只是想起三娘已经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关心心里就是一阵郁闷。
都说长兄如父长兄如父,可是轮到自己,怎么就没感觉出来?
关家如今最大的进项就掌握在三娘手里,她哼一声,比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关家之主还要有威慑力,简直了!
想起三娘,关兴又想起临走前她对自己所说过的话,于是他不由地问向张苞,“那些樵夫对此山有什么说法没?有没有瘴疫之类的东西?”
“这倒没有。”张苞摇头,“只说了此山上毒虫甚多,以前在这附近的人家,因为被毒虫毒蛇所伤的事情有不少,甚至因此而死的也有。所以明日过山时,还是要小心一些才行。”
关兴点点头,说道,“没有瘴疫之气就行,毒虫毒蛇,只要小心一些,总是能防住的。”
张苞笑道,“安国,我观你自南下以来,嘴边常常提起这瘴疫,未免太过于小心了吧?”
“皆说南中瘴气厉害,但你我随丞相入越嶲郡以来,军中士卒虽有因中瘴疫而病,但那都是不小心误入了瘴气所在之地。只要小心一些,绕开瘴气,哪有什么事?”
关兴看了张苞一眼,“啧”了一声,“我也是听人说起,提醒我要小心一些。说是南中极为湿热,故才会有瘴气生成。而且一年中瘴气最严重的时候,正是夏日。”
“我们前面没看到,说不定是因为还没深入南中之地。而且如今已经开始进入炎夏,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关兴说着,指了指那堂郎山,说道,“你看那山,白天时看它,明明不算太高,可是却有云雾缭绕。这应该是山上刚下完雨才有的景象,正是瘴气生成的时候。”
“还有这事?”张苞看了看堂郎山,只是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那黑色的山头,像一头猛兽一般,静静地伏在那里,“却不知是何人说与安国听的?”
关兴含糊道,“也就是一个好心人。”
他心里其实也是有几分疑惑的,那小子叫三娘转告自己的这些话,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进入南中这么久了,虽然也见过几次瘴气,但也没见有多厉害,只要小心一些,都是可以避开的,又怎么可能会害人于无形?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确实是有真材实学的。就连丞相,对他所提的建议,也不得不认真考虑。
既然他把这南中的瘴气说得这么玄乎,想来应该会有一定道理。
两人正说着话,天色眼看着就暗了下来。
夏日的南中,正是蚊子最多的时候,人站在外头,就着暗暗的天色,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上空,盘旋着一团又一团的蚊群。
那嗡嗡嗡的声音,直入耳中,着实让人有些心惊。
关兴“啪啪”地几声,连连在自己身上拍了几下,说道,“这堂郎山,果然名符其实,连这蚊虫都比他处要厉害一些。”
张苞白日里因为要进山去探路,身上抹了不少驱虫的膏药,倒是没有多少蚊子叮咬。
“先回帐里吧,站在外头,听这声音都觉得烦。”
一夜无话。
第二日起来,全军埋锅造饭,然后开始翻山。
日头渐渐地起来,换了平时,那肯定是浑身冒汗,可是今日也不知怎么,关兴总是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过了一会,他又感到自己有些晕乎乎的,难受得厉害,用手摸了摸额头,却是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因为这日头实在是太厉害了,摸到哪里都感觉是滚烫滚烫的。
头顶上的日头越来越烈,关兴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同时感觉到胸口发闷,气息短促。
他终于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去……快去前头把张将军叫过来。”
关兴强撑起最后的力气,喘着粗气,吩咐了一声。
“安国,你怎么啦!”
张苞听到亲卫说关兴身体有些不舒服,连忙跑了回来,只见关兴已经在亲卫的服侍下,倚靠在一块山石头的阴影处坐了下来。
“兴武,我可能得了瘴疫。”
关兴全身大汗淋漓,看到张苞到来,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脸色中带着些许的惊恐。
上阵生死博杀都不怕的关兴,此时竟然感到有些害怕。
传说这瘴疫是阴间放到人间的索命鬼魂,它游荡在人世间,无时不刻地在索要人的性命。
只要是被它盯上的人,从来都是在劫难逃。
明刀明枪的来,关兴不怕,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是让心从心底感到恐惧。
他只感觉到身上缠绕着某种东西,正在吸取着他的魂魄,让他感到全身没有力气。
张苞听了,脸色同样有些发白,“安国,会不会是天太热了,你发了痧,才会这样?”
“不会。”
关兴摇了摇头,身子在微微地发抖,“前两日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总是感觉有些乏力,连提起刀来都觉得有些吃力。那时的我还觉得是自己累着了。”
“今天那么大的日头,方才我还觉得身上发冷,后来又突然发热,如今再冒大汗,错不了,这就是瘴疫……”
张苞一听,如遭雷殛,轰然一声,只觉得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怎么可能?不会的,安国你怎么会……”
张苞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连连摇头。
今天早上还跟他说笑的兄弟,这才过了多久,突然就得了这等恶疾?而且还是无法治愈的恶疾?
他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切。
“兴武你莫要如此。”
关兴苦笑一声,他得了病,还要反过来劝慰张苞,“如今整个前军都在看着你,你这般模样,如何能率军前行?”
张苞听了这话,终于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成了前军唯一的主心骨,当下连忙强行定下心神,问道,“我们怎么办?”
两人在遇到事情时,一向都是由关兴拿主意,此时关兴倒下了,张苞又是心急又是有些慌乱,一时间竟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出来。
“我是不成了。”
关兴摇摇头,“我不能再往前走了。只能先回头去见丞相,你自己一个人独自带着前军,要小心些。”
张苞听了,虎目都要流下泪来,哽咽道,“安国,你莫要如此,我们结义时就说过的,定要一起努力,复兴汉定,这才几年?你怎么能忍心弃我而去?”
说着,他强打起精神,安慰关兴道,“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