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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眉儿自觉没趣,讪讪回头吩咐宫人端茶具来,竟亲自为杨悦斟茶。
武眉儿的斟茶手段。原是杨悦所授。是当日武眉儿初入宫时,杨悦一心想让武眉儿争宠于李世民。想了各种法子,其中之一便是这“分茶”之戏。还是杨悦从辩机那里学来。只是武眉儿学了许久,也不曾练成,反是在写字方面有特殊天分。没想到如今竟重新拾起此道,且已练得有模有样,到让杨悦意想不到。
“这分茶手段原是姊姊所授,今日眉儿乃是班门弄斧了。”武眉儿将热水泼入茶中。水花溅起。瞬息变幻,如万花攒动。
杨悦微微感叹。见武眉儿面上没有半点哀痛之色,想是安定公主之死一点没放在心上,或者说反是解脱。
杨悦那里有心喝茶,心中疑团重重,只是宫人在侧不好相问。
武眉儿会意,挥手将众宫人赶出殿外,突然向杨悦纳头拜道眉儿谢姊姊不杀之恩。”
“不杀之恩?”杨悦心中咯噔,脱口问道,“王皇后与萧淑妃当真是你所杀?”
杨悦原本一直拿不准王皇后与萧淑妃到底是武眉儿所杀,还是“阿难弟子”暗中所为。武眉儿既然如此说法,自然是因为杨悦明明已知安定公主身份而不曾说出。不用说那日在立政殿中窥探之人必是武眉儿,武眉儿王皇后与萧淑妃已知安定公主之事,因而先下手为强。而今日杨悦明明身涉嫌疑,却未曾说出安定公主身世与武眉儿的嫌疑以自保。武眉儿的确应该好好感激杨悦!
“还请姊姊品一品眉儿手艺……”武眉儿并不正面回答,只双手递了茶碗给杨悦,笑道。
杨悦无心品茶,只醒觉地双目盯向武眉儿。但见武眉儿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杯,向杨悦笑笑以示无毒,这才放心饮用。双目兀自紧紧盯住武眉儿,等着她的答话。
“姊姊可还记的你我初见之时的情境。”武眉儿依旧不答,忽然撇开话题,幽幽一叹。
见武眉儿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不想正面回答问话,杨悦静静地看着她,心下冷笑,暗道:看你到底能说出花样。
“那个时候姊姊虽与眉儿吵了一架,后来姊姊被杨收为义女,却要了眉儿侍候,平日待眉儿便如亲妹子一般。姊姊可知,那个时候眉儿心中有多开心……”武眉儿似是要以昔日真情感动杨悦,抬头望向窗外,神思飘远,似是回到当初,眼中飘出一丝天真惬意地笑。
窗外,不知何时竟飘起了雪花。
回想当初,杨悦也不由感慨。那个时候武眉儿不过是个爱说爱笑天真活泼的小丫头,如今已是武宸妃。从一个小丫头到宫中一品妃,或者说从一个天真稚嫩的小姑娘到杀人不眨眼,期间经历了?
杨悦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武眉儿,不过刚刚二八年华,然而天真与稚气早已不见,眉目之间的成熟更是看不到一丝真心笑意。
“眉儿本是孤儿,得杨收留,却也不过是个下人。姊姊却是真心待眉儿好,那个时候,眉儿曾经想一生一世能侍候姊姊便是眉儿最大的福气。”武眉儿继续幽幽说道。
“只是没想到,眉儿有一天竟然也能成为主子。”说到此处,武眉儿忽然停下,收回落向窗外的目光,缓缓为杨悦又斟满一杯茶。突然面上苦笑,“当日若眉儿不代姊姊入宫,或许眉儿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若不代姊姊入宫,或许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杨悦心中一紧,望着武眉儿,突然升出一股歉意。当日如果不是让武眉儿入宫,或许她还不过是那个天真的小姑娘,怎会成了今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
“然而,即便如此。眉儿还是要感激姊姊。”武眉儿看到杨悦面上痛色一闪。突然笑了笑,道,“如果不是进宫,眉儿永远不会当真正的主子,与当主子的丫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眉儿进宫,得到先帝宠爱,便如做梦一般。姊姊不知眉儿心中有多高兴。先帝。他……用姊姊的话说,他是千古圣君。可他竟然成了眉儿的男人,他竟然对眉儿万分宠爱……”武眉儿眼中津津发亮,似是回到刚刚入宫的兴奋之中。
“可惜好境不长。”武眉儿面上突然一黯,“没过多久,先帝便对眉儿不再感兴趣。那个时候眉儿才知是‘宠爱’。先帝喜欢的并非眉儿。眉儿所得到的宠爱不过是借了长安的才名……”
一个冒了别人的名子,即便是万千宠爱终是遗憾。杨悦自然武眉儿当日的确有许多委屈,而且这委屈竟是一手造成。杨悦无言以对,只有更加歉然。
“不只先帝,眉儿一生何时曾做过,何曾真正得到过宠爱……”武眉儿突然一声长叹,潸然泪下,“眉儿也想如姊姊这般才情名动天下。可惜眉儿愚钝却又愿得了何人?”
武眉儿低头片刻。忽又仰头叹道幸好眉儿尚有一样特长,努力习练书法。终于博得先帝一笑。可惜先帝早逝,眉儿终身无托,还能依靠何人?”武眉儿突然眼中闪出异样的诡笑,“说来好笑,太子竟然也痴迷姊姊,对眉儿平日竟也多般照顾。然而更好笑的是,一来二去,眉儿竟不可救要的对太子暗生情愫……”
试想当日武眉儿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李世民已近五十,虽然得宠想来也不过是承宠而矣。李治却刚及弱冠,与武眉儿年龄相仿,武眉儿情迷李治也是自然而然。杨悦无语,却也暗自点头。推想武眉儿当日的无奈,心下悯然。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太子对眉儿的情意竟然一点不领情。”武眉儿面上突闪恨意,“自从姊姊到了终南山,陛下对眉儿再不肯加以颜色。姊姊可知眉儿心中有多失望……”
“失望?”杨悦不由暗自奇怪。武眉儿与李治不是有了私情?
“可是,可是。太子终归还是让眉儿得尝所愿……”武眉儿突然一阵狂笑。
杨悦不由释然。
武眉儿笑声却越来越诡异那日在终南日天池,姊姊大概不知,陛下是得知姊姊去了天池才跟了去。也就是那日,陛下以为,哈哈,他以为他宠幸的是……咳咳……”武眉儿笑差了气,一阵狂咳。
杨悦不由惊呆,万没想到李治与武眉儿的偷情幽会,竟然也是因为。
“当他不是姊姊,你可他有多吃惊。可惜已经迟了……”武眉儿半晌才喘过气来,突然怨毒地向杨悦扫了一眼,道,“姊姊应该他为何如此喜欢安定公主了吧!”
原来李治喜欢安定公主也是因之故?杨悦不由苦笑。暗道一声李治竟然“傻”得如此厉害。
“可惜他不那安定公主即与你无关,也与他无关……”武眉儿突然再次狂笑,啧啧尖叫,凄厉异常。引得门外宫人不时向内张望。不过大殿极深,门外宫人只能听到笑声,却听到不清二人谈话内容。
好容易武眉儿才止住笑声,盯着杨悦,忽愤然说道只是若说眉儿欺君妄上,姊姊只怕也要为眉儿担上一半罪责。”
杨悦愕然。
“如果不是姊姊当日不肯收留眉儿,眉儿怎会出此下策,听从龙比格那贱婢的主意,忍侮生女……”武眉儿双目突出,似是想到那些龌龊之事十分恶心,双手抱头不住冷颤,几乎有些狂巅起来,“龙比格,贱婢,她,她每次将人男扮女装带来,竟然都是不同的人……”
“不同的人?”杨悦不由怔住。仔细一想却又释然,想到此事万分机密,那龙比格每次带人去与武眉儿私会,自然不会留下活口,因而每次带去的不免都是“新人”。
想不到武眉儿为了回宫。竟然受此侮辱。杨悦心下悯然。突然有些后悔起来。后悔当初不该让武眉儿到感业寺,或者根本不该让她入宫,她也不会受到这般苦楚……
想到此,杨悦已是万分歉意。半晌,才想起安慰武眉儿,轻轻拍了拍武眉儿肩头,温言劝道好在一切都了。从前的事。都将它忘了吧……”
杨悦如此说法,已是抱定主意不会将武眉儿杀王皇后与萧淑妃之事说出,更加不会说出安定公主真正身份。至于她虽身陷嫌疑之地,也只好由它去了。想来李治定然不会治之罪。
武眉儿听了,似是情绪稍定,明白杨悦心意。点了点头,展颜一笑。
杨悦心中长叹,武眉儿不肯正面回答,饶弯说了这一大堆话,正是要说出这句话来。想到武眉儿如今“大敌”尽去,将来自会成为女皇。不由叹道如今你已封为宸妃,又怀了陛下骨肉。以后苦尽甘来,将来或许会有更好的前程……”
“陛下骨肉?”不想武眉儿听了。突然又咯咯诡笑起来。“其实姊姊有所不知,我并未怀孕。”
“并未怀孕?难道你串通了太医一齐来欺瞒陛下?”杨悦骇然诧道。
“哪到不必。”武眉儿突然得意一笑。“姊姊或许不知,有一种药吃下去能改变脉像,便是太医也不会是否真的怀孕……”
“你如此做,岂不是自掘坟墓,将来生不出孩子,该办……”杨悦骇然惊道。不及说完,突又恍然,暗道一声“不好”,只怕武眉儿果然是要在“意外滑胎”上大做文章。
去看武眉儿,武眉儿正得意而笑姊姊想的一点不。这茶中我已下了滑胎药,姊姊吃了不会怎样,不过我吃了却大是不同。”
“你,你……”杨悦大惊,心中不由苦笑。已是万分,却还是着了道。
看看殿外侍立的宫人,便是叫他们进来也没有用处。茶中有毒,难道武宸妃会害?
杨悦气极反笑好一个武宸妃。我即被你陷害,难道你不怕我会将你的阴谋告诉陛下?”
“只是到那时便是陛下你,他人只怕不会。”武眉儿弯眉一笑,竟然十分妩媚,“听说诸位朝臣早已疑心姊姊杀了王皇后与萧淑妃。姊姊若再将眉儿腹中胎儿杀死,想来便是陛下也保不住你……”
武眉儿咯咯一笑,杨悦看在眼里却已是一身冷汗。武眉儿所说一点不,目前已身涉嫌疑之地,若再“害”武眉儿“流产”,只怕再也说不清楚。
杨悦心中苦笑,看来来找武眉儿问话一事,完全是打了算盘。或许“阿难弟子”早已想到这个结局,也或许武眉儿“怀孕”也是她的安排。
“既然死我也死个明白。”杨悦沉吟片刻,无奈笑道,“这个局想来是阿难弟子布下。只是那巴陵公主为何而死?”
“巴陵?”武眉儿一声冷笑,“她该死。只因她竟然威胁于我……”
“是了。龙比格即与李泰等人联手,巴陵公主自然你的秘密。”杨悦恍然,巴陵公主不是名册,而是安定公主的身世,因而招来祸端。
“只是安定公主毕竟是你的女儿,你又为何要杀她?”杨悦又道。
“安定公主?并非我所杀。”武眉儿摇了摇头,黯然说道,“难道不是姊姊得知她的身份,才杀了她么?”
“我?”杨悦摇了摇头,心下明了,安定公主定是“阿难弟子”所杀。暗中不由叫一声“妙哉”。杀安定,引高阳涉嫌,貌似一招闲棋,却引出杨悦为高阳作证,再次入宫。以后更是奇招连连,安定身世之谜,王皇后问话,武眉儿杀人……每一步每一招,连环相扣,无不精妙之极。便是眼前武眉儿借滑胎之事谋害,只怕也在算计之中。
杨悦低头沉思。半晌,听不到武眉儿再有声音,不由纳闷。抬头看时,突见武眉儿一手提壶,一手执杯,作一个倒水的姿式,竟然一动不动。杨悦暗暗奇怪,伸手去碰武眉儿手指,僵硬如石。杨悦心下暗惊,再去摸武眉儿其他地方,竟然一模一样!
僵尸?!
杨悦骇然大叫来人!”
武眉儿死了?杨悦万没想到武眉儿竟然会死在面前!她不是说只是下了滑胎药么?为何变成了僵尸?
“阿难弟子”!杨悦再次恍然。一石二鸟!武眉儿一死宫中自然少了一个争宠对象。而且武眉儿死了才能更好的嫁祸给杨悦,一尸两命,比之滑胎自然严重许多。何况武眉儿就死在杨悦面前,杨悦辩无可辩看来这次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皇后与囚徒
然而,武眉儿可能会死?杨悦骇然。她是武则天,是未来的女皇。她绝对不可能会死!
《大云无想经》!忽然,杨悦想起有《大云无想经》可以解僵尸之毒。慌忙伸手向怀中取书,然而手臂竟一动不能动。杨悦这才竟是浑身无力,不能动弹。
“难道我也中了毒?”杨悦心下一惊,嘴角不禁苦笑。原来“阿难弟子”连她也不肯放过。即便她已被公认成凶手,“阿难弟子”竟然已等不及。或许是担心李治不肯治罪于杨悦吧。
想不到“阿难弟子”这些日子一步不曾踏入大兴宫,却将宫中女子一一杀尽,果然好手段然而,如果武眉儿死了,武则天办?谁来做武则天?杨悦心下大惊。
“公主,公主…”
“宸妃……”
殿中一阵杂乱。
眼前一暗,渐渐地,杨悦失去了知觉。
风雪呼哨,阴云低沉。整个长安,整个大兴宫,笼罩在冷风暴雪之中……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杨悦忽觉耳边隐隐传来颂经之声,越来越强。梵音缭绕,如梦如幻。
没死?还是只在大唐时代死去?杨悦记起当年也是听到一阵佛音,突然来到唐朝。心中一喜,难不成重又回到五台山的地下佛堂?回到了后世?
努力许久,杨悦才缓缓睁开双眼。但觉四面烛光闪动,似是躺在一个高台之上,四周围了一圈儿蜡烛。不似佛堂,反似灵堂。
杨悦暗惊。抬眼处却看到有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乃是如来佛祖。心中稍定,至少不是到了阎罗殿中。
只是并非回到五台山的地下佛堂。杨悦微觉失望,她清楚记的显通寺的地下佛堂,四面墙壁皆是金佛,足有上千余尊。但没有一尊如此高大。
这是哪里?杨悦心中暗奇。
“她今日可有起色?”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是李治?!杨悦心下一怔,原来不只不是在显通寺,而且未曾离开大唐。
“陛下但请放心,公主虽然没有起色,却也没有变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是窥基和尚尉迟洪道的声音。
他怎在此?杨悦再次打量左右,认出原来是在大慈恩寺的大雄宝殿。
“这《大云无想经》念了三天。为何不起作用?”李治烦闷说道。
三天?杨悦大吃一惊,李治与尉迟洪道在说,难不成已昏睡了三天?
“那日她只念了一遍,便解了僵尸之毒。你们,你们定是心不诚,所以不起作用……”李治忽然气恼地说道。
尉迟洪道忙道非是众僧心意不诚。只是。只是……这《大云无想经》或许只有公主念来才起作用。何况公主身子温暖绵软,与‘僵尸’完全不同,或许这《大云无想经》不能解公主之毒。”
温暖绵软?难道中的不是僵尸之毒?杨悦心中不由暗暗纳闷。然而武眉儿分明全身僵硬,怎会不同?
“是啊,这可奇了。太医也说奇怪,她与武才人明明中了同一种毒,不知为何武才人早已僵直。她却只若昏睡……”李治点了点头,奇道。“你等念经竟不起任何作用。她何时才能醒来。我。我……”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竟说不下去。
突然。吧嗒吧嗒有几滴水珠滴到杨悦嘴角。“哪里来的水?”杨悦暗道。不过她正觉得口干,不禁心喜。
有点咸!杨悦抿了抿嘴唇。
“呀!不好。”忽然杨悦暗叫一声,有点苦笑不得。试想这儿哪里会有水来,这水只怕是李治的泪水。
摹然,头顶忽伸来一支手,接着身子一空,竟是被人抱了起来。
“你干?”杨悦一急,大声叫道。不想喉间如被堵住,竟然发不出声来。想要挣扎,却竟然没有半点力气。
杨悦心中大急,忙睁开眼睛,见到尉迟洪道便在身边,急忙向他不住眨眼示意。
“陛下要做?”尉迟洪道突见杨悦醒来,心下大喜,但见李治抱起杨悦,二话不说向殿外走去,不由惊呆。
“朕要带她回宫。不管她能不能醒来,朕要守着她……”李治喃喃说道。
“公主,她,她……”尉迟洪道话未说完,突然住口。杨悦既然醒来,为何反装作未醒?眨眼又是意思?难道是不让告诉李治?
杨悦动弹不得,眼见尉迟洪道欲言有止。知他误解之意,不由怒目尉迟洪道。尉迟洪道只莫名其妙,眼睁睁看着李治将杨悦抱走。
杨悦无奈,只能闭目养神,任由李治抱在怀中。
过了今日便是正元。春节来临,长安城却银装素裹,一片冰冷,不见半点节日气氛。自那日暴雪,天色便未一日晴好,半阴半阳,不晴不阴,一片阴霾笼罩。
如这糟心的天气一般,这些日子长安城头连连恶耗传来。当今陛下的一后二妃,竟然接连被害。便是隋国公主因为去了趟大兴宫,如今也生死不明……
大兴宫似是处处透着诡异。
李治的车撵跚跚而来,正元节十日假期今日开始,前朝内宫一片冷清。
李治抱着杨悦,心情竟是悲喜交织。若在平日,杨悦定然不会让他这般来抱。如今她能乖乖躺在怀中,却是再好不过……
一路上,李治半梦半醒,如痴如醉,不知说了多少呆话。只听得杨悦面红耳赤,只是苦于无法开口,又不能动弹,只好任其所为。
终于回到宫中,李治径直将杨悦抱到咸池殿的琴室。将杨悦放到床上,但见杨悦双颊晕红,面如桃花。竟情不自禁,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你,你敢轻薄于我!”杨悦心下大怒。张口欲呼,突觉唇上一热。李治竟然移唇到了她的嘴巴上。
软唇香腮,李治正不自禁的去吻杨悦双唇,突见杨悦怒目圆睁。倏然张开。不由骇得魂飞魄散。
“呀”得一声大叫,退后几步。忽然意识到,李治一阵狂喜叫道你,你醒了。”狂喜之下竟双手抓住杨悦肩头,拥在怀中喜极而泣。
半晌,不见杨悦应声。仔细看时,但见杨悦满面痛红。却是一动不动。只双目羞恼,怒视。
李治这才意识到无状,面上一红,急道我,我并非有意轻薄……我册封你为皇后!”
“皇后?”杨悦心下大惊,“我不是武则天。怎能做你的皇后!”
……
“陛下三思!”
正元大朝会上。李治要封隋国公主为皇后的旨意一出,太极殿中立时一阵哄动。
“隋国公主涉嫌杀了王皇后、萧淑妃,还有武宸妃也死的不明不白,陛下不问其罪,怎可反封她为皇后……”不待众人声响落下,中书令柳姡Ю浜咭簧境隼捶呷凰档馈�
“要讲证据。”中书侍郎上官仪立时反驳道,“隋国公主如今也生死未卜。可能会是凶手?”
“这也正是她的高明之处。”柳姡馈!耙晕仓卸荆隳芟赐炎锩矗俊�
“你见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