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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尺道开通之后,在秦汉大一统时代,道上商旅络绎,巴蜀因此殷富,交易物品繁多,其中以滇马、僰奴、髦牛等最为有名。
大汉灭掉夜郎以前,这条路就是连接蜀中和南中的生命线。
有了它,中央政权才能从蜀地控制住南中。
没了它,盘蛇七曲、气与天通的南中那就是一块飞地。
即便是后来大汉灭了夜郎,又重新开辟了不少道路,以通南中,但五尺道仍南中最重要的道路之一。
自南中反后,益州郡的叛军先是北攻平夷而不可下,最后孟获只得带大部兵力退回益州郡老巢,并在五尺道的险要之地派兵重点防守,以护益州郡的门户味县。
只留了一部分人马驻守在味县和平夷之间。
到了后来,民团南下,又把这两地之间的南中地带搞得一塌糊涂,孟获实在没办法完全掌控住那里,只得让人再撤退。
不过即便是最疯狂的民团,在味县以北的五尺道关隘面前,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越是往南,五尺道就越发显得重要起来,沿途关隘一旦有人把守,不熟知地形的民团要是敢轻易冒进,说不得抓劳力反被劳力抓走。
而此时,在离五尺道不远的一个山谷里,有一支队伍,就如同是一条巨大的山蛇一般,正在沿着山脚蜿蜒爬行,恰好完美地避开了益州郡叛军所驻守的关隘。
队伍前头的山头和山腰,时不时闪过一两个人影,那是斥候正在前面查探有没有敌人埋伏。
山沟小道,最宽不能容三人并行,最窄只能容一人而过,这本就是樵夫猎人才知道的路,平日里少有人走,极是难行,更不用说还有各种毒蛇虫蚁出没在草里。
负责在前面探路的柳隐手拿着一条长棍子,不断地扫着前方的草丛,以惊动隐藏在草里的蛇虫。
他的脸上,已经被山里的长草割出了几道细小的红色血痕,在烈日的炙烤下,汗水流过,伤口在隐隐作痛,再加上天气闷热无比,让他觉得极是难受。
“将军,这天气,只怕是要下雨了。”
这时原本走在最前面带路的向导,从队伍的前头跑了回来,跟他说了一声。
“又要下雨?”
柳隐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上仅有那么一小朵乌云,“哪来的雨云?”
向导指了指那小朵乌云,“喏,就是这块。这天太闷了,一会肯定要下雨的。”
柳隐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就这么一小块,也能下雨?”
向导连连点头,“会。这个时候,山里天天都会下雨,至少会下一小会。”
柳隐想起入山这几日来,确实差不多是天天下雨,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问道,“这个山谷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
“日头落山前就能出去了。”
柳隐听了,有些忧心仲仲,还要等到日头落山前?
不过这些日子柳隐与这个向导相处久了,也从他嘴里知道了他的大概来历。
他乃是李都督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本就是南中人,不但对山中的各条小道极是熟悉,而且还熟知山中的气候。
后来又加入了李都督家的民团,这两年一边抓劳力,一边想尽办法查探从平夷到滇池的地形,所以如今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五尺道的关隘,找到一条能直接到达味县的道路。
他既然说了有雨,那基本就是八九不离十。
于是柳隐连忙又让身边的士卒带着向导去后面中军,把这个消息传给李恢。
李恢的命令很快就传了回来,全军原地休息,前军注意警戒。
向导说得很准,不一会儿雨就哗哗哗地下来了。
幸好下得不大,时间也不长,半柱香的功夫雨就停了。
正如柳隐怕料的那般,这场山里常见的雨却给行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山路原本就难走,如今这一场雨下来,脚下滑得厉害,一个站不稳就会摔倒。
还有下过这场雨后,山谷中升起了水气,带着地上的热气,熏得人如同在蒸笼里。
这么一来,行军就变慢了不少,原本计划是日头落山前走出山谷,没想到直等日头落山了,这才看到了前方的山口。
柳隐带着前军最先出了山谷,又不顾疲惫,趁着天还没黑下来,把斥候派出去仔细搜索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叛军,这才放下心来。
也幸好这个时候是已经到了夏日,即便是日头落了山,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天黑,所以李恢带着人紧赶慢赶,这才在天完全黑下来这前走出山谷安营扎寨。
天完全黑下来以后,就不怕叛军会出现这里了,营寨里这才开始烧起柴火。
南中可不比别处,山里猛兽极多,到了夜里就完全是各种野兽的天下,更不用说南中到处是险山恶水,夜里看不清,一不小心就会没了命。
所以夜里是不会有人敢出来的。
柳隐带着人从外头回来,还没等坐下来,就有李恢的亲兵过来传话,要他到中帐一趟。
他只得又急忙跟着亲兵过去。
“将军,你找末将?”
进了中帐,只见李恢正坐在行军榻上,手上拿着一块干粮饼,就着一碗热水在啃,柳隐连忙抱拳行礼道。
“哦,柳将军来了?快坐。来人,给柳将军上一碗热水,再取块干粮饼来。”
李恢招呼着柳隐坐下后,又让人给他拿吃的。
“却不知将军找末将来,是为了何事?”
柳隐接过水和干粮,然后开口问道。
“不急,累了一天了,先喝口水,吃点东西缓缓。”
李恢摆摆手,示意柳隐先填饱肚子再说。
“要说这干粮啊,虽说是军中吃食,但委实是不差的,算是可口之物。”
李恢看着柳隐开始吃喝,这才笑着说道,“自军中有了此物,行军都能少受不少罪。连军中士气,都能靠它维持住,当真是好东西。”
干粮的名声,在锦城那是无人不知。
但柳隐也是进了军中后,这才亲自尝到了它的味道。
不得不说,比起以前那种难以下咽的军中干粮,冯郎君所献出的干粮制法,对行军用处甚大。
“献干粮制法的那位冯郎君,当真是个妙人。听说柳将军也是得了他的举荐,这才能入了丞相府?”
吃到一半的柳隐一听,连忙放下吃食,肃礼回答道,“回将军,正是。”
李恢点点头,说道,“丞相既然把你到我这里来,想必也是认可了你的才能。这一路来,你带队在前,开路搭桥,为后军省了不少麻烦,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这是末将职责所在。”
李恢满意地点点头。
经过这么些天来的仔细观察,李恢发现这个柳隐确实是个有才能的。
沉稳而细心,交给他去做的事,一向完成的不错。
听说其武艺也不凡,就是不知其谋略和胆气如何?
这般想着,李恢于是又问道,“我等今日已出山谷,按底下人所言,到了此处,就算是已经绕过了五尺道的关口,可以从这里直通味县。不知柳将军明日有没有胆量前去查探一番?”
柳隐一听大喜,这不是给自己立功的机会吗?
连忙立马起身抱拳道,“末将敢不领命?”
“如今王将军应该已经打出我的旗号,出现在五尺道的关隘前迷惑敌军。趁着他们未曾反应过来,我欲尽快打下味县,以打开益州郡的门户。”
“故柳将军此去,责任重大,定要细心查探,成败在此一举。”
“末将明白!”
柳隐重重地说道。
自孟获亲自领兵北上,作为孟家的第二号人物,孟琰义不容辞地担任起镇守益州郡的重任。
他原本是想着继续镇守味县,以期能在汉军到来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哪知孟获却是对他信任有加,直接让他移治滇池,以镇守益州郡全境,同时还以此保证自己后方的粮草供应。
至于益州郡的门户味县,却是另派了他人去守。
孟琰心里虽不愿意,但却又不得不从。
同时心里暗暗想着法子,若是发现了汉军之后,当如何与那李恢接上头,又以何种方法把汉军引进益州郡?
谁知他第一日刚接到汉军在关隘外头出现的消息,刚要派出心腹前去,人还没出发呢,紧跟着就得知了味县已经被破。
这让孟琰一阵懵逼:说好的引兵入城呢?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破城了?
然后他在心里就骂了起来:定然是守关隘的哪个王八犊子也和老子一样,降了大汉。妈的,竟然敢抢我的功劳?
“怎么丢的城?啊?关隘才发现汉军,味县就丢了?”
孟琰一阵气急败坏,直接把报信的小兵踢了个跟头,喝骂道,“关隘的守将吃屎的吗?味县守将又是怎么守的城?”
跟着孟琰镇守滇池的那下蛮王夷帅们,看到孟琰这般怒火中烧,皆是以为他因为味县失守而这般失态,却是不知他根本就是因为怀疑被人抢了功劳。
“都督,如今丞相尚未有消息传过来,若是轻易冒进,怕是有些犯险。我等不如守住这味县,以待时机?”
王平跟着李恢站在味县的城墙上,建议道。
他用了李恢的旗号在五尺道关隘面前迷惑蛮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李恢直接抄了味县,断了蛮人的后路。
等味县的消息传过来,两人前后夹击,于是抓了不少的蛮兵,如今都收拢在味县城里。
“不成。时机难得,益州叛军定然想不到味县这么快就失守,肯定会慌乱一时,再加上那孟获又带走了大半的兵力,此时益州郡正是空虚的时候。”
“我们应当趁着他们人心浮动之际,攻其不备,直接奔袭滇池。不然,待他们反应过来,再从那蛮人山寨征上足够的蛮兵,有了防备,那可就不好打了。”
李恢却是不同意王平的看法,目光落向南方,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再说了,那孟琰要降大汉,在这等紧要关头,不正是要他出力?”
想起暗地里早就降了大汉的孟琰,如今正是益州郡的主事人,王平倒也不好再劝。
当下只得点头,“那都督一定要小心。毕竟那滇池乃是孟获的根据所在,孟获定然会在滇池留有心腹。若是那些蛮帅夷将们知道孟琰降了大汉,只怕未必会服气。”
“子均此言有理。故我这才让你守着味县,一来是护我后路,二来是守住这进入益州郡的门户。只要这味县在我等手里,那进退就皆是由我等作主。”
“放心吧,此去虽看似犯险,但其中却是暗含机遇。我看那牙将柳隐,颇有勇略。此次是他先探得了城中虚实,后又带头冲锋,这才能轻取了味县。”
“到时我带上他,将会是一份不小的助力。子均你就守好这味县,也是大功一件。”
王平听了李恢这番话,知道他决心已下,“既然如此,那末将就不再多说,只盼都督此去,能立下大功,以复南中安宁。”
“哈哈,那就承子均吉言了。”
就在味县重新回到大汉手里的时候,冯永正在爬山,顺便欣赏南中山上的美景。
赵广跟在身后,一直在絮絮叨叨个不停:“兄长,这李都督一直也没个消息回来,我们为何不多派点人手去找找?”
“兄长,这南中形势这般紧张,你如何还有心情上山观景?”
“兄长,就算我们找不到李都督,怎么说也要做些准备不是?”
“兄长……”
冯永实在是听得烦了,直接拎起自己手上的打狗棒就抽了过去:“你给我闭嘴!好不容易才能偷个闲,非逼着我抽你!”
风声呼呼,赵广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是往旁一个闪现。
冯永知道恼怒地看着他,这家伙,自从上了战场之后,身手越发地灵活了,危险意识也在不断地提高,只要稍有不对,就能很快做出反应。
可惜了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好竹子,这可是特意选用黄竹打磨了好久呢。
大小长短轻重都适中,拿在手上手感极佳,无论是抽人还是打狗,都是上好的道具。
那条胡乱干扰自己唱歌的狗,一路上被自己抽得七荦八素,再不敢乱叫。
如今还学会了看人脸色,只要冯永一个眼色过去,它就会呜咽地学可怜。
第0398章 我至于看上你这点手艺?()
到了平夷县以后,还没有好好休息,又要强撑着去演了一场戏,帮忙遮掩李恢不在平夷的事实,差点把冯永活活累死。
休息了两天之后,这才缓过劲来。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这才上山放松一下心情,没想到这赵广又一直在自己耳边轰炸,搞得他心烦意乱,就是想不打人都难。
除了李遗要呆在都督府继续演戏,赵广王训和杨千万都跟了出来。
四人走走停停,跟上来的几个部曲已经走到前头找东西去了。
剩下的大部分部曲则在山底下把这个不大的山峰围得严严实实。
虽然平夷县目前没有叛军,但谁知道会不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个游侠儿?
这时,只听得上头传来沙沙的声音,冯永瞪了赵广一眼,说道,“噤声!有人过来了。”
“冯郎君,就在前面不远了。那吕老六说了此山上共有十来株罂子桐,上面的不远处有两株。”
不一会儿,冯永的部曲头子,吕老卒出现在几人面前,对着冯永说道。
冯永点点头,说道,“走,上去瞧瞧。”
几人再往上爬了一会,只见有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几个部曲正四散站着,一个衣着破旧发须花白的老头正站在一株不大的树前。
老头看到冯永过来,连忙躬身行礼道,“冯郎君,你看是不是这个树?”
冯永走上前,只见此树仅有三四米高,树干不大,叶子呈卵圆形,顶端短尖,有许多树枝垂下来离地面不足一米,树枝上面还挂着一些青绿色的小球果。
果子的果皮光滑,下头还有一个小小的尖刺。
树底下甚至还可以偶尔看到一两朵白色的花瓣。
看到赵广伸手摘了一个果子,准备就要放到嘴里尝味道,冯永连忙喊了一声:“那不能吃!”
“不能吃?那兄长找它做甚?”赵广奇怪地问道,“我还以为兄长是要找些山中的野果尝尝鲜。”
“你先放下!”冯永喝道,“这果子有毒,想死的你就尽管吃!”
在一旁的杨千万趁着人不注意连忙把手里的果子悄悄地扔了。
“有毒?”赵广一听,吓得把果子扔得远远的,“兄长找这等毒果子作甚?”
冯永看着吓住了赵广,也不去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过身细细地打量这树。
这树的模样,和后世还是有区别的。
后世这种树长得要高一些,也要茂盛得多。
若不是看它的果子和后世差不多,冯永也不敢肯定就是自己要找的。
摘下一个果子,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地切开这小小的果子,发现里头只有三颗尚未成熟的种子。
不过种子模样倒是和后世的差不多。
冯永这才满意地一笑,“不错,就是这个。”
后世为了让这种长得好,多结果子,需要对它时行施肥除草精心照料。
这山上的土壤本就贫瘠,想比于后世专门种植出来的树,比较营养不良也是正常。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后世的品种是改良优选出来的,这个是原始品种,所以个子小一些,挂果也是稀稀疏疏的。
看了一眼老头,冯永问道,“平夷的山头,这种树多不多?”
老头回道,“回冯郎君,有不少,几乎每个山头都有数株,多者甚至有十数株。”
冯永笑道,“怪不得。看来你家这个做油伞的独门手艺,也是托了这些树的功劳吧?”
老头听了,神色大变,戒备地后退两步,下意识地作出了防御的姿态,同时看了一眼吕老卒。
“锵!”
看到老头动作不对,赵广已经直接拔出剑来,寒光一闪,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剑!
王训反应同样迅速,拔出马刀,掩护在冯永面前,同时又与赵广隐隐成合击之势,然后长刀指向吕老卒,喝道,“你别动!”
杨千万则是立刻站在冯永的背后,警惕看着周围,防止从别的地方有人冲过来。
部曲们反应慢了一步,但在赵广刺出那一剑后,已经纷纷拔出兵器,分散成一个圆圈,把冯永护在中间。
吕老卒是部曲里面反应最快的,谁知他才下意识地走了一步,就看到王训刀尖指着自己,这才想起了什么,不由地一声长叹,放下手里的兵器,退出了护卫圈。
那边的老头手里只有一根拄着上山的木棍,看到赵广的剑刺过来,哪里敢挡,当下一个翻滚,避了过去。
他正待想着要逃跑,哪知吕老卒就大喊了一声,“吕老六,你要是不顾家里人和那些老兄弟,那你就跑!”
老头刚刚起来的身子猛地一顿,这才颓然站住不动。
赵广的剑尖堪堪顶到他的后背心,就差一点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不过他终究是从赵云的棍棒下逃命无数次的人物,再加上其舅舅又是马超。
马家的剑术“出手法”,那是有大名声的。
现今这个老娘又宠他,所以他好歹也是得了几分真传,看到老头站住不动,当下“唰”地一声,就把剑划了一个方向,直接架到了老头的脖子上。
这些人的动作说起来话长,但兔起鹘落之间,那就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反而是众人中最核心的冯土鳖一脸的懵逼。
因为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老叔,你好歹也是姓吕,就这么带人过来夺我家的手艺?”
被喊作吕老六的老头子不顾脖子边上的寒锋宝剑,慢慢地转过身来,径自让宝剑划出一道口子,满眼怒火地看着吕老卒,咬牙切齿地说道。
吕老卒苦笑地看向冯永,再看向老头,“这是误会。”
“发生了什么事?”
冯永这个时候才从懵逼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奇怪地问了一句,“义文,这老者有问题?”
“兄长,方才小弟看这老头神色不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