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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细细感觉，沿着切痕两侧都是细密的刮痕触感。
清原说：“死者身上也有这些紧挨伤口而生的细碎伤痕。”又指着桌上红漆圆木的切面，“现场的断石截面与这一样都均匀密布这些细痕，若不仔细观察不一定能注意到。如果凶手用的是丝线类武器，那他的丝线一定另有玄机。好像有无数细小的钩子细密地附着在丝线上。”
“我行走江湖多年，倒不曾见过这等怪异的兵器。”千行摇头轻笑。
邢晏也说：“我混迹江湖至今，也不曾听闻。”
暮阳眉尖轻挑，目光轻飘飘掠过千行胸前缓摇的折扇。
这柄千大公子从不离身的百骨扇可也是把绝世武器！又有几人知道呢？
千行收起扇子，在她耳边轻语：“我善用毒，不喜用兵器。”
用毒……
暮阳心神一凛，不动声色地悄悄挪开半寸，再镇定地与他对视一眼。却见他眼神温柔，沉满笑意。而对面两人正苦思冥想，谁也没发现他俩的异常。
暮阳看了初晓一眼，初晓冲她点了下头。便说道：“今日便到这里。请诸位给月扇坊一点时间，改日必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千行点点头，最先离开。邢晏拉着师妹请辞，却听师妹问：“月扇坊要是查不出来，三千两银子退还吗？”
负责情报网的初晓自然最听不得这样的话，目光冷冷扫向清原。但听坊主言道：“退。双倍退还。”
※※※
众人走后，初晓也退下去整理线索。暮阳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会，身后传来一串沉稳的脚步声。
“暮阳坊主。”
闻言，沉寂的唇角微微掠起：“邢捕头去而复返，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线索么？”
她回眸，带着三分浅淡笑意，清明的目光落在邢晏身上。
“不瞒坊主，确是如此。”邢晏抱拳见礼，随后言道，“家父在世时曾有一本手札，里边记录了他游历江湖的一些经历感悟。在下幼年时瞧过几页，隐约记得里边有一个名为‘玄丝绕’的绝世武器，颇为传奇。只可惜这本手札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坊主或许可以查一查这个玄丝绕。”
对此，暮阳不曾表态，而是反问他：“你去万仞山庄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觉得月扇坊能给你这个答案吗？”
邢晏沉默了会，淡道：“在下以为，万仞山庄不是不知道，而是在下去的时机不对。”说着，便抱拳告退。
夜里，暮阳问了初晓才知道，邢晏在万仞山庄的那几日正是江家奇才早殇的三公子江肖明的祭日。
第036章 话说江薏苒（）
“木九最近手艺见涨啊。”暮阳拿着月白锦帕细瞧，帕子上一枝白梨花绣得栩栩如生。
木九咧着嘴笑得有些腼腆：“那是花样子好。我头一次绣到这般好的花样子，磨蹭忐忑了许久，生怕自个拙劣的技艺毁了它。”
“你无须谦虚！本坊主手底下可不养无能之辈。下次若有机会得到别的花样子，再给你绣。”
“谢坊主！”木九乐得直拍手。
暮阳瞧着月白锦帕，眸色一闪，轻笑开来。
※※※
“这次要我画什么？”桌案前，千行长身玉立，正提笔挥墨。
“兵器。”暮阳低头看他笔下的字。真别说，千大公子不但丹青做得好，字更是潇洒俊逸，堪比笔者本人雅致翩然。
“什么兵器？”
“一件你们一个个老江湖资历都说没见识过的兵器！”
千行顿笔，抬头看他，心下有几分明了。
“我口头描述，劳烦小叔叔执笔。”说着，暮阳取下笔架上的另一支毛笔，递到千行面前。
千行瞧见她握在手里的月白锦帕露出半截白梨花，笑了笑：“好。”
约莫一个时辰后，暮阳端详着手里的画，颇为满意，稍倾，却又蹙起了眉头。
千行问她：“画得不妥？”
她摇头：“我觉得差不多，**不离十了。”猛然抬头，问千行，“不知小叔叔的人画像如何？”漆黑的眸子像极了墨玉琉璃，浅含三分笑意，又带七分算计，一副精明狡黠的模样。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千行将画笔置于清水里，墨色随着水晕扩散开去。他低着头，唇线紧抿，隐约可见上扬的痕迹。
※※※
另一边，邢晏、清原久等不见月扇坊有动静，正无望时，初音趁着夜色找上了门。
与白日里相比，入夜后的花柳巷更显富丽，处处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清原在月扇坊里住过一阵，对里边还算熟悉。邢晏却是头一次在夜里走进莺莺燕燕、丝竹声闹的南大厅，感觉甚是不习惯。因穿着寻常便衣，公子们又多沉迷于酒色香灯，倒是无人注意到他们。
踏上冗长的游廊，步步朝着暮离居而去，喧嚣逐渐淡去，到最后隐匿夜色中。前厅内廷，像极了两个世界。
初音带他们到九曲桥便离开了。兄妹俩趁月色灯光，远远瞧见水上凉亭里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师兄，我们这么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人家？”
邢晏白了她一眼，心下却浮起几丝犹疑。而就在他犹疑晃神的片刻，清原已经丢下他，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九曲桥。邢晏不禁无语。
“两位好雅兴啊。”清原打着趣儿，一点也没有撞见别人灯下为美人作画的尴尬。邢晏随后入亭，轻咳了声，抬头瞧见一身紫衫的暮阳倚栏歪靠，望向平寂无波的湖面，清凉的夜风轻吹她的鬓发，而对他们兄妹俩的到来恍若未闻。
清原倾身靠近千行，不禁满心惊艳。不一会千行收墨完稿，轻轻道了声“好了”，便兀自垂头洗墨。
清原小心翼翼地拿起画稿，啧啧称奇，刚想招呼师兄过来一起欣赏，不料手中的画被人抽了去，又塞进来另一份画纸。
“看正经的。”暮阳端详了会自己的画像，拿去一旁晾干。
清原直翻白眼，一边展开手中的画纸，一边不客气地拿话呛人：“敢情坊主的丹青是不正经啊。”
捏着笔头的手指一顿，千行有些好笑地朝暮阳看去，只见暮阳一副噎住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还笑！”暮阳瞪他。千行忍笑摇头。
“这——”那边已经展开画纸的兄妹俩大大吃了一惊。当即坐下来，将画纸铺在石桌上细细研看起来。
暮阳适时开口：“此物细若蚕丝，实则是一节节玄丝环环相扣而成，上边布满了密密麻麻可伸缩的旋转倒钩，质地柔韧，轻盈灵活，更重要的是——它削铁如泥！”
灯影下，邢晏的脸色有些莫名。清原则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画纸说：“是它！肯定是它！这是什么武器？”
“玄、丝、绕。”暮阳坐下来，一字一顿念出，坐她对面的邢晏身体骤然一僵。暮阳装作没注意，继续对清原解说，“这是数十年前万仞山庄江家的得意之作，曾威震武林，可以说是江家的镇庄之宝！”
亭子里骤然一阵沉默。
清原脑子里一塌糊涂，看看师兄又看看暮阳，太多疑惑不知道怎么问出口。纠结许久，还是挑了个她最感兴趣的问：“既然它名气如此之大，为什么江湖上从没有人说起过它呢？”
“我也是头一次听说。”一旁垂眸洗墨的千行接道。
暮阳轻笑：“那是因为你们所处的是十八年后的江湖。”
“啊？”清原更迷糊了。
“玄丝觅主，威震江湖。即便它随主人沉寂消失十八载，可一旦提及，仍余威赫赫。”
“它主人是谁。”清原有些迫不及待。
“十八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万仞山庄江家的掌上明珠——江、薏、苒！”
“哦？快讲讲！快讲讲！到底怎么回事？”清原兴趣颇浓，直催道，“十八年前？那江薏苒是老庄主的女儿么？怎么我从没听说过江家历史上还有这么一位名人？”
暮阳看了眼一旁的千行，千行正也默契地看向她。
两人一对视，千行铺开新的画纸，听暮阳说：“今天我便来当一当说书人，与你们讲一个十八年前的故事。这是个一般说书先生都不知道或知道也不敢说的故事。”
暮阳缓步踱到栏边，仰首望向当空皓月，亭角上的灯笼在她脸上投下一圈光影。夜色中，她清淡的嗓音幽幽然传来。
“万仞山庄的女人生来无不美艳高傲，其中尤以江薏苒为甚。她的美丽——妖冶魅惑，嗜血惊魂。十八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十八年后却无人问津。她的过去，她的存在，因那一场诛杀彻底封存抹煞。如今风景如画的白子湖，有谁还记得当年月冷如霜、寒鸦扑簌，三天大雨也未能洗净染血的湖面与堤坝？”
第037章 血色曼陀花（）
那时，江老还是万仞山庄的庄主。承蒙圣上明主恩德，御赐“侠义忠勇”匾额高悬于明堂之上，一时间万仞山庄风光无限。
相比儿子江川，他更疼爱女儿江薏苒。江川为人正直却古板，江薏苒却明媚得好似二月里最活泼烂漫的黄莺鸟，侠义果敢，也张扬刁蛮，骨子里透出来的倔性与他如出一辙。
在江薏苒十八岁那年，江老把镇庄之宝赠与她行走江湖。他期待着江薏苒入世历练后能成为一代女侠。
彼时新朝平定，江湖安稳的表象下各种波涛暗涌。江薏苒初入江湖不久，最先让她扬名的不是她手中的玄丝绕，而是她亦妖亦仙的美貌。
玄丝绕乃墨玉海下万丈深千年玄铁丝所制，江家先祖因缘际会所得，历经几代才制成了绝世武器。据说是通灵性的，江薏苒被它折磨了三个月才成为它认定的主人。
人们却只觉得江薏苒使用起玄丝绕来颇为神奇，几不可见的玄丝不知从哪里飞出便已眉心见血，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甚是曼妙。
她的美貌引来裙下之臣无数，可就是有那么一个特殊的存在，对她不屑一顾。
那是她出闺阁后爱上的第一个男人，是她的此生至爱。
然而，她爱上的是江湖中人人惧骇的紫微宫暗卫司司主——杀手“灭”。她清楚记得，“灭”看她时的眼神只有冷漠与冰冷，连寒冬腊月的雪都比他有温度，更别提半丝温柔。
有时她会想，或许……连死于灭剑下的亡魂都比她幸运，至少能得一个眼神停留。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常说，九重天上的神仙可以为了一个“情”字堕仙成魔。而她江薏苒为了一个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杀手入了炼狱魔途——紫微宫。
自古正邪不两立，何况是武林第一世家、朝野称道的江家？
父辈将她从江家族谱除名，她却不管不顾，只身杀入紫微宫。“灭”袖手旁观她与明卫司司主“绝”的厮杀，一天一夜，她浑身是血终于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任明卫司司主。就连大魔头紫微宫尊主都对她露出惊叹之色，唯独灭，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离去。
※※※
“明卫司司主的代号是‘绝’？”清原大惊。这个紫微宫她是如雷贯耳，虽然已经消失十多年，但毕竟在中原武林盘踞多年，江湖中偶有人提及，她也听说过一点关于两大杀手组织的头儿，却不知明卫司司主竟然叫“绝”！
暮阳给了她一记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
自那以后，江薏苒腰间便挂上了代表身份的“绝”字令，与灭相继出任务。
江薏苒事事争先，不是非要赢他不可，而是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紫微宫两大明暗卫司司主，杀手绝专诛个人，杀手灭专灭满门。江湖因此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武林世家相继灭门，英雄豪杰纷纷丧命。她手上染了无数人的鲜血，终成了人人喊杀的女魔头。
那一年，她与灭打赌，最终却是联手诛杀了书香世家岑氏满门——当年的金都四霸之一，难分胜负。
江湖中，人人自危，生怕一不留神便成了紫微宫的下一个诛杀对象。不久，但凡有点名气的江湖人士悄悄集结金都商讨对策，并邀他二人共赴白子湖畔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江薏苒自负武功高强，孤身前去赴会。
白子湖是金都城最负盛名的风景名区。歌舞灯会、吟诗作赋，一度成为金都年轻才俊、名媛淑女最爱去的地方。
而这一晚，白子湖褪去了诗情画意，背倚高大开阔的白子山，湖畔边上、柳堤旁、凉亭游廊内黑压压的百来个人。那些人严阵以待，神情庄严而肃穆，手中的火把将白子湖照得一片通亮。
空中传来女子妖异妩媚的轻笑，带着几许嘲讽与不屑，一道火红的身影飞过湖畔上空。
飞翘的亭檐上，一双玉足轻点。
大红罗裙如血欲滴，开着大朵大朵黑丝曼陀花。美目轻挑，白皙精致的面容配上嗜血红唇，如斯妖冶魅惑，只一眼便教白子湖畔众人丝丝倒吸冷气。
水面倒映着火光，波光粼粼。岸上，有人提剑质问，有人抡锤大骂，有人啧啧叹息。原本多少武林前辈对江家小女抱有期望，却不想成了这番光景……
“生死有命，遇上我是他们倒霉。”翻着慵懒的眼线，江薏苒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底下的声伐。
“他娘的！”某个粗犷且沉不住气的江湖侠士骂了声难听的，结果才一声便戛然而止。飞丝不经意间穿透他咽喉，他瞪着眼向后倒去，一脸的难以置信。
江薏苒勾着唇，指尖一勾，收回玄丝，对众人眼中的惊恐习以为常。唇畔微动，妖妖娆娆吐出“该死”二字。
她的残忍与傲慢激怒了众人，一场围杀由此展开。
身后飞舞的大红裙摆在空中张扬，伸展开来似一张巨大的网，数十条玄丝飞射而出，几不可见却瞬间夺人性命。
玄丝绕饮过无数人的血，越来越魔性。武林英豪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万仞山庄镇庄之宝的可怕。血色火光难掩他们眼中的惊恐。
然而，江薏苒到底低估了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为了杀她出尽招数。
玄丝玄丝，玄铁之丝。它的天敌是世间最纯粹的玄铁磁，同样产自极北极寒之地墨玉海。她不知道，世间唯一一枚玄铁磁竟也在万仞山庄。
当玄丝反射回来穿透她肩胛骨时，灭出现了，反手一挡，为她震开五六把朝她劈来的刀剑。
玄铁磁忽闪忽闪地在众人手中传递，四面八方毫无章法又似步步为局地引诱着玄丝绕。灭一身墨黑全湿透，血不停地往下淌。到最后，她眼睁睁看着玄丝并着一把长剑穿过灭的胸膛。
那样高大的背影在她眼中倒下，她突然红了眼，长袖挥舞玄丝尽回袖中，浮光掠影般朝灭倒地的方向飞去。所过处，长剑挥来，她抬袖挡，一路杀过去，也一路被人杀过去。
她单手扶着灭越来越冷的身体，在血雨腥风里大开杀戒。
有人说，她疯了，赶紧趁她真气大乱杀了她。
她确实疯了。
披头散发，满眼猩红。飞扬的眼线，妖异的黑丝曼陀花，她像从地狱归来，只想饮尽这帮人的血！
※※※
ps：
出场时间：十八年前
常穿服饰：绣着大朵黑丝曼陀花的大红罗裙
台面身份：十八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万仞山庄江老的掌上明珠，紫微宫明卫司司主“绝”
判词：自负妖颜惑世，难解一生杀孽
第038章 金都商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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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见暮阳停顿下来，清原忍不住催她。
“然后……”暮阳轻轻看了她一眼，转而望向千行笔下的画作，每张纸上都有个大红衣衫绣黑花的女子，眉目妖娆，十分传神。
她轻笑，“紫微宫尊主率着部下赶到，在刀光剑雨中带走了他二人。那场围杀，紫微宫大败，死伤无数，就此消失于中原武林，江湖中人也都默契地避而不谈，毕竟他们赢得并不光彩，也毕竟当年带头召集众人的是江薏苒之父——前万仞山庄的庄主，江老。”
整个故事听完，清原不胜唏嘘，问：“那他们还活着吗？”一顿，又说，“那么重的伤，想来是活不成了。”想想又有不解，“可这与城东柳氏一族有何干系？”
最后一问倒是问到了点子上。暮阳回道：“当年白子湖血案，柳家虽未正面出场，却是那场厮杀暗中最大的出资者。”
亭子里陷入了沉默。
千行最后一笔勾画完成所有画稿，眼前伸来一只玉手拿走他的画作。
“你们要的答案我给你们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暮阳微顿，含笑将画纸放在邢晏兄妹眼前，缓缓道，“你二人自行掂量。”
邢晏盯着宣纸上红衣似血的妖媚女子，桌下的手不断握紧。清原也皱着眉十分挣扎，到底把江家牵扯进来了，再查下去后果谁都无法估量……
“我还有疑问。”清原目色清明地望向暮阳，“现今在登封三城屡屡犯案的杀手绝，与当年紫微宫明卫司司主有何联系？为何他们都腰悬绝字令？”
暮阳看了她一眼，“我只能说她们不是同一个人。许是因为他们作案手法相似，江湖中人便以此称呼，许是现今这个杀手绝在故意模仿江薏苒，谁知道呢？”
“又或许，他也是紫微宫的人，这十八年来紫微宫压根没有消失，而是隐退。”清原望着夜色幽幽然接道，“也许，如今这个杀手绝就是新一任明卫司司主。”
暮阳不可思议地望向她，眉间微挑，颔首道：“不是没这个可能。”
“师兄。”得出这个猜测，清原既激动又忐忑。邢晏面色有些沉重，拉过她朝暮阳作揖：“谢坊主替我兄妹二人解惑。眼下天色已晚，在下与师妹先行告退。”经过千行时，又道，“多谢千公子仗义相助，我兄妹二人不胜感激。今晚叨扰公子与坊主雅兴，在下惭愧，改日再登门致谢。”
暮阳挑眉看千行与他客套，心想，明明她才出力最大的一个，何以千大公子得到的谢意比她还重。
“吃味儿了？”
冷不防有人问她，她循声望去，只见案台前千行长腰微折，低眉敛目地在清洗画笔，握笔的指骨修长分明，额角垂下一缕青丝在夜风中轻荡。
许久得不到回应，千行抬眼看她。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暮阳一怔，当即收回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