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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梦仙-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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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神和祖有生存的价值。”

……

“你在这里挡住我无济于事,你该知道你真正应该阻挡的人是谁——去找望吧,只有他能阻拦魑魅大人,希望在人间界被全部毁灭之前,你们能做得到。”

******************************************

望一直都不知道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琥珀妖狐能做些什么,他只是来了,说着,让我帮你吧。

于是他还原成狐形,蜷缩在望的袍子里,伺机等待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直到,直到锁灵台上,他的主人一步一步走向了了那吞噬着一切的井口。

张先欲投身的一瞬间,琥珀狐狸终于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他一直在等待的,原来是这一刻。

张先说他是为了封存这个秘密的第一个牺牲者,因为他永远的留在了鬼界血池之中的那个锁灵台上,成为了新世界六大鬼差之首,那个最神秘的存在。

他只能在每一次张先轮回转世过一遭鬼界的时候,感受他的气息,那时那刻,虽然不见,却能感觉到互相期盼的视线。

主人说他最喜欢轮回入世。

琥珀妖狐知道这是他最温润的谎言。

一个神,怎会喜欢轮回转世,怎会喜欢平凡庸碌,怎么会喜欢生生世世的忘却又记得——

他只是喜欢他的狐狸。

如此罢了。

********************************************

多年之后,天下大变,五灵聚首,为了寻求那第二道封印的真相,我才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我的狐狸。

那已经是七百年之后,仓皇九世,花开花落。

而你的身早已被望拿去了,连同那琥珀眸子,那大红袍子,那白皙的皮肤。

行走人间那么多故事的男人,他叫笑忘。

井口上飘忽不定的灵,才是我的狐狸。

而此时此刻,就连着唯一残余的灵,也将要被那苏醒的五极之灵撕扯的粉碎。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我的狐狸?

廖倾奔去了北方,轮回之祖去了轻歌坊,他们在阻挡土极之灵和火极之灵的苏醒——

这一次的命运轮回,任是谁都无法阻挡。

可我的狐狸,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站在锁灵台上,感觉到你已经气若游丝。

我们走吧,该来的总归要来,我们都不是英雄,我们只是这世界芸芸众生的一粟,我们不需要像望那般伟大——

我们不要再坚守了。

谁都不知道你的付出,除了我。

谁都不知道我的等待,除了你。

这世上快乐的人那么多,却不知道是谁在为他们的快乐而痛苦。

于是我来带你走,我来带你走。

不要再去顾及对错是非,不要想什么大局天下,我们就是一个普通的郎中和他喜欢作恶的小狐狸而已。

而已。

你轻轻叹了一口气,微笑,“主人,知道我为什么把自己的身给了望么?知道望为何会独独留下你的这段记忆不曾剥夺么?”

我似乎已经知道答案,只是那真相太残酷,无法说出口。

连想都不能。

——因为,当我封在这井口的第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回不去了。我的灵已经与魑魅融为一体。

***********************************************

张先细长的手指摸上他的脸,尽管那只是透明的灵,一丝肉感也没有,一闭上眼,他却总能想起和他缠绵的那夜。

“知道我为何独爱看诗集么,小狐狸。”张先此刻是如此温润如玉,那眸子是那般暖意。

因为啊,最开始发现你的时候,你蜷缩在一本诗集的两页纸之中蹭来蹭去,瑟瑟发抖。

一边说着,张先跳进了洞口,那肉身嗖的被吞噬,飞到了鬼界奈何桥边等待着灵。

而这个灵,此时此刻,正与狐妖无限交融,再不分离。

******** ******** ********

如若有一天,有一个无聊的大人物想占用我的身子,我十分乐意。

只是我的皮囊不如小狐狸那般美艳。

不过若是你顶着这身皮囊去了人间一个叫神隐村的地方,南边有我的一间草屋,你可以冒名顶替住在那里。

院子里的小药炉已经烧干了,药香四溢。

一本诗集被风吹开,我忘记了,那是哪一页。

 

 

    前生 。。。

躯是什么?

躯是记忆,是轮回,是过去的过去,和未来的未来,是某一天我看见你的眼会觉得曾经凝望过,是有一日我记起你的微笑倍感温暖,是我虽然死去,却知道来世将与你一并同生的期待,是让我们勇敢面对死亡的资本。

是让我们为了爱抛弃一切,又为了一切抛弃爱的,玄之又玄的存在。

你问我躯是什么,在你苏醒的每一世。

如果你还记得我,我就会如此说。

*******************************

我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对于永无终结的生命来说,计算光阴成了笑谈。

我只是终日漂浮于世,做着那高高在上的祖。

我不知我为何而存在,也不知我因何而伟大。

我的存在和我的伟大似乎都是被迫写进了我的命运,然后我遇到了你。

你那时还是个小女孩,额头上火莲花盛开的图案,那么有朝气。

而我已然苍老。

那是我为数不多下界去的时候,因为有仙人禀报说,自然界衍化出的新生物,人类,已经有了自己的群体、语言、城市、文化——

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才知道这传说中的“人类”,是以怎样惊人的速度进化着。

你的微笑和我认识的所有神仙没有两样,你说话时闪烁的青春却智慧的光辉让我时常错以为我身在大同世界。

你自然与花鸟鱼虫不同,你有思想,我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你说:

你就这么突然出现固然让人惊喜,可你如果也是如此突然就消失,也很让人失落。

我不清楚你这算是什么思维,但是额头盛开的火莲花,成为我一连几天眼前挥之不去的图案。

我想我是一见钟情。

我,三祖之一的望,竟然无缘无故爱上一个人类。

而你只有不到百年的寿命,然后你就由此永恒的消失,什么都不剩。

你也许从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恐惧,突然有一天,你不再有思维,突然有一天,你没有了。

纵使我在奈何桥边等你生生世世,莫奈河水中也终不会有你的倒影。

我只能爱你百年,然后你就在我的记忆中定格重演。

这是如此的悲哀,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了“躯”的意义。也许魑魅说的没错,当你们这些人类有足够的思想和途径得知“躯”的存在的时候,你们会不顾一切的来夺来抢。

不死,轮生,这是生之贪恋,谁都说不出对错是非。

只是那随之而来的灾难,是我们的良心极限,还是你们整个物种的覆灭?

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都不敢想。

而你竟然有那般能耐,能让我看见你的笑容,就可以忘记这些不得不面对的问题——物种的高低,生命的贵贱,如果生存也有先来后到一说,如果命运始终写在了最开始的那一页,那还要我们庸庸碌碌作何?那我为何还要遇上你,爱上你?

奇)梦,我爱上你,是我的死结,因为你我才明白我生存的意义,也因为我对你的爱,我不得不做出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

书)我一己之死,换天下众生。

网)我在每一个人的重生中活着,尽管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

因了你的爱,我学会什么是大爱。

原来我如此爱你,所以我把自己给了天下,而错过了你。

***************************

源生回来的时候,你没有回来,望。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从我被你囚禁在大殿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因为你太傻了——

如果我早知道我的出现会让你放弃了自己的躯,我愿从没见过你。

反正我也只是一个最最平凡的人类,所谓痛苦,不过百年。

而今你如此残忍,让我在永世轮回之中,期望,失望,绝望,一切重来,翻来覆去。

你只是仗着我爱你,你只是仗着我不会忘记。

所以你这么任性的这么无赖的这么愚蠢的这么幼稚的走了。

——望已经将自己给了全天下,你打算怎么办呢,嗜梦?不如都忘了吧。所有人都忘了。

是的,所有人都忘了,可是那又如何。

众人皆忘又如何,我记得。

我要为你而坚强,你可以挥霍你的生命,我也可以耗尽我的轮回。只要我还记得你,你就从未离去。

我就这么等你到了百年,那时我已经是个白发的老妪,我不知道你若还在会不会笑我衰老,我不会嫌弃你太年轻的,望。

虽然你总说我像个孩子,其实你才是个孩子呢,我的望。

我走上奈何桥的时候,源生的转世轮回之祖在等我,她说,

看你痴念若此,我实在不忍,我可以违背天理,从你的记忆中抽出有关望的那一部分,成为他新的躯。

他的灵力一直保存的很好,他的身子因为躯空而流失了,但是我已经找到了替代品。

怎样,我可以造一个望给你。只是,你永远不会记得他是谁。

这是个艰难的选择,我却给了个简单的答案。

于是我要忘记你了,我的望,但是我永远不会放弃我的追寻。

纵使我不记得我爱的是你。

我会一直这么记得。

不记得他的皮囊,不记得他的声音,不记生离,也不记死别。

只记得,我爱他。

等待比寻觅更痛苦。

我宁愿在无尽头的路上狂奔向你的幻影,也不愿在你的墓碑前擦拭你的墓志铭。

于是我来了,带着对你的爱,和

没有你存在的记忆。

******************************

我一向不理解魑魅的野心,狂野的像个毫无心智的孩子。

我也一向不理解望的献身,理想的像个从没受伤的孩子。

可他们明明一个拥有全天下的心智,而另一个为了全天下而受伤。

我就这样被他们夹在中间,我是源生。

永远保持中立,却还是被拉入这变革的漩涡,我不知道我究竟得罪了谁。你到大同世界走一圈,无论哪只阿猫阿狗,谁敢说出我丁点不是?

后来我被这两个无耻之徒连累得自化为轮回之祖,灵力退散,脾气见长。

你们不能怪我,这世上捣乱的死的死封的封,只剩下我一人为他们背黑锅,幻界鬼界人间界,三姑奶奶八大姨都要我来烦心。

孟婆说我更年期。

我觉得有点这个意思。

不过按照神的活法儿,估计这一更也要上千年。

其实我不聪明,魑魅有点小聪明,大智慧的是望。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这么就没了,但我一直不知道他的计划,不让老娘知道也好,乐的清净。

我只是按照他的吩咐,时间到了就从嗜梦的躯内分离出一部分。

时间到了就把琥珀妖狐的身子“借用”过来。

时间到了就把他推下界去积功德。

对了,那时候,他也应该叫做“笑忘”了吧。

奶奶的,笑忘,老娘警告你,不要总来问我九百九十九朵桃花盛开会发生什么——

这是你自己给自己留的伏笔。

老娘,我只是个画外音。

********************************************

我叫禁殇。我有个妹妹。

我们是仙,灵力很小。

我们都不满足,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生吃动物,就杀戮,就为自己的命运打拼。

后来我们跟了魑魅,虽然我们都没有那么高的权限能直接跟他说上话。

其实我一直知道有一天我会成为魑魅身边最得力的人。

如果我一直这么活下去的话。

然后我遇到了那个女人,麻烦的女人,多嘴的女人,我爱的女人。

红罗。

是的,她的名字叫做红罗,爱穿大红色的衣服,喜欢雨天狂奔,有点精神衰弱。

她是个人类。

我知道,魑魅派了他的食人血狸下界去,我还是跟那血狸头子说了,放过这个女人。

我至今都觉得有点丢脸。

后来我为了她而倒戈,带着妹妹一起。

我们为了人类而战,战斗的勇猛无比,那次打架是我最快乐的一次,原来打架不仅仅是为了生存和权力。

还可以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

我知道不少人说我冷血,我知道源生和望从来就没真正认为我会是他们的同伴,我知道这世上只有妹妹和红罗是真的相信我在毫无保留的为了人类而战。

我知道我和我妹甘愿成为五极之灵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诧异。

除了那个女人,麻烦的女人,多嘴的女人,我爱的女人。

她也要成为极灵,和我一起,还说这只是为了和我平起平坐。

其实你可以简单的说,因为你爱我。

你这个嘴硬的女人。

不幸的是,你爱上一个更嘴硬的男人。

我从没说过我爱你,现在也不会说,将来也不会说。

但是女人,我只为一个女人低下头求人,我只为一个女人倒戈,我只为一个女人战斗过——

答案我不会说,你自己体会吧。

***************************************

大同世界的故事实在有很多,我们今天只能讲到这里。

因为很多人忘记了。

因为很多事过去了。

也许只是种情怀,偶尔怀念。

也许你看过也只是一笑,然后忘记了。

只是,闲下来的时候,不妨自问,我们有躯么?

生之可恋,死之可惧,是否因为我们匆匆百年,没个盼头?

其实,望是一种信仰。

躯是一个传说。

你若问躯是什么?请参看开篇,恕我不复制黏贴了。

 

 

 

 

    终 。。。

锁灵台上,嗜梦静静望着那周身发出微光的笑忘。

他大红色的袍子轻轻鼓动着,面目安详。琥珀色的眸子星星点点的闪烁,再也没有回避。

他淡一分,她的记忆便浓了一分。

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

笑忘的躯在嗜梦面前如此真切,每一个微笑背后的辛酸,每一次付出背后的默默,每一次她通梦而去,他将她额心白玉摆正,把她的碎发别在耳后。

勾勾小指,敲门一声重两声轻。

四块红烧肉从大到小排好。

京都上仙,笑忘楼,新媳妇眉娘,小屋子翻云覆雨

皇城深深,文皇后,安乐侯之母,而立大殿显阴谋

雪山脚下,神刀族,刀神白刃君,水极之灵动真身

乐府扑朔,箜篌女,乐神采薇兮,重返幻界了无痕

大难过后,神隐村,沉默美大叔,景寰前世为药神

同根梦魇,醉花阴,杀人犯桑阡,前世今生双留恨

柳巷民间,轻歌坊,新妈妈红罗,一代脱俗奇女子

锁灵台上,末桃花,九百九十九,谁知一切终成空

一幕幕,穿眼而过。

你为我闯鬼界,你为我战鬼差。

我们第一次牵手,第一个吻,第一次彼此记忆交错的表白,第一次同生共死第一次纠缠不清——

如今都成了最后一次。

原来是你,我的南柯公子。

原来是你,天下人的望。

可如今,我只记得你,我只爱你,我的狐狸郎君,我的笑忘楼主,我的笑忘。

嗜梦没有哭泣。

只是那闷在胸口的一声最为低沉的呜咽,像是慢慢拉开在生锈的琴弦上,划破一道光阴。

只因为这个男人,在躯流失尽的最后一秒,说了句:

我还会回来。

南柯公子,望,笑忘。

你还是撒谎了。

我知道,你没有回来,你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嗜梦嗜梦,是我贪恋关于你的记忆,原来,从头到尾,我只是和自己的梦境谈了一场无关风月的爱恋。

如今你躯散的杳无踪影,那记忆悉数回到我的躯里。

九百九十九朵桃花盛开了呀,笑忘,你看见了么?

嗜梦没有哭泣。

俯身捡起功德扇,看了眼那已经不能再有任何回应的阎往,嗜梦淡淡的说:“从头到尾,你都只有围观的份。”

一字一句,似是胜利的嘲讽。

每字每句,莫不是失败者的苦笑?

如果到头来这一切只是一场桃花梦,那么赢得是天下,而输的是你我。

嗜梦轻扬手臂,将那桃花扇翩翩丢入锁灵台中,那躯的碎片已经超过了聚合期,再也不能成为一副完整的躯了。

他们如最后的贪念,应该永远和那暗黑的亡灵,一并封存起来。

嗜梦转身看了眼那消失在天际的琥珀狐狸的身,躯还在,身还在,那空壳继续守在莫奈河边,等着那永不可能和他融合的灵。

一如她等着那永不可能回来的人。

可她没有哭泣,一直都没有。

她那样走了,之后的一切都没有再问。

那样的走了,一滴眼泪,都没有。

**********************************************************

一去二十年。

二十年对幻界来说也许只是弹指一挥间。

每个人都在继续过着日子。

失去记忆的众人们依旧在扮演着旧日的角色,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锁灵台上依旧有最神秘的鬼差在镇守,还多了一个死缠烂打的药神。

鬼界的鬼差们依旧嚣张,横着飘的禁殇依旧在寻找着传说中至上的力量。

紫冉总算变得孝顺一点了,她最近开始打算跟老妈学习做汤。

人间也还是那般春秋。

苏叶帝终身没有子嗣,深宫之内又开始周而复始的争斗。文太后是有福气的人,早早归西不用理会这般光景。而二十年前就卸甲归田的廖大人,也幸免了这一场人为悲剧。

武林依旧热闹着,二十年前那一场匪夷所思的武林大会早已被风起云涌的后辈们遗忘,神刀族早已变成历史,至于碧水河边东南枝下,是否有个刀匠已经懒死,也无从考证。

神隐村依旧太平,村长的闺女生了闺女,景寰和桑阡是她的义父义母。张先的屋子一直没有人动过,据说半夜会传来风吹纸动的沙沙声,总让人以为他回来过。

百花仙依旧是夜晚之城,只是红颜老去,轻歌坊称霸的地位已经成为过去。一户不起眼的人家,两个平凡的人,据说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妈妈桑和龟公。可谁又会承认呢?

一去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也许就是轮回之祖在乐神的箜篌曲中打个盹的时间。

这一天,她醒了。

算算日子,该是重逢的时候了。

*******************************************************

嗜梦早已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依旧穿着一袭不染风尘的羽衣。

这一天,她有种冥冥的感觉,感觉自己怕是时日到了。

二十年,漂泊二十年,终于该尘归尘,土归土。

这二十年,她在上仙京城待过,在雪山脚下的镇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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