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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舞今生-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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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搅不起风浪,说!”

声音如三九天重檐下冻住的冰凌,坚硬、刺耳、冰冷。

轩辕居高临下看着一雷墨绿的脸,嘴角动了动。看出来这不过是故弄玄虚的小毒,二十四个时辰后,自然而然消失。她的心何时能坚硬起来,祸临头还是不肯下杀手。

“是,是,是……”一雷、一电的嘴角不住抽搐,半天不敢说下去。

三张写了字的纸条立在二人眼前,重重雾霭中,几个字兀自闪着莹莹光泽。

“抽出一张。留你们的命。”

电一咬牙,心一横,死命闭住呼吸,手指哆里哆嗦指向其中一张。知道落到这个瘟神的手里,绝无好果子吃,但唯一的好处是他言出不二。

轩辕一醉手一合,手中纸片碾成灰烬。

“不二桥!”

轩辕一醉瞟了二人一眼,转身提足,修篁一般的身姿掩入重重雾霭中。

四周荒凉,一片沉寂,只有若有若无的泠泠水声传来,大雾渐起,七步开外已是混沌不清。

雷电二人眼看看着神一样的轩辕王爷消失在大雾之中,身子一歪,烂泥一般摊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

“他饶我们活命了?”一电后背已然湿透,一时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雷,我他娘地是不是做了个恶梦?”

“还不快起来,赶到不二桥,也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好,你,扶我一把!”一电手拄地,只是站不起来。

“他姥姥的,老子等你扶呢。”

“咳……比老子还面,没的办这样的差事。”

两人勉力支撑,爬了起来。

铮,铮两声,刚刚爬起的两人跌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舞阳自忖前面的人不会发现自己,眼见着黑影消失,这才拧身纵上一株银杏,居高临下,俯瞰整个院落。黑黢黢雾蒙蒙一片,除了院子的西北角落一间屋子里恍惚有微弱光亮,四周静得出奇。

她吓走风、火之时,早已经发现了闪在暗处的人,佯装一怒而去,那个黑影跟了不久,突然换了方向快速飞奔。自己小心翼翼追踪至此,黑影居然进了这样一个偏僻院落,不一刻自己想见的那个人也闪身进了院落。

百川归海,几重连环,她正缺解这个迷局的钥匙。家仇尚需时日,杀师之恨,今日当雪。

手紧紧一攥,这才发现掌心里粘嗒嗒的,微微汗出。

凝神聚气,这才重新仔细打量,这只是九宫八卦布置的院落。探看一刻,不知道因何,舞阳只觉心里被人轻轻揪 一下,这里与白马镇的老袁府邸有诸多相似之处,却又看不出不同。

怪哉。

正凝神打量之时,耳边骤然响起咯咯的怪声,不象是人走动,也不是宿鸟惊枝。

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又一声古怪的咯咯声,正是从西北角落里传出来的,倒象是半夜癞蛤蟆的叫声。舞阳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觉得有些恶心。

想起那个矮胖的身影的方向,牙一咬,飘落地上。虽然那个恶魔不再干涉自己,只是自己孑然一身,依旧处在这一干人等的眼皮子底下,周围的人象蚂蝗一样将自己盯的死死的。

三杰身体未愈,她不能放任他们再涉险境。此间事了,才能北上去寻耶律寒天,她没时间再等。

蹑手蹑脚,贴着墙壁靠近了亮灯的屋子,总觉得这里与董掌柜的棺材铺有诸多相似。如果没有猜错,这里依旧是董掌柜的杰作。

言语中已经试探第五,只是第五不肯透露董掌柜的来历,她加着万分的小心。

咯咯,咯咯,又一声清晰的传来,舞阳手指在窗棂纸上轻轻一点,透过狭小窟窿望向里面。

迎面居中是两具棺椁,棺材上油的黑亮的漆,左右两侧立着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栩栩如生。

油灯搁在左首棺材顶盖上,一灯如豆,突突跳跃。

明明没有风,素白的帐幔自屋梁上垂下,摇摆不定,象是伸出手在召唤什么。

舞阳隔了窗棂纸,心里疑惑,知道董掌柜绝不是寻常人物,这阴不阴,阳不阳,棺前无烧纸的瓦盆,金银锞子……猜不透这屋子是专给自己备的,还是迎侯他人。

正在犹豫间,屋内突然嘎的一声,那对纸人突然自行转了起来。

两个纸扎的童子象上了消息一样,一齐转动起来,吱嘎嘎转了一圈。

呵!

舞阳倒吸一口冷气。

两个童子原本低眉敛目,转过身来,如今换做了笑脸,向才垂首侍立的手居然同时抬了起来,嘶地一声手中各持一张字幅。

请

进

男童持“请”,女童持“进”。

咯咯,咯咯,又一阵怪异声音传了出来。此时清晰可辨,声音发自棺椁内!

舞阳看着里面那两个墨黑的字,远远看去,墨迹似乎还没有干,在烛火的映照下,溢出点点诡秘光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舞阳直起身子,走到门前,眼中闪过门闩的地方,雕花镂彩,图案繁复莲花,心中一动。

索性大方推门走了进去,借着昏暗的烛火打量着四周。

突地一声,屋内灯火通明,墙上的松明一齐亮了起来,照的屋子如同白昼。灯火骤亮,有些灼人。舞阳伸手扯下面纱,微眯了眼眸打量周围。

这是一间不过十余丈见方的条石砌成的屋子,除两扇黑漆的大门,一个窄小窗户,别无出口。

舞阳右手缩回袖中,暗暗捏住天绝索的一端,迈步走近棺椁。棺椁正面雕着繁复莲花,莲叶,居中一支亭亭长茎上,托着一个精致的莲蓬。莲蓬是一块明晃晃拳头大小的黄玉雕成,中间镂刻着莲子的地方塞着翠绿宝石,在松明照耀下,折射出莹莹华彩。

舞阳上下打量,两具棺椁一模一样,绝不寻常。开哪一口棺材才不会触发机关?

突然两具棺椁同时动了起来,里面又发出咯咯怪响。

舞阳一咬牙,袖内一道寒光飞出,两个棺盖同时扬起,就势一个翻滚,身子闪到了门边。

啪地一声,大门阖上。

回头再看,饶是平素胆大冷静,此时也不禁张开嘴巴,眼睛睁圆,脚底蹿上一股寒意,后背冰凉。

两个人,

一站,一坐,

同时自棺椁里冒了出来。

左边的人站着,垂着软绵绵的手臂,嘴巴一动一动,喉咙在咯咯颤动,发出说纳簟�

原本眼睛的位置,如今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两行血水还在不住的流淌。

右边的人坐在棺材里,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脸上五官已经挤到了一处,咽喉处爬着一只婴儿拳大遍体通红的蝎子。

一风,一火?

舞阳眼眸一闭,喉间发出一声深深叹息。

人虽未死,已经频临死的边缘。她才放过他们不过一刻,居然进了棺材。上支下派,他们虽与己为敌,却也是少年英雄人物,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让人痛惜。

习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卖的却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孟婆汤一碗,轮回去吧!”

双指一弹,两个人摔倒回去,那只通红的蝎子蹭地一声飞了出来,直奔舞阳面门而来。

舞阳手一晃,左手中已经纳出一物,迎面而动,将蝎子笼在了袖中。

桀桀一阵怪笑传来。

不左,不右,不前,不后……

……地下!

已经躺倒在棺椁里的一风,一火突然弹出来,跳着奔舞阳而来。

反阳驱尸术?

舞阳面上沉静,心里也是万分紧张,实在不忍再去伤害已经毙命的尸身,略一犹豫,两具尸体已经逼近过来,实在无奈,步走五行,扬手扯下雪白帐幔,三绕两绕将两具尸身困在了里面,吊在了房梁上。

眼睛扫视四周,停在了童男童女的脚下,终于找到了机关。

舞阳长出了一口气,合起了双指。

“舞阳!等等!”

嘎吱门一响,四条身影先后跃了进来。

舞阳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几位来的好快!”

“这里阴险,你总不会拒绝我们吧。”第五笑着走近一步。“怎么不等我们?”

“个人恩怨,不敢劳烦各位。”舞阳轻轻抱拳,淡淡一笑,眼睛扫了一眼子瑛。

红衣微微低头看觑,舞阳面色平和,眉头眼角皆沉静,一丝模糊的微笑无关风无关雨的挂在那里,似乎就应该停在那里。

“我们几个大男人,怎么能叫舞阳一人涉险。朋友一场,容我等略尽绵力,如何?”

“我说不行呢?”舞阳眉梢一挑,“子瑛,回去。”

“贤弟,兄愿与舞阳一同担当。”

“那两个兄弟和薇落我们已经安排好,你放心。”第五笑着加了一句。“既是兄弟,客套什么?”

第五不等她回答,突然运指如风,一道犀利寒气击在童男脚面上。

啪地一声,两具空棺突然左右一分,中间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来。一股浓郁的霉味夹着熟悉的异香飘了出来。

“走吧!还撵我们不成?”第五笑道。

欧阳九伸手掣出几枚铜钱,抛了进去。“我先下!”

“我又想起别院里红衣戏耍咱们几个的事了。”第五对着挤挤眼睛,随着欧阳九跃了进去。

“舞阳,我们都来了,在下面接应你。”红衣安慰的笑笑,跃了进去。

舞阳只是笑着,纹丝未动。

“我先!”子瑛轻轻拍拍她的肩,以目示意,就准备下去。

手腕一翻,舞阳扯住子瑛的手,手指掩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子瑛诧异,正想发问。

一枚黑玉子铮地一声携着劲风,击在童女的左足处。

啪的一声,后面供桌下闪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舞阳手一招,率先向前走去。“不要管他们,我们走!”

“清舞,不可造次,出来!”

脑袋嗡地一声,一阵轰鸣,吸口冷气,强忍不回头去看,这比寒冰还要冷的声音,打死自己都忘不了。一时间只觉耳朵嗡嗡作响,心脏发紧,胸口沉闷,呼吸不畅,伸出两指用力揉揉太阳穴,暗暗吐了吐气,这才明白自己并不是做梦。

若不是下面子瑛在侧,恨不得破口大骂。

这个魔鬼——真是阴魂不散!

一石三鸟

“舞阳!”

轩辕一醉先处理了一雷一电二人,命令二人赶往别院自首,这才追随着舞阳离去的背影而去。

敢动他的人,真是不顾死活。

追到这机关密布的别院之时,料到舞阳必不顾死活地冲进去,只得出言阻止。人在远处,琢磨如何劝止舞阳行动,将这危险行当交与红衣去做。

不想耳际掠过一声若有若无的讥笑,恍如淡淡夏风拂过莲池,翠绿莲叶微微撼动,平静水波漾起了层层涟漪。

舞阳一声冷笑,再无声息。

那个已经埋在心里的佳人早已经不管祸福的钻进地道。

心上一疼,有什么东西在心上一圈一圈勒紧,犹如嗅到危险讯号的狮子在笼中左转右转,咆哮不安。

人不扰事,事不沾身。一个女孩子为了承担这与年龄身份不相符的责任,竟如此大义凛然,心性如此豁达,又能如此隐忍,独自担当,半分不肯示弱,甚至不愿意过自己安排好的生活,他已经不能不为之感动。

你个——小丫头!

喉间涌上一丝无奈叹息。

轩辕一醉孤寂立在门外,整个人浸在雾气氤氲中,暗幽幽一对眸子望着无边无际的重重雾霭,失去了落点。这几日的暗涌狂澜,一桩桩一件件涌了上来……

“乱臣贼子!”

啪地一声,文起帝一把将翻看的卷宗拍在桌上,据案而起。突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颤动起来,不由自主的摔回了龙椅。胸臆憋闷,喘促半晌,一阵头晕目眩。在旁伺候的王深早一溜烟飞奔过来,难为这样一个肥胖的身子竟跑的飞快。

“陛下,陛下!”王深一边与万岁爷揉搓前胸,一边轻声呼唤,半晌文起帝才缓过这口气来。

“王深,传旨!命秦王,齐王火速进宫!你去——”文起帝喘息着说完,伸出两指用力揉揉鼻梁两侧的四白穴,眼珠子酸痛。

轩辕和桓疏衡自侧面看去,只觉瞬间文起帝的脊背弯了弯,眼中竟闪出绝望的神色来。

轩辕和桓疏衡两人站在龙案前,没有言语,只是恭敬地等待皇上下旨。

两人终于先后出马,抓人的抓人,查证的查证,在揽翠阁终于搜出了一份证据,轩辕所料不错,女人藏东西的地方很少,不外乎几处。

桓疏衡虽不十分理解轩辕一醉这提前网第一拨鱼的意图,却严格按照预定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行动。隐约猜到轩辕此举必是与那个叫舞阳的有关,自那个舞阳离去,轩辕便象一只暴躁不安的狮子,甚至不可理喻,时刻给人以威胁感。

心里暗暗叹息,这看着还算清秀的舞阳怎么能将桀骜冷酷的轩辕给俘获,自己还真是百猜不得其解。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秦王的管家常在生性多疑,虽然实心实意为秦王卖命,却也是狗仗人势,作恶太多,时刻担心有鬼上门,更怕秦王什么时候卸磨杀驴,一脚将自己蹬开。表面对着自己的主子衷心耿耿,暗地里已经偷偷留了一手,一次秦王酒醉之后,大意让他去焚烧密件,常在鬼使神差地偷着留了下来,换了别的东西。虽然秦王过后反悔追问时,自己是一口咬定东西烧毁,秦王虽然现出懊悔模样,百密一疏,也绝没想到常在私下里敢欺骗他,便没有追问下去。

常在将几份绝密的信笺装进了一只做工精致的纯银雕刻的首饰匣子,这个匣子上刻着花好月圆的图案,正面嵌着三颗蓝色宝石。匣子里面有两个夹层,里面装着三封可以致秦王于死地的密信。这个匣子送给心尖儿晴儿盛装首饰,里面珠翠灼目,倒是相得益彰。东西藏在明处,更不招人注意。

两人正是你浓我浓之时,晴儿每日间只对着匣子里的珠玉,翡翠咧着嘴笑,只知道首饰匣子漂亮,哪里会想起里面的千秋。听老鸨子露出的口风,等着常在赎出自己,准备一心一意地做当家奶奶。

常在自己大约不曾料到会这么被灭了口。

不等齐王的人动手,莫问早按吩咐封锁了揽翠阁,封存了晴儿的房间,及至见到那只盒子,这只老狐狸终于流露出了一丝阴险且又得意的笑,这个盒子正是在他的安排下由古董商贩特特地送给常在的。

轩辕打开密信的时候,心里也是一惊,这信的内容不仅仅牵扯到了秦王,出乎意料的是,在侧壁夹层里的一份名单上赫然有一张签着齐王表 字 的短笺,添了注解,日期正是十三年前,叶相被污指的日子。

碧玉妆成一树,万条垂下绿丝。烂柯敧枝堪折,话外自有良谋……

轩辕一醉看了看,脸上依旧寒霜冰雪,仔仔细细看着那张字条,嘴角溢出森然冷气。无论如何,这两大王子谁也洗不干净自己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操行如水的太子此刻也陷进了泥塘中,因为他太干净了。

好微妙的设局:

秦王与辽远秘密往来在先,涉嫌通敌;

齐王只因叶相拒绝长女入齐王府为侧妃,借机挟私报复,诬陷叶相在后。若是此举正好可以搬倒太子,又可嫁祸秦王,还可解当时拒婚之辱,正是一石三鸟。

唯一共同之处在于,几封密件不约而同都指出了天机子已经查出了宝藏下落,谁若得到巨大宝藏,可以拥百万雄师,自是有觊觎天下的能力,而当时岌岌可危的太子对这一份可以巩固地位的图早已经心知肚明,并暗中查找,却不肯上报文起帝。

连环局设得巧妙,天衣无缝。

桓疏衡接到轩辕王府知会的信,立刻弹冠振衣,换了朝服,与轩辕一醉趁夜赶往皇宫见驾,两人在马车里短短会了一面,随即乘车进了文起帝的南书房。

文起帝虽有预感,喜怒不行于色,看见卷宗之内的密信及短笺时,面皮也是抽搐不停。

“轩辕,疏衡,所查属实?”

“陛下,相关人犯俱已抓齐,证据确凿,辽远的几个奸细均在天牢拘押。”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文起帝嗓音粗浊,似乎飘在空中。“朕要亲审!”

“遵旨!”

文起帝无力的摆摆手,示意二人退至侧殿等候。

轩辕一醉和桓疏衡一先一后踏出二尺高的门槛之时,轩辕无意中瞟了一眼。

只见文起帝颓然靠在椅背上,神思恍惚,瞬间苍老许多。

轩辕一醉与桓疏衡躬身施礼,一先一后,退出了书房。

“陛下尚有疑虑!”

“陛下需要时间消化这事,轩辕,如今秦王,齐王都成了危卵,难道真是他?匪夷所思。”桓疏衡侧着身子对着轩辕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耶律和慕容的人若因此蛰伏不动,只怕我等陷入被动。你说句实话,为了美人——”

嗯,桓疏衡清了清嗓子,这舞阳的模样清秀尚可,若真换上女装,真谈不上姿色上佳。

“我轩辕的人岂容他人惦念!他们惦记的是这敌国的宝藏。”轩辕斜了一眼。“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他。”

桓疏衡啫了一声。“轩辕,他手里握着我朝无影骑兵调度的兵符,这是太上皇当年的遗旨。”

轩辕扯扯嘴角。“十三年前太子,齐王,秦王三个人都掌握了这个秘密,十三年前……他们都存了心思。”

轩辕端起杯子,一对寒潭一般冰冷的眸子如寒潭秋水,不凝不冻,冷冽刺人。

桓疏衡正要说话,外面杂沓脚步声传来,一群内卫簇拥着二人走进来。齐王秦王对视一眼,均不言语,匆匆迈步走进了南书房。

桓疏衡透过门缝看去,对面延熙宫的重檐上一排鸱吻昂首向天,月华如注,月华似水,将两大王子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王深出宫宣旨,一来一往,耽搁了许多时候,及至内卫拥着两大王爷进来,此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秦王来不及换王服就被王深宣出府去,倒不见丝毫紧张忐忑,一副坦然,王深老奸巨猾,偷眼看觑,见秦王面色如常,心里未免有一丝失望。

及至到了齐王府,齐王早冠带整齐,衣料挺括,没有些许皱褶,似乎正等着宫里来人宣召。

弟兄二人在宫门口会和,只是点头,任谁都没有言语。

此番召见二人心知肚明,奈何桥关落锁,技不如人。

南书房内传来“啪,啪”清脆两声,不用看也知道二人被抽了耳光。随后只有低声的喝斥,和吩咐内卫鞭笞的声音。

轩辕和桓疏衡二人端然稳坐,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

过了一刻,突然有脚步声纷至沓来,夹着慌乱。

“两,两位王爷,陛下一时痰迷晕厥。”一个大太监气喘吁吁跑来,夹着哭音儿。

二人腾地站起,急忙站起来,走向南书房。

轩辕不等太医过来,伸出两指点了皇上的几处大穴,伸手把了把脉,紧闭了双唇。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齐王和秦王,看着两人同样焦急的脸,咯噔一声,心一翻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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