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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渡宇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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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莉萨愕然道:“这怎么可能?”

红狐痛苦地道:“你不会明白……你不会明白!”

依莉萨双手捧起红狐的脸,不解地问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可以明白?”

红狐挣离她的手,又把头埋入她怀中,道:“我双手沾满鲜血,我想死,‘它们’也不容许我死,我变成‘它们’的工具了。”

依莉萨骇然道:“‘它们’是谁?在哪里?”

红狐深沉地道:“我不可以说出来,‘它们’……‘它们’在我里面。只有当我杀了人时,又适值新月时分,我才可以回复自我。可是只要我略有异动,‘它们’便会惊醒,将我变成恶魔。莎!我完了。你不知道我来这里要经过多大的苦痛和努力。”

依莉萨一头雾水,开始怀疑红狐的神经出现问题。她尽量放软声音,温和地道:“我给你找个相熟的医生好吗?”

红狐道:“你不明白!我一定要趁我还未完全被‘它们’控制前,到东方找我的一位好友,他可能是世上唯一可以制止‘它们’的人。”

依莉萨道:“他是谁?”

红狐道:“他是位考古学家,叫……”忽然狂喊一声,整个人弹起后仰,双手紧捏喉咙,咕咕作响,却出不了声。

依莉萨给他突然一推,整个人倒跌在地毯上。

红狐面容震骇欲绝,片刻后,两眼射出惊人的黄光,双手依然抓着咽喉,似乎在和一个无形的敌人搏斗。

依莉萨玉容失色,全身麻木,给眼前可怖的景象完全震慑。

红狐缓缓放下双手,眼中黄芒闪动,紧盯着依莉萨。

女公爵全身发软,心脏狂跳,红狐眼中的黄芒有种使她瘫痪的力量。她连叫喊的声音也发不出来,更不要说逃走。

红狐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面容狰狞可怖,一步步向坐在地上的女公爵走来。

女公爵心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红狐已不再是红狐,而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完全陌生的狂人。

红狐俯身盯视依莉萨女公爵,跟着伸出一对大手,把她脆弱的颈项捏紧。依莉萨痛得几乎晕了过去,舌头也吐了出来。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红狐眼中黄芒倏然消去,代之而起的是茫然,跟着是惶恐,大吼一声,放开双手,几乎是连滚带跑地倒跌开去,一边高喊道:“你们不要逼我!你们不要逼我!”

书房门迅速打开,利来扑了进来,刚好给冲出房门的红狐撞得变成滚地葫芦。红狐直奔出屋外,再也没有回来。

整件事就是这样。

利来断了四根肋骨,叫来救护车。在警方的盘问下,依莉萨说出了整件事,于是由当地警方报告总部,再通知国际刑警,才知道红狐到了英国。

卓楚媛道:“所以我才飞到了台北,展开调查,一时还未能跟到谢教授这条线,直到他被杀,才联想到他身上。真是可惜。”

凌渡宇沉吟不已。假如谢教授是唯一知道如何制服红狐的人,他已经死了,是否代表再没有人知道解决此事的办法?不会,谢教授一定通知了陈午鹏,这也是“它们”要取他性命的原因。但这究竟是什么邪恶的力量?假设“它们”能利用红狐把机师的神智控制,那代表“它们”也能控制任何人,这样的敌人如何对抗?不过似乎“它们”的力量还未足够,所以仍未真正“回来”。

凌渡宇思想混乱,仿佛头大了好几倍。

夏能道:“希望我提供的情况,能对凌先生有帮助。”

卓楚媛抗声道:“国际刑警难道一点作用也没有吗?”

夏能做个抱歉状,坦然道:“我们干不来的事,你们也办不到。凌先生有非常特殊的技能和经验,应是最适合的人选,所以我才违反一贯作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跟着转向凌渡宇,正容道,“凌先生,请在他下一个暴行前,杀死他!”

凌渡宇迎着夏能的目光道:“在公在私,我也要挖他出来。”

夏能道:“记着!还有十天就月圆了。”

一股寒意,升上凌渡宇的脊骨。

第六章 力战红狐

落日西沉,山风轻拂。

卓楚媛看着对面的凌渡宇,很羡慕他仍能悠闲自得地靠在高背椅上,一边呷着香浓的咖啡,一边眯着眼感受落日的余晖。

山顶的露天茶座,予都市的人一个与大自然亲近的特有方式。

整个城市在日没的红霞中显得艳丽动人,不可方物,又带着和美丽不可分割的一点哀愁。

不知是否造化弄人,愈短暂的事物,愈具有动人心魂的瑰丽。

日出日没,朝露人生。

卓楚媛叹了一口气。

到这里来喝咖啡是凌渡宇的提议,他很需要冷静一下。卓楚媛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他的邀请,可能她也需要松弛一下绷紧的神经。

凌渡宇道:“你仍为今天的惨剧伤感?”

卓楚媛仰起头,黑眸子内注满一种深沉的悲哀道:“一刻前还是充满希望和依恋的生命,一刻后就像飞烟般不留下半点痕迹,生从何来?死往何去?”

凌渡宇沉吟片刻,缓缓道:“假设生命只是一个游戏,每一个游戏必须要有一定的规则,这游戏才能存在。‘生命’的游戏,最重要的规则就是玩这游戏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玩游戏,变成绝对的投入,局限在生与死之间,直到游戏的完结。”

卓楚媛全神倾听,凌渡宇思考的方式很特别。

凌渡宇望向远远只剩下一抹红晕的斜阳,继续道:“假设真是那样,任何的可能性也会存在。例如玩这样的游戏之前,我们每人都可以设计这游戏的方式,便如一个写剧本的人,为自己写了一个剧本后,粉墨登场,演出精心为自己设计的角色,却忘了剧本是自己写出来的,在上演的过程里颠倒哭笑。生命完结时,对于游戏中的喜怒哀乐,沉迷起跌,却会笑得肚也弯下。”

卓楚媛念道:“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邪,予恶乎和弱丧之不知归者邪。”这是庄子对生命的比喻,便如游子终生徘徊异地,不知归乡,死后才知那是真正乐土的所在。人生乃如噩梦一场。

凌渡宇道:“不过写出今天这剧本的人,是最大的混蛋。”

卓楚媛扑哧一笑,嗔道:“你也是混蛋。”

卓楚媛从未曾在凌渡宇面前露出这类小女儿的情态,他一时看得呆了起来。

卓楚媛似乎醒觉到那微妙的关系,避过了凌渡宇的眼光,转入正题道:“田木、夏能和我们国际刑警,三方面的人都找寻红狐,大家都一败涂地。凌先生又有什么奇谋妙法?”眼中射出挑战的神色。一副“看你是否会有惊人本领”的模样。

凌渡宇恼怒,不过他心胸宽阔,并不计较,淡淡道:“你是人,我也是人。有什么方法?”话未说完,忽然若有所悟,径自沉吟起来。

卓楚媛机灵得紧,不敢打断他的思路,焦急地望着他,倒想听他的提议。

凌渡宇缓缓道:“你将幻石的所有资料详细告诉我,特别是它的历史。”

卓楚媛皱了一下眉头,有少许不满凌渡宇语气中命令式的味儿,可是正事要紧,生硬地道:“从埃及得来的资料是有限的。”

沉默片刻,把记忆中的片断整理了一番,说道:“幻石第一次出现在记录上,是十六世纪末。有支英国人组成的探险队,从大金字塔中把它偷盗出来。当时探险队并不知道幻石有什么特别价值,他们带着幻石和其他珍宝,沿着尼罗河往地中海,计划在该处乘船返回英伦。究竟真正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已无迹可查,不过一定有非常惊人和可怖的事情发生在探险队的十三个队员身上。队员先后死亡,最后一名仅存者亦疯了,被埃及军队在丛林中发现。从他身上的探险日记知道了整件事,行囊中留下的幻石是他从墓中带出的唯一古物。”

卓楚媛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在减轻心情的沉重,道:“其后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幻石辗转被带到开罗,在十九世纪放进博物馆内。先后百年间,有几位学者想对幻石进行研究,可是不是自杀,便是意外惨死。自此埃及人相信幻石附上了古代凶灵的恶咒,一直放在博物馆的储物室内。直到七年前,才给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拿了出来展览。但负责把它拿出来展览的两名职员,在一年前同时丧生于一次车祸中。”

凌渡宇呆了,幻石难道真是不祥之物?想了想道:“就算幻石真有邪恶的力量,但在这之前,只是不断制造死亡,从没有出现红狐这种活似邪魔附身的情形。”

卓楚媛道:“会不会是田木所说的‘启动’?也许是红狐在中秋月圆时将幻石贴在双眼上,于是让幻石产生了魔力。”

凌渡宇眯起眼看着她,笑道:“卓小姐何时相信起邪魔鬼怪上身来了?”这是嘲弄她先前断然表示不相信这类事情。

卓楚媛并不反击,道:“凌先生,我只是作一个假设,真相还未到大白的阶段,可能是我错,也可能是你错。”

凌渡宇道:“当然,未到最后,怎知如何。”

卓楚媛继续她的分析道:“红狐盗去幻石的日子是去年八月,到现在刚好经过了一个中秋,红狐一定曾启动了幻石,所以陷入目下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凌渡宇说:“这样说,你是承认幻石有种邪恶力量的了?”他步步进迫,丝毫不肯放过她。

卓楚媛狠狠盯着凌渡宇道:“好!坦白告诉你,这是对这件事唯一合理的解释,所以我不再坚持我先前的想法。”

凌渡宇露出欣赏的笑容,一边点着头。

卓楚媛不知怎的俏脸微红,岔开话题道:“你刚才想了到什么?”

凌渡宇道:“想到你!”

在卓楚媛怒容出现时,凌渡宇接着道:“正如我刚才说的,很明显,那东西仍未能完全控制红狐,所以红狐到了本地,找上谢教授。谢教授知道制服‘它们’的方法,在‘它们’有足够力量‘回来’前,把幻石的魔力毁掉。这个方法陈午鹏也知道,所以他也被消灭掉了。如果……”顿一顿又道,“如果我们让‘它们’以为,我们也知道那方法,‘它们’会怎么样?”

卓楚媛身不由主地打了个寒战,低声道:“它会来找我们的。”

凌渡宇加重语气道:“我们!”脸上露出鬼马的笑容。

卓楚媛终于抵敌不住,在夕阳的照射下娇美无伦,瞪了凌渡宇一眼,垂下头来。

大地昏沉,黑夜即将来临。

谢教授的葬礼,在庄严的气氛下举行。

由大学的教授和学生组成一个治丧委员会,全权负责整个仪式。有人很奇怪,谢教授死因不明,为何死后第三天,便给发还尸体,使这葬礼可以在死后第五天进行。

大群记者闻风而来,一方面由于谢教授是国际知名的学者,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国际刑警在本地的负责人卓楚媛小姐曾在电视上接受访问,表示她从谢教授遗下的笔记中得到重要的线索,证明谢教授的死因,是因为他手上有一个重要的秘密,所以谋杀的动机有绝大可能是灭口。

卓主任并且强调,教授因之致死的秘密资料已经由她亲自审查,当事件有进一步发展时另行公布。

一方面因事情的离奇,一方面也因为卓楚媛乃罕有的动人美女,这两个因素加起来,霎时间谢教授的死亡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

这正是凌渡宇和卓楚媛所预期的反应。

凌渡宇站在灵堂的大门处。

门外是另一个大堂,地方宽敞。

本地学术界有关的人士,源源不绝地进入灵堂里瞻仰遗容。其中有很多是谢教授生前的学生,他们都表现出深切的哀悼情意,使凌渡宇联想到学生对他的爱戴。

钟约翰警司走近他身边,轻轻道:“凌先生,一切安置妥当,他不来则已,一来必定插翅难飞。”

凌渡宇却不是那样乐观,问道:“外面的安置怎么样?”

钟约翰得意地道:“所有制高点都埋伏了我们警方最精锐的神枪手,来此的所有要道均有我们虎视眈眈的探员,所有进入这座殡仪大厦的人都要出示身份证,保证这是本地保安最严密的葬礼。”

凌渡宇倒不怀疑这句话,他眼前数百名前来凭吊的人中,最少有五十个是探员,这种如临大敌的阵仗,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可惜要对付的是红狐——一个能把田木正宗、以国特工、国际刑警玩于股掌的人物。一个拥有邪魔妖力的凶狂。

他直觉红狐会来。这不单是因为红狐怀疑他们知道那秘密,而是红狐“人”的那部分可能仍在作用着,所以他的潜意识会驱使他来探看他死去的老朋友。

葬礼是唯一查探的机会。

附在红狐身上的恶魔力量仍然有限,起码仍未可以真正“回来”,所以并非无所不知,故此当日他也需要打电话去查询陈午鹏的飞机班次及时间。

要消灭卓楚媛,他一定会来。

钟约翰见他沉吟不已,加重语气道:“放心吧!请信任我们警方的能力。”

凌渡宇苦笑道:“我可爱的房屋就是信任你们的后果。”

钟约翰这么厚的脸皮,也禁不住老脸一红,急急走了开去。

凌渡宇鹰隼般锐利的眼光四处梭巡,来到了灵堂外面宽大的外堂处,瞥见卓楚媛的如花俏脸。

卓楚媛回复了当日见面时冷冰冰的模样,伴着马修明警司在应付记者的询问。二十多名记者把两人围在当中,连珠炮的问题向着两人轮番轰炸。

马修明脸色有点苍白,精神却很好。他和钟约翰是少数几位知道整件事来龙去脉的本地警方人员,所以找了他来应付记者们的询问。

一名外籍记者诘问道:“马警司,谢教授的尸体被领回举丧,一定是法医官完成了死因报告,可否告诉市民这方面的情况?”

马修明道:“据最初步的调查,谢教授直接的死因是缺氧所致,真正的死因,刻下仍在调查中,要待将来死因研究确定,[517z小说网·。517z。]再决定是否公布。”

一名女记者尖声道:“他的胸骨是否全部折断?”

卓楚媛秀眉蹙起,心想要瞒过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难比登天。

马修明有他一手,淡然自若道:“对不起,这个我不便置评。”

电视台一名记者问卓楚媛:“卓主任,可否告诉我们警方怎样将本案分类?”

马修明代她答道:“暂时仍归重案组处理。”

电台的男记者问:“听说是负责调查客机惨剧的同一组人,是吗?”

马修明有点招架不住,道:“请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众记者一齐哗然。

这时进来的人愈来愈多,灵堂一时间没法容纳这么多人,很多人都在灵堂外这宽敞的空间等待,超过百人聚集在灵堂的外堂,场面有点混乱。

记者继续采访,另一名外籍女记者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道:“谢教授的死亡,是否和客机惨案有关系?”

马修明有点手忙脚乱,应道:“警方正在调查中,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各位,上述我们能发表的,便是这样。恕我失陪。”

众记者岂会放过如此关键的问题。

“谢教授的甥儿为何来此?”

“警方是否挪用不了其他人手?”

“为什么其他的凶案又不是归他们处理?”

“谢教授一案是否特别的例外?”

“国际刑警为什么会介入谢教授一案的调查?”

问题此起彼落。

钟约翰四处巡视,一副大将风范,警员见到他都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凌渡宇看在眼里,会心微笑。

他的微笑凝结起来。一道冰冷的感觉从脊柱爬上来,进入他后脑的神经线,每一根汗毛都直竖起来。

眼前灵堂外的大堂通道聚满了百多人,和半刻前没有一点分别,但凌渡宇知道有个很大的区别。

红狐来了。

凌渡宇和灵堂内外每一个人都不同,他的出生本身已是奇怪至极,灵达喇嘛临死前三天,使他母亲怀孕生下了他,寓有深意。所以凌渡宇自幼便有很多超乎常人的灵觉——不能解释的精神力量。兼之出生后十五年在西藏度过,每一天都接受密宗严格的武术、气功和禅定大手印的锻炼。

他修炼正宗的苦行瑜珈,这便解释了田木正宗推崇备至的那次在非洲森林逃生的原因。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他协助当地的土人欲推翻当权暴政,不幸失败,逃入那片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内。在那凶残政权的指示下,当地一个以黑巫术威慑当地的巫王,率领百多名玛亚族善战的原始土人,向他展开百里的追杀。在那样恶劣的情形下,他仍能逃出生天。

每次当玛亚族的巫王向他施展黑巫术时,他就有此时的那种感应。

所以他知道红狐来了。那是一种邪恶可怖的力量。

眼前仍然人来人往,他却没法警告任何人。

他的眼睛全力搜索。

所有人声静寂下来,不是没有人说话,而是他听而不闻。

一位年轻警官凑近他面前,问道:“凌先生,你是否不舒服?”

凌渡宇见到他的口一开一合,偏又听不到他的声音,仿似上演一场只有动作却没有声音的哑剧。

蓦地一阵眩晕。耳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那是红狐的呼吸,像只受伤的野兽。

他推开年轻警官的手,变成搭着他的肩头,支持身体的平衡。

凌渡宇运起全身意志,抗拒眩晕的感觉。

红狐!你在哪里?

凌渡宇是在场第一个接触到红狐邪恶心灵的人,长期的密宗修行,使凌渡宇拥有比一般人灵敏百倍的感觉。

他全身像浸在冰水里,想发狂高呼,心脏狂跳。

他的眼睛望向卓楚媛。视线受到一个高大的影子挡着。

第一时间,他知道了那是红狐。

在天罗地网中,红狐从容地混了进来。

灵光在他的脑中闪过,红狐的目的是卓楚媛。

凌渡宇用尽全身的潜力,暴喝道:“楚媛伏下!”

声音石破天惊,响彻灵堂内外,同时凌渡宇箭矢般向红狐的背影扑去。

生死存亡!

灵堂内外的人全部一呆,反应敏捷的便装人员全神戒备。但除了凌渡宇向前冲出外,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卓楚媛和凌渡宇心意相通,不顾一切地往地上侧跌伏倒,这救了她的性命。

身后的人一声闷哼。

卓楚媛本能回望,一名男记者双手紧捏喉头,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

卓楚媛看到他的咽喉处露出一截鲜红的箭尾。

中箭的男记者面上泛起一片灰黑,双目暴睁,向后仰跌。

卓楚媛的反应是一等一的快捷。她再回过头来时,闪电般从外套拔出手枪,她有信心以超卓的枪法把偷袭者的脑袋轰掉。

可是她转过来时,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对眼睛。

眼睛内的瞳仁,像两个金黄的小圆月,黄芒暴射,像黑夜里照耀大地的月晕。那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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