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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断九州-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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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将军是贵客,何来冒昧?”

    两人彼此客套,徐础不提汉州,魏悬也不说来意,直到喝光一杯茶,魏悬才道:“我是员武将,徐公子别嫌我直率多嘴,容我问一句:徐公子见到蜀王之后要说些什么?”

    “叙旧而已,能留则留,不能留希望蜀王能赠我一点盘缠,再派人送我一程。”

    魏悬稍稍松了口气,“就这些?”

    “就这些。”

    “可我听说,徐公子曾向铁大将军许诺,要劝蜀王发兵支援汉州。”

    “我许诺给汉州寻找援兵,可没说非从蜀王这里要兵。铁大将军乃蜀王亲信故交,我与蜀王不过是数面之缘,所谓疏不间亲,蜀王对铁大将军心里自然有数,非我所能劝动。”

    魏悬大大松了口气,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怪不得人都说徐公子聪慧通达,想事情果然比一般人明白。然则不从蜀王这里借兵,徐公子还能从何处求援?”

    “还有荆州没去过。”

    “奚傥死在汉州,荆州恨铁、楼二人入骨,不趁火打劫就算了,怎肯发兵救援?”

    “东都梁王是我故交。”

    “梁王我不认得,但是听说他现在自身难保或许徐公子真有这个本事,汉州也是自身难保,却还是被徐公子劝动,竟然闭关拒纳贺荣骑兵。昨天才传来的消息,单于恼怒异常,以天成朝廷的名义传旨,要发天下之兵,围攻汉州。还声称一个月之内,降者可恕,但是首恶两人不在其中,一个月之后,无论降与不降,皆是死罪。”

    “铁大将军与楼长史结盟并非我的主意。”

    “徐公子过谦。”两人又聊一会,魏悬突然道:“想来想去,还就是洛州梁王可能发兵援汉,徐公子何必在这里耽误工夫,不如早去东都。至于盘缠与护送,用不着蜀王发话,我就能做到。”

    徐础笑道:“蜀王与我毕竟相识一场,我若过而不见,蜀王知道会怪罪于我,日后我也没脸再来拜访。”

    “嘿……徐公子见蜀王,当真只为叙旧?”

    “据我所知,蜀王绝非耳软之主,我亦不是多嘴之人。”

    “哈哈,蜀王肯定不耳软,徐公子嘛……实在想见蜀王,就见一面好了。但我人微言轻,帮不上忙,只能提醒徐公子一声:见到蜀王之后要小心说话,蜀王从前怎样不论,现在可是一州之主,兵多将广、臣忠民顺,放眼天下群雄,除了贺荣部,无出其右者。”

    “敢于不去秦州拜见单于者没有几人,蜀王便是其中之一,足见其强。”徐础微笑道。

    魏悬告辞,又是一连数日毫无消息,徐础住进驿馆的第八天,终于得通知,让他准备一下,次日一早前去拜见蜀王。

    早晨拜见不是好迹象,这意味着徐础不会被留下共同进餐,很可能几句话就被打发走。

    来送通知的人不是上次的官吏,而是一名武将,口头传旨之后,拱手道:“徐公子不认得我了吧?”

    “脸熟,想来是在东都见过,但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武将笑道:“我叫铁鸷,是铁鸢的弟弟,与徐公子见过面,当时没有互通姓名。”

    徐础道:“彼时多有得罪。”

    “徐公子那时是大忙人。实不相瞒,本来这不是我份内之职,我要过来,一是想要拜见徐公子,二是想打听一下我哥哥的状况,三是有几句闲话要说。”

    “令兄无恙,折损一些将士,也补充一些将士,只是褒斜路上的栈道毁得不够彻底,贺荣人正在抢修,估计半月之内会有一战。令兄最担心的还是这边,他在汉州擅自行事,虽说是为保住益州军,但也难免不忠之议。”

    铁鸷长叹一声,“何止是‘之议’,就差直接宣告我哥哥是叛国之将了。”

    “蜀王信不过令兄吗?”

    “蜀王……现在只信一个人。徐公子明日进宫,会为我哥哥解释清楚吧?”

    “就是那些事情,并没有需要解释的地方。对待令兄,信与不信全在蜀王,阁下尚且无从劝谏,我一个外人,更是无从劝起。”

    “我嘴笨,徐公子……”

    徐础笑道:“我这张嘴,只能顺势说话,不能逆转人心。”

    铁鸷又是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徐公子说得对,做弟弟的都帮不了自家兄长,何况外人?”

    “这就是铁将军要说的‘闲话’?”

    铁鸷身边无人,还是左右各看一眼,小声道:“徐公子不想劝谏蜀王,那就一句也不要劝,以免得罪小人。”

    “小人?”

    “不知徐公子听说过车全意的名字没有?”

    “嗯。”

    “他已经恨上徐公子了。”

    “这是为何?我们甚至还没见过面。”

    “总之徐公子要小心。”铁鸷不肯解释,匆匆告辞。 富品中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怪病() 
徐础一大早空着肚子进宫——这里曾是益都王的住处,他喜欢奇石怪岩,多方搜集,远至数千里之外也要想方设法运来,在他死后,还有一些石头运进宫内,找块空地草草安置,一直没再挪地方。

    在一处庭院里,徐础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依然空着肚子,陌生人来来去去,个个步履匆匆,像是马上要带客人去见蜀王,最后却都是在忙别的事情。

    徐础欣赏院中堆放的几堆怪石,纳闷如此庞大的东西,是怎么运进来的。

    终于来了一名宦者打扮的年轻人,站在徐础身边,轻轻咳了一声,“徐础徐公子?”

    “是我。”

    “请随我来。”宦者声音轻柔,像是重病未愈,或是害怕惊扰到其他人,脚步也极轻柔,落地几乎无声,徐础受到感染,不知不觉也有些蹑手蹑脚。

    宫里路径曲折,无人带领,极易迷路,徐础一路上又见到更多嶙峋古怪的假山,忍不住问道:“益都王要这些怪石做什么?”

    宦者一脸诧异,小声道:“当然是……欣赏。”

    “像欣赏花鸟鱼兽那样?”

    宦者露出一丝鄙夷,“徐公子出身东都贵门,却欣赏不了岩穴之美?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无价之宝。”

    “家中庶子,早早就离开‘贵门’自立,不免孤陋寡闻。”

    宦者轻声一笑,没再说什么。

    在另一座更大的庭院门口,徐础又等了一会,这回有宦者相陪,但是不能说话,有一次他想开口,刚张嘴就被宦者抬手阻止。

    这里的规矩似乎比东都皇宫还要严厉。

    终于,徐础获准进院,陪同的宦者则躬身退下。

    引徐础入院的是名中年宫女,走出不远,指着一块空地说:“在此等候。”

    徐础瞅准位置,乖乖站好。

    宫女没有留下来陪他站立,而是走进对面的一间屋子,好一会没再出来。

    庭院外面看着大,走进来之后却只是小一块,地方都被房屋占据,徐础原地转了一圈,看到四周的廊庑之下每根柱子旁边都站着一名士兵,身穿鲜艳的盔甲,手持长戟。

    甘招毕竟是行伍出身……徐础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发现那些士兵全是女子,忙移开目光,心想她们穿的盔甲、手持的兵器,大概也都不是真的。

    正房里走出另一名女子,穿着道袍,脸上却抹着脂粉,行礼时也如宫女一般,声音同样轻柔,“蜀王召见徐公子。”

    终于要见到这位故人,徐础越来越好奇甘招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客厅很大,应该摆放桌椅的地方,横着一张宽阔的矮榻,帷幔低垂,将它整个遮住,七八位宫女环绕四周,或穿宫装,或披道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恍忽间,徐础以为自己要拜见的人是一位深居宫中的老太后。

    可帷幔后面传来的却是熟悉的声音,“千盼万盼,终于将你盼来了。”

    引路的道袍宫女示意徐础下跪,徐础假装没看到,拱手笑道:“我在驿馆中亦是望眼欲穿。”

    甘招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非是我有意怠慢,最近身体一直不好,虽经百般调理,还是感觉到气力不足,今天也是强撑着才能起来。”

    “蜀王所得何病?”

    “徐公子也懂医术?”

    “在东都闲暇无事时,读过一些医书。”徐础随口撒谎,他看过医书,但是并不感兴趣,从未深入钻研,稍一停顿,他又道:“十一岁那年,我搬出大将军府,生了一场重病,城里的郎中都说不清病因,连太医也莫名其妙。然后有一位云游道士不请自来,声称与我有缘,不仅治好我的病,还留下一本医书,叫做《千奇方》,专治寻常郎中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怪病。”

    “之前怎么没听徐公子说起过?”甘招明显很感兴趣。

    “我当初读得极认真,后来发现这就是一个玩笑。”

    “此话怎讲?云游道士不是治好你的病了吗?”

    “治好了,可我的病太罕见,《千奇方》中记载的病症更是万中无一,我学会之后全无用武之地。那书的末尾还特意写了一句‘此书名为千奇,亦名疗龙,非对王侯之人不可施用’,我想天下王侯总共才有几位,得病者少,得怪病者更少。何况我只是楼家的一名庶子,并无王侯之命,道士留下这本书,显然是在开我的玩笑,连治病大概也是凑巧。”

    甘招的声音有些激动,“不是凑巧,徐公子日后称王,岂不正应‘疗龙’之说?”

    “我是自己称王,不得天下人承认,而且有头无尾,黯然退位,算不得真正的王侯。”

    “诶,一日称王,便有龙体,终身不变。先不说这些,徐公子当初得病是何症状?”

    徐础听得出来,甘招说话时中气颇足,显然未得重病,于是道:“没什么特别的症状,只是时不时的体虚、心慌,一位郎中诊脉之后,什么也没查出来,甚至声称我是装病。可我自己知道那是重病,身体日渐消瘦,感觉却越来越重,到了最后,不愿下床,每迈一步都似背负千斤重物。那位道士说,我已病入腑脏,好在还没浸入骨髓,他若是晚来一天,我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甘招声音激动,“我与你的症状一模一样?”

    “真的?不可能吧,《千奇方》记载着至少六十种怪病,个个症状各异,平时见一个都难,怎么会如此之巧,蜀王的症状与我一模一样?”

    “给我看病的御医至少二十位,个个说法不同,虽然不敢明说,但我知道,他们也以为我是在装病!”

    “是不是得病,自己最清楚。”

    “没错!”

    “蜀王常常感到体虚、心慌?”

    “正是!”

    “我那时还经常会无端地感到胸里憋闷,明明门窗紧闭,却感到丝丝寒意,或者燥热难耐,恨不得当头浇盆凉水。虽说是体虚之症,偶尔却觉得精力无处发泄,想出去狂奔。尤其害怕响声,不是时时都怕,说不定什么时候,一点小声也如雷鸣……”

    “没错,没错,一模一样,但我没想出去狂奔,而是想……总之差不多。哈哈,更巧的是,徐公子生病,来了一位云游道士,如今是我生病,徐公子晚不来、早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益州,岂不是天意安排?”

    徐础面露惊讶,看一眼诸宫女,发现她们有人惊讶,有人半信半疑,但是都被吸引住了。

    “老实说,我不太相信神仙之说,在降世军中称王时,不得不跟着故弄玄虚——今日之事,实在令我费解。”

    “鬼神绝非虚传……有人向徐公子说过我的病症?是不是铁鸷?”甘招突然警觉。

    徐础笑道:“我在金都城中没什么熟人,只见过铁鸷,如果铁鸷对蜀王的病情极其了解,我还真不好辩解……”

    “不不,他对我的病症不熟。恕我失礼,徐公子……当初的药方还记着吗?”

    “病怪,药方也怪,所以一直铭记于心。”

    “快给我一份,宫里什么药材都有,很快就能熬出来……”

    “是药三分毒,我不敢乱用,必须见过蜀王面相之后,才敢用药。”

    “徐公子说得没错……”帷幔后面传来窃窃私语声,徐础这才发现,原来它后面不止蜀王一个人。

    屋子里药味太浓,徐础只待一会都觉得憋闷,而体虚与精力旺盛、寒意与燥热等等,都是常见症状,而且截然相反,便是没得病的人也能从中选出自己的“症状”。

    徐础相信,甘招肯定没病,是有人“劝”他得病。

    甘招突然抬高声音,“我意已决,天下没这么凑巧的事情,徐公子突然到访,将我的症状说得一丝不差,又曾得到高人传授医方……”

    另一人的声音也稍稍抬高,“待我详查……”

    “我的病一天也等不得。徐公子乃是我的福星,当初若没有他的几句话,我绝不会来益州,他这次来,必然也有缘由,我相信他。打开幔帐。”

    另一个声音无奈地重复蜀王的命令:“打开幔帐。”

    帷幔厚重,四名宫女一起动手才将它拉开。

    甘招还是那个甘招,但是面貌浮肿,两眼通红,正热切地看着徐础,在他身边,跪坐一人,帷幔一打开,他立刻下榻,趿鞋站在一边,垂头不语。

    这人想必就是车全意,其貌不扬,站在那里就像是被主人请进来讨教问题的老先生,贫寒而木讷,主人不问,他亦不言。

    “徐公子来诊脉吧。”甘招期待地说。

    徐础上前两步,盯着甘招仔细打量,却没有伸手诊脉,他也不会诊脉,一搭手就会露出破绽,“怪病自有怪瞧法,不用诊脉,请蜀王与我一同呼吸。”

    “好。”

    徐础将右手放在胸前,向上抬表示吸,往下按表示呼,时快时慢,甘招照做,一丝不苟。

    来回十几次之后,徐础问道:“蜀王是不是觉得有些头晕,还微微有些恶心?”

    “没错。”

    “嗯,果然是巧,咱们的病症真是一模一样。”

    “徐公子能治?”

    “能。”

    站在一边的车全意小声道:“蜀王不要上当,我刚刚跟着呼吸,同样……”

    甘招抬手阻止车全意说话,“这种事情你不懂,不要插话。徐公子,快开药方吧。”

    “怪瞧之后,也需怪治,医治此病,不需药材。”

    “那要什么?”

    “石头。”

    “石头?”

    “请蜀王跟我出屋,一块去砸石头,保证当场有效,三日内痊愈。”

第四百三十六章 砸石() 
药方居然是“砸石头”,听者无不意外,甘招尤为困惑,“太医说我现在要少下床,尤其不要出屋,以免邪风入侵……”

    “太医说出病因了?”

    “没有。”

    “蜀王可觉好转?”

    “也没有。”

    “此乃庸医也,譬如两军交阵,我军稍弱,且退路已断,又无友军驰援,当此之时,蜀王是选拼死一战,还是退避观望?”

    “当拼死一战,敌强我弱,观望越久,我军士气越弱,本有三分胜算,也会丢得一分不剩。”

    徐础拱手,“恭喜蜀王,既存此心,沉疴可愈。那位云游道士曾对我说过,自己的病还要自己来医,所谓郎中,不过是指路之人,所谓药材,不过是引路的标志,病者若无自强之心,小患亦成绝症。”

    “有理。”甘招被说得兴起,这就要下榻,旁边的车全意忙凑过来,低声劝道:“蜀王不要大意,天下名医,我金都城得其半,他们……”

    “他们谁也没医好我的病。”甘招穿上鞋子,身子微微摇晃。

    车全意伸手搀扶,声音越发低微,周围的人却依然能够听见,“蜀王忘了那次下毒?直到现在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徐础虽是蜀王故人,但已多时未见,他从贺荣人那边……”

    “徐公子不止送我金玉良言,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信他,还能信谁?鸡公不认得徐公子,心存顾虑,我不怪你,但是这件事要由我自己做主。”

    车全意绰号“鸡公车”,只有蜀王敢于当面称呼。

    甘招艰难地迈出一步,车全意不敢再劝,只得紧紧搀住,向另一名宫女示意,要她过来帮忙。

    徐础道:“自己的病要自己来医。”

    甘招深以为然,推开车全意与走来的宫女,慢慢地走向徐础。

    徐础看了一会,转身打开房门,外面的风吹进来,秦州已起凉风,蜀地温暖,风中也有一丝寒意。

    甘招有些畏惧,停下脚步道:“徐公子,我又感觉冷了,心慌得很,是不是应该多披件外袍?”

    “恭喜蜀王。”

    “啊?这也值得恭喜?”

    “寒意、心慌,乃是引蛇出洞的迹象,蜀王三分胜算变成四分,因此恭喜。”

    甘招笑着点点头,继续往前行走,到了门口,扶门框休息片刻,抬腿迈过门槛。

    徐础在前面引路,偶一抬头,瞥见甘招身后两道愤恨的目光。

    车全意带着诸宫女,紧随蜀王,寸步不离,只是不敢伸手搀扶,别人的目光都盯着主人,只有车全意时不时看向徐础。

    徐础冲他笑了笑,车全意扭过脸去。

    走下台阶时,甘招没踩稳,向前扑出两步,引来身后一片惊呼,但他没有摔倒,重新站稳,向徐础笑道:“想当初一同策马扬鞭,现如今我却病成这个样子。”

    “病虎亦是虎,爪牙尚存,群狼见之避让。”

    “呵呵,徐公子总能说到我的心坎上。”甘招努力挺身,“砸哪块石头?”

    “最贵的那一块。”

    “最贵……徐公子是让我砸宫中奇石?”

    “想治此怪病,没有便宜的疗法。”

    “我倒不是嫌贵,只是……益都王好不容易搜集到手,就这么砸掉有点可惜。”

    车全意上前一步,小声道:“徐础说他十一岁离开大将军府时生病,那时哪来的奇石让他砸毁治病?他分明是在信口胡编。”

    甘招看向徐础,脸上也有几分疑惑。

    徐础笑道:“这位大人还一直没有介绍。”

    甘招道:“他是尚书令车全意,人称‘鸡公车’,徐公子称他‘鸡公’就好。”

    “原来是鸡公,失敬失敬。”徐础拱手道。

    车全意脸色一寒,轻轻地哼了一声。

    甘招笑道:“尚书令不喜欢‘鸡公’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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