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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诏书的确……”
新皇的话只冒了个头,便见皇太后眼睛一瞪,立马偃旗息鼓:“那母后的意思是……”
皇太后看着新皇,又看了看默默摇头的常公,闭了闭眼道:“宋家,不能留了。你将宋家推出去,就说这几日误信佞臣,不成想竟惹出滔天大祸。将宋家满门抄斩后,记得,你还要发罪己书昭告天下,以求谅解。”
同一时刻,奉元城城门大开。城中有已集结好的大军严阵以待,领头一人骑在马上,黑色甲胄,手持长枪,神采飞扬,正是被新皇抱了极大希望的孙青阳。
孙青阳策马上前,才出城门,翻身下马,虞闻本在九皇子左右,见他上前,便也往前走了几步。
“总算是来了!再晚一步,我怕是要忍不住帮你们先杀进皇宫揍那蠢人一顿了!”孙青阳一把揽住虞闻,笑道。身后偏将咳嗽两声。孙青阳愣了愣,随即见着虞闻身后的成王和九皇子,这才收回手,走近,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殿下,臣孙青阳恭迎二位。”
他一跪下,身后众将士遂哗啦一声全部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九皇子和孙青阳不曾深交,只知这一位虽放浪形骸,却是孙宰相最得意的孙子,又与虞闻情同手足,当下宽慰一笑,上前伸手一扶:“好。”
待孙青阳起身,九皇子回头看了眼成王,见他颔首,几步上前,面对众将,沉声道:“众将士听令!”
身前身后十数万大军齐声应和。
九皇子凝眸望着城中街道,望向远方皇宫,朗声道:“与我等一起,平乱贼清君侧!”
作者有话要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122章 太平令(一)
宋家被新皇卖了。
或者说;已经不能再称他一声圣上。
大皇子听从皇太后的意思;将责任全部推卸到宋家身上;饶是宋家如何挣扎;满门依旧被捆绑好跪在宫门前。
九皇子带着人到宫门口时,就见到新皇心腹宦官,颤颤巍巍地拿着诏书,在那昭告所谓的天下百姓。
宋家从原先的从龙之功;转瞬成了祸国佞臣。宋家人如何甘愿,无奈一个个嘴巴都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求不了饶。
宋凝脂本是趁乱从虞家逃回宋家的;结果才躲了没几日,竟然阖家被绑到了宫门前。她跪在那里,双手被缚,看见站在九皇子身后的虞闻,呜呜了几声,就要跪行过去找他求救。虞闻却只看了她一眼,继而收回视线,一言不发。
而后,大皇子与其一众党羽反抗不能,遂被捕入狱。九皇子念皇太后过去恩德,关入冷宫,又命皇后陪同伺候。
这一切,简单的就好像只是吃了顿饭似的。
然而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大皇子和他的党羽登基前就不得民心,登基后更是做了太多蠢事,官逼民反,皇帝蠢了,底下人自然想着要换一个有能力的坐上那个位置。
如此,才有了九皇子的顺利。
眼下,朝野内外都盯着九皇子和成王,都知道成王是先帝的手足,又手握兵权,如今和九皇子一道从北地而来,空下的这个帝位究竟是谁坐,所有人都在猜测。
可正主偏偏不忙着帝位的事,而是请了孙宰相,将过去被大皇子罢黜的朝臣逐一起复,肃清朝堂。
不日,又逐一调查奸党。
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被处理完后,奉元城又恢复了从前的平和。拖家带口逃出城的人家又陆陆续续回来了,继续过他们的日子。就连桑榆他们,也带人收拾好虞家的狼藉,重新住了进去。
虞闻被重新起复,暂时回到了秘书少监的位置。这几日,一直住在宫中,忙前忙后处理政务,好不容易得空,被九皇子放了假,允许回家休息一日。
当夜回到虞家时,天色已暗,虞闻回屋,竟发觉桑榆倚在床头正在翻阅账本。他脱下官服,走到床边坐下:“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桑榆合拢账本,笑道:“家里重新收拾了下,大嫂拿了账本给我,让我瞧瞧现下的账目能核对多少。”
男人伸手揽过妻子的肩头,搓揉她的臂膀,语气温软:“让你辛苦了,给你留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桑榆没有答话,只靠着他摇了摇头。夫妻俩倚在床头亲昵了一会儿,她静静道:“十二郎……能救回来吗?”
虞闻沉默良久,方才苦笑道:“宋凝脂太聪明,十二郎被牢牢绑在了大殿下这条船上。即便死罪能免……活罪却是难逃的,而且只怕这活罪……也不好受。”
“最坏的打算是怎样?”
“流放。”
虞闻将桑榆靠在自己怀里,抱着她,低声道:“这已是我能求来的最轻的判决了。”
“那么裴宋两家呢?”她问。听闻十二郎负伤后,被裴十三藏在裴府,直到城破这才主动告罪。
虞闻蹙眉:“裴家和老圣上之死关联太深,只怕除了出嫁女,其他人都得伏诛。”
如果裴家当真在谋害先皇一事上动了手脚,只饶了出嫁女已经是幸事了。可即便如此,单纯没了娘家庇护的出嫁女,和娘家因谋害皇帝被伏诛的出嫁女比起来,前者显然是幸运的。而后者……裴氏还好,裴氏的姐姐们,只怕不是被休妻,就是要失宠了。
桑榆当然也想到了这些。在这个一旦谋反失败,就会株连九族的时代,那些人原本就是把脑袋就系在了裤腰带上,谁也不知道赢或输。可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裴家如果出事,十二郎又被流放,那对十三娘来说,活着已经没了意思……”桑榆无奈道,“宋家又如何,还有宋……宋七娘?”
“宋家当初上赶着讨了个从龙之功,而今算是他们倒霉。本就是一个没落的世家,若安分一些,让子孙好好考个功名,或是借着联姻,和办女学得来的名声好好经营,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
“九殿下这是要……”
“宋家,满门抄斩。”虞闻颔首,摸着妻子柔软的头发,低声细语道,“至于宋凝脂。虞家出事时,她趁乱跑了,就背了一个‘逃妾’的罪名,又帮着宋家在背后算计了十二郎,连带的罪名是逃不掉的。她和裴氏不同,她理当和宋家一起斩首。”
想起从前在奉元城中意气奋发的宋七娘,如今落得一个斩首的下场,桑榆唏嘘感叹,只觉世事无常。她这一辈子,太幸运,幸运地遇上六哥,幸运地得到那些机会,从而主宰了自己的命运。
自大皇子与一众党羽下狱五日后,九皇子昭告天下——已彻查先帝死因,证实先帝曾在病中遭人软禁,后大皇子以太子身份监国,废太后与废相等人合谋毒害先帝,伪造诏书,蒙骗天下,立大皇子为帝。
又说,大皇子自登基以来,包庇奸党、残害手足,零零总总列举了数十条罪状,逐一说明其引起的种种*。
而后,为以儆效尤,大皇子党羽,以废相为首,或株连九族,或流放万里。
至于废太后,因翻出多年来残害皇族,在先帝身边安插眼线,笼络朝中大臣,甚至还有里通外敌与北夷鞑子勾结的证据,废除皇太后之位,永囚冷宫,死后不得葬入皇陵。同时,废太后娘家受到牵连,被剥夺爵位,贬为庶民,往后三代不得入仕。
这份诏书是由九皇子亲自写下的。
成王当时站在案前,看着他捧起玉玺,摩挲着表面凹凸不平的雕饰哑声道:“皇叔,你看。玉玺上很多地方都已经磨平了,父王在世的时候,一定经常在用它,用它给每一道折子盖上印子,用它给天下百姓谋福祉。”
因为刚入宫,有太多的政务要处理,九皇子至今仍未去后宫看望许贵妃。等到这诏书昭告天下后,他放下手头请求自己早日登基的折子,回头对着虞闻道:“绍仁,陪我去看看母妃。”
许贵妃自老皇帝遭人软禁后,就一直被废太后关在冷宫。她的出身并不比废太后差多少,对朝政也极其敏感,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虽不怕自己命丧于此,却是担心逃出皇城的九皇子是否安好。
等到老皇帝殁了的消息传来后,许贵妃顿时怔住了。直到今日,心里一直痛极,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虞闻陪着九皇子到许贵妃宫中时,就见得许贵妃一身素色衣袍,鬓间戴了几朵素雅的白花,眼眶虽仍有些发红,可神色看着并不似传闻中的那么苍白,再一看旁边,桑榆正陪坐在侧,低声说着话。
看到九皇子,桑榆起身行礼退到虞闻身旁。
许贵妃看着明显沉稳了不少的九皇子,再想起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如今正由正妃陪着在宫中养伤的十一皇子,还未说话,眼泪就先滚了下来:“曜儿……”
男儿有泪不轻弹,九皇子快走几步,一把扶住许贵妃的手,直挺挺地跪下,哽咽道:“母妃,儿回来了……”
许贵妃一声嚎啕,抱着九皇子大哭起来:“圣上下旨要捉拿你的时候,母妃心如刀割,恨不能代替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们不要什么帝位,谁要当皇帝谁去当,天子之位,染了太多的血,母妃心疼你……”
九皇子显然顿了下,慢慢道:“母妃……儿能有今日,皆是因皇叔和孙相公他们鼎力相助,儿受了这么多罪……儿要当这个皇帝。”
许贵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九皇子,不明白从前那个听话的孩子明明说好成年后封王另住的,怎么就改了口要争这个皇位了。
“贵妃,”虞闻行礼,“九殿下自从奉元城逃出后,一路追杀无数。”说是捉拿,实际是追杀,每次遇险那些人都是以命相搏。
“民女发现九殿下时,身边只有民女在金吾卫中任职的兄长,且民女那位兄长身负重伤,差点没能挺过来。”想起那日在柴房见到谈文虎时的情景,桑榆的声音有些发哑。
“臣和九殿下去到北地,北地艰苦,但殿□为皇子,锦衣玉食,从不曾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难,可即便如此,殿下从未怨过喊过。虽是皇子,却在与那些鞑子交战时,次次冲锋陷阵,如此既得了功勋,也赢了军心。”
“贵妃理当明白,老圣上当年为九殿下择名师,虽无改立储君之意,可后来已生出废太子之心。而太子废后,最有可能成为新太子的,非九殿下莫属。”
桑榆说这话时,神色已变。就连虞闻此刻听了,也觉得有些吃惊,面上虽无大的惊诧,心底却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能猜到些什么。
而后,桑榆说的话,也证实了他心中所想。
她说:“老圣上病重时,孙相公曾请了我师公一道进宫为老圣上诊治。也是在那个时候,老圣上,写下了遗诏。真正的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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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太平令(二)
先皇是写过遗诏的。
到底是做皇帝的人;在病后便知;废太子一事已经来不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前立下遗诏;且找一个信得过并且可靠的人,将遗诏从宫中带出去,以防止被有心人销毁利用。
所以,被孙宰相带进宫去的单一清,成了这个最佳人选。
在柳娘子那,听师公说了此事后,桑榆便一直在等着机会;等着这道真正的遗诏重见天日的日子。
而现在;该是时候了。
朝堂之上,孙宰相亲自宣读由单一清呈上的遗诏;并在文武百官中传阅,以证遗诏的真实性。
如今,大皇子的事已经平定了,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是时候商议登基之事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没了之后,老皇帝膝下本还有几位皇子。除去未及弱冠和已经封王并表示无争位之心的那几位,最有资格登基的,就留了三两人。众臣看成王的意思,似乎也并无打算争位,又见他与九皇子走得近,众人纷纷猜测,成王是不是打算推九皇子为帝。
然而,孙宰相宣读的这道诏书……却实实在在是老皇帝的笔迹,的确是真正的遗诏无误。
按照诏书上的意思,老皇帝病重时,已决定废太子,并改立九皇子曜为太子,待宾天后拥立新太子为帝。
无人还有异议。
九皇子也没有推辞,遵循先皇遗诏,同意继位。
从宫里出来,虞闻骑着快马,直奔回虞家。十二郎明日就要被流放,他需得早些回去,再为这个弟弟打点打点。
回到虞家的时候,袁氏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点心,让阿匪接了送到听雨院。章婆子顶了沈婆子的位置,在听雨院当起管事,见他回来,忙吩咐侍娘过去服侍更衣。
“娘子去了哪里?”虞闻避开阿匪从背后伸过来要给他脱衣的手,转了个身,正面看着她。
阿匪愣了愣,咬了咬唇,回道:“娘子陪着老夫人去了天牢,说是想再去看看十二郎。”她抬眼,看了看虞闻正在脱衣的手,心思百转,到底还是想起至今还被关在闲情庄的阿瑶,不得已掐灭那点小心思,神情也恭敬了起来。
虞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绕到屏风后,又道:“出去,不必在这伺候。”
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给十二郎打点行程,才踏出房门一步,那一头,他的小妻子正一边与阿芍说话,一边朝这边走了过来。
“回来了?”阿芍行礼告退,虞闻上前,低头看着妻子含笑的脸,问道,“怎么?有好事?”
桑榆笑:“是,我都打点好了,明日十二郎上路,苦是苦了些,可到底会有人照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事。”
“你……”虞闻一愣,心底倏忽间化开春水,伸手抚上妻子娇嫩的脸庞,叹道,“娶妻娶贤,我是找到宝了。”
为十二郎打点的事,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但是忙着朝堂上的那些事情,也没得空同桑榆提起,这时候听她说已经先一步帮着十二郎把事情都打点好了,顿时觉得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我给负责明日押解的差人都送了银两,给他们的头除了银两还送了给家中妻女用的锦缎跟胭脂,一路上该打点的地方全部打点好了。”桑榆顿了顿,握住虞闻的手,低声问道,“六哥是不是向九殿下求过请了?他们说……他们说十二郎到了宿州之后,会被分配到当地卫所,充作军户。”
军户分为两种,一种是世代从军、充当军差的人户,另一种就是获罪之后被充作军户流放出去的人。虞安就是后者。
当军户,起码人能活着,还能有活干,有钱拿,虽不多,可糊口够了。以前锦衣玉食的人,如今获罪流放,就有如从天上跌落泥地,按着这些年的情形看,流放途中病死的,逃跑被差人打死的,甚至发疯的都有,到最后连个墓地都没有,就地挖个坑埋了,活着的人要是再想去找,怎么也不会找到。
虞闻点头:“当军户是辛苦一点,总归能活下来不是么。”加上该打点的都已经打点好了,宿州虽苦,也存在着戴罪立功的可能。
听了虞闻的话,桑榆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人能活着到宿州就好。
能活着就好。
清晨时桑榆和虞闻还睡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虞闻警醒,睁开眼坐了起来,见桑榆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睡够,忙拢了拢被褥,低声劝她再睡会儿。而后,自己披上衣裳,起身出屋。
阿匪守在门外,见虞闻出来了,连忙迎上来:“郎君醒了?”
“外面是怎么了?”虞闻正说着,原本在前头拦人的阿祁听到动静,赶忙回过身来,几步走到他跟前,“发生什么事了,急匆匆的?”
阿祁行了个礼,神色有些不大好,颔首道:“郎君,是落云院……”
“六哥!六哥!”
阿祁的话还没说完,方才在听雨院闹着要见他们夫妻俩的人,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虞闻看着鬓发微乱的裴氏,眉头微微蹙起。
“六哥,夫君今日就要被流放了,我……我想陪着一块去宿州!”
论理,作为裴家女,裴氏也的确应当和裴家人一样,受到流放,然而九皇子念在裴氏如今已嫁为人妇,又是罪臣虞安之妻,才刚生下孩子,故而放了一马。
听到裴氏这么喊,虞闻有些莫名。此刻,桑榆也已经起来了,在内室边穿衣服边道:“六哥,进屋说话吧。”
二人进了屋子,侍娘已经将内室收拾妥当,桑榆穿好衣衫,掀开珠帘从内室走出,见裴氏双眼通红,知道她定然又偷偷哭了很久,忍不住就叹了口气:“值得吗?”
裴氏红着眼眶,点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了夫君,就是夫君的人了,哪有夫君吃苦,做妻子的却留在家中享福的道理。”
“你们成亲之后,他的心一直都在宋姨娘身上……为了这样一个人,你也愿意抛弃现在所能享受到的一切荣华富贵,陪着一个从此之后便成为军户的男人,去到宿州生活?”桑榆闭了闭眼,到底还是觉得不忍,“你知道宿州是个怎样的地方么?”
裴氏点头。
“你去了宿州,慎儿怎么办?”
“慎儿……”桑榆原以为考虑到孩子,她理该冷静下来,改变主意,不想裴氏思考了几天几夜,已将所有都安排妥当,“慎儿留在我身边,不定会养成什么样子,倒不如让孩子跟着大哥大嫂,不求日后高官显贵,但求一身平安,慎言慎行,莫再像他阿爹一样,事到如今,后悔莫及。”裴氏顿了顿,抬头看着桑榆,握紧了拳头,“他阿爹就要成军户了,以后世世代代都会是宿州的军户,慎儿还是不要吃这份苦的好。”
目送流放的人群被差人押解着一路从奉元城中鼓楼下,慢慢地走出城门。桑榆亲自将裴氏送上了马车,吩咐她身边的侍娘,一路照顾好她家娘子,并召了人特地护送,等到宿州之后再另行打点。
裴氏站在车上,朝着桑榆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又长长望了眼被袁氏抱在怀中的孩子,抿了抿嘴唇,笑道:“这孩子自一出生,就遭了那么多的事,却偏偏都跟着我们大人一起扛过来了,想来日后会是个有福的。”
她说完话,眼角挂泪,转身弯腰钻进马车里。
马车远远跟在押解队伍之后,慢慢地向着城门外远去。
袁氏抱着怀中软软的孩子,低头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下,低声道:“原以为她是个骄纵的小娘子,没成想,等到真出了事后,她却比那个所谓的第一才女更靠得住。十二郎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才娶了这么一位妻子,宿州再苦,夫妻俩同心同德,定能有新的生活。”至于孩子,裴氏的意思,是让他们夫妻俩将孩子过继到膝下,虞家也觉得合适,待孩子百日之后,就开宗祠入家谱,日后便是她的孩子了。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明知犯了错,可真当要将人流放的时候,秦氏还是心中大痛,才一转身,眼中就滚下泪来。袁氏和桑梓都陪着说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