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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再看看冯永,只见他已经坐直了身子,看起来似乎对此事很是上心,心头不禁大喜。
以前他也曾对他人提醒过此事,只是听到此事的人,皆是不以为意,认为那是在曹贼之地发生的事情,还轮不到大汉操心。
甚至还认为曹贼之地多了一个有野心之辈,对大汉是好事。
再加上他虽空有一个小氐王和小羌王的名头,但在那些大汉贵人眼里,亦只不过同样是胡人。
就算他有心去找贵人说起此事,也是没有什么门路。
今日见到冯郎君,先是觉得他自有一股平等待人的气度,再想到冯郎君身份也是不一般,若此事说与他听,说不得会有些对策。
“那强端本就对大汉甚是仇视,当年汉中大战,若不是他背了神威天将军之令,只怕阴平和武都早已落入大汉之手。”
“如今他又趁着阴平武都汉人势弱,氐人势大,且曹贼对他有所依赖,想要做所有氐人的王。”
“冯郎君,如今沮县的羊毛,大多来于两地。若是此人当真成了事,再从中阻挠羊毛的互市,只怕会影响到大汉的羊毛产出。”
杨千万说完,咽了一口口水,偷偷地看了一眼冯永,只见他面色阴沉,也不知在想什么。
冯永目光越过众人,看向门外,目光深邃而遥远——中原陆沉时,锦城和汉中这一片是谁的狂欢之地?
不正是氐人?
难道说,氐人现在就已经开始起来了吗?
中原陆沉,连后世的历史书都不愿多提起。
冯永能记得是哪五胡,五胡又大致分布在哪,那他就算是历史知识过关,至于氐人是如何起来的,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虽然冯永没有说话,但坐在下头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抑。
过了好久,冯永低沉的声音才又响起,“杨郎君,你怎会想起与我说这个?”
此时冯永的目光,竟是连赵广都没见过的锐利。
杨千万实是没有想,冯郎君对此事的重视,看起来好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原本想有所隐瞒,可是一接触到冯永那仿佛看透人心的目光,当下再也没敢有所保留。
“回冯郎君,小人的阿爸未到汉中前,也算是凉州的一个氐王。只因当年响应神威天将军反曹,差点惨遭族灭,小人与阿爸在一些族人的保护下逃了出来,这才奔汉中投了神威天将军。”
“当时那强端,就曾暗中使过坏,偷袭过小人部族的后方。后来先帝与曹贼在汉中大战,小人和阿爸又带族人跟神威天将军去阴平武都等地,又是那强端坏了事。”
“故此人,当是小人的大仇人。如今仇人越发势大,小人却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如蚁噬……”
杨千万说着说着,想起自己的部族凋零,族人都所剩无几,脸色不禁变得悲愤。
“阿爸当年何等英雄,如今却是日见消沉。当年所带出来的族人老的老,亡的亡,回故地却是遥遥无期,小人恨啊!”
说着,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冯郎君,虽说小人怀有私心,但那强端仇视大汉,却是铁打的事实。若是他成了阴平武都所有氐人的王,在曹贼的怂恿下,未必不会对汉中有所图谋。”
氐人对汉中有所图谋,我当然知道。
冯永心里郁郁地想道,不但对汉中有所图谋,几十年后甚至还会进入锦城……
“好了,此事我知道了。”
冯永站起来,走到杨千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你回去后跟你的阿爸说一声,叫他莫要再继续消沉。”
顿了一顿,这才下定决心般地说道,“我向你保证,阴平和武都,有朝一日定会重新回到大汉手中,到时就是你们报仇的最好机会。”
沉吟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若我向马将军要人,让你跟在我身边,你愿不愿意?”
也不知道原来历史上诸葛老妖的北伐,带上了马岱手中的那些羌人没有。
但不管如何,既然冯永知道了这个杨千万和他的阿爸是凉州那边的氐王,那他自然是想着要好好最大化地利用了。
杨千万听了冯永的话,大是激动,纳首便拜,“只要能得报大仇,小人又何须顾惜此身?就算是为冯郎君执戈喂马,亦是甘心情愿。”
“哪有什么执戈喂马?”冯永听了杨千万的话,哈哈一笑,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连兵器都没有,何来的戈?至于喂马,自有下人,用不上杨郎君。”
冯永一笑,大厅内的凝重之气顿去,赵广等人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想道,看不出来,兄长竟然还有这般威严的时候。
“义文,”冯永转过头,看赵广,“明日你就和魏然启程,到了关城,把魏然的事跟马将军说一说。就说我与魏然一见如故,想讨他这个人,希望马将军能割爱。”
“还有,那个扎哥特尔所带来的所有牛羊,就留在关城,当是我犒劳关城的将士了。”
说是犒劳,但实际上却是拿来换杨千万这个人。
杨千万脸上又现出感动之色。
那扎哥特尔带来了多少牛羊,这冯郎君竟然问也不问,就送了出去,只为换下他,这当真是,大气无比!
“小弟明白。”
赵广却是有些心疼,心想着这杨千万也只是阿舅手下的一个胡人小将,只要他张了嘴,阿舅肯定会放人,又何必把那般多的牛羊送出去?
只是冯永既然说出了口,赵广也不好意思当众说出这话,只是想着到了人少的时候,找个机会与兄长说说,这牛羊,能省下就省下便是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他悄悄找到兄长提起此事时,却是被兄长呵斥了一顿,骂他眼皮子太浅,同时还特意交待了,一定要在杨千万在场的时候,提起用牛羊犒劳关城将士之事。
赵广吃了一鼻子灰,第二天一大早,只得灰溜溜地和杨千万启程去了关城。
同行的,还有关姬和关府的下人。
一下子送走了这么多人,院子里似乎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冯永没时间感慨太多,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纺织工坊的基建工程,已经进入了如火如荼的时候,特别是路面工程,纺织工坊里的路已经铺完了,开始延着纺织工坊的主干道铺向南乡县的官道。
几日后,蒋琬一行人赶到了南乡县,在去纺织工坊路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前面有栅栏挡住了去路,栅栏上面还挂着两幅绛色的布幅。
一幅上写着:要致富,先修路。
另一幅上写着:安全意识人人有,美好生活乐悠悠。
在大太阳底下很晃眼,也很刺眼。
“这是……何意?”
蒋琬觉得有些懵,指了指前面,问道。
字都能看懂,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却是让人茫然不知所谓。
第一幅还好说,大致还能猜出一点意思,只是未免太过于粗俗露骨,这钱财之事,竟然冠冕堂皇地挂出来,简直是……有辱斯文,斯文败类啊!
至于第二幅……写的是什么玩意?
蒋琬虽说是天使,但这个时候,大汉的官场风气在诸葛老妖以身作则之下,官僚作风并不严重,皆是实用实干为主流,所以按规矩,冯永只能在纺织工坊大门等着就行,倒也不必出门十里几十里拍马屁迎接。
所以被派出来带路的,除了从那帮缺胳膊少腿的老卒中挑出来几个能看得过眼的,身份最高的,也就是冯永名下的弟子,魏容,原名狗子。
虽然年纪小,但跟着冯永久了,再加上又有了一层将军之子的身份,气度倒也练出来了。
听到蒋琬这话,当下躬身解释道,“回天使,前方正在修路,也是师尊正在试用那新法炼出的水泥。”
“修路,修路为何要挂这个?”
蒋琬脸皮有些抽搐,心道这冯明文做事当真是古里古怪,莫不成是因为我夺了他的人手,这才给故意给我难看?
或者这是什么地方的仪式?还是他师门中的某种规矩?
“还有,那上边写的,究竟是何意?”
第0327章 蒋琬参观()
“回天使,上面说的,是让那些下人干活时要遵守先生定下的规矩,这样才能保得平安,才能过上好日子。”
年纪不大的魏容脸色有些红,似乎这么说很有一种羞耻感。
蒋琬听了,忍不住地斜视了一眼魏容。
但见此子认真,仿佛上面所写的就是他所说的那样。
深知礼仪的蒋琬虽然明知很不妥,但仍是差点忍不住地一巴掌拍过去。
你小小年纪,怎么也学得像那冯明文一般巧言令色?
这是欺负老夫看不懂,还是欺负老夫没见识?
如今的锦城,谁不知“巧言令色冯郎君”这一句后面,又多了一句“心狠手辣小文和”?
知道文和是谁不?
就是那天下闻名的毒士贾诩!
江湖传言,去年那贾文和前脚刚死,后脚就冒出个冯明文。
此人与那贾文和一般无二,心思狠毒,专出毒计。
去年就出了个丧尽天良的主意,让蜀中无数良善人家亏了不少钱粮。
后面连僚人胡人都不放过,使出了个连环毒计,多少胡人僚人因此而遭殃?
虽然知道这是某些不安好心的人在诋毁,但蒋琬也没办法否认一个事实,那冯明文虽说没亲手杀过人,但不知多少胡人僚人因他而死,说他手上沾满了血,那是一点不夸张。
然而老夫到了这里,你竟然告诉我说:信冯永,胡人得过好日子?
天理呢?
只是魏容年纪尚小,蒋琬自然不能跟这么一个小娃子一般见识。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也没有办法反驳——就算是冯明文手上沾满了血,可是谁见到杀过人?一个也没有!
而且他所施的计谋虽然让人觉得狠毒,但从大汉方面来说,却是妙计……
想到这里,蒋琬闭眼长叹了一口气,干脆再不去看那两幅布。
“蒋天使,请走这边。”
前头官道是走不通了,魏容带头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岔道,这是在修路期间,专门开辟出来行走的土路。
只是蒋琬走着走着,一抬头,只见正在修着的官道边上,简单地用栅栏围着,每隔一段,就挂着一幅绛色的长布。
有的上面写着:多生孩子多养牛。
有的上面写着:生一孩送一狗,生多少送多少。
“孩子是块宝,生多日子好。”
“多子多福……”
总总林林,不一而足。
蒋琬一路走过去,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
那一股绛色几乎填满了他的双眼,让他看其他东西全成了红色。
绕过施工的路段,又绕过了铺着秸杆尚不能行走的那一段,那一股绛色终于消失,最终又重新拐上了官道。
只见一条灰白色而极为平整的路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面前。
蒋琬有些失礼地揉了揉眼睛,又有些不可置信地试着走了两步,感受着脚上传来坚硬的感觉。
再跺了跺脚,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做出了每一个第一次见到这种道路的人所做的动作。
蹲下去用手摸了摸了……
“这路……”
蒋琬转过身去,看了看身后,只见后面不远处又被栅栏拦住了,上面再次出现了绛红色的条幅:生男生女都一样,男耕女织,共同创造美好生活。
蒋琬:……
他只得又转过身,“这路,怎的如此平整?”
“回天使,这是先生用水泥铺出来的路。”
魏容很是平静地说道。
“水泥?”
蒋琬一愣,自己好像在哪个地方听说过?
过了一会,他这才失声叫道,“水泥,竟有此等妙用?”
自马幼常到汉中当了太守,他就顶替了马幼常的位置,时时跟在丞相身边,帮丞相处理政务。
所以他自然知道几个月前那冯明文献过一张图纸,同送过来的还有一物叫水泥。
丞相对那种新型的坞堡颇感兴趣,曾经还试着看看能不能改得更简单些。
不过水泥此物制作颇是不易,又是石炭又是石膏又是石灰,就是锦城也不容易找齐,更别说这期间还要经过煅烧。
就算是找到了,那挖石炭石膏石灰的活,也要耗费不少人力,丞相爱惜民力,故只能把此物的制法束之高阁。
只是没想到此物铺出的路竟然这般罕见!
这样想着,蒋琬又蹲下去,细心地摩挲着地面,这般平整的地面,他只在皇宫里见过,就是锦城那条朝官道都比不上这个路。
走了几步,蒋琬又上了车,令车夫再赶车走了一段路。
坐车走在这路上,人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晃动,不知比平常的土路好了多少倍。
最后,蒋琬长叹一声:“鬼神之能也!”
“下官冯永见过天使。”
冯永带着众人站在纺织工坊的大门口,看着魏容带着一行人过来,知道那便是朝廷派过来的天使了,当下带头弯腰拱手,朗声说道。
只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前方来人好久都没有回应。
正当他考虑着是不是要偷偷瞄一眼的时候,终于听到一个充满了复杂意味的声音说道:“校尉丞不必多礼,请起。”
冯永站直身子看去,只见对面为首的人留有长须,仪态轩昂,气度端的不凡,只是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充满了不明的意味,也不知是为什么。
“蒋天使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里头已经备上了吃食,不如先进去暂且休息?”
虽然不知道他看自己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但冯永还是笑着说道。
到这里连诸葛老妖和赵云都打过交道了,见到一个蒋琬,冯永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蒋琬却是没有立即回答,只见他的目光落到冯永身上好一会,这才越过去看了看他的身后。
只见冯永身后站着几个昂昂男儿,或沉静,或稳重,或锐利,不一而足。
但不管如何,每个郎君站在那里,皆有一股气度。
再想想在关城见到的那个被人称为不负英雄之后的赵广,原本心里就激荡的蒋琬心里更是暗暗吃惊。
心道这些少年郎君看起来皆是不一般,没想到竟然都甘屈此子之下。
再想想锦城那些为了娶张家小娘子而争风吃醋的少年郎,这一对比之下,顿时觉得差距无比巨大。
也就是这冯郎君不在锦城,若他回了锦城,别说是他,就是他身边这些少年郎君,只怕都已经把锦城那些人比了下去。
心里想着,蒋琬更是好奇,只听他笑道,“不急不急。今日能见到如此多的出色郎君,老夫心下大是欣慰,冯郎君何不先给老夫介绍一番?”
语气里竟然有那么一丝迫不及待的味道。
这般多的出色少年郎君,大汉后继有望矣!
“是,蒋天使有令,永岂敢不从。”
冯永连忙回答道。
“此是南中庲降都督李都督之子李郎君。”
“李郎君不必说,当年在丞相府我便早已相识。”
蒋琬笑着和李遗打招呼,“李郎君多时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见过蒋天使。”
李遗躬身行礼。
“此是汉中典农校尉丞左司马王郎君。”
听到这个话,蒋琬眼睛一亮,“可是孤军深入阴平,又能平安而退的王郎君?”
“训见过天使,那一次实只是侥幸。”
王训躬身答道。
蒋琬上上下下打量着王训,只觉得王训面容沉静,有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沉稳之气,心里更喜。
“此是南乡县县令李郎君。”
“除南郑外,南乡如今已是汉中第一大县,李县令让大汉诸多县令羞愧矣!”
蒋琬赞不绝口。
“此乃兄长之功,球不敢居功。”
李球谦逊道。
“此是南乡县县尉黄郎君。”
“崇见过天使。”
“黄公衡后继有人矣!”
蒋琬赞叹道,“前些时日,丞相还收到来信,赞黄公衡乃是栋梁之才。可见黄公衡之才,已然折服了北边。没想到黄郎君亦不堕公衡之名。”
“崇谢过天使知会大人消息。”
黄崇略有哽咽,大人投了北边,自己虽有些怨恨,但到底是自己的大人,家里人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如今得了消息,想来也能让家里人稍微放心一些。
认识了这几人,蒋琬感慨一声,怪不得丞相想问冯明文要人,也不知他是如何把这些出色的少年郎君聚集到一起的?
难不成此人有识人之能?
“蒋天使请。”
冯永伸手请礼。
“好,好。”
蒋琬心满意足了,当下便当仁不让地走在前面。
沿着纺织工坊的主干道一直走,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大兴土木,给老卒们建婚房大院的工地。
熟悉的风格,熟悉的味道,工地大门两边自是少不了两幅绛色的条幅。
百年大计,质量第一。
蒋琬如今心情不同,看到这个,终于觉得没那么刺眼,只觉得这应该是某种仪式。
再往前走一段路,只见一片砖瓦院子便出现在眼前。
白的墙,青的瓦,远远看去极是漂亮。
“那住所,当真是别致。”
蒋琬赞道。
冯永乃是山门子弟,蒋琬也是知道的。
生活好奢华,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何况这南乡之地,本就荒凉,没想到他带着身后那些少年郎君胼手胝足竟然搞出这么一片繁华之地,任谁也说不得他享这奢华是错的。
反而是把荒凉之地变繁华之地,而且还能有产出,让朝廷得了不少的进项,当真是难得,太难得了!
看看汉中其他地方,如今还要靠锦城输入钱粮呢。
“那是托儿所。”
冯永指着最边上的院子,解释道。
“何谓托儿所?”
蒋琬问道。
“那些胡人僚人,还有南中来的妇人,有些是带着孩儿的。其中有些孩儿太小,平日里他们的阿翁阿母上工去了,放着没人看管容易出问题。”
“所以就建了这个托儿索,上工时就让他们把孩子放到托儿所,里头再找些有照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