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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永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大汉偏安于川蜀之地,若守,则得天险之利,但若攻,则天险变阻碍。如今先帝刚刚御驾归天,民心不稳,当东和孙权,南抚彝越,北拒曹魏。尔后休养生息,积蓄国力,待北方一旦有变,再行北伐。”
赵四“嗤”地一声冷笑:“欲学舌‘隆中对’乎?”
这毒舌老兵痞!
“东吴与大汉既有荆州之争,又有关君侯身灭之仇,再加上先帝失义之恨,恐难再议和矣!”诸葛亮叹息道。
“不然,今观天下,曹魏独强而吴蜀弱。大汉与东吴合则两利,分则必被曹魏各个击破。我大汉与东吴之争,不过一州之地,关君侯之仇,不过私人之仇;而曹魏,却是篡汉之贼,乃国贼也,汉贼之仇,乃国恨也。一州与一国,国恨与私仇,孰重孰轻,丞相岂能不知?”
反正这都是别人说过的话,冯永拿出来旧饭新炒,准备糊弄过关。
“妙哉!”哪知诸葛老妖一拍大腿,反应有点夸张,“食肉者鄙,古人诚不我欺。没想到朝中衮衮诸公,却反而不如一少年看得透,当真是尸位素餐也!”
第0023章 好像被坑了(为孤月公主的支持而更)()
不对劲!
冯永心里一沉,诸葛老妖的演技太浮夸了!这些话,刘备当年准备讨伐东吴时,赵四也说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虽然可能话不完全相同,可是意思总是同样的意思。
看看赵四,老头子仿佛啥也没听到,连看都没看上冯永一眼。
妈的!事情好像不太对啊,我是不是被坑了!冯永心里完全没底。
“此等人才放在乡野浪费了啊,冯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朝中做官?”诸葛老妖笑眯眯地问道,灰常和蔼可亲,就差脸上写了我是好人这几个字。
可是冯永分明看到了他身后那不断摇晃地狐狸尾巴。
“小子身有隐疾,入朝为官,只怕会令朝廷蒙羞,还是免了吧?”
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肯定是有不对的地方,只是我一时没想起来。
“也罢。山门中人,多是自在之人,我也不好勉强。不过如今大汉危机四伏,你既在蜀中出山,总不好袖手旁观吧?且说说,以你之见,当如何解决现今之困?”
冯永脑子里想着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嘴里心不在焉地回答:“如今大汉看似危急,实则不然。北有魏将军,自可保汉中无忧,南中虽有叛乱,只需令一将闭关守民,则南蛮无法北进,待日后军械整备完毕,南中之乱自可一鼓而平。唯一可虑者,却是如何与东吴重新议和修好。”
“说得好!”诸葛老妖这回是真心赞叹,“南中多叛,那你有没有什么良策,一战而平,一劳永逸,令南人不再反复?”
这个我熟啊!诸葛老妖七擒七纵,杀人诛心嘛!
“南人多叛只因心怀不服,光平乱而不知收人心,大军一走自然又会重新叛乱,所以平叛当以收人心为主,用军次之,则可收服南蛮矣!”
“妙妙妙!”诸葛老妖今天第三次赞叹,欣赏地看着冯永,“你当真不想出仕?我可保你参军之位。”
马谡就是因为当了你的参军,所以才挂掉的,你们两个人简直就是互相坑对方的典范。
看到冯永再一次坚定地拒绝,诸葛亮失望地叹息一声,“那好吧。不过有功不赏亦非我大汉的规矩,你前有进劝谏之言,后有献平南之策,理应当赏。回去之后我自当禀告陛下,再行论赏。”
所以我这是抢了马谡的功劳是吧?
“可是丞相,我说了我不想当官啊!”冯永一脸的无辜。
“又没说是要赏你当官。”诸葛老妖奇怪地看了冯永一眼,“听闻上回你就拿曲辕犁换了几座荒山,你若志在于此,那赏你些田地如何?”
这个可以有!冯永立刻喜形于色,在没有真正想通今天的事情之前,他决定绝对不答应诸葛老妖的一切要求——糖衣炮弹怕什么?把糖衣剥了吃掉,炮弹打回去!
“今日偷得些许闲,本是想见见山门后辈,没想到却是大出亮之意外,少年英雄,不过如此。然不得朝廷所用,惜哉!”诸葛亮感叹,有些意味阑珊。
“丞相谬赞了,实当不得少年英雄之评。”冯永诚惶诚恐地施礼。
“罢了,府中事多,我就不多留了。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可直接来府上找我分说。”诸葛亮看冯永的神色有些玩味,意味深长道。
“虽有心多听丞相教诲,然相府事务繁忙,就不敢多留丞相了。”
“这是在赶我快走呢!”诸葛亮哈哈大笑,收起鱼杆,“算啦,老夫就不在这里遭人厌烦了,回府去了。”
临别前,一直没说话的赵四看了冯永一眼,这才哼了一声:“小子好自为之吧!”
老子好得很!
冯永愤愤地摸摸脸上的红杠杠,眼光恶毒地看着赵四离开。
官道上,待诸葛亮与赵云上了马车后,护卫们把马车团团围住,便簇拥着向cd方向驶去。
“子龙如何看?”
赵云作为武将,原本是应当骑马的,如今被诸葛亮叫到车上来,自然是事相商。
“此子确为山门中人。”赵云毫不犹豫地回答。
“哦,如何如此肯定?”
“如此年纪能有如此见识者,即便世家子弟,只怕也是少见。唯有高人子弟,方可教出如此见识。”
“此言有理。”诸葛亮点点头。
“只是丞相,此子毕竟同是山门一脉,如此算计于他,是否有不妥之处?”赵云面容略带忧虑。
“有何不妥?”诸葛亮轻轻一笑,继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笑意敛去,神色变成冷峻,“先帝刚驾崩,本地世家,似乎就很不安定呢,如今又出现山门之人,引两虎而斗之,正好试试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我最近要闭关,府里这几日挂避客牌。”冯永回到府里,叫过管家吩咐道。
见过了诸葛老妖,冯永发现自己的念头突然变得不通达,可是他又不能像农民伯伯那样上当受骗了就去人家门口泼大粪,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把整个事情捋一捋,只有把事情想通了,念头才能通达。不管诸葛老妖给他挖了什么坑,他只要不出门,总不至于还能祸从天上来吧?
“可是主君,赵郎君已经在府里等着了。”管家有些为难,“主君今日出门前,不是吩咐过如果赵郎君来了,就叫他先候着吗?”
“好贼子!竟然还敢来?欺我府中无人耶?”冯永一听赵广来了,登时怒火中烧,这一切,不都是那混球引起的么?
当下捋起袖子,怒气冲冲地就要去找人算帐。
“咦?大郎,原来你已经与丞相见面完了。”赵广看到冯永进入客厅来,一脸欣喜地迎了上去,“如何?丞相可曾夸你?”
“当然夸了,夸我乃少年英雄是也。”看到赵广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依稀有着赵云的影子,冯永心头一动,却是把满腔的怒火生生压了下去,或许,我可以从这家伙嘴里得到一些线索?
“没想到丞相竟如此看重大郎!”赵广惊叹,“当年丞相评兴武兄时也只是说兴武兄勇武过人,却没说当得英雄之名。”
“兴武是谁?”
“却是张车骑之长子,张苞张兴武,也算是我的兄长。”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这满朝的文武大员不是你的叔叔,就是你的伯伯,那些官二代,不是你的兄长就是你的小弟。
真是,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所以说为什么投胎是个技术活?原因就在于此了。
“大郎究竟与丞相说了何话,竟得如此赞评?”
就怕你不问!
冯永开始飚戏了,皱眉,做苦思状:“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丞相先是问当今大汉,以谁为大敌?”
“那大郎是如何回答?”
“自说是曹贼。说到此处,我倒是有一疑问,二郎可知,当年先帝执意东伐,尊大人是如何进谏耶?”
“自是知晓。曹操乃国贼,故应先伐曹魏。”
“那尊大人进谏此言后,朝中他人有何反应?”
“大郎却是如何知晓当年这事?”赵广有些诧异,不过仍然解释道,“自是引起了先帝不快,故东进时未带上大人,只令大人都督江州。还有就是关家人对大人亦有些微词……”
第0024章 真的被坑了()
仿佛一道闪电霹过,冯永神色呆滞,心想我终于明白了!
东和孙权,是诸葛老妖的既定国策,可是这个国策的执行,被关羽生生破坏了,更因此失去了荆州。这样也就罢了,可是蜀汉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又极为迫切地需要与东吴再次联合,偏偏关羽之死和荆州之失,令与东吴的重新修好联合面临着巨大的阻碍。
谁都明白与东吴恢复联合是上策,可是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谁当出头鸟,面临的不单单是关家人的仇视,还有张家人的不快,毕竟张飞也算是间接因为伐吴而死。
虽然两家最大的领头人都挂了,可是别忘了他们可是蜀汉军中最大的军头,留下的政治军事集团只怕是连诸葛老妖都不愿意去正面刚,毕竟如今的诸葛老妖还没后面那种一手遮天的权势。看看赵云就知道了,刘备在的时候,还敢跳出来说两句话,毕竟刘备最大,谁都能压住。现在刘备不在了,需要有人出来说话的时候,却一声不吭了。
现在好啦,终于有个白痴跳出来了,鼓吹重新联合孙权,大家拍掌普天同庆……
想到这里,冯永冷汗泠泠而下,怪不得诸葛老妖临别前告诉我说,如果有事可以去找他,让他来摆平。这是挖坑让我跳,还要让我欠他人情的节奏啊!
“大郎,你在听么?是否身体有不适?”看到冯白痴突然神色苍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赵广不由地关心问道。
“哦哦,无事。你接着说。刚才说到哪了?关家人对你家大人有些微词,然后呢?”冯永抹抹冷汗,强打起精神问道。
赵广无语,只得又重新复述一遍:“那两年两家倒是有些生疏,不过后来先帝临幸永安宫,倒是又开始往来,如今倒也算是亲密。”
什么临幸永安宫?明明是被人打得屁滚尿流,没脸回锦城见人!
冯永想了想,估摸着应该是关家看到连刘备快不行了,赵四又成了军中排行第一的大佬,所以赶紧又重新回来抱大腿。
“二郎,如果说,我对丞相所言,亦不过与你家大人对先帝进谏之言相似,你觉得丞相会因此夸我为少年英雄么?”
“自然不会。大郎定是说了其他惊人之语,且说与我听听,也好让我回去与张小娘子夸耀一番。”赵广一脸兴奋而期待的神色。
冯永目带怜悯地看了赵广一眼,白瞎了这副好皮囊啊!天天就想着泡妞,没出息!不过也对,有好皮囊不泡妞,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说了魏将军北拒曹魏,定可保汉中无忧。南中叛乱,乃小丑尔,只需闭关守民,待军整械齐,自可一战而定。然后就是劝丞相东和孙权,以为助力,北抗曹贼。”
一开始赵广还点头,当听到东和孙权时,眼睛都鼓出来了,先是惊讶,然后怜悯,就差脸上写着“你竟然敢说这样的话,果然是英雄”。
妈的你再用这一副老子死球了的眼神看我,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的脸?!
赶走把自己视为天人的赵广,冯永感觉自己身心疲惫,扳着手指盘算自己能再活过两集的可能性。
关家是五虎之首,关羽生前是刘备势力里最大的军头,他留下的山头绝对不会小。关家现在的领头人应该是关兴,这是个人才,在官二代里估计是最深得诸葛老妖器重的。张家就更加恐怖了,别看张飞死了,可是张苞也是官二代里拔尖的,和关兴并称“小关张”。
当然,他和关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两者都是短命鬼。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现在的老婆,也就是皇后,就是张飞的大女儿,然后再过些年,皇后死了,皇帝又把张飞的小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小姨子接到宫里继续当皇后——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张家在蜀汉绝对是排名第一的皇亲国戚。
所以说,我得罪了这个国家的军头势力,又得罪了这个国家最大的皇亲国戚,同时又拒绝了权势最大的诸葛老妖的邀请……人生竟是如此艰难,看来我真的很难活过两集了。
冯永叹了一口气,当然,更恶劣的消息是,他在这个时代看中的第一位姑凉,是关家人……
得了,这号练着也没啥意思了,直接删号重来吧?就是不知道老天爷给不给这个机会。
几天后,朝中传出诏令:亲遭大丧,不宜动兵,虽南中反,令人抚之。同时以都江堰为本,设堰官,征人护之。
一起传出来的还有无数个小道版本消息,比如说朝廷已经决定再次与东吴修好,只待先帝梓宫下葬完毕,就会正式派出使者。比如说朝廷已经派出天使,前往汉中,令魏将军全力守好汉中各个关口。比如说朝廷认为南中乃不毛之地,派兵平乱乃劳民伤财,已经准备放弃南中荒野之地……
至于冯家被朝廷进行嘉奖,天使还送来诏书一事,早就淹没在那茫茫多的小道消息里。
这几日赵管家走路带风,神情振奋。朝廷下诏嘉奖啊,多大的荣耀?前些日子家里多了几座荒山还没勘定完地界呢,现在家里的田地又让朝廷加了五百亩,这段时间忙得自已是脚跟不着地,大清早就开始忙着往外跑,晚上天擦黑了还不回家。
与管家兴奋得不能自已相反的是,冯永感觉末日已经快要来临了。当他知道锦城里的粮价从最高处一路往下,甚至已经逼平往年太平时期粮价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已得罪的人又多了一个利益集团,那就是本地的那些世家地主。只要智商在人类平均线上的,都知道这些日子粮价一路高涨,绝对与蜀地的世家豪族离不了关系。所用的手法不要太简单,那就是到处宣扬,要打仗了。
先帝挂了,曹魏肯定要趁机打过来了,东吴与大汉有大仇,现在肯定也要趁机打过来了,南中那些蛮子叛乱了,如今正在北进呢……
所以锦城的粮价不要涨得太快!
现在好啦,朝廷直接来一句:我们这几年不打仗,大家只管好好种地。甚至还当场做出行动,大伙们快看啊,我们连都江堰都设堰官了,这说明我们是多么地重视农民兄弟种地生活。不要再相信那些谣言啦,打仗是没有的事。
于是用打仗流言支撑起来的粮价“哐当”一下子砸地上了,投机了粮食的大大小小世家们,血本无亏说不上,但是大出血大亏本那是肯定的事。按理说即便没有打仗,粮价也不至于砸得这么狠,毕竟这些年天下不太平,但关键是前期涨得实在是太快太高了,过枉矫正那就是妥妥会发生的事——粮食囤得太多了啊!
第0025章 钱与权()
本来那些世家也不至于会亏得这么狠,但止不住南中真的反了啊!在正常人看来,刘备挂了,蜀中动荡,南中一反,东吴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事实上也是,原本南中的太守张裔人现在都已经被叛军绑起来,送到东吴去了。如果东吴进犯,那北边的曹魏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吗?搞到最后,连蜀中世家自己都觉得这大汉看来是撑不下去了,所以这才拼命地囤积粮食。
所以说诸葛老妖是那么好糊弄的吗?轻松地借用冯永之口,堵住了以关家张家为首的那些不愿与东吴修好的势力集团,又来个壮士断腕的决心直接闭关息民,封死了南中乱军北进的线路——你们要闹就在南中那不毛之地闹着吧,等我缓过气来再收拾你们。
至于北边有那个曹魏提兵十万至则吞之,全国之兵至则力拒之的魏文长,怕个卵?好啦,现在估计诸葛老妖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收拾哪几家蹦得最欢的本地世族门阀。
可是老子得罪军头,得罪了皇亲国戚,得罪了本世的地头蛇,就得了那五百亩地?现在那些世家土著们是没多少人知道我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他们不知道,难道关家张家不知道吗?只要他们稍微透露那么一点点消息,自己在蜀中就全世皆敌……
生无可恋啊!
难不成真要我跑路?那是去北边,还是东边?去了北边,老子这种没根没基,又是流民出身的人,不是被编入屯田被压榨干活干到死,就是被编入兵家上战场杀到死,没前途的。去了东边,最多也就是混成某个将军的部曲,成为私兵,运气好被人看中的话,混个小头目当当,然后在某一天在战场上杀到死……
早晚还是得死啊!这么看来还是蜀汉这里有前途啊,至少日子过得去!
“所以说还是得想办法自救。”冯永自言自语道。
在前世,有一句非常经典的“推销”开场白:“朋友,你知道安利吗?”
被问到的人无论回答知与不知,都极有可能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让人永生难忘的人生伦理剧,这其中包括妻离子散,亲朋反目,万夫所指等情节。
这么经典的开场白,冯永觉得自已也可以拿来用用,于是他把这开场白稍微改了一下,就找来赵广问道:“二郎,汝可想发财乎?”
如此直白的问话,让赵广羞涩了:“大郎怎的如此问话?”
冯永一看赵广那欲言还休的表情,心里暗骂一声:你小子还跟我装个鸟纯情啊!
于是又换了另外一种方式:“二郎每月月例可还够花?”
赵广义正词严地回答:“丞相崇尚节俭,大人亦曾劝先帝不可收百姓用地而赏将士,我等岂能奢华耶?”
那就是不够花罗?
mmp,你现在知道跟我说这个,那天天跑我府上跑蹭吃蹭喝算个什么事?在这个连皇帝都未必能餐餐吃肉的年代,你来我这大吃大喝,不觉得羞愧吗?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提倡节俭,因为不节俭,怎么省出粮食来打仗?还是太落后啊!看看后世的美人希,年年满世界打仗,国内却不断地透支信用进行高消费,多爽?
“原来二郎家风竟是如此严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