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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宫蔷浅淡的声音,律瞳面色又沉了些,若不是真的到了极限之处,他何必去铤而走险,那只天狐血脉未完全成型,此时正是抓捕取血的好时机,可谁知原本应该在妖界养胎的妖皇,居然会感应到,不远万里赶来,将他追杀至此。
他沉默片刻,只得道:“妖皇恕罪,在下实在是无路可走,如果没有天狐精血,在下实在是无法继续维持性命,在下并不会真正伤害您的朋友,只是想向他借一些血。”
宫蔷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魔界之前的事情我也曾有所听闻,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的父亲,你父亲当年追随魔主胤玄,是他的得力伙伴,所以在胤玄死后,他把那枚象征着他的铜指环留给了你父亲。”
律瞳听得此话,瞳孔微缩,也不知道是因为听见他的父亲,还是因为那枚指环。
“而你父亲当年在仙魔之战中受了重伤,后来怎么也不见好,终是陨落,那枚指环自那之后就消失不见,那指环本该是给了胤湮的,只不过在你父亲死前胤湮并没有出现,而那枚指环,如果我猜测不错,大概就是在你的手中吧?”
宫蔷低头看着律瞳,微微一笑:“魔界之事我确实不愿意多管,如今若不是你威逼利诱宴之,要取他的血,我也不会将你逼至此地,但如今是说到这里,律瞳啊,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本就无法改变。”
她看着律瞳眸色逐渐变为血红,这是情绪激动,暴怒的前兆,又是笑笑:“你与你父亲感情一直不错,而你母亲早早亡去,你父亲再未婚娶,是个痴情人,而你大概也是如此,我是个闲人,知道一点点蛛丝马迹,就想要探究深处。”
“所以我知道你原先有个心上人,你们两情相悦,而你原本也和你的父亲一样,忠于新的魔主胤湮,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反目成仇,自成一派,处处与他针对,当年差点害得他形神俱灭。”
“你不要说了!”
律瞳猛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但是他红着眼睛看向竹词的时候,眸中突然憋出泪水,很快低下头,极力压抑自己的声音:“大人。。。。。。请你不要再说了。。。。。。”
宫蔷看着他如此,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世事无常,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你走上极端的路,害怕你最后会后悔,当年我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因为一念之差,坏了不少事,也在最终之际追悔莫及。”
但此时的律瞳如何听得进去?他双目猩红,滚烫得热泪不住从眼眶里淌出,片刻就是满脸泪痕,心中愤恨,思念,后悔,痛苦,各种情感汇集在一起,他恐怕此时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见他如此状态,宫蔷也自然知道他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拂袖淡淡道:“昆仑山顶上有一泓清泉,可以入药,慢慢温养你这副身躯让你没有那指环魔气滋润,也能继续活下去,而医活死人,并非没有办法,我知道你打着什么心思。”
这句话很有效,律瞳立即抬头看着宫蔷,定定道:“大人当真有医活死人的法子?我知道大人之前乃是医仙之尊,世间没有您医不好的人,如若大人当真能了了在下心中的夙愿,就是要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宫蔷却是转过身:“我只说有法子,但没有说是否可以,但如若你死了,必然不成。”
律瞳一怔,宫蔷再看向他:“再告诉你一句,玄碧琴编造的那些东西,都是虚幻的,或许那些事情发生过,或许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但只不过是再现,并非真实,你得到了,也没有用,它无法真正的医死人,活白骨。”
“请。。。。。。请大人明示。。。。。。”
宫蔷笑道:“你之前不是去那女孩得屋里搜寻,没有找到玄碧琴,却也把指环丢在那里,后来再去找,却找不到指环了,胤玄的东西,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拿走的。”
律瞳心中只顾想着那句“不是没有办法”,丝毫没有注意到宫蔷这句话得语调变了一些,似乎是加持了灵力,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到。
但话中的意思还是接收到了。
“您的意思是说。。。。。。”
他瞪大双眼,很是不可置信看着宫蔷。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若你当真如之前一般放肆,或许你就成了魔界的大罪人了。”
律瞳一下子跪坐在原地,两眼之中尽是呆滞,他沉默良久,才苦笑两声:“如此吗?竟是这样。。。。。。可当年之事。。。。。。他不肯跟我解释,我如何了解真相?”
宫蔷看着他:“胤湮不跟你说,自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想要知道真相,不讲道理是永远不可行的。”
“我。。。。。。在下似是有些明白了。。。。。。只是我当年因为南海碧海一事,曾与昆仑结下怨,不知道此行去能否求得泉水入药。”
律瞳苦笑几声。
“昆玥虽然年纪小,但却是成大事之人,也并非是是非不分的冲动之人,有人与我说,昆仑有难,你此时去,或许也能帮上些忙呢。”
“大人说的是,在下告退!”
律瞳蓦然醒悟,起身朝着宫蔷俯首抱拳,随即转身化为一团黑雾离去。
而此时宫蔷却转身看着不远处的树林,轻声道:“不必藏了,出来吧。”
第80章 魔界之物(下)()
在宫蔷目光扫过之处,是一片树林,那边没有灯光,只这边有些灯火,显得那边就灰暗许多,而在宫蔷的声音将落之时,那片树林之中传来一阵细碎声音,随后有两个人影出现。
待得那两人走近,瞧着身形像是之前离去的竹词和故绪二人。
先前故绪是察觉到不对劲,才拉着竹词要离去,但无奈那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也来不及逃得更远些,那种情况下显然继续逃必然会被发现,只得停下隐藏。
竹词故绪自然不知道这面前之人到底是谁,而故绪甚至不知道之前的律瞳是谁,但他的感应能力比之竹词要强上不少,也能察觉到那红发男子身上所展现出来得灵力波动,远远胜于他。
至于竹词,她本是识得这律瞳,本见他突然出现,心中还有所忧虑,不过后而瞧得律瞳竟在这女子面前也是战败,且似乎被她说动。
而有一点非常清楚,这一点之前在两人摔落下来之时,律瞳就曾清清楚楚说过。
妖皇大人。
妖界的那位主宰,如今天地间拥有最接近神的修为之人不过十个,而妖界就有两个,世人都清楚得很,这位妖皇,还有那位琴色大人,也是这妖皇的夫君。
故绪拉着竹词走到宫蔷不远处,并未放开竹词的手,微微俯首,恭敬道:“妖皇大人。”
竹词也随他一起低头。
宫蔷瞧着他们片刻,蓦然笑道:“你们不必如此惧怕于我,此次出行不过是为了一些私事,没想到正好遇见玄碧琴的新主,还有你。。。。。。”
她瞧着故绪片刻,似是想要说什么,不过沉顿片刻,就是笑笑不再继续,而是转移话题:“玄碧琴是远古之物,如今世上除了律瞳,还有其他人会对之虎视眈眈,不过既然玄碧琴之中的灵识已然苏醒,想必你不会有多大的顾虑,而真正的麻烦,却是藏在你这丫头身上的指环。。。。。。”
竹词猛然抬头看着宫蔷,此时心中突然想起之前律瞳与她的对话,她从袖中将那指环取出来,在那律瞳走后,这指环得温度就开始逐渐恢复如常,也不再闪烁红光。
刚才如果不是宫蔷的妖力强大,压制了律瞳,使之无法感应,不然这么近的距离,律瞳是即刻就能发现指环的存在,不说他知道有人偷了他的指环,竹词跟律瞳之前就算是有些仇怨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铜制指环,转而抬眼看宫蔷,小声询问道:“这。。。。。。是魔界之物?”
宫蔷点点头。
竹词面色微变,她自然也听到之前那宫蔷所说之话,话语之间的意思分明就是这指环与她有缘,不然的话在她拿到这指环的时候,就会产生反应,绝对不会如此安然在她身上存在如此之长的时间。
见竹词如此,宫蔷似是想到什么,转而道:“万物皆有灵性,一切顺应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多想反而不好。”
竹词心中思索片刻,抬眼见那宫蔷之时,只见她已然走近不少距离,不由得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是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原来自己的手一直被故绪拉着,他只静静站在原地,虽未曾说话,但竹词却是心中安然不少。
“可妖皇大人。。。。。。我本是修仙之人。。。。。。如何能与魔界之物扯上关系?”
仙魔二界的纠葛,身为仙门弟子如何不知?这两界,世世代代从未合过,基本一直在争吵打架,算得上是一种规律般得恩怨,别说昆仑中人本就不喜欢竹词,要是知道她身怀如此魔物,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绝对是要影响到昆玥,还有江调他们。。。。。。
“修仙之人又如何?你可当真仇视着魔界?”
宫蔷却是瞧着她,如此说道。
竹词一怔。
故绪却是静静道:“妖皇大人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之前这妖皇见到他们二人,显然是有些欲言又止,尤其是看着他的时候,是隐瞒了什么,不止是她。。。。。。还有很多很多人。。。。。。那些人看到他,都是这样一个反应。。。。。。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为什么都要瞒着自己?
宫蔷回身看他,顿了片刻,笑道:“你这小子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很不错,我知道你心中贫贫于那些人甚至是我自己,不肯将那些事情说出来,但不说出来,一是因为不能确认,二就是此时此刻,你知道那些事情并无用处。”
故绪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抬眼看那宫蔷一眼。
而宫蔷一点也没有介意,她仍继续道:“水到渠成这个道理,放在什么时候都很真切,你心中的疑惑,总有一天会解开,因为你自己总会去寻找,也会找到这个契机,而在此之前,你总不能因此事,而郁郁寡欢,停滞不前。”
说白了,其实就是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这些东西你都会知道,但不是现在,而且你不知道那些事,也不能就因此而不继续过活了,生活还是要好好继续的。
故绪没有说话,身形未动,只有握着竹词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而竹词低头瞧了瞧那指环,抬眼看着宫蔷:“大人,可否告诉我,这指环的来历?它为何会安好存放于我的身上?而它既然已经承认我的气息,为何刚才律瞳来此地,它还会有所反应?”
宫蔷道:“这枚指环,据说是上代魔主胤玄的贴身之物,并非是一件法宝,但别有灵力,谁也不知道是干嘛的,后来他死后交给他的部下,也就是律瞳父亲,而他死后,这指环就到了律瞳手中,自然会熟悉律瞳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那指环,笑道:“这指环显然在你和律瞳之间偏向于你,只不过到底跟随律瞳许久,依旧无法遏制自己再见他时的兴奋,而它的灵识很幼小,根本无法分辨这样的行为会否给你带来不便。”
“竟有如此奇异之事。。。。。。”
竹词有些好奇得低头看向那枚指环,但忽然想起之前问得那些问题宫蔷还没有回答完全。
比如这枚指环为何会与她极度适合,会长久存放在她身上还处于安然,又为何会在她和律瞳之间,竟选择了她。。。。。。
可再次抬眼之时,眼前已经没有那位青衣女子的身影。
第81章 险情再现()
“别找了,她早已不在此处,你们见着的,不过是妖皇的一道分神罢了。”
此时玄碧琴的声音突然在心底想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竹词此时见他说话,才想起之前他并没有出现,不觉有些疑惑。
而阿玄只是道:“之前承过她一个人情,实在不想在她面前暴露行迹。”
“妖皇仅仅一个分神居然就可以将律瞳牢牢压制,这是如何深的修为。。。。。。”
竹词不由得惊叹道。
“律瞳如何能跟妖皇相比?要知道妖皇可是与上一代魔主胤玄同处一代得强者,而且她天资极佳,又是极罕见的血凰血脉,修炼起来修为精进本就不是常人可比,更别说她还有着一位同承缘故幽冥猫血脉的人双修,这两人的修为精进程度不可言说。”
听了阿玄的解释,竹词一开始还有些震撼,不过后来也是渐渐习惯,能做为妖界的一界之主,必然有着自己的特殊之处,天资卓绝可能不至于达到此地,但如若加持着后期努力,才方可大成。
她自然知道宫蔷琴色有今日成就,吃过的苦绝非常人可想。
而阿玄紧接着又道:“不过她那个分神显然修炼极为不纯熟,也就是凭借着强横的妖力加持,才使之看起来像是真的,她丈夫琴色的分神之术,那才是炉火纯青的境地。”
他是想起当初在南海海底见到的琴色与宫蔷二人,那时候的宫蔷,是真实的本尊,而琴色却是一道分神,但即使是那个时候的玄碧琴,也没有看出来,是在后来吞噬那道附着在虚无软剑上的斑驳灵气后,也顺带晓得了一些世间事,晓得琴色的一手分形之术名冠天下,这才反应过来。
竹词一怔:“如此说来她莫不是因为修炼不纯熟,分神被迫收了回去?”
阿玄想了想:“可能就是这样吧。”
堂堂妖皇大人,居然也会有如此失误,不知为何因为此举,竹词心中对于那妖皇居然多了几分亲近。
而此时她抬眼瞧见站在身前的故绪,见其眼中神色恍惚,不由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故绪一怔随即低头看她,笑了笑:“怎么了?”
竹词道:“我没怎么,倒是你,在那妖皇出现之后,你就有些奇怪。”
故绪怔了怔,竹词可清楚瞧见他眼里多出几丝失落,伸手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不妨与我说一说,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说出来也无妨,是我的父母一事。。。。。。”
竹词挑挑眉,凑近了些:“对了,听说你是浮雪掌门的得以弟子,却从未听闻过你的父母。”她笑笑:“我没有父母,师兄师姐也都跟我一样,我们都是流落在外的孤儿,被师父捡回来跟着他。”
故绪拍拍她的手,轻声道:“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他们也都该是不在人世了。”
“啊!”
竹词见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一时间语塞,却突然想到别处去:“莫不是你的父母身份不凡,而妖皇之前说的那些话中透出她了解你的身世,却不肯告诉你,所以你才伤心?”
故绪一怔,随即笑笑,点了点头:“是这样。”
竹词见他如此却是又懵了,他笑了,难不成是她猜错了?
正待开口细问,却是猛然间嗅到一股怪异的味道,与此同时故绪的面色也是一变,两人身形猛然朝远处飞掠而去,此时这片天地间,竟是渐渐环绕起淡淡灰紫色烟雾。
且说宫蔷的分神回到妖界,她着实反应了半天,坐在床榻上久久回不过神,忽而听得房间里传来一凉凉得声音:“我不许你出门去,你就拿那偷学来的分神之术出去耍是吗?”
她心道不好,立刻抬眼看去,果真是琴色手里抱着一个花瓶,里边插着几朵白色蔷薇花,他抱着花瓶走到她身前,将那花瓶放下,低头看她,面上笑的很是好看:“璃儿,时日久了,你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宫蔷吐吐舌头,很是有些理直气壮得道:“若我是不去,宴之可就要被那魔界的小子给抽血了,他当年离狐族而去,狐族得族长可是在我这里坐了好久,千叮咛玩嘱托我要留意着他可莫被人欺负了去,毕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狐血脉。。。。。。”
琴色接口道:“我的速度比你快,告诉我就好了。”
宫蔷被他一堵,讷讷无语,半晌找不到话,后而有些不甘心得道:“还有那昆仑的小丫头,那个浮雪的小子,我跟你说,他们两个身份可不一般了,日后。。。。。。”
“日后也需要你安稳产子再说。”
“额。。。。。。阿。。。。。。阿修。。。。。。你你。。。。。。你别上来!”
眼见着琴色就是坐在床榻边,还什么都没做,宫蔷已是吓得往后缩了不少,而琴色见此,笑笑,去了鞋袜也是爬上床去,只看着她:“恩?”
宫蔷背靠墙壁,随手扯过被子,笑道:“我可是医者,有身孕期间不宜做那种事情,我的话很有可信度的。”
琴色又往前爬了几步,慢慢道:“可我问过其他医者,也问过有经验的前辈,他们都说,你的情况特殊,不用忌讳呢。。。。。。”
说着就是往前抱住宫蔷,面上浮现出几丝浅笑:“多次说过,你就是不听,璃儿,即使你是我的妖皇,也是要接受你夫君的惩罚的。”
床幔上的束缚解开,金色床幔慢慢滑下,遮住了床榻上两人重叠的身影。
床幔里还传来宫蔷不放弃的声音:“我去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跟踪他们两个。。。。。。好像还是昆仑的人。。。。。。那个人绝对不怀好意!”
“顺其自然,天不予人绝路,他们绝不会在此时出事。”
“所以。。。。。。”
“就寝了,夫人。”
。。。。。。
竹词故绪可不知道宫蔷有这么一大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出来,他们察觉到那不寻常的气息之时,就立即运转体内灵力隔绝了那股气息,但还是发现得有些迟,那种奇怪的烟雾之前已经是被吸入不少。。。。。。
故绪修为高一些,暂时不显,而竹词就没那么幸运,立即是感觉到一阵目眩,脚步一挫差点摔倒,故绪及时抱住她顺势给她塞了一颗药丸。
“先吃了,他占了先手,我们处于被动,我先带你逃离此地。”
第82章 鬼面之人()
“难不成竟是律瞳假意听从妖皇大人的话,后而在她离开时,悄悄回来?”
竹词接过那药丸将之吞下,手搭着故绪的肩,让他带着自己御风而去,只是此时身后还有一阵阴森气息在紧密跟随,似乎一直唉追着她们,她思来想去,没有想到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和故绪出手。
而且。。。。。。
她另一只手不着痕迹覆在自己的腹部,刚刚在头晕目眩的时候,这个地方突然开始痛,似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可是如果有什么东西飞过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