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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冯永,眼中的疑惑更深,却是再没有说话。
如此大肆收买人心,连妇人小孩都能让其听令而行,动静有度,难道眼前这个男子,当真就只是为了能方便组织劳作?
如果不是,那他究竟想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自己可以从中得到什么?
想到这里,李慕心里突然有些火热起来,这冯明文,连巾帼不让须眉的话都能说出来,岂不是表明,在他这里,女子也可以出头?
不,已经算是出头了呢,这工坊的管事,不正是自己么?
想到这里,李慕深深地看了一眼冯永,屈膝低头了一礼,“上工时间已到,妾就先去工坊了,望兄长容妾先行告退。”
“去吧。”
冯土鳖虽然有些奇怪李慕突然行了这么一个正式的礼,但他又不知道李慕的心里活动,倒也没往深处想,只是挥挥手,浑不在意地说道。
同时他在心里还在赞了一句,不管如何,这李慕确实有当ceo的潜质。
被自己教育了一番,竟然还能如此面不改色,犹如没事人一般继续上班,这份心理自我调整,确实厉害。
午休时间过了,作为监工的冯永想了想,决定偷懒了,他要去看看关姬。
毕竟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这种状况,现在突然出现,让他不由地有点小担心。
“三娘可曾好些了?”
冯永走到关姬的小院,看到她的房门是大开着的,知道她应该是醒着的,当下便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是兄长吗?兄长且进来吧。”
里头传出关姬的声音。
冯永闻言,走了进去,只见关姬正坐在案几面前,拿着刀笔在刻着竹简。
“三娘身体不舒服,又何必如此劳累?多休息才是正经。”
冯永走到关姬身边,低头看了看,只见关姬刻着的,正是那《伤寒杂病论》,不由地有些奇怪,“三娘不是已经抄过一遍了么?怎么还要再刻?”
关姬轻声解释道,“小妹看兄长对此书甚是重视,所以小妹想着,那抄写的总是不如刻下来的保持地久远,所以想再给兄长刻一份,这样就不用担心有所遗失。”
冯永听了,心头感动,当下就坐到关姬身边,握住她的手,“三娘不必如此的。这书,就算是刻下来,也有虫蛀的时候。要真想让它不丢失,方法只有一个。”
“却是何法?”
关姬只得冯永这个话,明亮的眼睛看着冯永。
“自然是广传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只要天下人不绝,此书就不会丢失。”
“兄长好大的口气。”
关姬只当冯永是在逗她开心,胡言乱语,当下抿嘴一笑,“便是那《论语》,《春秋》等圣人之言,但凡出身贫寒的有志读书之士想看,都只能去大户人家借呢。”
“更何况这种医书,能面世已是不易,还有谁会有这等心思去抄写出来广传天下?”
“我啊!”
冯土鳖指了指自己,说道,“医书乃是救人躯体,《论语》,《春秋》等圣人之言,乃是治人之心,两者道不同,所求一样,所以都应当广传天下。”
“哦,那不知兄长将如何抄写呢?”关姬似笑非笑地看着冯永,“就是这本医书,都是小妹帮忙抄的呢。”
“三娘何故小视我耶?”
冯土鳖如何能忍受被关姬小视,当下辩解道,“我抄不得,难道还印不得?”
“印?怎么印?”
关姬不明白,好奇地问道。
“刻啊,拿个木板把书反刻上去,刷上墨水,再拿纸一拓就行了。”
活字印刷冯永当然也知道,但这东西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却不容易。
所用的胶泥是有要求的,记得历史书上还要松香和蜡什么的……现在晚上点灯用蜡都是一种奢侈的行为,哪来更别说松香了。
冯土鳖哪来那么多钱烧着玩?
雕版印刷就容易多了,找个好点的木材,把字反刻上去,然后再刷上墨水,最后拿纸这么一盖就完工。
简单粗暴,冯土鳖最是喜欢。
以前家里穷——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穷。
一套《说文解字》竹简就是冯土鳖的便宜父母留下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听说还是他那便宜死鬼老爹反水跟了刘备,去打锦城的时候,得了刘备的许诺,城中府库皆任兵卒取之,这才抢了这么一套书简,拿回家准备当作传家宝收藏。
所以冯永哪有心情去搞什么印刷术?
后来吧,手里的读书识字的孩童渐渐多了,冯土鳖为了节约成本,也从来没想过把这东西搞出来。
纸张多贵啊!
拿个木板或者石板凑合着用就行了,能读书识字那就是最大的好事,你们还想怎么样?
只是这回看到关姬脸色苍白,却是强忍着不适,还要为他刻竹简,冯永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一个冲动之下,就把这雕版印刷秃噜了出来。
关姬听了,脸上的笑容一敛,露出沉思之色。
过了好一会,这才抬头看向冯永,眼睛闪亮,“兄长……是如何想出这个法子的?听起来,好像很是不错呢!”
“好歹我也是有官印的人,天天拿着那个官印玩,想着印几个字也是印,印一本书也是印,就这么想出来的。”
冯土鳖为了强调自己说法的可信程度,还用手在空中抓了抓,仿佛在向关姬演示如何把玩官印一般。
关姬脸上眼里全是笑意,“兄长何时天天拿着官印玩了?小妹怎么从未见过?说起来,兄长有两块官印吧?兄长可知上面印了什么字?”
冯土鳖当下就是一个愣神。
咦?我那官印,上面是印着什么来着?好像我从来没用过吧?
都怪诸葛老妖!
给了我这么一个闲职,让我连用官印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冯土鳖一时说不出话来,关姬反手握住冯永的手,“好了。小妹也只是说笑而已,兄长不愿意说出其来源,大约是关于兄长师门之秘,小妹理解的,兄长不必解释。”
“嘿嘿,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冯永傻笑一声,装愣充傻。
反正这东西也是在后世的书上看到的,当作师门学问,没毛病。
从冯永这里得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好主意,关姬当下按捺不住,立马动手开工。
刻字对于关姬来说那就是练手的事情,反刻字,其实对冯永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对关姬来说,也是很简单。
先把字写到纸上,然后再贴到木头上,再用刻刀把字刻出来。
刻法有两种,分阴版和阳版。
阴版的字是凹进去的,阳版的字是凸出来的。
关姬随手劈下案几的一个角,拿起来就准备在上面刻字。
这一举动看得冯土鳖眼角抽抽,看起来虽然关姬身体不适,但就凭这一力道,那也是非平常人所能比的。
“就刻两字,明文,就明文两字。”
冯永看着关姬已经开始动手,当下连忙说道。
明文是兄长的字,关姬自然是知道的,她看了一下冯永,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低头便刻了起来。
很显然,关姬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刻法,习惯性地按平常的方法在上面刻字,动作很快,一会就刻完了,但印出来的字却是不尽人意。
第0303章 纸和墨()
“再刻一个阳文的试试。”
看着纸上那模糊成一团的字样,冯永皱着眉头说道。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关姬闻言又重新刻了一遍,这一回是反着刻,把字体凸了出来,然后又刷了一次墨,再按在纸上印了一次。
这一回虽然比上一回好了一些,但也有限。
字体仍然模糊,但可以看出轮廓,勉强能认出什么字。
“墨不行。”
“纸不行。”
冯永和关姬同时说了一句,说完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三娘你先说。”
冯永说道。
“这纸不行。”关姬摇摇头说道,“纸质过于粗糙。这般印字,须尽可能多刷些墨,但这纸吸墨吸得厉害,吸的墨水多了,就容易就变成了黑团。”
“是我失之考虑了。”冯永点点头道,“纸不行,墨水也不行。”
这年头的墨水,多是用石墨等天然矿物制成,粘性不足,质量也不过关,如果用来写字倒还可以勉强,但是用来印刷,那就不足胜任了。
“可是官印为何就能印得这么清晰?”
冯永似是自言自语了一句,又像是在问关姬。
“自然是因为用了油印……”
关姬随口答道。
“油?”
冯永一愣,然后突然一拍手,说了一声,“对啊!油墨啊,我怎么没想起这个?”
后世的打印机不就是要用油墨才能打印么?
乡下的学校条件简陋,记得自己读小学的时候,平常的测试和期末考试,都是老师自己出题,然后再写到蜡纸上,最后自己印出来。
绝对的纯人工,唯一的机械设备就是那台老式人工印刷机。
也就是把写好的蜡纸覆盖到上面的膜板上,然后下面再放上白纸,最后拿专门的滚刷沾点油墨刷一下,一张试卷就刷出来了。
这种老式人工印刷机操作简单,但缺点也很大。
除了效率不高以外,要是油墨刷多了,试卷上有些地方会就变成一团团的黑点,看不清题目是什么。
油墨刷得少了,有些地方就会字体过淡,甚至看不见字体。
所以要注意油墨的分量。
上五六年级的时候,一般人都已经是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了。
到了那个时候,老师就经常会叫班里成绩好的学生去搭把手。
因为这种人工印刷机太简单了,就是重复刷刷刷。
虽然简单而单调,但这个事情在所有的学生眼里却是一个非常大的荣耀。
冯永因为学习成绩好,所以每一次快要到测试的时候,都是在全班同学羡慕的眼光中,屁颠屁颠地跟在老师后面去办公室印试卷。
每一次印完后,手上总会沾上一些黑乎乎的墨迹。
擦的时候可以感觉到里面掺了不少的油量。
而且油好像也可以减少木头吸收墨水速度。
冯永正在努力地回忆着,想着自己在后世看过的有关油墨的知识。
这时只听得关姬又开了口。
“听说左伯之纸,厚薄均匀,质地细密,为天下纸之最。仲将之墨,一点如漆,历久如新,为天下墨之最。如能得此二者,想来应该可以做得更好一些。”
“左伯纸?仲将墨?”
冯永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听这评价,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关姬点点头,看到冯永的神色,心里头不禁有些惊讶,心道此二人,皆是天下闻名之辈,看兄长这神色,竟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一般。
不过冯土鳖身上披着一层山门的虎皮,而山门之人行事,在世人眼里却又是如龙入云,只能探得一鳞半爪。
所以关姬倒也没多想,当下便给冯土鳖解释道,“左伯字子邑,乃是山东人氏,他是蔡侯之后最负盛名的造纸能人。”
“当年蔡邕自矜能书,非张艺笔、左伯纸不妄下笔,可见左伯纸之妙。”
“等会等会,张艺又是谁?”
蔡侯冯永知道,蔡伦嘛,改进了造纸术,让造纸术成为四大发明之一。
可是这不对啊,关姬嘴里一会冒出一个人名,怎么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张艺笔,左伯纸,仲将墨,此三者,乃是天下读书人共推的天下第一事物。若是能同时用此三者书写,那可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呢。”
关姬只得细细给冯土鳖解释,“张艺成名最早,年纪也最大,已于三十年前去世,其制笔之法,亦已失传。但当年蔡邕文名天下知,却只用张艺笔,可见其制出的笔之妙。”
“至于左伯,听说如今尚在人世,也有人说已经年老去世。从小妹听到的传闻里,他就算还在人世,只怕也有六十多岁了。其纸面光而紧密,观之有如辉光覆其上,墨汁不易渗透纸内,品质极佳。”
“最年轻的,便是那位韦诞,字仲将,乃是关中人氏,极善制墨。其墨芬芳,墨汁浓而漆黑,经久不褪色,其人又善书法,还会制笔,也算是个少见的人物呢,听说如今在曹贼那边当了个郎中。”
郎中算什么?官都没我的大。
看到关姬语气里很是推崇那个韦诞,冯土鳖心里不是个味。
当下便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制个墨而已,算得了什么?三娘你且等着,看我如何做出这世间最好的纸和墨来,不但把那左伯比下去,连韦诞都要甘拜下风。”
关姬听了冯永小孩子气般的话,只当他是在赌气,于是笑了。
看到冯永一副忿忿的模样,关姬柔声道,“笔墨之事,在盛世方显其雅。兄长之才,在于治国安邦。盛世可助明君,乱世则可安天下,又如何是只会笔墨之人所能比的?”
“再说了,兄长如此年纪,就已经取得如此功业。想那韦诞,如今已有四十多岁,官不过一郎中,又如何能与兄长相比?”
哦,原来那个韦诞也是个糟老头子了。
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听了关姬的话,冯土鳖心里大是畅快。
比较之心既去,但一看到案几上的纸,又想起自己终是被现实打了一个耳光。
冯永此时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了一下印刷术。
印刷术的出现,离不开字体的改进,像小篆这种字体,就是比较适合刻字。
而如今所用的隶书,则是比较适合书写。
至于楷书,则是比较适合印刷的字体。
记得历史书上说是钟繇从隶书里发明出来的书体,钟繇这个时候还没死,不过应该已经把楷书搞出来了。
可是冯永从来没有见过大汉这边有人用楷书的。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左伯,韦诞,还是钟繇,皆是北方曹贼的人,无一人是南人。
由小见大,北方中原乃是天下中心,人才鼎盛,非南方所能比。
“兄长何故叹气?”
关姬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冯永摇摇头,把距离遥远的事情晃掉,继续把思绪拉回眼前。
“这纸倒是容易。只是这墨……”
后世只要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谁人不知中国有四大发明?
蔡伦改进造纸术,历史书也有记载。
就是用树皮,破渔网之类来源广泛的东西。
原理可能古人总结不出来,但学会物理化学生物的冯永还是知道的,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植物纤维。
所以纤维含量最多的植物,就是目前技术条件下造纸最佳的原材料来源。
但有一点,来源必须广泛,且容易获得。
纤维含量多,又容易获得的植物……
冯永想到这里,眼睛便怔怔地往关姬身上看去。
“兄长在看什么?”
关姬看到冯永直勾勾地看着她,心里有些发慌,不禁问了一句。
“麻啊,桑啊……”
冯永喃喃地说了一声,忽然哈哈一笑,然后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关姬,“我想到了。桑麻桑麻,果然是好东西。”
“兄长你这是作甚?”
关姬只觉得心快要跳出胸腔外面来了,她实是没有想到冯永竟然会突然做出这么冒昧的动作。
下意识反应地就要推开,可是又猛地把力道收回来。
她知道,如果自己这一推出去,兄长要在地上打好几个跟头还是小事,受了伤才是大事。
当下只得咬紧牙关,微微地撑开一点距离,脸色发红地问道。
冯土鳖把人家抱紧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激动过头了,可是感觉到怀里那柔软的身体,却又有点舍不得放开。
“兄长,你再不放开,小妹可要出手了。”
关姬感觉到冯永的双臂还紧了紧,当下便咬着牙说了一声。
“咳咳,三娘,我这是一时激动之下,情不由己,莫怪莫怪。”
冯土鳖感觉到了关姬那作势而推的动作,当下连忙放开。
关姬的武艺,那可不是说笑的。
徒手都能劈开案角,单手虐一只土鳖,简直不要太轻松。
关姬脸上红晕未去,瞟了一眼冯永,眼神带着些许的责怪,却又好像带着些许的水波。
“兄长激动什么?”
“纸。”
冯永把案上的纸拿起来抖了抖,“这纸太差,我想试着制些纸看看。”
其实从一开始穿越过来,冯永想的第一件事,就是造纸。
原因很简单,上茅房的时候,那薄薄的竹片,不知把自己的菊花刮破了多少次。
每一次上完茅房都要火辣辣地疼,那种滋味,实在是生不如死。
而且那竹片还是公用的,用完了洗洗,等下次再用……
为了不再感受那火辣的疼痛,冯土鳖没的办法,只好选了一些宽大的叶子。
用了叶子,疼倒是不疼,但却差点被痒死,鬼知道野树野草叶子上面有多少绒毛?
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在河边精心挑选了一些略为扁平的鹅卵石。
糙是糙了点,但至少不会再受伤,也不会再发痒。
就是麻烦一些。
但自己好歹也是个有下人的地主,用完了就丢给下人处理,自然就不麻烦了。
至于纸张,东西虽然金贵,但冯土鳖也不是没有偷偷地用过。
可惜的是质量太差,手指头稍一用力,就把纸给捅破了……
然后那一天冯土鳖恶心地一天没吃下饭。
所以冯永在开始的时候,最想要做的就是,其实就是自己造纸,想法子做出自己想要的纸。
可惜的是他虽然知道原理,可是实际操作能力为零。
手头上又没条件,最后只得放弃了。
后来吧,用鹅卵石也用习惯了,就再没想着再折腾这事情。
如今再被关姬激起这事,原先的想法就突然如野草一般疯涨起来。
老子现在有条件,有人手,为什么不试着造纸呢?
不为其他,就为了那一卷洁白柔软的卫生纸,那也得上马项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