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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儿……”谢君和总算想起问楚涛的处境了。要知道楚涛还带着伤……
汪鸿摇头一笑:“猫儿死了——在树林里发现猫儿的尸身时,早已僵硬了。他的人头,你已看到了。楚府的后院,守着雪海的那八个侍卫,皆因一剑断喉而亡。雪海不见了,草丛里发现一支被削断的银发簪,少主认出来,是你所赠。没有打斗的痕迹,满院都是紫依兰蕊浓香。如今紫玉令也丢了。”
“什么?”心中一凉。其他的他还能咬着牙接受,但雪海居然出事了?他本来该在雪海身边的!这就是他擅离职守,一夜醉酒的后果?可是雪海哪里得罪了上天了?折磨他不要紧,为什么非把雪海牵扯进来?仰天惨笑一声:“他是不是连杀我的心都有?”
汪叔平静的声音更令谢君和发怵:“还好,只是下令,凡白衣行踪不明者,杀无赦。连带着,早晨接到书生报信,知道你在凝香阁醉了一夜后,顺手泼翻了一个药碗。——你若是知道他昨夜杀了多少人,就不会这么问了。”
“十个?二十个?”他没勇气再装无赖下去了。
汪鸿没有答话,随行的剑客们听到昨夜的情形,都变了脸色。那场夜战,就是个噩梦。血光、杀戮,再无其他了。谢君和从大家的转述里才知道,他这一梦,梦得太深了。
当楚涛领着剑客们循着白衣圣使们的踪迹从四面八方合围了石亭,才发现:一片死一般的漆黑里,只有那中年的客商孤身一人而已,没有猫儿,也没有木叶。然而暗处的白影晃动不歇,似已准备好了陷阱。
凄厉的寒光一闪,众人大惊。
楚涛未及阻止,那客商已笑着,将带血的短刃引向了自己的胸膛。
“楚掌门,对不起,我提前动手了。你救不了猫儿,谁都救不了。”红色的血,顺着血槽缓缓滴下,但当拔刀而出,唯见喷薄如泉的血光把一切都浸没。他在血光里渐渐倒下,解脱似地笑着,抽搐,随后渐渐不动了。或许,他也已受够了木叶的利用。
楚涛默然了片刻,返身向大家扫视。众人也皆默然。
剑柄微转,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响动:“各自小心。他们到了……”
来了,是的,起初还是一点两点火把光,眨眼,成了密密匝匝地一轮,从四周向石亭裹挟而来。成百成百地,长剑在手,宛若秋霜。
楚涛挥了挥手,剑客们立刻分成了四个方阵,迎向四方。
随后是一场混战——当暗处的白衣圣使露出了他们的面目,更多的侠客卷进这支队伍中。绿林深处,南岸其他门派的江湖人也参与其中,把那些白影的阵脚冲得顷刻间崩溃,没有多久,这些恶魔就已经被收束在极小的包围圈中。
尽管这些人还打算在镇子里引出各种骚乱,但看似,镇外游侠们的严防仍是有效的。
似乎胜局已定,但这时,紫依兰蕊的奇香从空气里飘过:木叶才刚刚来到,从从容容,跳进了包围圈,把紫玉令亮在楚涛跟前。
从远方山麓的起伏处,传来女子的惊呼:“哥哥,救我!”一声凄厉过一声。雪海?这声音太像雪海。楚涛心下一紧,突然收剑。众人也停止了进攻。
“我手里的可是真正的紫玉令!”木叶嚣张地笑着,又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扔给楚涛,“你要知道,紫玉令只有一真、一假。你手里那块若是假的,便可知我手中为何物了!”
楚涛把紫玉轻轻掂了掂,又对着光照了照,不动声色地收起。
“你想如何?”
“只是来告诉你,想要你妹子活命的话,最好认输。老爷子还是期望与楚掌门合作。”
楚雪海在他手上,楚涛知道了——既然木叶能得到紫玉令,这是必然的结果。
“我若杀了你,拿你的人头去和江韶云谈判呢?”
木叶笑得猖狂:“你不会,因为你知道,江湖规矩,一颗人头,换一颗人头。”
眼中寒光一闪,楚涛陡然出剑,木叶惊异地跳开,连叫喊都来不及,终是躲不开那犀利,捂着半边脸,艳红顺着他的指缝流淌。另半边脸已扭曲变形,几乎要被燃烧中的愤怒吞噬。凄厉的目光,如恶鬼似的射向楚涛:只怕那张美得惊心的脸该是毁了。立刻,四围的剑侠们也限制住了他,刀剑的围困下,木叶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楚涛低沉一笑:“不能杀你,我还不能伤你么?”
木叶刻薄道:“或可一试:如果不让我离开,明天的江面上会有一具浮尸,人们会议论:可怜年轻貌美的小姐,何故投江寻死?如今死得面容浮肿,满身伤痕,真是不体面!”
“够了!”楚涛冷声呵斥,“带句话给江韶云,或我死,或他亡。”
木叶道:“你都输了,还敢这么说?”
“未到终局。”楚涛干脆地背过身去挥了挥手,“放他走。”
口令十分清晰地打在众侠的身上,但这口令更像是点燃一场大战的*,几乎所有人扬起了手中的兵器:无论是逐羽剑派众人的剑,还是其他刀枪斧钺。明晃晃的利刃在火光里把木叶的脸色映得惨如施粉。
六十八 败如山倾(四)()
压制着木叶双臂和脖子的力量陡然间松开,却换来更锋利的怒视。不耐烦的游侠猛推了木叶一把:“走!走啊!”大家都听得很清楚,楚涛口中的“他”只有一个木叶罢了。
那么其他人呢?
木叶看清自己处境的时候,低声笑了笑,似乎还想开口提别的要求,但楚涛的背影先他一步道:“在我后悔之前,别让我看见你。”火把光里,那飞扬的紫袍,好似一面不倒的战旗——从地狱而来,火的战旗。
木叶懂了:既然楚雪海和紫玉令都在自己的控制下,见好就收才是良计。楚涛只是暂时杀不了他,一旦他真打算鱼死网破,一旦他什么都放下了,自己是走不脱的,到那时,留着紫玉令和楚雪海也于事无补——他只怕已无命消受江韶云的赏赐。
至于这一剑之仇,木叶暗暗咬了咬牙——迟早,必报!
他飞身跳脱开了众侠的包围,没有人追。楚涛亦没有相阻。顿时觉得楚涛这样的敌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守信。拔身而起,那一身白色的袍子,眨眼间消失在蒸腾着怨恨的林雾里。
留下的人就没他幸运了。
楚涛沉寂半晌,估摸着,木叶该是走远了。周围静得只听得到火把燃烧的毕剥声——那是每个剑客血液沸腾的声音。很好,他嘴唇翕张,只吐出一个字:“杀!”
无需他动手,身后已是惊天动地,哀鸿遍野,血流成河。顷刻之间,那片幽灵似的白接连不断地倒下——也有招架不住攻击而死去的剑客。善与恶的力量在这一刻扭打纠缠成了一片混沌——哪里还有善?只是两群最原始的生命互相厮杀,踩着别人鲜血的人能够幸存而已。火把铸成的烈焰墙下,无人可脱逃。
一个在惊恐中意图逃跑的白影激起了楚涛的愤怒。
龙冥剑寒光陡起,譬如闪电,直挺挺刺向了那一具身躯——已经没有灵魂可言了,灵魂早已被这剑光压得虚无。骨骼碎裂的声音里,白色的躯壳纸一样地破裂开,露出剑刃寒冷的锋芒,血喷了一地,那件白袍霎时浸得鲜红。仆地,颤抖,不动。
踢翻那具尸体,他想看看,是怎样狰狞的面孔才会有如此残忍的心。然而挑开面具,看到的却是一张十五六岁少年的脸——稚气尚未褪尽,没有杀意,只有死亡的痛苦。
一滴泪,终于没能忍住,顺着眼角划过他的脸颊。
杀!杀!杀!
返身,还有成片的白影在他眼前晃动——对这些魔影,这些江韶云的爪牙,从来没有过地切齿之恨。锦衣客、短刀客、还有烽火岭深处无辜的村民,甚至今晚的猫儿——这些见过的听过的模模糊糊的影子晃动不止——一张张血的面孔,呈现着濒死的狰狞,是恐惧凄凉,也是哀伤——一切又瞬间凝结成了一股愤恨的力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让这些身影统统在眼前消失,灰飞烟灭!
他孤身直入白衣圣使的阵中,顿时犹如置身于阴森恐怖的修罗场,飞转的寒光里,一具具躯壳碎裂、崩塌,涌成血的河、血的瀑布。兵器声响如天边无止歇的滚雷,隆隆隆隆地,却比那雷声更可怕。因为此刻,凡声音过处,都已不见了活物。大地也被这股力量惊得震颤起来,上天也不甘寂寞地派遣了风沙尘雾助阵,席卷着血海。适才还剑拔弩张地嚣张着的白衣圣使们,瞬间如齑粉一般散成了一滩——什么兵器的阻挡都不奏效了,在这疯狂如雷电怒射的搅动里,兵器根本来不及阻挡危险,最终,凝成血水而已。
东方微白的时候,杀声骤止,似一段磅礴恢弘的乐章在最高亢处被拦腰切断。大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微微地起了风,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散播,却怎么也吹不散似的——竟也凝结了么。四野寂静,偶闻草叶沙沙作响,没有人声,尽管这四周除了人便是尸首。
活着的依然活着,只是喘着粗气,瞪着惊恐的双目,不敢去回忆这个黑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死了的尽皆倒伏在地,流干了血的尸体一具压着一具。一个巨大的深坑譬如地狱张开的血盆大口,将他们吞噬其间。白骨、断肢、残缺的头颅堆积在一起,不可辨认,仿佛有恶魔适才造访。
深坑前,熹微的晨光里,紫袍长影随风飞扬。执剑而立的只有楚涛,装束如昔日一般纹丝不乱,却没有一分一毫的笑容——譬如无血无心的幽灵一般倨傲。他的脸上只有铁石似的冰冷刺骨,眉目如刀——凡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被他剑锋扫荡过后的残迹,脸的线条也因血色的映照而分外锋利——他把整个的自己都化作了一柄割开黑夜的战刀,无处不见锋芒。黑红的血污凝结在他的袍子上,流淌在他的剑刃上,不住地往下滴,滴到地上,泛起了血色的涟漪。他站在血水里沉默,听着风的呜咽,似在寻找自己那颗丢失的心。
他已感觉不到刚才心口撕裂一样的钝痛了,仿佛那颗心真的已不在他身上——也许,是痛得麻木了。
众侠讶异,一个个毛发倒立地冷,冷得心颤,就连晨光也因寒气的浓重而冻结在天边似的,化成一朵血日,照不进人的心:谁都没有见过龙冥剑使出过这样强大的威力。哪怕是楚原在世,也未曾有过如此震天撼地之举。“蛟龙出海”,楚涛也从没有让这剑招以真面目示人,是因为太惨烈了么?他们不知是该庆幸自己居然从昨夜的混沌里活了下来,还是该庆幸自己从没真正惹怒过楚涛。
楚涛默默地转身,缓慢地移动着步子,跨越尸海而来,在他的身后,印出一串血脚印。龙冥剑依然没有回鞘,脸上依旧冷冽如霜地晦暗着,惊得众侠不由自主地倒退避让,哗啦啦不由撞倒身边的几位,如同避让一个魔鬼。
但是他只走到汪鸿跟前,抛了龙冥剑,在汪鸿诚惶诚恐接剑的时候,习惯性地掏出白帕擦了擦满手的血污,掸了掸身上的尘,扔进风里,留了淡淡两个字:“埋了。”
他不想再看见这一切,哪怕一眼,永远不想。
六十九 折辱堪忍(上)()
恍恍惚惚里,谢君和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冗长的梦。在成片的血色凝结成的黑暗里,他默然一笑——决不信这满地的血会是楚涛的杰作。他认识的楚涛,哪怕在寒冬里都会在脸上挂着温暖人心的笑。他认识的楚涛,若被惹得怒了,至多不轻不重闷头把自己关在书房,顺手扔出件东西。他认识的楚涛,不管什么时候都顾着自己的体面持重——因为这回出事的是雪海,才让他这般疯魔了似的杀人么?
这会儿楚涛见了他会是什么心情?
谢君和冷傲地牵动嘴角,把凌厉的杀气冻结在脸上,抗拒着周遭的一切:“那么——想怎么处置我?”异常冰冷的嚣张,使剑客们拔剑的寒光一燃,映亮了他的脸。但只映出那张脸上更为冷酷的寒——不带半点人气,恶狼一样的凶光。
汪鸿平静道:“少主等你回去,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不欠谁的交代——”他不屑道,“你告诉他,我无话可说。”
“这话,还是你自己去说吧……包括,你和北岸的关系。”
眉角微微抽动:怎么又提起了这茬?凝视着汪鸿许久,心中豁然,摇头,他的处境比想象得尴尬得多。早该想通了,他这来历不明的身份迟早会坑死自己,没有人会信一个北岸人说的话,尤其,当他们认为自己握着真凭实据。
这不正给汪鸿找了个明证?趁着楚涛与木叶大战之时,他谢君和与人里应外合拐走了雪海,还在凝香阁嚣张地装醉。楚涛果真是引了条狼进门。
“抱歉,你的生死,只有少主能决定。”汪鸿挥了挥手,立刻三五剑客上前摁住了他的肩膀,似要把他压在地下永不得翻身。
“放开!”他死命地一甩,把那些人尽皆甩出几步远,众人皆以为他要逃,一时间又是剑拔弩张地准备一战。
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打了十年交道也曾生死与共的面孔,说不出话。说是共同进退,一旦扯上个不明不白的身份,立刻便翻脸无情。北岸人——在南岸江湖就该死路一条么?累了,是的。若楚涛此刻真想杀他,他也是伸着脖子领受而已。
十年之交,不枉一死:“我——跟你们走。”
楚府。
再没有比这更怪异的气氛了。
议事厅,楚涛埋头静坐在暗影里,开开合合摆弄手里的折扇。满厅的人大气不敢出。只有他谢君和高扬着眉梢,冷冷地笑。酒早已醒了。楚涛怎么处置他都不为过,他只是等着一个自己该有的结果。不管是被逐出门还是被扔进江里喂鱼,哪怕楚涛立时拔出剑来砍了他,活该而已。
斜眼瞟向汪鸿,昂起头,一幅皮厚不怕人宰割的模样。汪鸿嗡嗡地说着,数落着谢君和自从与逐羽剑派沾上边以来的诸多不是。以及,那个该死的“北岸人”的身份——至少他与秦大少的熟识,大家都曾看在眼里。如今秋后算账,罪责自然多一条算一条。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只是堆积起来,更为冗长了些。
但是楚涛奇怪地不发一声。
手里的折扇摆弄够了,他又摆弄起书桌上被削断的银簪,轻轻敲击着桌面,微微作响。这比勃然大怒更可怕,因为此刻谁都揣摩不出他的心思。埋在阴影里的沉默好似在酝酿更大的暴风雨。
谢君和知道自己打乱了楚涛的全盘计划,甚至把一个胜局生生搅成了不能再糟糕的败局——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地被引开,雪海不会出事,紫玉令也不会落在木叶手里。他不想解释什么,一切多说无用,难道要他告诉楚涛,自己因为一阵莫名其妙的琵琶曲和一个未曾打过交道的女人才擅离职守?
楚涛也许会信,但更多人是非刨根问底不可的。这就会牵连到他的来历,牵连到和秦家的关系——汪鸿应该还没有忘记以秦爷名义捎给他的来信吧!再追问下去,也许就是这些年他的所谓图谋了……
他不想把事情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至少没有必要再给楚涛添难堪了。
“当啷”一声,汪鸿的话突然被打断,众人惊得猛然一缩脖子。却不过是断了的银发簪被掷到了谢君和的脚边——他赠给雪海的那一枝。丫头,可惜了。无话可说,他收起发簪,也收起笑。依旧沉默。
楚涛终于抬头,缓缓踱步到他的身边,却故意不看他,迎向大家。良久,沉声道:“此事,我有疏失之责——谋划不精,管教不力。父亲若在,我逃不了一顿杖责。汪叔,我先给大家一个交代。”
汪鸿的铁脸几近僵直。
风若寒已取来了铁杖,听楚涛这一说也傻了,卡在门口进退不得——本以为这铁杖是拿来揍谢君和的。
“风前辈,父亲会怎么做,您也怎么做吧。这里,您最年长。”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插话的权力。风若寒定定神,咬咬牙。
铁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尖利的弧线,猛然撞击在楚涛的脊背上,发出的不是闷响,而是骨骼间摩擦震颤的吱嘎声——仅一棍,楚涛已跪地不起,即便跪,也是靠手臂强撑而已。冷汗从他的额头瞬时如雨般滴落。
四周只听得吸气声。
谢君和呆住了。风若寒真敢下重手!
但汪鸿知道:不是风若寒下手重,而是这铁杖的分量真能活活把人打死。他飞步上前扶起楚涛,就像十多年前楚涛挨了父亲的揍时一样。
“少主,”风若寒流泪道,“楚原大侠若在,必不忍见此。他会告诉少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领着大家把小姐接回来,才是要务。”
“我知道……码头已有人在查。”他借着汪鸿的力,才逐渐站稳当,“可这事儿没法就这么了断……孰能无过,但若有过,必须得扛着……”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君和,似乎故意要他知道,这句话是冲着他去的。
如利刃剜心,却依旧无话。
众人的怨怒却也着实减退了一大半。
“铁了心了?”楚涛的目光又一次扫向他——猜测,这该是最后的警告。
点头认罚,拒绝开口。
于是楚涛挥手:“按门规办。”徐步而出,不再回头。门规是什么?他可从没问过。
但这大概是汪鸿最乐意看到的。庭院里,噼啪作响的杖责声击打在每个人心头。谢君和自始至终没有吭一声。周围更不会有一个人为他求情。
七十 折辱堪忍(中)()
伤处疼得谢君和直不起腰,但是看汪鸿可一点都没有罢休的意思:“把少主气成这样,一顿打实在便宜了他!”有剑客附和:“昔日都是掌门让着他,这会儿该让他尝尝厉害!”既然楚涛不再管他的生死,剑客们的泄愤也就变得理所应当。
水池里一声闷响。冰冷刺骨的水,呛得他无法呼吸。挣扎,却招来后背更沉重地按压,那些剑客恨不能就这么把他闷死在水池里。但楚涛不会要他死,汪鸿也不敢要他死。
随着一声“起”,他被提了上来。从上到下都湿透了,散乱的头发淌着水,浇了他满脸。仰天躺倒,不住地咳。风吹着,森森地冷。
“该我了!”略有些熟悉的粗野,想不起来这是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