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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笑了,对陈道长道:“听听,周彧蓝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倒怪起我来了。”我还想反驳,国师又道,“芍药娘娘祭典的事儿怎么样了?”
“都定好了,吩咐礼部去做了。今年不同往日,其他城市的措施还需要落实,是以花些时间。”我道。
“芍药,芍药说起这个,我倒有件事儿要你去办。”国师转身对孙雨霁道,“雨霁,你去里面把我书桌上的檀木盒子拿来。”孙雨霁本来瞌睡连天,叫国师这么一叫立刻就醒了,转身小跑着就进去了,很快就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来,随着孙雨霁运动,檀木盒子也发出响声。
“猜猜里面是什么。”国师笑道。
我接过,摇了摇,仔细听了听:“珠子?”
“这傻子也听得出来是珠子,你只往细了说。”国师道。
“夜明珠?”
国师挑挑眉,让我打开,打开盒子的那一刻,差点闪到了眼睛,盒子里整整六颗夜明珠,个个都像晚樱眼睛那么大,通体透亮,我长这么大,只有在有一年,小香公主生日的时候,见过平王赐过她一颗。
“六、六颗?”我惊讶得结巴了,我瞧陈道长脸色也有变化,只有孙雨霁对这些似乎漠不关心。
“你拿上一颗,去东城巷找一个叫李微草的人。”国师淡淡道,“叫他来见我。”
我咽了口口水:“怎么会有这么多夜明珠?”我忍不住拿出一颗,在阳光下看。
“我活了这么多年,有些收藏品怎么了。”国师挑挑眉,“事儿你必须给我办好了,要是敢把我的夜明珠私吞了,你就等着瞧吧。”
“国师,你能不能借我一颗回去瞧两天?”
国师笑了:“我的夜明珠,不是为你准备的。”
我心下沮丧,心说不知道那个李微草是个什么厉害的人物,居然能让国师以夜明珠相邀,而这盒子里六颗夜明珠,国师肯定有别的用处,只是他不肯告诉我。我心里不禁感叹,果然国师深不可测,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我拿着夜明珠,带着秋茗去了如今荒凉的东城巷,挨家挨户打听,还留在这儿的百姓都说,从来不知道有李微草这么个人。我和秋茗找了半天,连个姓李的都没找到,转了两圈,打算先去休息。出了东城巷,在东城巷口有许多人围着,我让秋茗去瞧发生了什么事儿,秋茗笑道:“好像是几年前才有的,有个人会在这人说书,说得还不错,听的人可多了。”
“有人在东城巷说书,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有次相爷让我来买酒的时候才发现的,听这儿的常客说,这说书先生有时来说书,有时不来,都是说不好的。”
“怪不得有次买酒你去了那么久,让我干等了半个时辰。”我横了他一个眼刀,“去看看。”
秋茗在前面开路,我挤进人群里,这才看见这说书先生的真容,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很憔悴,一身灰布长袍,头发也不束,右手拿一柄扇子,面前一方桌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说着。
“咱们今儿来说说,咱们丞相大人的故事。”
他此言一出,秋茗立刻看了我一眼,我挑挑眉,心说这说书先生可厉害了,皇城根下,我家就在内城里住着,他也敢在东城巷摆摊说我的事儿?
“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当年,戊城失窃一个月的事儿,那个大盗倪酴醾,就是当今丞相,周彧蓝抓到的。”说书先生言罢,底下人纷纷道:“他如何能抓得到那大盗?”
“咱们丞相呀,是原来老丞相最小的儿子,和辰祺侯啊,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这两个伙伴各有所长,丞相聪明,点子多,侯爷身手好,这倪酴醾呢,就是落在了他们俩手上。”然后这说书先生就开始一板一眼把我和何允晟那晚如何抓倪酴醾的情形说得是一清二楚,一点不错。
我对秋茗道:“真像是他就在现场似的。”
秋茗惊讶道:“相爷,倪酴醾真是你抓到的?”
我挑挑眉:“这个我有点门道。”
秋茗激动道:“相爷,你怎么猜到倪酴醾就是大盗的?所有人都想不到,怎么就你想到了呢?”
接着那说书的就道:“你们是不是要问,丞相为何会知道,倪酴醾是那个大盗呢?这可就是丞相聪明了,倪酴醾轻功了得,已是天下罕见,恐只有摘月能与之相较,既然那盗贼不可能是摘月,倪酴醾又有什么可能是抓不到的呢?原因便是那盗贼就是倪酴醾自己,倪酴醾自己,自然是不会抓自己的了。”
底下叫好声一片,突然有人说:“会不会可能是李孤宁呢?”
我一愣,小时候李孤宁是在我脑海里的天下第一轻功高手,后来他又是我记忆里害死何允曦的人,听过李孤宁许多故事,我却从未见过他。
底下有人反驳:“多年前,林钟河难,李孤宁已经死了!”
有个小孩儿叫道:“你胡说,李孤宁没死!”
那人立刻道:“小娃娃懂什么?若是李孤宁没死,缘何星先生把他的名字从轻功榜上撤了下来?”
底下人就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李孤宁来,那说书先生就道:“今儿就讲到这里了。”
等底下人散了,那说书先生在收东西,我走近道:“先生门道很大啊,相爷的事儿,知道得可真清楚呢。”
说书先生笑道:“说书这一行,让客官听得开心就好。”
“尊姓大名?”
“在下姓李,李微草。”
我心说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听了个书的工夫,就找到了我一上午都没找到的人。
我于是把夜明珠拿出来递给他:“李先生,收着吧。”
李微草疑惑道:“收什么?”
秋茗在我身后道:“爷,他、他好像是个瞎子。”
我这才发现,李微草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望着远方,好像没有焦点,也不看别人,刚刚收东西的时候手也在摸索,他、他竟然是个瞎子?
李微草倒好像不介意这些,道:“我是个瞎子。”
我心里更奇怪了,国师为什么要我来找他?一个瞎子,国师需要他做什么?还是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厉害之处?一个会说书的瞎子,居然能得到国师的夜明珠?
“公子找我何事?”
“国师让你去找他。”我直截了当道。
李微草一愣,笑道:“我近日不得空。”
我心说好啊,这个瞎子确实有点厉害,居然敢拒绝国师?
“国师让我把夜明珠子给你。”我把夜明珠塞到他手上,他突然好像被吓到了似的,把夜明珠又塞回给我,不停地道:“我不要,我不要这珠子。”
我皱眉:“国师让你收着这珠子,进宫去找他。”
李微草喃喃:“六年了,又是夜明珠,又是夜明珠”
我听他重复什么六年了,六年了,似乎六年前,国师就让他做过什么事,他到现在还心神不宁。看来夜明珠是个什么信物,只是为什么李微草见到夜明珠,就非得帮国师做事呢?
我正想开口问,就听到后面有人叫我:“彧蓝!”
我一听是何允晟,便转头道:“你怎么来了?”
“软青想回子夜楼看看,我送她过去,橙姐留我吃饭,这会儿我打算去回府了,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何允晟下了马,走过来。
“还不是国师托给我一个任务,让我来找”我转头,李微草已经不见了。
“他人呢?”我问秋茗。
秋茗摇摇头。我又看夜明珠,已经不见了,想来他已经拿走了,自然是会去找国师的。
“找谁?”何允晟一脸的莫名其妙。
“没找谁,我打算找杜暮祯喝酒呢。”我笑道,“我五哥前儿身子不好,加上芍药娘娘祭典,忙得我昏天黑地的。”
“一起去。”何允晟立刻道,“马呢?”
“没骑马,我和秋茗走来的。”
何允晟就拉我上马,对秋茗道:“秋茗,回去告诉冬葵,晚上我会送彧蓝回来的。”言罢扬鞭就策马飞奔而去。我只听见秋茗在后面喊:“相——爷——早——点——回——来——”
何允晟笑道:“算来秋茗跟着你也十几年了,对你真的是尽心尽责,寸步不离啊。”
“算来咱们俩认识也十几年了,你对我也算是照顾备至啊。”我笑道,“就是总问我借钱,而且从来不还。”
“提钱就俗了,周彧蓝。”何允晟故作严肃道,“坐稳了,爷让你见识一下汗血宝马的威力。”
第二十八章·离离原上(中)()
二。
我和何允晟到了杜暮祯那儿,发现凤歌坐在门口抚琴。老实说,我很少见到凤歌如此安静的样子,我印象里凤歌总是张扬不羁的,何允晟直接讲出了我的想法:“没想到凤歌还有安静的一面。”我笑了,何允晟又道,“有时候我都奇怪,凤歌怎么能受得了杜暮祯这种人的?”
“你指哪方面?”我忍着笑过去和凤歌打招呼。凤歌看到了我们,冲我们笑笑,继续抚琴。我和何允晟就走进去找杜暮祯,何允晟道:“我知道杜暮祯骨子里非常懒,喜欢安稳得生活,凤歌不是过这种日子的人。”虽然何允晟不知道杜暮祯其实已经接手阎王班子的事,但是何允晟看人一向准除去李孤宁外。
我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我总觉得凤歌不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辰国拴不住她,她总是要往外跑的,加上杜暮祯工作的隐秘性,我有种奇怪的预感,凤歌和杜暮祯迟早要分道扬镳。
可是我又不禁想起当年他俩惊天动地的感情,心下好笑,莫名又想起我表妹来。
杜暮祯躺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何允晟老远就叫道:“杜老板,起来做生意啦。”
杜暮祯一动不动:“酒自己拿,我可懒得动了。”
“你看吧,我就说他很懒。”何允晟对我道,“我瞧你改名叫杜不动好了。”
“那我看你叫何不停得了。”杜暮祯懒懒道,“一天到晚精力充沛,我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难道是我真的上了年纪。”
“你可是我们仨里年纪最小的,在这儿叫什么呢,小心我扎你。”何允晟挑了坛冷泉酒,道。
杜暮祯抬起一个眼皮,笑道:“我看你是真上了年纪老糊涂了,我长彧蓝一岁,这你都记不得了?”
“你说不过他,只灌他酒就好了。”我拿了三个酒杯来,“你拿什么酒不好,偏拿冷泉酒,一看我就想起拐走我六姐的陆英王八蛋。”
“你们俩今儿怎么有空找我来了?”杜暮祯闻见酒香,终于肯挪一挪身子了。
“我倒想问你,我让你照顾我表妹,我表妹人呢?”
“冤枉啊,她自己跑出去玩儿了,可不怪我。再者,你相府那么大,还把你表妹丢我这儿,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过得多辛苦?”杜暮祯白了我一眼,“我让她去子夜楼找橙姐玩儿了。”
何允晟差点把酒喷出来:“子夜楼是桑落那样的小姑娘该去的地方吗?”
“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就是个魔鬼。”杜暮祯道,“有她我得少活十年。”
“那可真是太好了。”何允晟笑道。
我虽然也跟着笑着,不过脑海里却响起孙雨霁说的话:杜暮祯太聪明,整日算计,劳心劳神,身子迟早垮掉。突然就觉得笑不出来了。
不知道何允晟今天怎么回事,竟也喝得多了,沉沉睡了过去。
杜暮祯和我皆因身体不好,只是虚饮,并未多喝,还算清醒着。杜暮祯看看何允晟,叹了口气:“五月到了,他也是又要难过一阵了。”
“可不是,建德公主的事儿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我道,“对了,国师那夜明珠的事儿,你知道吗?”
杜暮祯微微一愣:“夜明珠?”
“是了,昨儿国师给了我一颗夜明珠,让我拿着去找一个叫李微草的人”
“国师让你去找李微草了?”杜暮祯似乎有些吃惊,“这会儿国师找李微草做什么呢,这都六年没叫他了。”
我心说杜暮祯果然知道什么,只希望他能多说一点,杜暮祯却闭嘴不言了。
“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我央告。
“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你还没有到该知道这些事儿的时候。”杜暮祯叹气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六颗夜明珠,分别是国师给六个人准备的,其中一个就是李微草,见夜明珠如见国师,国师有什么命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你是不是也是那六个人之一?”我问。
“你觉得呢?”杜暮祯反问我。
“我现在心思不在你身上,我想知道,李微草不是个瞎子么?国师为什么会为他留一颗夜明珠?”我想要是叫杜暮祯扯开话题,我就问不出李微草的任何事情来了。
“你不会想知道的,彧蓝。”杜暮祯道,“我也是为你好,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是种福气。”
“我不想要这种福气。”
“我一直很怕,你被你的好奇心害死。”杜暮祯脸上好像确实是担忧我的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很多事,不知道才安全,你不也是一样,很多事不想告诉冬葵吗?”
我不说话,只看着他,杜暮祯沉默了好久,道:“李微草的事,我不能做主,你去问他吧,兴许他肯告诉你。”
我立刻就要去找李微草,杜暮祯也没劝我,只叫了小厮把何允晟送回府,就披上大衣对我道:“走吧。”
“你干什么去?”我瞪着他。
“无论我怎么说,你总归还是要去的,我又拦不住你,又不放心你一人去,不陪着你去吗?”杜暮祯拿了个灯笼,“你打小长在相府,锦衣玉食,怎么还害了夜盲了?”
“孟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折磨他一番。”我眨眨眼。
“孟子是这么说的吗?”杜暮祯觉得好笑,“走吧。”
我见他咳嗽了两声,心下不忍,立刻道:“要不凤歌陪我去就行了,你在家歇着吧。”
“不行,我不放心。”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凤歌做什么的。”我忍不住笑道。
“我不是担心凤歌,我是担心你。”杜暮祯看了我一眼,“让你大晚上和一个巳国的密探单独出去?我可不希望明天去乱葬岗找你。”
“那可是凤歌,她能对我做什么?”
“就因为那是凤歌。彧蓝,凤歌她,总归不是辰国人。”杜暮祯意味深长道,“走吧。”
夜已深了,我怕吵到百姓,就和杜暮祯走着去了东城巷。杜暮祯带着我左拐右拐,拐进一间小屋子,道:“就是这儿了。”我看了看,屋子简陋得可怕,还漏风,一扇破窗户,里面一点光亮也没有。
“他睡了?”
“没睡,他没过二更天睡不着。”杜暮祯说着便敲门,等了好一会儿,有人来开门了。
李微草确实没睡,脸上还是和白天一样的面无血色,冷冷道:“不知道杜老板又来找我做什么。”
我惊讶,李微草不是个瞎子吗?我们俩还没说话,他怎么就知道是杜暮祯呢?
“只有你会半夜来敲我的门。”李微草闷闷道,“夜明珠我已收下,寻个日子我就会去找国师,你又来催我做什么?”
杜暮祯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替国师来找你的,是咱们相爷一定要见见你。”顿了顿,杜暮祯又道,“放心吧,他没有来。”
李微草沉默了一会儿,道:“进来吧。”
我和杜暮祯拿着灯笼进去,照亮了整个小屋,陈设简单得可怕,只有靠近窗户的小桌子上摆的一排芍药,是整个屋子唯一的色彩。我看了半天不知道坐哪儿,杜暮祯则一直站着没有要坐的意思。没想到李微草这小木屋子里,居然还有热茶喝。李微草泡了茶来,我真担心他把热水倒在自己手上,不过他却稳稳地倒进了杯子。
“相爷找我何事?”李微草道。
“我想知道,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刚刚听见杜暮祯说“他没有来”,他是谁?是李微草的仇人吗?
听我提到六年前,李微草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抖,道:“我不说,相爷打算把我怎样?”
杜暮祯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用眼神告诉我:他不肯告诉你,我也没有办法。
我心说我还能把你怎么样?总不能把你吊起来逼问吧?环顾四周,又看见芍药,开得竟十分好看,娇翠欲滴,我忍不住起身去看那芍药,走近仔细瞧,真比何允晟侯府里的还好看。
“别碰芍药。”李微草仿佛能看得见似的,立刻道。
不知为何,芍药、六年前、李,这三个词语在我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重合在一起,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让我惊讶不已,在我犹豫的时候,嘴巴比脑子快,已经问出来了:“你是不是就是李孤宁?”
杜暮祯本来在喝茶,突然就停住了,硬生生把那口茶咽了下去,不说话,直接去看李微草,李微草也不说话,但是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当时何允晟并没有告诉过李孤宁在他府上,是以我从未见过李孤宁的样子,虽见过李孤宁的画像,但毕竟是许多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全然不同。
杜暮祯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宁静:“你和彧蓝说说吧,他迟早是要知道的。”
“国师不是让你看着他,嘱咐你有些事儿不能让他知道么?你这差事是怎么当的?”李微草反问。
“我可一个字没和他说,是他自己猜出来的。”杜暮祯叹了口气道,“我甚至连何允晟的名字都没有说。”
听着他俩的对话,我心说果然杜暮祯身上有国师派的任务,果然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国师的掌控之中,果然李微草就是李孤宁!老实说我现在脑子里有些混乱,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半天问:“你为什么要杀曦姐姐?”
李微草不说话了,只是浑身不停地颤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曦儿我的曦儿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杀她可是我没有办法”
我看他十分痛苦,忙去看杜暮祯,杜暮祯却好似对这个场景习以为常,道:“提到何允曦,他总是会这样的,可怜人。”
“到底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你倒是快点告诉我呀!”我急了,“我原以为,这件事只是折磨了何允晟六年,没曾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