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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徐础随口撒谎,其实他让王颠率军前往冀州邺城,“东都陷落的消息很快就能传遍天下,王颠以降世军的名义循行江东府郡,谁敢不降?”
宁抱关慢慢坐下,“你的心眼太多,多到有人非杀你不可。”
徐础笑道:“那是以后的事情,总之江东很快就将归我所有。我留在东都只为除掉降世王,以免有人拿着‘祖王’的旗号压我一头。”
“所以你不是真心劝我称帝?”
站在门口的甘招听到“称帝”两字,吃了一惊,仍不说话,打定主意只做旁观。
“宁王从未真心待我,奈何要我真心?但你的确应该称帝,这与我是否真心无关,只看宁王是否有这份野心和胆量。”
“嘿。”
“我这次来见宁王,别无它意,请宁王将麾下将士全交由我来指派。”
“嗯?”宁抱关抬起末端已经烧红的铁条,神情严厉得好像吴王开口要他的老婆。
“宁王想杀薛六甲,却不愿担此名声,我来担,反正我已有刺驾之罪,不在乎再多一个杀王之名。除掉薛六甲之后,我带吴军去往江东,东都爱归谁归谁,我不参与。”
“我去益州,也不参与。”门口的甘招插上一句。
宁抱关瞥了一眼甘招,低头沉思,片刻之后,抬头道:“好啊,蜀王,你将罗汉奇叫进来。”
“是。”甘招出门,很快将宁抱关手下大将罗汉奇叫进来。
“宁王找我?”罗汉奇大声道。
“我将你与众将士借给吴王……你要几天?”
“今日相借,后日傍晚奉还。”徐础道。
“后天傍晚你再回来,在这两天里,吴王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吴王让你杀我,你也得服从,明白吗?”
“啊?这个……好吧,我明白了,吴王尽管吩咐。”
徐础也不客气,“请罗将军留五百人守城,保护宁王,不准任何人进出。明日天亮前,率军前往西城与我汇合,日出不至,军法处置。”
“遵命。”罗汉奇拱手道。
徐础也向宁抱关拱手,“告辞,宁王静候佳音。”
一回到西城墙,甘招就惊讶地说:“宁王真是看重吴王,竟然真的借出将士。”
徐础微笑道:“宁王虽然口口声声要杀我,其实与我惺惺相惜,他相信我能降掉薛六甲,也相信我会归还将士。”
甘招拱手道:“没什么说的,我帐下的几百人全听吴王派遣,城外还有我的人,也叫进来……”
“不必,这几百人就够了,城外军队一动,必会引来降世军疑心,反而于城内不利。”
甘招点头称是,心服口服,再不做逃亡的打算。
徐础心里重重松了口气,若不是甘招陪同,他还真没把握说服宁抱关。
大军在握,徐础开始思考如何对付薛六甲,以硬碰硬是他激励别人的说辞,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得再想办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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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六甲愤愤不平,这本应该是完美的一天率兵进入东都,将皇宫据为己有——这曾是他只有独自睡觉时才敢做的美梦,如今竟然成为现实——然后大宴众将,恣意快活,趁着大家高兴的时候,揭穿晋王的真面目,杀之以立权威,等大家吓得浑身发抖,再叫进来太后与宫女,当场赏赐,所有人一同欢乐……
后面的场景他只继续做梦了,因为吴王的干涉,他连晋王都没杀成,酒宴不欢而散。
“他们合伙,合伙对付我一个。”薛六甲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没注意到妻弟小六子走进来。
“姐夫,你嘀咕什么呢?”
薛六甲抡棒要打,小六子急忙后退两步,“祖王别急,我是一时口误。”
“你来干嘛?”薛六甲仍坐在不舒服的宝座上,大殿内稍稍收拾了一下,仍有一股浓重的怪味,那是烈酒与秽物混合产生的味道,他已习以为常,后来者却直皱鼻子。
“大家伙想问问,什么时候分东西啊,咱们都已经进入皇宫了,还等什么?放手抢吧,至少让每人抢个宫女,嘿嘿……”
“呸,你的眼皮子就这么浅?咱们……不对,整个皇宫都是我的,我一声令下,宫里所有女人都得乖乖走来,还用得着去抢?”
“是是,我就是这么一说,习惯了。祖王,什么时候让她们走来啊?大家等得有点着急了。”
“我还没急,你们急什么?想得赏赐,先做正经事,诸王那边有何动向?”
小六子挠挠头,“我给你问去。”说罢转身跑出大殿。
大殿里太过空旷,宝座周围点着好几只炭盘,薛六甲仍觉得冷,裹紧袍子,反复回想酒宴上诸王的一举一动,揣摩晋王究竟有多大决心、吴王在其中发挥什么作用、宁王在打什么主意、梁王是谁的人、蜀王的话有几分可信……
又一名将领进来,拱手道“二叔……”
“嗯?”
“呃……祖王,是祖王。”将领反复念叨几次,以加强记忆,然后道“咱们现在不能出城啦。”
“什么意思?”
“宁王他们派人把守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我的侄子也是‘任何人’?”
将领双手一摊,“对嘛,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们死活不肯打开城门,我本来想揍他们,被老九拉开,要不然,我早就出去,将外面的家眷带进城了。”
能否迎接家眷进城,薛六甲毫不在意,可是城门不通,令他顿生警惕,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咒骂,“别人都有忠臣辅佐,我咋就没有?”
“有啊,我们都是忠臣,而且是自家亲戚,对二叔……对祖王忠心耿耿。”
薛六甲并没有特意提拔亲友,可是几番清洗过后,不知不觉就只剩这些人,薛六甲十分恼火,越发愤慨外姓人的不可靠,“忠个屁,没一个人长点心眼,进城的时候光想着跟我进宫,怎么没人去夺城门呢?现在好了,被人堵住,要关门打狗。”
将领只是嘿嘿地笑,薛六甲越看越气,“愣着干嘛,去别的城门瞅瞅,到甘招那边,就说是我派你出城。”
“我去试试。”将领匆匆跑出去。
薛六甲越发感到冷意刺骨,喃喃道“老子一时大意,不会阴沟里翻船吧……”他仰起头,向着三十三天的师父恳请道“佛祖一定要保佑徒儿……”
薛六甲离开宝座,跪地向天上道“徒儿薛六甲,乞请佛祖保佑,我若能除掉诸王独占东都,连做九九八十一天法事,我不烧纸钱纸物,我给您老人家送真人真马真钱……”
“姐夫,你又跟佛祖聊天呢?”小六子又来了,没有半点脚步声。
薛六甲大怒,起身走下台阶,伸手捏住妻弟的左耳,“不能懂点规矩吗?一惊一乍地吓唬老子。”
“祖王饶命。”小六子发出夸张的惨叫声,这一招通常好用,薛六甲在妻弟头上拍打两下,松开手。
“祖王这是怎么了?住进皇宫还闷闷不乐的。”
“我乐得起来吗?诸王把守城门,不让咱们的人进出,分明是有反心。”
小六子眼睛一亮,“不止如此,我听说诸王的军队都在向西城调动。”
“西城?那不是甘招把守的方向吗?”
“西城是甘招和徐础共同把守,不知诸王军队去投奔谁。”
“笨蛋,还能是谁?肯定是徐础,他在酒宴上站出来替晋王说话,就被认为是个人物了。呸,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敢跟我斗?”
“祖王真要将外甥女嫁给徐础吗?”小六子还记得酒宴上的话。
薛六甲用惊奇而厌恶的目光打量妻弟,“你真是笨到……算了,笨人听话,也算是个好处。”
“我听话,最听话。”小六子笑道,“而且我跟祖王是‘六六大顺’,无往不利。”
十个数字当中,只有“小六子”叫得顺口,其它数字配“小”不配“子”,妻弟并不行六,被家里叫惯了,怎么也改不了,薛六甲初时很讨厌有人与自己重名,就因为“六六大顺”这个彩头,才同意妻弟继续用旧名。
“嗯,大顺,诸王军队既然向西调派,北、东、南三面必然空虚,你带一千人,去将北边的两座城门给我拿下来。”
小六子是忠臣,可不是猛将、莽将,一听说要让他去打仗,立刻摇头,“不去,谁知道那边有没有埋伏,北边是宁抱关把守,就算只剩他一个人,我也不敢攻打。”
“那就去东面和南面。”薛六甲没好气地说。
小六子仍然摇头,“不去,晋王、梁王的骑兵个个以一敌十,祖王亲眼所见,我哪是他们的对手?祖王另派他人吧。”
薛六甲手下将领众多,聚在一起喝酒,或是以多敌少打群架时,个个勇猛,说到带兵打仗,全往后退,谁也不敢上前。
薛六甲有点后悔此前除掉的将领太多,若是留下几名,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城外还有咱们的人,全叫进来,怕谁啊?”小六子提醒道。
“呸,我还不知道城外有人?问题是进得来吗?硬闯的话,惹恼诸王,咱们反而倒霉……”薛六甲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再不后悔帐下无人可用,抬头道“我有佛祖保护,用不着那些心怀鬼胎的外姓人。”
“对,用不着,只有我们黄家例外,我们跟祖王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薛六甲收回目光,笑吟吟地看着妻弟。
小六子被盯得心里发毛,干笑道“祖王有妙计了?”
“妙计没有,想法倒有一个。你去给我张罗一下,明天我要娶十个王妃。”
“啊?”
“怎么,你不同意?”
“不不,我是说……那我姐呢?”
“她怎么着?你家姓黄,她就是正宗黄脸婆,难道还想永远霸占王妃的位置?从前我让她三分,现在我是天下共主,我在宫里,她在城外,中间隔着好几道墙,诸王守门,她想管我也管不着。”
“可是……现在也不是时候啊。”
“我说是时候就是时候,立刻去办,将宫里的女人聚齐,待会我要亲自选美。”薛六甲越想越得意。
“那个……好吧,祖王能不能找别人操办?我姐要是知道我……”
“屁话,都是亲戚,你让谁操办?黄脸婆也就对你下手轻些,你出头最合适。快去!”
小六子没办法,只得转身,唉声叹气地往外走。
“等等。”薛六甲又有了新主意。
“祖王改主意了?”小六子笑道。
“我不娶十个了,那么多没用。”
“可不,祖王在外面营里已经有三十多个女人,何况大家还没分到甜头呢,祖王自己却……”
“闭嘴,轮不到你来说我。我不娶十个,只娶一个,你出去通知大家,明天晚上,我要娶太后,还要封她做降世王后,你姐姐是王妃,见到王后要低一头,需行跪拜之礼。”
小六子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姐夫,你忘啦,太后早被宁王看中,你还说过酒宴是他们的喜酒呢。”
“太后是什么人?”
“我哪知道?我又不认识她。”
“笨蛋,太后是万物帝的老婆,逃亡小皇帝的亲娘。”
“哦。”
“万物帝会娶的女人,肯定美若天仙,算起来年纪也不会太大,怪不得宁暴儿会动心。这样的女人天下只有一个,不归我归谁?宁暴儿不过是诸王之一,怎么配得上独一无二的太后?”
小六子张嘴结舌,“惹怒宁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是弥勒佛祖亲传弟子,还怕一个凡人?你也不用大操大办,派人给我守住太后寝宫,然后遍邀诸王众将,明晚一块来喝我的喜酒。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明白吗?”
“行,祖王说的算,反正这是城里,我姐一时半会不知道,我替祖王保密……”
薛六甲上前给妻弟一个嘴巴,气急败坏地说“谁让你保密了?没听懂我的话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老子这是要普天同庆,用得着你来保密?”
“是是,我明白了。”小六子捂着腮,心里也有一股怒火,暗自决定,必须将消息传给城外的姐姐,得让“黄脸婆”管一管姐夫。
小六子退下,薛六甲回到宝座上,抱着神棒,觉得不那么冷了,喃喃道“死婆娘,你蛮横了一辈子,这回若是横不起来,白瞎咱们夫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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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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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午时,一队娘子军浩浩荡荡地杀向东都北城门,人未到,声已先至。
城墙上的士兵恰好是一群江东河工,他们虽是江东人,却宁愿做宁抱关的手下,远远望见将近千名的妇人,不知所措,立刻派人去请宁王。
宁王迟迟没有露面,娘子军已到城下。
“让瞎子六出来见我!”一名妇人高声喝道,年纪虽大,身材却依然高壮,身着长裙,前后身披挂甲衣,腰带紧束,冬日里也将袖子高高挽起,双手各持一刀,说话时以刀指人。
河工士兵不认识她,也不知道“瞎子六”是谁,见妇人气势汹汹,倒也不敢得罪,头目胆子大些,向下探身道“你们干嘛的?擅闯城门,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妇人更怒,“你不知道我是谁?好,我让你知道知道。”
妇人虽多,但是进不了城门,墙上士兵意外过后,颇觉有趣,头目笑道“我等着呢,你是爬上来,还是飞上……唉约,我去!”
那妇人将双刀交给身边的人,摸出一只弹弓,随手射出枚铁丸,铁丸正中墙角,打得火星四射,弹飞之后贴着头目脸颊掠过,却未击中,劲风刮得脸微微作痛。
“好个老泼妇……”
另一伙士兵跑来,有人向城下看了一眼,向头目道“你惹祸啦,那不是别人,是降世王的老婆,有名的混世女魔头,姓黄,人称‘沉鱼落雁黄铁娘’,你惹她,真是找死。”
黄氏率群妇在城下破口大骂,头目探头又看一眼,“就她还‘沉鱼落雁’?现在长这样,年轻时也不会是美女吧?”
那名士兵从地上拣起铁丸,“你没看到吗?是这东西‘沉鱼落雁’,上打飞雁,下击游鱼,弹无虚发,你能躲过,算是运气好,可能是她今天太生气,准头差些。”
头目脸白了,“这么厉害?那个‘瞎子六’就是……”
“这是降世王成为弥勒亲传弟子之前的绰号,他那时到处给人家驱鬼、做法事,假装是瞎子,所以就叫瞎子六,现在可没人敢叫,除了城下那一位。”
城下越骂越难听,城上士兵没一个自认为是文雅人,听得也得脸红,头目望向城楼,“宁王怎么还不来?”
“来干嘛?谁来谁倒霉。再说降世王今晚要娶太后,宁王正在气头上,才不愿意管他家的闲事……”
“咦,不对啊,这个婆娘进城肯定是向降世王兴师问罪,阻止他娶太后,宁王干嘛不让开门?”
士兵刚才已经看过一眼,伸手向城外指了指,“看见黄铁娘身边的那个瘦女人没有?”
“嗯,替她拿双刀的那个。”
“那是宁王的原配夫人,牛天女,你别看她不爱说话,见面可会砍人,一点情面不留。”
“牛天女?这个名字……真是奇特。”众河工士兵都到墙边,往城外快速地瞥了一眼,头目点点头,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宁王要从秦州前往江东,原来是要避难。”
其他士兵点头,“可还是被追上了。”
宁抱关不肯现身,也不肯传令,士兵不敢打开城门,缩在墙上,再不敢探头,城下骂声不绝,半个时辰过去仍无减弱迹象,士兵们只好捂住耳朵,也有人愿意听,甚至借此开玩笑。
城下突然安静,士兵们倒吓了一跳,你推我让,最后还是头目来到城墙边,小心躲避,侧身向下望去,只见黄铁娘身前多出一排孩子,大小都有,十好几个,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敢动弹,也不敢哭。
黄铁娘看到城头上人影晃动,大声道“上面的人听着,去告诉瞎子六和宁暴儿,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再不开城门,我将你们的儿子全杀光,一个不留,让你们通通绝后!”
一个孩子听到“杀光”两个字,终于哭出声来。
黄铁娘喝道“哭什么?早死早托生,下辈子给自己寻一个好爹。”
那孩子硬生生将哭声咽了回去。
城上的其他人也来观看,有人认得那些孩子,大惊失色,“那真是宁王和降世王的儿子,还有其他将军的儿子,黄夫人这是疯啦!”
头目见情况不妙,亲自去见宁王,敲门、说话都未获得回应,壮胆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根本没人,宁王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城外妇人群情激愤,看样子真会杀人,头目担不起这样的责任,下城去找人,临走时向兵卒们道“看情况,那些泼妇……那些女人若是真要杀孩子,说不得,先给她们开门,她们若是作假,就别开,等我找人回来。”
东都士民这两天都不怎么出门,街上没有行人,头目找到一匹马,直到皇宫。
大殿位于正南方,从北城去往那里需要绕行,得花一些工夫,头目心急如焚,担心时间不够,另一头不管是妇人杀子,还是士兵打开城门,他都要倒霉。
跑出不远,头目看到街头上站着一群人,其中似乎有降世王部下的将领,心中大安,跑到近前,顾不得军中规矩,大声道“快去看看吧,黄铁娘和牛天女要杀孩子啦!”
小六子脱口骂了一句脏话,“我姐姐这是疯啦,姐夫也是,整这么一出干嘛?唉,什么也别说了,快去开门。”
头目松了口气,调头要走,却被人拦下。
张问璧是名文弱书生,留在宁王身边充当书吏,有时也办些杂务,“要开就开别的城门,北城不行,宁王有令,不是他亲自授意,就是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开城门。”
头目惊讶地说“宁王的儿子也在城外,那些女人看样子真会杀人!”
张问璧摇头,“军令如山,必须是宁王下令。”
“可宁王在哪呢?”头目突然间明白过来,这些人不是聚在街上聊天,其实是张问璧带人拦阻降世王部下,自己无意中闯来,没准会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