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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名满皇城的三大才女——薛家嫡女薛云,下嫁川王,以身救夫婿,玉殒香消;杜家千金杜若仪,婚配洛府国舅,寡居多年,国破身亡;沐府小姐沐安,流落风尘,魂归离恨天。
竟是没一个善终。
沐府当年开罪的是权倾朝野的相爷。柳府当家主母坚决不让娘亲入门,最深的顾虑怕是来自娘亲的身份,而灭口亦是为柳老清除隐患。
一阵沉默。
屋外,大风卷夹着飞雪呼呼作响。
慕清风站起来,踱步到窗前。纸糊的窗破了几个洞,他望着屋外萧瑟的冬夜雪景,眼前闪现的却是幼年那场漫天大雪,给三虚岭带来了灭顶之灾……
“小时候听我娘说,我满月时家里坐满了人,几乎全岭的人都在,可是大家伙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好名字来。恰巧一阵清风吹来,我爹就拍着桌子把我名字给定下了。想想可真随意啊……”他勾着唇,轻笑,“所幸这名确实与我相配。你说呢,表妹?”
“你我不是表亲。”
慕清风一怔,转身看着她。
“二十七年前,斓瓴皇城凡灵宫,靖后命丧大火。次年弥月国煊王登基,封柳妃为后。随后不久,斓瓴承帝北上联谊,于弥月宫中掠走柳后,险些引发一场战乱。”幽深的眸光凝视着火光,暮阳缓缓道来经年往事。
“柳后的身份随之大白于天下,竟是死而复生的斓瓴靖后。自此又是不辞而别,两国国主纷纷派人追寻。离开北境后,有一段时日,靖后仿佛在人间消失了一般,直到十个月后,三虚岭附近又隐约有了她的踪迹,再就是被墨羽国主带到了南边,那便是后话。”
“查那一段秘闻时,我便疑惑——当初承帝掠走柳后的那半个月里,两人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柳后回宫后,又为何非离开不可?她消失的那十个月里,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
她转而看向立在窗边的人,“《白公史记》对那一段的记叙颇为含糊,世人喜欢的也多是传奇色彩。事件本身如何,他们并不在意。但其实这并不难解。慕清风,你说呢?”
慕清风挑了挑眉,含笑沉默。
暮阳断言:“你若非当今圣上亲子,便是当年斓瓴承帝的遗子!以靖后的性情为人,她决计不会辜负承帝。”
又想起一路跟踪他们的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知道你的身份会让多少人容不下你吗?”
一番推测,字字句句平缓而有力。
慕清风始终沉默。
他当然知道啊。
他是前朝遗孤,金陵的那些高位者最正确的做法是斩草除根。
诚如暮儿所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师傅和阿宁把他藏得再深,也会让人循着蛛丝马迹给挖出来。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
即便他成天纵情声色,剃度出家,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人的欲念,太可怕。”篝火哔啵作响,夹杂着暮阳寡淡清凉的感叹,“你想要天下吗?”
慕清风抖了下眉。
——暮儿,我忽然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知南塔顶,他的那句无意感慨,是不是真的吓到暮儿了?
……
天下?
他孑然一身,怎么要这天下?
他若有了暮儿,还要什么天下?
……
“暮儿这是担心我吗?”他靠在摇晃的窗台上,映着篝火,咧嘴笑问。
暮阳瞪了他一眼:“我担心你给我惹麻烦!”
慕清风大笑。
满眼火光闪烁,红衣袈裟冶艳非常。
……
他的暮儿,是他此生唯一的欲念!
给整个天下都不换!
……
094 三虚有梦:相伴()
夜色渐深,屋外的风雪依旧肆虐。
慕清风半跪在地上铺床,干草铺了一层又一层,再铺上随身携带的棉被。这样的床铺暮阳已经睡过多次,虽不如自家床铺来得柔软,倒也温暖舒适得很。
而此刻,她透过火光看慕清风忙碌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大概是因为他是世人唾骂的淫。贼,所以从一开始暮阳就对他抱有很深的成见,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讨厌,并轻视着慕清风。可也是这个最入不了她心的人,一路陪她从金都走到了这里,风雨不惧。
“暮儿,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慕清风摸摸脸,有些不放心,又掏出雕花小铜镜来,照了照。左右不见异样,便眨着无辜的眼神望过来。
暮阳当即收敛心神,转眼望着篝火,却想起离开金都前的某一日——大白天的,尊主居然出现在她房里。她靠着床壁久久未敢出声,紫苏背对着她,负手立于窗边。
窗子开着一条细缝,隐约可以看到暮离居外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你如此这般隐忍筹谋,连我都差点被你给骗了。”紫苏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调幽缓,透出一股森冷冰寒。
她垂眼,依旧沉默。紫苏却不放过她,倾身挑起她下颚,“怕我?”他眼带审视地打量,却压根不在意她的回答,“你是时候该离开金都一阵子了。”
暮阳心头一颤:“去哪?”
“你只需一路向西即可。”紫苏收回手,复又背过身去。
……
“暮儿?”久不见回应,慕清风好奇地贴上来,“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她在想她的任务啊。继任情报司司主以来,她还从未单独出过任务。
一路向西……
如今她已出边塞上阳城,越过三虚岭,再往西,就该穿过茫茫戈壁沙漠……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只是很清楚她正一步一步在某只看不见的手的牵引下踏进一张巨大的网。
而慕清风……
她能联系猜想而得出的结论,尊主也可以。尊主是不是早知道慕清风的身份?
忽然很想问慕清风,那次入绝人谷,可是与紫微尊主定下了什么约定?
于是偏过头,神情凝重地再度发问:“如果前方真的是地狱,你还要继续跟着我走下去吗?”
慕清风却只将她望着,篝火映照着他的脸,无声作答。
“不害怕?不后悔?”暮阳仿佛心有不甘,意图再次确认。
“不害怕!不后悔!”
他斩钉截铁地接过话,这般认真的口吻,这般坚定的眼神。暮阳一怔,旋即笑了,“要是回程盘缠不够,我就把你卖了!”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再偷偷跑回来,准叫那人贩子赔了银两又赔人!”慕清风乐得哈哈大笑。
“对了,君瑶的身份……”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想来与慕清风有着密切的关联。
慕清风摸了摸脖颈,随意道:“即便她可能是我倒霉亲爹的女儿,也不会是我那祸水亲娘的。”
“倒霉亲爹?祸水亲娘?”暮阳倒是头一回听人这般称呼先斓瓴国的承帝和靖后,也是第一次听人这般说自个的生身父母,“你恨他们?”
慕清风摇头。
“怨他们?”
慕清风还是摇头,一脸不解地反问:“难道我形容得不对?”
暮阳哑然失笑。
……
这晚,他们聊了许久,也聊了很多。
从慕清风的身世到二十多年前三国鼎立格局下的诸多传奇。
从他幼时在三虚岭里与世隔绝般的生活,到那一场雪灾养父母亡故,他整整半年没有开口说话,在一个陌生男人的照顾之下辗转于上阳与洛城之间,四处求医。
也聊到了慕宅的建立,说起他的花茶生意,慕清风忍不住扬起桃花眼笑问:“暮儿有没有觉得,全金都上下,只有你月扇坊进购的花茶是最好最便宜的?”
却是如此?
原来如此!
暮阳一直处于听的状态,偶尔在他的扬眉示意下配合地接个话。慕清风自是相当乐意给她讲自己过去的事,而他口吻随意,语调懒散,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旺盛的篝火烘得整个屋子暖暖的,不知不觉困意来袭,暮阳听着听着,眼皮不自知地耷拉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险些栽倒地上,一只手横空伸过来,迅速又小心地托在她面颊上。
慕清风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暮阳,将她安置在铺好的床铺上,复又回到篝火旁,添进去几块薪柴。
拢了拢袈裟,往后一靠,闭上眼休息。火光照着他的脸,嘴角弯弯,却显得有几分莫名难测。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眼,明媚的桃花目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眉心微微隆起,额头冒出一颗又一颗的汗滴。
“阿宁,你要是连区区冰肌丸都压不住,可就白担了‘神医’之名。”他垂眸低喃,几不可闻。
良久之后,气息终于渐趋平复,他侧目望向熟睡中的暮阳,缓缓地舒了口气,是庆幸,亦是担忧。
没进去过绝人谷的人,怎会知道那里有无颜草?
他的暮儿……他的暮儿啊……
……
※※※
一连数日,三虚岭的风雪未见停歇。大雪封路,根本无法继续赶路。好在离开洛城的时候,慕清风塞了一马车满满的干粮,在这天寒地冻、廖无人烟的三虚岭不至于被饿死、冻死,却也不知能撑到几时?
“暮儿,我这几日越发觉得你心宽。”篝火上吊着一只瓦罐,慕清风微微往前倾,手拿大勺搅着瓦罐里的粥,“在这么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你是真不怕我对你为所欲为啊?”
对此,暮阳只给了他一个极淡的眼神,接过他递过来的粥碗。他又拿出两个馒头,插木枝上,架在篝火上烤,转身又去给暮阳切几片肉干。做完这些,他去屋外捧了几捧雪花来净手,这才回屋里,吃烤好的馒头。
原以为,他是放荡不羁的采花大盗,剃度出家之后,一个不高兴便头也不回地打道回府,照旧喝他该喝的花酒,享他该享的乐。却不想,即便离开碧落寺,他依旧点滴不沾荤腥。
见暮阳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慕清风眨了眨眼,掰下一小半馒头递过去……见她还是不为所动地看着自己,于是心一横,索性把自己吃过的地方都掰下来塞进嘴里,剩下的全给暮阳递过去……
“暮儿,你别欺负我……”
“……”暮阳也眨了眨眼,看看面前一脸委屈的某人,再看看他双手捧着的两个半个馒头。
嗯?她做了什么吗?
095 三虚有梦:情深()
吃完东西,慕清风举着火把,神秘兮兮地引暮阳去旁边的小隔间。
小隔间十分破败,慕清风用脚踢开倒在地上的碎木板,地底下居然是一个地窖。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里边就算有藏食物,也早已不能吃了。”慕清风打开地窖门,一脚踩了下去,暮阳将信将疑地望着底下漆黑的一片,没报半点希望。
“那可说不准!”慕清风踩在斜梯上,大半个身子已经在地窖里,晃了晃火把,大致扫了眼里边的情形,他回过头,笑吟吟地朝暮阳伸出手来。
暮阳无语,却不假思索地把手放了上去,一把被他握住。以为他又要说几句不正经的话来调侃,他却只笑了笑,小心地牵着她往下走。
……
“你回来过三虚岭?”看着囤积一角的稻米,暮阳摇头感慨,“真是想不到,三虚岭什么都没有,你竟会回来?”
“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慕清风勾着嘴角扬眉一笑,然后把火把递给暮阳,自己捡起地上的铁锹,踱了几步,随后选定一个地儿开挖。
不一会,慕清风直起身来,单手支着铁锹,示意暮阳过来看。
看清坑里的东西时,暮阳哑然失笑:“这几坛子梨花酒,付过银子吗?”
“拿着。”说着,又把火把递还给慕清风,她伸手去拎酒坛,听身后人低声咕哝着:“那我现在不是没机会喝了嘛……”
听得她忍不住想笑。
“还不走吗?”暮阳喜滋滋地抱着两坛梨花酒,走了几步,不见慕清风跟上来。
“让我安静地心疼会儿。”留恋的目光落在酒坛上,他努努嘴,颇为郁闷。
怎么就出家了呢?酒都没得喝!
暮阳自然懂得他的心情,故意抱紧怀里的酒,头也不回地踏上斜梯,离开地窖。
地窖里,慕清风把火把插在地上,又拿起铁锹,把坑填回去。他低着头,动作优雅又迅速,不一会儿就把坑填好了,抬头的刹那,火光照着他情不自禁的笑脸,无限明媚。
暮儿怎么会知道呢?
三虚岭于他是一种割舍不尽的情愫。
每次只身来到这里,寂静清寥之际,总想着若有人与他比肩立于山林间,那该会是多美好的事。然而,他很清楚,他的那些红颜知己,都不是!
后来,他去金都喝花酒遇见暮阳,十三场相思局,败得一塌涂地。那时,心空落落的,他以为那是他的郁闷和不甘。就抱着这种心情,他闯进了万仞山庄,结识江肖宜。
桃英纷飞零落,娇俏的江家四小姐,让他有了久违的心动。
江家千金阁的桃花林是人间绝色,他席地而睡,却梦见了三虚岭,漫山遍野梨花开尽,白茫茫一片蔓延进他眼里。
可是,三虚岭怎会有梨花呢?那不是暮离居才会有的花吗?
与江肖宜不欢而散后,他一路西行,连洛城都没回,直奔三虚岭而来。
那一日,他闭着眼,立于树木丛林之间,阳光穿过头顶繁密的枝叶细缝,似一点一点照进了他心房。
睁眼的刹那,他终于明白——暮阳就是那个人!
自那以后,他不止一次地盘算计划着如何将暮阳拐来三虚岭,甚至想过打晕带走……
如今得偿所愿,怎么想都是件极开心的事!
……
但如果,可以让他预料到后边的事,慕清风一定不会挖那两坛梨花酒!
一定不会!
……
夜里,暮阳不止一次拎着酒坛问他:“喝不喝?”
起初,暮阳是清醒的。酒坛开封后,酒香扑鼻而来,他颇为陶醉地吸了吸鼻子,见暮阳扬眉示意,他选择有风骨地背过身去不理会。
第二次,暮阳浅酌了几口,戳着他后背,问他:“喝吗?”他斜着眼扫了一记,再度高冷地哼了哼。
第三次,暮阳已然微醉,咬着唇,一副索然的样子瞪着他:“一个人喝酒真的很无趣!”他没再出声,只那般冷冷地看暮阳边喊“无趣”,边喝得一塌糊涂。
——即便你什么都不说,你却终归是……忘不了他吗?
……
他以为暮阳喝醉后会说胡话,他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任暮阳拉着他的手,却唤一夜别的男人的名字。
然而,暮阳没有。
酒醉后的暮阳伏在他膝头,安静地睡了一夜。
……
真正击溃慕清风的,是第二日。
暮阳临近午时才幽幽然转醒,屋外大雪终放晴。吃过东西准备去屋外看看,站起来没走两步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暮儿!”惊得慕清风直接扔掉馒头,抱住她差点摔在地上的身子。
下腹一波又一波热流涌过,熟悉的绞痛感似潮水倾覆而来,暮阳瞬间疼得嘴唇失去血色。
她几度痛得晕厥,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慕清风手忙脚乱地熬煮归芪汤,又不安地一次次回头看裹着棉被,冷汗淋淋的暮阳。
“暮儿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喝酒,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暮儿,对不起……”喂下一碗归芪汤,慕清风依然处于恍惚状态,把暮阳紧紧抱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他怎么可以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怎么可以不拦着暮儿喝酒!
他怎么这么小心眼!
他怎么这么坏!
……
暮阳无力地闭着眼,并没有睡去。耳边嗡嗡的,全是慕清风的自责。那般难过的口吻,仿佛疼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
真的很想告诉慕清风,这事不怪他。
她的月信本就不正常,再加上这段时间心情压抑,三虚岭冰天雪地,冷到极致,她又宿夜醉酒,有此一劫实数应当。
熬一熬,也就罢了。
恍惚间,一道暖流贴着小腹传入体内,感觉陌生又熟悉。
手吃力地摸索着,覆上紧贴她腹部的另一只手。明知道是慕清风,却总有种她依旧在月扇坊的错觉——那人拥着她,温热的掌心隔衣贴在她小腹,为她缓解疼痛。
“慕清风……等我好了,我们去别处吧……”良久,疼痛稍稍缓解,暮阳缓缓睁眼,对上一双焦急迷茫的桃花目,“这里……好冷啊……”
“好,好,只要你赶快好起来,我们马上离开!”慕清风连连点头承诺,将她抱得更紧,“暮儿,我给你讲故事吧,你听着就不疼了……”
“不要……你好吵……”
096 西域之行:不值钱的银票()
这一场磨难整整折腾了暮阳半月之久。
起初,真真差点要了她性命,后来疼痛稍减,却浑身酸软,精神恹恹,多半处于昏睡状态。
但其实很多时候,她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慕清风紧紧地抱在怀里,她靠着他,他拥着她,只是睁不开眼。
某次,她朦朦胧转醒,听慕清风在她耳边低喃,“春天快来了,暮儿,你赶紧好起来,我带你去看满山桃花,好不好?”
喑哑的嗓音,竟听得心里发酸。
可是,她好了,慕清风却出事了。
前一刻还紧紧拥着自己的那双手突然间失去力道,她轻轻一个转身,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竟直直地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暮阳全然记不起那时内心的波动与震撼,慕清风合着眼迅速倒下去的瞬间在她眼中一帧帧放缓。
她拼命地摇着慕清风,一遍一遍疯狂地唤他的名字:“慕清风,你醒醒!你醒醒啊,慕清风!”
又怕冰天雪地地冻到慕清风,思绪刚起,她已哆哆嗦嗦捧起慕清风渐凉的手,哈着热气,搓啊搓……
“慕清风,你不能死,你起来啊,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漫山遍野的桃花吗?你倒是醒来啊!”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唤,笔挺挺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慕清风……”不知过了多久,暮阳开始崩溃,抱着他的手痛哭,“慕清风,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