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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惊涛-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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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却只见黑漆一样的影,身后一轮苍白的月。月化了,眼前很快陷入昏黑一片,知觉也模糊起来。只觉得自己被拖倒在地,明晃晃的一团光晃动而过。

    她早已失去了一切抵抗力……

四十八 暗香盈袖(上)() 
当谢君和身处窄巷,发现四面皆是如山的高墙,根本无从找寻那神秘的身影,才觉察到自己中了计,赶忙回转身寻找雪海。猛听得远处女子声嘶力竭的呼救,顿时惊恐地飞奔而去。

    雪海已然躺倒在地,握着匕首的冷凤仪正俯身查看着她。

    他呆了呆,无法置信。刚才的杀手怎么可能会是冷凤仪?

    “若不是我喊你过来,真要出乱子了……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凤仪温存地注视着雪海,淡然一笑,把匕首踢到谢君和的脚边,示意自己并无害人之心。随即取出丝帕缠扎了带血的右手掌,又指了指身后的巷子:“快带她走,两个齐家侍卫死了。程大侠很快会带人来。这当口爱生事的人决然不肯放过。”

    冷凤仪也受伤了?许是在夺刀时受的伤吧!

    谢君和没空多想,俯身抱起雪海。赫然见玉颈上几道淤伤,心中悔意怜意交织。雪海只是一动不动垂着头。回身望一眼冷凤仪,她正往后巷而去。

    君和道:“告诉我凶手是谁?”

    凤仪道:“一个带长剑的白衣人,飞檐走壁落地无声的轻功——还有哪个门派的高手轻功能好过他?”

    “你!”谢君和当然知道“他”指谁。还有谁的轻功好过楚涛?

    凤仪冷笑:“那个人是希望我这么想吧。若不是雪海受伤,我差点以为是他。幸好不是。赶紧,谢大侠……我不想看到他缠上一堆麻烦。若怀疑我,让他尽管查。”

    君和一听更糊涂,但见雪海的状况实在不敢拖延,抱起她就飞奔而去。没走出多远,就听得身后嘈杂起来,像是齐家的大队人马到了。但是一个人也不曾追来:想是由于冷凤仪阻挡的缘故。这才真正相信了冷凤仪的善意,不由长叹了一声:她和楚涛是两个聪明人,只不过被逼得一起装糊涂。

    镖局里楚涛正在书房把着油灯看着南北两岸的局势图,忽听得大门豁然洞开,院里闹腾个紧,登时出屋。却见大堂之上谢君和木桩似的立着,刘医师和众人正围着人事不省的雪海,早吓出一身冷汗来:“雪海!”他不想听谢君和解释什么,径向雪海而去。众属匆忙为他闪出条道。

    她在嘈杂中迷迷糊糊醒来,想起刚才惊惶一刻,不由一抖,刚才被吓得躲了起来的眼泪此时调皮地爬上脸颊。楚涛把她搂在怀里:“雪海,没事了,别怕。”

    她笑了笑,蓦的又撑起身子想找什么。

    楚涛不准,擦着她的眼泪:“到了这会儿还要忙些啥?”

    她从怀里取出香袋,抱歉地笑:“嫂嫂让我交给你的……结果又让你担心了。别骂我。”

    楚涛攥着香袋,欲言又止。这些年训斥太多,以至于都快忘了除了训话以外还能说些什么。“疼……哥哥,好疼……”痛苦的*让他有些慌乱。

    刘医师把过脉,确认不过是皮肉之伤,无甚大碍,楚涛才吩咐众人退下,自己抱上雪海唤上刘医师进了内屋。

    谢君和局促不安,进退不得。跟上几步,见刘思仁回头暗示他止步,只得站在原处,都不敢挪动半步。

    大家都散去各忙各的了,堂上空空荡荡,谢君和愈发忐忑,只好用目光量着蜡烛的长短,测算时间的流逝。不知等了多久,才有人通传:“掌门要您立时去见他。”

    君和飞奔着赶去时,只见楚涛坐在雪海的榻边,一眼的温柔,轻拍她的肩膀,如同正照顾一个孩子。熟睡中的雪海笑容如花般甜美。

    君和立即放轻脚步掩上屋门。楚涛回过脸来瞥了他一眼,劈头盖脸一句:“好大一股酒味!”他更是忐忑:“凝香阁的味道——我可真没喝酒!”

    楚涛依旧阴沉着脸。这让谢君和更不敢说话,他敢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不敢说自己不怕楚涛。

    “雪海任性,你也……”楚涛说了一半,终未发作,轻轻放平雪海的双手,为她掖了掖被子,闷了半晌才道,“外面说话。”

    谢君和低着头一脸憨相随着他退到了屋外,双手递上凶手留下的匕首。

    楚涛接过,对着微弱的灯光,用手指比划着。匕首刃有一个巴掌长,双刃,狭长似柳叶形,最宽处不满二指。正中一道硬朗的血槽。尖端锋利无比,杀气腾腾。隐隐,除了血的气息,还透着一股奇诡的香。

    楚涛正讶异着刀柄上血迹,君和就把见到冷凤仪的事坦率告知。

    “她?怀疑我?好谋划!”他竟笑了。

    “这可不好。那个人显然想搅得我们两家打起来。”

    “是啊,我是说他的手段,只是明目张胆了些。如果他不是遇到了你,临时起意对雪海动手,只怕这会儿镖局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吧。”虽紧锁双眉,却仍撇着嘴笑,“我倒真愿意他只想看到南北两岸相争……”终还是来了,他等着的对手。他相信。

    “那么……谁会对雪海不利?”谢君和仍然跟不上他的思路。

    楚涛摇摇头,手指有节奏地击打着扶栏,不知在盘算些什么。“小心些,君和。回楚家第一件事,检视四处戒备可有漏洞。能让雪海翻墙溜出来的地方,也能让那个人混入。”

    君和怔怔地盯着楚涛,似乎想反驳。这事只是凑巧,谁知道雪海会心血来潮半夜出门?怕是那杀手也不清楚吧?但一想起自己失败的行动,只觉困窘异常:“雪海整日间关在庭院里也不是个办法。还有,为啥你不让她学武防身?她武功底子真不错,身轻如燕。只可惜完全不懂怎么出招。”

    楚涛微蹙了蹙眉,些许阴郁弥漫在雾一样的目光里:“她是不是恨透了我这个飞扬跋扈的哥哥?”

    “本来就不通情理。”谢君和趁势骂了一句。

    “江湖人哪有情理可言?”楚涛恶狠狠回了他一句。

    “可你为啥禁这丫头学武?”

    “我的家事你也多嘴?”

    “自己这哥哥做得乱七八糟还不准我说!”

    “你!”

    说着说着居然火花四溅起来。

    忽听小厮来报:“凤仪姑娘单独来访!”

    二人相视,各自无言,就算消了战火。

    君和兀自往后门走:“别拖我插蜡烛。我回去看门儿!”

    楚涛冲着他背影骂了声痞子,令道:“客堂摆茶。”

四十九 暗香盈袖(中)() 
浓郁的热茶冲淡了春夜的寒。凤仪左手揭盖,小啜,品出了旧时味道:苦茶的香与蜜水的甘甜交织在一起,还有些水果的清爽。温润的暖流让她的心也微微湿润。她不喜欢苦茶,他仍记得。

    “手上的伤不轻吧?”没有什么寒暄,楚涛径直走向她,托起她受伤的右手掌。

    “没什么。”她想撤回手,无奈他钳得紧。一股温热迅速蔓延在心口。双颊不觉已是一片绯红。

    楚涛拆开丝帕的包裹,只见黑红的伤口从虎口处斜切而下,延伸过掌心。血色依旧缓缓渗出。她痛苦地皱了皱眉,忍痛而不得。

    “刘医师!药箱!”他着实皱了皱眉,“驿馆没有医师么?我让汪叔安排一个。”

    “带了医师,只是出门太急了。”她脸颊上的红霞已如火烧。左手拂颊,只希望降降温,不必那么羞怯。却不由自主地,连心跳都有些抑制不住。

    “弹琴的手,怠慢不得。”楚涛亲自为她上药、包扎,恰如其分得就像个专职的医师。倒是刘医师站在一旁端着油灯插不上手。

    不觉疼痛,也不再倔强。凤仪抬头,望见柔和的油灯光下他认真专注的样子,似笑非笑:“你还是没变,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楚涛一声苦笑:“可你仍是拒绝了……”

    刘医师闻言一低头,赶紧收了药箱退下去。

    空荡荡的客堂一个人也没有,两个熟人竟对坐沉吟无话。

    楚涛先打破尴尬:“齐大少竟没来找我麻烦,他这回倒还沉得住气。”

    “刚刚被谢大侠在凝香阁修理了一番,不敢再来丢人。我和云鹤都劝过他,楚掌门的妹妹都受了伤,怎么都不会放任这凶徒。何况那两个门客混迹赌场,交友不慎也未可知。”

    “这可不是一般的杀手,凤仪。近日我会多派人手。你自己也要小心——你见过他,更加危险。”

    “我自知他不一般。那么,有眉目了?”

    “我会尽快把他找出来。”

    “两个门客的伤,不简单。锁骨下一道淡淡的划伤,细如发丝,长约一寸,出血不多,却有淤紫。这极小的伤口往内扩展则极深,沿血脉直通五脏,致使失血过多而亡。一柄剑,何以造成这样的伤,楚掌门见多识广,可曾听闻?”

    “梨花剑。”楚涛脱口而出,“杀人不见血的剑法。如此,杀手只能是所谓‘白衣圣使’——江韶云的徒属果真寻来了。放心吧,我会解决。程大侠那里,请代为转告。”

    “白衣圣使”的名号,在传说里太过让人熟悉了。也是近年颇为活跃的一股力量。他们听命于神秘人物的掌控,杀人如麻,在偌大江湖卷起好一阵风浪。而这个神秘人物,除了江韶云,无人敢担当。

    冷凤仪瞟他一眼:“秦大少揣测得对,你果真是要与江韶云宣战?”

    “对,迟早。不过他的动作比我想的快了些。”

    气氛陡然间变了味。

    冷凤仪不满道:“可你也不用四面树敌吧?白衣圣使从来只在江湖的暗处行动,神出鬼没,没人掌握过他们的踪迹。如果得不到北岸的支持,你这无疑是自寻死路。看看现在齐家上下哪一个不想取了你性命而后快?就连你曾经的下属沈雁飞也未曾说过你一句好话。楚掌门,三思为上!”

    “你是想说碧莲洲么?”楚涛大笑着把她的潜台词道出,“你让齐爷不必过于紧张,那些剑客只是替我打探白衣圣使的消息而已。烽火岭里的动静,我不得不防。他若尽快答复我撤出碧莲洲的时间,就不会给白衣圣使们以可乘之机了,届时,我的人自然会撤回来。”

    “你竟以为我只是为了碧莲洲而来?”

    楚涛惨笑一声:“难道,还另有图谋?”

    “我是真心相劝。与齐家之争,何苦?”

    “齐家又何苦为难我?”

    “别玩儿过火了,楚掌门!”冷凤仪的神情已然如遭了霜打。

    “玩儿?”楚涛起身行至她的面前,灯光投射的黑影笼罩下,那张脸让她恐惧不已,“请你提醒齐爷,父亲去世的当年,他是怎么整我的,我可一点没忘——排挤倾轧、挑唆离间、行刺暗杀……如今我只不过要求取回楚家被他强占的产业,有他自己的字据为凭。凤仪,你说这是玩儿?”

    “如此相逼,徒增仇恨而已。”

    “是谁在逼谁?”楚涛顿了顿,回视,冷笑。

    凤仪知道,这是警告。

    楚涛继续道:“这些天所谓北岸来客在南岸联络过什么人,说了些什么,我清清楚楚。同样的手段,当年你兄长就已用过。我只等那些人离开后用我的鸽子分别问候了他们,他们就坦率告诉我,与其相信齐家的空头承诺,不如在南岸平平静静规规矩矩做他们的本分。凤仪,非得我把话说到这一步么?”

    这些人的行动都是在她冷凤仪的指挥下。楚涛心里一清二楚。她本想用釜底抽薪之计孤立楚涛,但看来并不奏效。

    凤仪找了个借口道:“交友罢了,楚掌门也要干涉?”

    “那你承诺了他们什么,敢不敢放在阳光底下敞亮了说?”楚涛提高了音量,“我可没有威胁他们,我只提醒他们交友慎重。如若齐家在江湖还有信誉可言,我也不愿恶语相向。”

    “看来,话不投机了……”凤仪不想解释什么,尽管原本只想来看看楚家是如何情况,原本只想听他说一说怎么找寻那个杀手。却不知为什么,一眨眼,又牵扯出那么多的不愉快。还不是她自己搅和出的是非么?

    “凤仪,”楚涛故意顿了顿,稳了稳自己的声音才道,“若非看在昔日,当你指责我四面树敌之时,我早已将你扫地出门……你怎么变得和齐家人一样不讲理……”

    冷凤仪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着实的心痛,她和他,一样。

    楚涛再也忍不住心中愤慨,直言道:“告诉齐爷,我有足够的耐心忍着齐大少,直到收回碧莲洲!”

    “不敢想象,这竟是楚掌门所为……”凤仪冷笑三声,摇头不止。

    但楚涛没给她更多说话的机会,径直入了后堂,闪身进了夜色。甚至没有一声礼节上的告辞。一切情感,已在利害得失面前荡然无存。

    下人的指引下,冷凤仪愤然挥袖而出。

    当夜,一只鸽子从驿馆腾空而起,越过长河,带去一行娟秀小字:鹰羽已丰,另作他谋。

五十 暗香盈袖(下)() 
凝香阁。

    “听说老大昨晚很威风地与齐家特使吵了一架?”嫣红在谢君和面前摆下热茶,笑脸盈盈地交叉着十指套他的话。

    “威不威风只有他自己知道。”谢君和举杯就饮,装了满嘴苦涩下咽了半日才不至于呛出来,“你泡的茶?!这也能叫茶?!”伸着舌头吐了半天茶末,依然拧着眉毛。

    “这可是店里最好的茶!不爱喝就滚!”嫣红一瞪眼,挥袖回到了帐台后,再不理他。

    说书人悠悠地摇着扇子坐到他对桌:“怎么?改喝茶了?这可是奇闻。上回赌马到底输了?不错,又添了个段子——黑面煞不敌忘情公子,嗜酒客苦饮墨冰草茶。”

    横眉拍案:“消遣我?活腻了!”

    说书人摇着纸扇渐行渐远。酒客们主动退避三舍,除非他铁了心想找不痛快。

    “回来!”谢君和却突然主动向说书人招招手。

    说书人仰天笑不止,慢腾腾踱步到他跟前:“问吧!”

    “先借我几个铜钱。”

    “行。”

    “还有……”他把声音压低到周围没人听得见的地步,“胭脂。”

    “什么?”说书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里有卖姑娘家用的胭脂?”

    “前阵日子问银发簪,今天问胭脂,你掉进花丛了?”说书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调侃他。

    “你小子到底说不说?”

    “江湖上的事问我,女人的事,问掌柜的——不过你刚刚惹火了她,看样子帮不了你。”在谢君和暴跳如雷之前,说书人已闪出了危险区域外,张扬着纸扇,与其他酒客打趣谈笑。

    嫣红从帐台后走来,殷勤招呼着客人,偏就不看他,直到走过他身边,才撂下一句:“镇北朱雀街有一家,出门往东两百步,右边巷子里也有一家。”

    谢君和眼前一亮,想要道谢,却见嫣红仍不看他,径直走去了后桌,倚蹭着富商模样的中年男子,搔首巧笑,甜言蜜语,卖弄着姿容。那商人早已看得两眼呆滞,痴痴傻笑,举止也失了规矩。

    谢君和直想吐。提剑起身,震得桌椅杯盏吱嘎叮当猛一阵响,把那富商吓得回了魂似的一抖。

    两个时辰后,提着剑的谢君和在两个胭脂店铺里七手八脚地把每一种胭脂都翻腾了个乱七八糟。

    揭了盖,放在鼻子底下嗅嗅,摇头,顺手往货架上一扔,时不时一个喷嚏让老板的脸色又凝重一层。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喷嚏,也记不清吓跑了多少客人,终究还是有所收获——他花光了口袋里所有的铜板,在崩溃边缘的老板近乎驱赶的鄙夷之下,拉长了脸,怀揣着一小盒胭脂回到楚家。

    不知情的望着店铺里的乱象,还真以为有人会无聊到打劫胭脂铺。

    唯一惊喜的只有楚雪海——当一盒颜色亮丽的胭脂莫名其妙地被递到自己的鼻子底下,告诉你,这是你的了,任何女孩都抵御不住这样的诱惑。

    但谢君和总是有本事让人的心情从如入云端的天上狠狠撞击地面:“查了一下午,什么结果都没。看着老板脸色难看,省得他到你哥那儿告我状,可买回来也没处扔,就算做道歉吧。”

    于是换来的只能是楚雪海山呼海啸一样的愤怒。

    幸好段诗雨拦着:“谢大侠查什么案子,居然跑去胭脂店?”

    “一种香。”

    诗雨好奇道:“杀手身上的吗?难道她是个女人?”

    抓了抓头皮,唯有叹息而已。

    “要问香气,谢大侠该去找她。”诗雨蛾眉轻挑,暗笑隐现于纱巾背后,“楚夫人院子里的香气类别可比普通胭脂店里的多得多。”

    “别!”雪海匆忙插嘴,“要找,也让我那灰狼哥哥自己去找。”

    君和懂她的意思,咧了咧嘴。芝兰苑,他确实没胆量乱闯。

    于是,素来与江湖格格不入的芝兰苑里多了一柄匕首。耀眼的寒光下,薇兰把它托于丝帕中轻轻端起,翻来覆去查看。楚涛淡漠地静坐一旁,兀自品着热茶。

    “血气盖住了几分香韵,加之隔了一日,不好断言。”

    “若难办便作罢。”他并不对此抱着希望,谢君和的心血来潮、段诗雨的一时之言、楚雪海的胡搅蛮缠,居然就要从香气中追寻凶手,说来也可笑。一杯茶喝完,什么结果也没有。不觉抬头四顾。

    “等一等……”薇兰没有抬头便知他又要走,放下手里的东西疾步近前,“再坐片刻,行吗?”

    楚涛讶异地望着她,委屈的笑容始终维持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不敢不笑。他笑了:“我没怪你啊。这事本不需要你插手。”

    “可……我会做好的。只一会儿……”

    她的恳求永远是这么简单,他听得真真切切。确实,太久不回来了。久得连雪海都看不下去。可他总是记不起还有这么一方庭院。轻轻拥着她的肩,牵起她的手:“兰,我不走。”

    喜出望外而又手足无措起来。

    手心似火。他模糊想起汪叔曾提过,她病了,又说不严重。什么时候提起的呢?也许是在他练剑的时候,也许是在他想事情的时候,也许……完全记不起来了。这一茬话当然就好像风刮过似的,散在当时的空气里了。望着她满足的笑容,他掩饰着略微的歉意:“病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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