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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断九州-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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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一天算一天,梁王早晚会得到消息,等他带兵到来,潘楷必亡。”

    徐础觉得宁军将士会来得更早一些,但是没说出来,跟着老宦继续前走。

    皇宫几重围墙,只有最外一重有缺口,再往里就进不去了。

    但是进宫之后,高圣泽熟门熟路,先找一间空屋子躲藏,静候天亮。

    屋子漏风,不比外面温暖多少,徐础实在累了,找不到椅凳,干脆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休息。

    高圣泽守在门口向外窥视,扭头道:“徐先生年纪轻轻,体力不行啊。”

    “高总管老而弥坚,徐某自愧不如。咱们在这里没有食物,会被饿死。”

    “这里只是暂住,天亮之后,我去找人帮忙,整个东都城里,唯有此人能保护咱们的安全。”

    “这人住在皇宫里?”

    “对啊,就是王妃。”

    徐础摇头,“潘楷反叛梁王,王妃自身难保。”

    “你不明白,潘楷肯定会保证王妃安全。”

    徐础的确不明白。 富品中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马妻() 
梁王的妻子姓林,出身书香门第,虽非大富大贵之人,但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尤其善解人意,深得亲友以及仆人的喜爱。

    但她唯独猜不透丈夫的心事。

    婚后头一年,她曾经与丈夫若干次深入交谈,试图弄清楚他的好恶与梦想,结果一无所得,每次丈夫兴致勃勃地说起“大梁帝胄”,她都做不到感同身受,反而频频劝他谨慎些。

    “早就改朝换代啦,现在是天成朝,夫君身为悦服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应当收心自省,少惹麻烦。我倒希望所有人都忘记夫君的出身,以后马家子孙读书应试,在科场上博个功名。”

    开始几次,马维只是不痛不痒地嘿笑一声,次数一多,他开始不耐烦,有一次终于暴发,向妻子说:“你不过是只麻雀,机缘巧合,误入凤巢,但是见识短浅,永远不会明白天有多高、地有多广。唉,日后误我马维前程者,或许就是你吧。”

    林氏还以为丈夫是在开玩笑,直到马维拂袖而去,一连几天睡在书房里,林氏才明白,自己对丈夫的误解有多深,等她想要弥补的时候,一切都已来不及。

    马维的怒意维持三天,此后还是回到卧房睡觉,但是与妻子几乎没有交谈,即使在有了儿女之后,他的心也再没有回到妻子身上。

    林氏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命,于是将一腔心血全都倾注到儿女身上,以为自己的一生将会平平淡淡,结果突然之间,她被卷入到一阵狂风暴雨中,全然没有一点防备。

    丈夫说逃就逃,连句话都没留下,林氏还以为他去哪个朋友家里小住,几天之后才明白事情不对劲,到处找人,一无所获,反而听到越来越多的传言,最轻微的一条是马维沉迷于欢场,住到相好家里去了。

    林氏当时很生气,可是又过些天,她巴不得丈夫只是流连花丛之间。

    万物帝遇刺,悦服侯逃亡,家人遭殃,皆被定为钦犯,连刚刚会走路的儿童也不例外,全被送到监牢里,等候处决。

    林氏瞬间觉得天塌地陷,但在内心深处,她知道丈夫绝不无辜,于是甘心等死,只是哀叹儿女尚幼,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以为这就是结局,没想到更多、更大的风暴接二连三席卷过来,她一会是钦犯,一会是王妃,一会死到临头,一会贵不可言几次起落之后,林氏变得麻木,更将全部心事都花在儿女身上。

    “被迫”迁入皇宫之后,林氏选了一座偏僻的院落,坚决不肯住进皇后与嫔妃的寝宫,马维对此只是冷笑一声,没有强求。

    林氏还将自己对儿女的喜爱延伸到其他孩子身上,马维后娶之妾所生的孩子,她视如己出,梁军将领无论谁有年幼子女,她都邀请母子进宫相聚。

    潘楷因为与徐础单独说过几句话,受到梁王的猜忌,奉命出使江东,他当时十分惊恐,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得到原谅——他是前梁将门之子,从小受到熏陶,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视若至理——于是派人送信给妻子,让她带着年幼的小儿子入住皇宫,以避灾难。

    林氏明知这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拒绝,反将潘妻与幼子一直留在身边。

    梁王由邺城仓皇退回东都,别人都不敢捋虎须,只有林氏主动去见丈夫,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你们男人的大事,但是我知道与人交往,要讲真情实意,想必君臣之间亦是如此吧。潘楷追随梁王已久,因为一点小事受到贬逐,心中惶惑不安,梁王若不信他,干脆弃而不用,好过像现在这样彼此猜疑。”

    马维心里已经原谅潘楷,于是接受妻子的劝告,待潘楷回来之后,恢复大将军之号,待之如初。

    潘妻回到家中,尽说王妃的好话,要求丈夫必须牢记这分恩情。

    高圣泽消息灵通,了解前因后果,曾向梁王进言:“梁王本来就无意重罚潘大将军,何必非要借王妃之劝而行好事,平白将恩情送给别人?”

    马维对此自有说法:“王者恩威并施,但是不宜独兼,我让王妃显恩,而我持威,以免部下觉得我摇摆不定。”

    高圣泽当时自然是连连称赞,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等到潘楷兵变,他与徐础无路可走,才想到梁王当初让给王妃的这点恩情,或许真的有用。

    赶在天亮之前,高圣泽将王妃林氏做过的事情说了一遍,徐础点头道:“潘楷受郭时风蛊惑而背叛梁王,为人其实忠厚,他若有报恩之心,对王妃当会敬让几分。”

    天刚刚亮,高圣泽独自出门,去找可信的宦者,向王妃传话。

    徐础冷饿交加,紧紧裹着披风,等候消息,将近中午,才有一名小宦过来,推门进来,问道:“徐先生?”

    “是我。”徐础起身。

    “嗯。”小宦转身就走,徐础急忙跟上,又是一通拐弯抹角,中途换一名宫女带路,辗转来到一所小院里,被送进厢房,高圣泽正等在那里。

    “吃些东西吧,徐先生。”高圣泽早已吃饱,留了一些酒菜。

    徐础的确需要食物,坐下大吃,半饱之后抬头道:“昨天有雪,咱们留下足迹,潘楷认真搜索的话,一定会追踪到皇宫里。”

    “我也想到了,但是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什么地方?潘楷若要搜查,王妃能阻止吗?”

    “这里就是王妃的寝宫,潘楷除非撕破脸,否则的话,绝不敢搜查。”

    徐础吃了一惊,“王妃就住这种地方?”

    “王妃不喜奢侈,而且总说自己没有大贵之命,住进皇宫已属僭越,断不敢玷污后妃之所。”

    “嗯,王妃是这种人。”

    “徐先生见过王妃?”

    “见过几次,那时她还是悦服侯夫人。”徐础已经想不起王妃的模样,只记得那是一名极温柔的女子,衣着朴素无华,无论马维招待客人有多晚,她都不曾露出哪怕是一点的不悦之色,每次出现,无非是劝大家少喝些酒。

    徐础当时与马维一样,心中只有天下,对这位嫂夫人礼敬而已,从来没太在意,想不到有一天居然要靠她保命。

    徐础吃得差不多了,推开杯盘,道:“这样干等着不行,得找个人替我送信。”

    “对,必须尽快通知梁王”

    “不是梁王,是宁王。”

    “啊?”高圣泽吃了一惊。

    “梁王远在并州,潘楷背叛,他虽然愤怒,但是并州未平,他不会转师南下。”

    “梁王原本就没指望东都能守住。”高圣泽喃喃道,随即叹了口气,“只是梁王不会想到,东都竟会以这种方式丢掉。可宁王要杀徐先生,给他写信能有何用?”

    “是郭时风要杀你我二人,好让潘楷无路可退,宁王并无杀心,只有他能真正救咱们一命。”

    “可宁王远在荆州,中间路途遥远,潘楷一反,南下之路越发难行”

    “如果我猜得没错,宁王不在荆州,也不在江东,必然是在前往东都的路上,而且已经不远。”

    高圣泽又吃一惊,“宁王要来东都原来郭时风只是前锋。”

    “嗯,郭时风若能骗得东都,宁王兵不血刃,郭时风若失败,宁王也会大举攻城。”

    “我还是糊涂,宁王尚未夺下荆州,老家亦受威胁,他这个时候来夺东都是何道理?”

    “宁王行事,不可以常理揣度,如果让我推测的话,我猜他攻江陵城不顺,在荆州进退两难,担心军心不稳,急切地想要攻下一座大城。当然,他也可能只是派一支军队前来东都,自己仍在围攻奚家。”

    “宁王若不来的话”

    “那就真的麻烦了。”徐础笑道。

    高圣泽笑不出来,“宁王真来,咱们也未必就没有麻烦,他杀起人来,更是六亲不认。”

    “尽力而为吧。”

    “嗯,让我想想办法。”高圣泽思索一会,突然道:“有件事先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学潘楷,向宁王归降,既认梁王为主,我是不会改变的。”

    徐础笑了笑,“明白。”

    “徐先生不用笑,我说的是真话,你可能不知道,我原本就是大梁的宦者,追随梁王理所应当,而且是天成朝廷抛弃我们,不是我们背叛主人,这是两码事。”

    徐础记得很清楚,当初就是高圣泽带领宁王闯入皇宫,但这不是戳人痛处的时候,他拱手道:“敬佩。”

    “但我还没想出办法能够送信。”高圣泽叹息道。

    房门突然打开,一名小孩子闯进来,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对房内的两个大人视而不见。

    一名女子跟进来,小孩子转身道:“不在这里。”

    “仔细找找。”女子柔声道。

    高圣泽立刻起身,徐础随后,隐约想起女人的容貌,拱手道:“徐础拜见王妃。”

    小孩子四处翻查,女子微笑道:“徐先生乃梁王至交,可不必多礼。潘将军已经派人来过,询问这里是否有外人来过,我说没有,但是这里人多眼杂,怕是无法保密太久。”

    “我正与高总管商量,如果能送信给宁王,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宁王?”

    “梁王太远”

    林氏笑道:“我明白,梁王无暇顾及这边的事情。嗯我倒有个办法能将徐先生直接送出城去,只怕徐先生不肯。”

    

第四百七十七章 女装() 
俘虏一群不明所以的冀州兵卒与宦者,唯独走脱了徐础与高圣泽,潘楷火冒三丈,还有些后悔,尤其是见到郭时风,更是怒从心头起。

    “潘氏全族几十口人,全要被你害死。”潘楷咬牙道,真想抽刀砍死这名笑呵呵的谋士。

    郭时风脸上全无焦急或是惭愧之色,笑道:“等潘氏全族个个称将封侯、子孙兴旺时,希望潘将军也能记起我来。”

    “你还有心说笑话?”

    “这可不是笑话,如今大事已成,潘将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徐础与高圣泽不见踪影……”

    “那又怎样?”

    “嗯?坚持杀人是你,如今不以为然也是你……”

    “我所忌惮两人者,无非是他们身怀梁王密旨,凭此号令梁军将士,攻杀潘将军。经过昨晚一事,虽让徐础逃掉,但我至少明白一点:他们没有密旨,调不动梁军,只能借助冀州兵与宦者小打不闹,潘将军无忧,东都亦无忧矣。”

    潘楷目瞪口呆,对他来说,这可不是“无忧”,腾地站起身,两步来到郭时风面前,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怒道:“你说徐础与高圣泽奉旨杀我,我才行此下策……”

    郭时风不紧不慢道:“这两人必定怀叵测,只是手段与我预料得稍有不同,昨晚那些人冲进来,总不是来向潘将军请安吧?”

    潘楷松开手,退后几步,颓然坐下,“梁王终究不想放过我。”

    “肯定是徐础太过狂妄,在梁王面前许下大话,以为无需动用梁军将士,只凭他与高圣泽两人,就能将潘将军扳倒,若非是我及时赶到,潘将军的人头,此刻已经悬于城门。”

    “宁军一定要尽快赶来援守东都,否则的话,梁王一旦抢先……我未必还能控制住城里的将士。”

    “放心,宁军肯定比梁王先到。如果我猜得没准,梁王被并州牵绊,无力分兵南下。”

    “唉,又是猜……徐础和高圣泽怎么办?抓到之后还要……”

    “必须杀死,绝不能留后患,城中只有几百冀州兵与宦者,尚且被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若是出城与大军汇合,麻烦可就大了。”

    潘楷点点头,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出主意,以坚定意志。

    “这两人躲不了多久,潘将军只需紧闭城门,严禁任何出入,然后许以重赏,逐户搜索,顶多三天……潘将军有事瞒我?”

    潘楷神情有异,郭时风立刻看出不对。

    “没什么,是王妃……”

    “王妃怎么了?高圣泽是宦者,确有可能躲进皇宫。”

    “我派人将王妃送往冀州……”

    郭时风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潘将军为何不与我商量一下?”

    “王妃于我潘家有恩,我虽然被迫背叛梁王,但是不能恩将仇报。”

    “是王妃要走,还是潘将军不想留她?”

    “是我夫人,她劝我说,既然反了梁王,留王妃无益,等宁王来了,他那个性子……易生事端,不如将王妃送还梁王,至少互不亏欠。”

    郭时风连连顿足,“王妃什么时候出城的?”

    “一个时辰前吧,正好城外的冀州兵有些不稳,我让他们护送王妃……”

    “潘将军……唉,徐、高两人必随王妃出城。”

    “不可能。”潘楷肯定地说,“我不是没有疑心,所以特意让家中女眷以送行为名,仔细检查过了,王妃所带之人不是孩童就是妇人,男子一个没有,连宦者也没有,全都留在宫中。”

    “确定没有男子?”

    “确定,王妃一行,除去孩童,总共只有十人,个个都是妇女。”

    “若有人男扮女装呢?”

    “郭先生想多了,便是常年换装的戏子,也能看出男女……”

    “潘将军没见过徐础吗?他换上女装,涂以脂粉,若不开口说话,谁能认出来?”

    “当然见过,徐础一身英气,装不得女人。”

    郭时风又一次顿足,“徐础这次来,潘将军没见过吧?”

    “没有,能有多大区别?”

    “徐础貌美,原本就有几分妇人之态,最近不知在哪里受过的伤,比从前更瘦,面带病容,便是男装的时候,说他是女子,也有人信,何况换装?潘将军上当了,徐础必随王妃出城,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数千冀州兵护送王妃……怎么追啊?”

    郭时风连连叹息。

    潘楷道:“徐础虽有杀我之心,毕竟是奉命行事,与我没有私人恩怨。王妃对我潘家有恩,如果真是她要带走徐础随他们去吧。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非杀徐础不可。”

    郭时风心中骂了几句“蠢货”,嘴上却要表示赞同,“潘将军恩怨分明,令人敬佩,但是搜城不要停止,尤其要提防城外营中的梁军,以免被徐础拉拢过去。”

    “当然,徐础出城只是郭先生的猜测,未必为真,何况还有高圣泽,他肯定装不了女人。这两人逃往冀州也就算了,若是还在城中,或者藏在城外军营里,必须搜出来斩杀,以免再起变故。”

    “嗯嗯,潘将军可以向更多下属透漏口风,静待宁军到来。”

    潘楷长叹一声,他对徐础逃走不太在意,真正感到为难的正是如何说服众多将士与自己一同另投他人。

    潘楷依然摇摆不定,郭时风这时一步也不敢离开,只得先忘掉徐础,“潘将军无需担心,召将领一批批过来,由我劝说他们。”

    “必须是郭先生亲自出面才行。”潘楷稍稍放心。

    东都城外二十几里的路边,徐础也在同一时刻稍稍放心。

    他的确换上女装,混在宫女当中,原以为破绽百出,没想到无惊无险,竟然真的能够走出城门。

    冀州兵卒身在异乡骤逢巨变,无不急于回乡,出发不久就都自顾逃亡,只有数百人有意讨好梁王,依然护着王妃。

    林氏无意留在东都,她清楚得很,自己对潘家的恩情只会越来越淡,无法持续太久。

    她命人停下车辆,将徐础叫过来,说:“梁王与徐先生情同手兄,我亦当徐先生是小叔,凭我妇人之见,徐先生会是一名好谋士,梁王却未必……唉,我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只知道自己没有大贵之命,对别人就看不清了。或许梁王另娶是件好事。徐先生真的不随我去往邺城吗?”

    徐础已在车后无人之处换上男装,站在车外,拱手道:“高圣泽与我的一位朋友还留在城里,我不能弃之不顾,冀州太远,我必须就近求助。”

    “好吧,徐先生自有主见,不必我来多嘴。徐先生以善谋著称,我去邺城避难,徐先生可有一二良言指教?”

    徐础也不谦虚,道:“王妃不要留在邺城,一定要去渔阳。”

    “我在渔阳不碍眼吗?”

    徐础笑道,“有些碍眼,正因为如此,才要非去渔阳不可。”

    林氏沉吟不语,一想到将要面临的明争暗斗,对渔阳颇生畏惧。

    “王妃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膝下儿女算计。”

    马维最大的儿子只有十来岁,林氏万分不舍,只得道:“到了渔阳又该如何?梁王心意已定,不会改变。”

    “王妃不在意名位吧?”

    “徐先生每次说出‘王妃’两字,我的心都跟着一颤,觉得自己不配此称,我只想看着儿女长大成人,别无它愿。”

    “既然如此,请‘嫂夫人’到渔阳之后,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欢颜郡主,求她庇护。”

    徐础改变称呼,林氏微微一笑,随即有些惊讶地说:“我听到传言,梁王想娶的人好像就是这位欢颜郡主。”

    “一切未定,无论如何,嫂夫人会从欢颜郡主那里得到好处。”

    “好,我信徐先生。”

    徐础拱手道:“就此别过,嫂夫人见到梁王,请转告他:我还是会去襄阳,待那边事了,我会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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