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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消灭一个物种,她在剥离生命的表皮。
这时候突然开始下起大雪,那皑皑的白渐渐覆盖了满地的暗红,似乎就是那作恶过后的粉饰太平,从此又是一个只有幻界三灵存在的大同世界。
笑忘是第一次如此狠这白雪,恨它绵延千里掩盖了一切污黑,恨那恣意的狂妄被如此修饰一番,反而成了高高在上的圣洁。
不知为何,那生而不平等,死而无所望的人生,在笑忘的灵魂深处,一遍遍撞击。
仿若他在和这百万人生一同痛着,无助着,卑微着。
多想给他们一些什么,可是他能给什么?
源生可以给他们一个结界,望给了他们躯,而自己这卑微的存在,究竟能做些什么?
笑忘一时之间已经忘了这早已是九世之前,一时之间忘记他现在所处的时代,人类依旧在努力的生存着,幸福着,有着前世的牵绊和来世的希冀。
可为了这一天,有多少人,付出了多少代价?
大雪纷飞,那影儿伫立着,像一尊雕像,那场景明明是九世之后的今生,那梦魇里的主人公,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那一天,在铺天盖地的雪白中,她嘴角流下来的血迹,嫣红的无法漠视。
本是破败不堪的轻歌坊门前,出现了一个小车。
小车之中走下了一个女孩。
女孩一步一步朝影儿走去,走到她跟前,手抚上她的脸,擦去那血迹。
“你喜欢血么?我喜欢大米。”
稚嫩的声音响起来,影儿一愣,然后温柔的一笑,尽管眼中仍然是毫无生气。“我两个都喜欢。”
哭喊和求救无法打动这个生而杀人的血狸,小女孩的一句话却成了她梦魇中唯一的救赎?
前世今生纠葛在一起,这一世,是红罗救了她,前生呢?那个她充满罪孽的前生?是谁将她从永无止境的杀戮罪孽中拯救出来?
随着笑忘这么一问,那场景突然分崩离析,血浸染了雪地,天地之间又是一片杀戮,影儿的世界,从那救赎的今生,又重新抛回到前世——
她面前站着的不再是小女孩,而是那一个风情万种的轻歌坊老鸨,腰间的红腰带镶着的红玉,在这一片火红之中甚是耀眼,那淡定的微笑,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
红罗?
她怎么也会出现在影儿的梦魇里?这究竟是她现世的记忆,还是前世的碎片?
红罗,难不成你也在九世之前就卷入这一场浩荡风波?
——我听说过你,你叫做食人血狸,那个人告诉过我。
——那个人叫我放过你,所以我亲自来接你去鬼界。
——我哪里都不会去,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是怎样把我的亲人杀死。
——这些最卑微的女人,是你的亲人?
——那你身后这些食人的禽兽,难道就不是你的家人了么?
——作为一个人类,你这样跟我说话,很有勇气。
——自从我爱上了那个自负的男人,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都没有名字。
——真可怜,就算是我们这样出来卖的,也都还有个名字可以呼唤,你竟然连一个名字都没有?那么,爱你的人若是想叫你一声,该叫什么?
——你很多事。
——你就像个没有自我思维的影子,我就叫你影儿吧。
——…随你,反正会叫我的人,也只有你。
——影儿,我听他说过,我死了以后,身体腐烂,思想没了,什么都不是了,而你们就算死了,还可以轮回,那个可以让你们延续下去的东西,叫做躯。
…
…
“他真是多事,连这些都告诉你,看来他日后的麻烦也会不小。”
“他天生就是爱惹麻烦的家伙,不惹出乱子来,就不是他了。”
笑忘听着她们说的话,糊涂一句,清醒一句,真想下去各给她们一巴掌,叫她们痛快说事,别总是“他他他——”
老子进来一趟不容易,别给我玩含蓄。
然而那梦魇的画面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又是一阵摇晃,笑忘正在暗自咒骂的时候,突地耳边响起了嗜梦的声音,一个激灵,抬头一看,那嗜梦还是个少女的模样,那般温暖的笑容,是他这九世都没有见过的,那额心的朱砂痣,此时也只是个火焰般的小花——
正冲着他微笑,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能过去。”
笑忘笑了一下,却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声,而他脚下一直被他忽视的男子,此刻伸出手将她的碎发挽在她耳后,然后轻轻用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南柯公子?
我?
笑忘全然愣住了,看那侧脸,那是张先那张人皮面具的轮廓——
心跳到嗓子眼,听到九世前嗜梦甜甜的呼唤了一声。
“望。”
“往这边走。”孟婆为张先带路,孟婆带着凡人在鬼界行走实在是太平常的事,一路上也没被什么人盘问,到了管押重犯的血池,才终于出来个大头的。
鬼差唯笑,一个散淡慵懒的鬼差,几十年不出一次任务,甘愿留在鬼界跑跑腿打打下手。孟婆早已和他打好了招呼,他也乐得卖老祖一个人情,放他们进去的时候,还不忘说了:“ 以后大乱子的时候,别忘了救兄弟一把。”
张先跟随孟婆走在蜿蜒的小道上,这还是他下凡后第一次重回到这里,上一次,上一次,上一次还是那不听话的狐狸偷偷跑回来,他来追——
那狐狸却是执意要去找食人血狸。
他又怎能不知,狐狸是在担心已经成为人类的他的安危。
没有想到,那一次狐狸为了他不顾一切的闯回鬼界,就再没能出来。算算日子,已经九世千年。
他每每轮回,都要在鬼界坐上好久,明知道那终日囚禁在血池之中的狐狸根本不知道他来过,他还是每一世都赖到最后一秒。
因为狐狸在这里,于是鬼界变成了他最想去的地方。
而狐狸能够再度入世,别说让他扮成南柯公子拆散小夫妻,就算让他去刺杀皇上,他也会去做——
人么,总得为了什么而活着。
蜿蜒的小路,一路鬼泣,张先呼吸越来越沉重,心越跳越快,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到了。”
孟婆带着张先走到血池中央最高的地方,这不只是血池的制高点,也是整个鬼界乃至幻界的制高点。
这里就是锁灵台。
一个透明色五面体,每一个侧面都闪烁着一种不同的色彩,每一个侧脸正当中,都有一个小孔,从中伸出一条锁链。
琥珀狐狸的影子渐渐显现,四肢分别被四方的锁链锁住,第五条锁链捆住了他的脖子。
琥珀色的眼直愣愣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张先没有料到千年之后,狐狸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第十次。
张先一愣,随后苦笑。
我在奈何桥边九次重生,你在锁灵台上驻守千年,你都知道。
我都记得。
我一直在寻找我自己 。。。
魑魅自化之后,据说他的转世就在鬼界六大鬼差之中。当然,也只是个传说。
但是无可否认的,魑魅那强大的灵力福泽了原本只是普通仙人的鬼差们,当与幻界人间界的结界出现后,这一群神秘的鬼差们,慢慢的成为了众神眼中的特殊群体。
他们骄傲,独断,残忍;他们捕捉人的灵魂,从来都不买幻界三灵的帐;他们在鬼泣中欢歌、在血池中起舞、在炎咒中狂笑——
他们不仅成为低级的人类神话故事中永恒的黑暗,也是幻界三灵意识中绝不可触犯的一群特殊的存在。
他们不能消亡,因为他们代表着世界的黑暗,代表着的恐惧,代表着救赎。
只有对恶的畏惧,才能让贪念得以遏制,人心得以净化。
唯笑是六大鬼差之中灵力最低也最无为的一位,自从莫名其妙当上了六大鬼差,就甘愿守在鬼界重地锁灵台,从不出公务,成为鬼界可有可无的存在。
唐心本是幻界仙人,当年来鬼界谋生只是为了向上爬,曲线救国,没想到结界一出,他生生的断送了成神的梦,后来下凡去胡作非为了一番,还是被禁殇给擒了回来,被扔进血池,幽禁起来。
阴笑本是食人血狸,影儿失踪后她继续执行魑魅扫荡人间界的任务“功德卓著”,从妖成仙,后来魑魅失势后,她也留在了鬼界成为六大鬼差之一,却因为嗜血残忍,连鬼界都容不得。无奈之下,她只能流窜到人间,再无音讯。
禁殇是六大鬼差之中灵力最高也是身世最离奇的一个,有人说他得到了轮回之祖的特许,有人说他在大同世界覆灭前曾是个重要角色——当然,很多人说,他就是魑魅的转世。但是这个传闻,从没得到过他本人或是任何人的肯定。
只是最近有消息说,他在寻找五极之灵。
阎往是那六大鬼差中最为散淡的一个,性喜围观,为人深不可测,亦正亦邪,喜怒难测。缘于早期和老祖的一个交易,他可以自由来去人世间,算是鬼差之中最特别的一个。可他虽然喜欢看热闹,却从来没惹出过任何麻烦,倒也是个无公害的存在。
六大鬼差中最后的那个,从来没有离开过鬼界,据说除了五大鬼差和几个资深的神之外,再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六大鬼差的故事,说多也多,说少也少。
因为很少有人的真的见过鬼差,也因为,见过的那几个,都被锁在鬼界,能出去的,已经喝下了孟婆汤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他们的故事并不少,尤其是本应该最散淡最无害故事最少的那个,却才是行走于黑白之间最有故事的人。
很多鬼界的小鬼小差说起几位鬼差大人,说辞很难统一,可是说起阎往来,大多的评论只有一个:他总是笑着。
那只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鬼界结界刚出现的时候,阎往抓狂的样子。
若是问那一向懒得评论的禁殇,他大体也会露出个感叹的表情,说,“再没看过他那个样子——”
那一次阎往红着眼睛仿若狂人,双手抓住结界被那通体的灵力搞得痉挛不止,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抓狂,只是身体里好象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你得出去。
从哪里出去?去到哪里?!
这个问题阎往也问了自己很久,问到他和其他鬼差已经习惯了鬼界的生活,就是那个时候,他捉了一个鬼界的逃犯。
阎往从没想过这游鬼会给他的人生带来什么不同,虽然那灵的样子很有些面熟。
他只知道那灵落入他手里的时候,露出的表情很不一样。
有恐惧,却不是为自己的命运。
“你是谁?”
那个逃亡的灵没有回答,只是坦然的笑着,那笑容的气场让阎往都有些退缩。
就在鬼界边缘,就在他不得不把这个鬼界重犯捉回去的时候,突然来了个人。
源生的转世,轮回之祖。
——把这个男人交给我。
——交给你?
——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听说你就是源生自化后的转世,如果是那样,你一定知道如何逃出鬼界而不受源生的诅咒吧。
——你很贪心。
——这个男人,和我的贪婪,哪个更重?
——就这么决定了。
阎往露出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会心的笑容,这也成了后来笑忘记忆的起点。那时这个男人说了一句:你入世,也许更有意思呢。
那个会面的意义,阎往当时并不知道,笑忘后来忘却了,轮回之祖一直知道却一直什么都没说。
那是大同世界覆灭三祖自化后,三祖的第一次聚首。
轮回之祖希冀那也是最后一次。
这之后阎往仿佛又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意义,那就是通过笑忘来寻找自己。
不知为何,冥冥中他总相信,自己的过去就在笑忘失去的记忆和老祖不愿提及的往事之中,那就是他要去做的,笑着去做的,一定会做到的事。
找到自己。
没过多久笑忘就和一个叫做嗜梦的仙子入世积功德去了。
阎王知,轮回之祖偷了奈何桥边的一个身,那一天和孟婆交接的人是唯笑,也只有这个唯笑才会如此就让他们带走了人。
等阎往赶到的时候,唯笑只是讪讪的说,“阎往,别急,别急,这身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啊——永远也不能离开鬼界的琥珀妖狐的身,借给轮回之祖卖个人情也不错嘛——”
阎往是第一次动手打人,如若不是后来唐笑和阴笑将他拉开,阎往可能会把唯笑直接打死扔进莫奈河里去。
最后到来的禁殇那时候还双脚站立着走路,只是已经开始一副不可一世的臭屁样子了,淡漠的说了一句。
“琥珀狐狸是永远不可能离开鬼界的,身放着也是放着,又有何妨。”禁殇歪着头说,“就算他身不在了,他也是我们的老大,不是么?”
阎往久久没有说话。
最神秘的六大鬼差之首,永远不能离开鬼界的琥珀妖狐,对外只声称是“鬼界重犯”。他的灵镇守在大同世界的最高点锁灵台,驻守着一个就连其他鬼差也不能过问的秘密。
据说私闯锁灵台的人,会被永世囚禁在四周的血池之中,和老大做伴,再也不能出来。
小鬼们有心无胆,鬼差们有胆无心。
阎往是最不愿意将笑忘的这出戏和老大联系在一起的,可是无奈,那老祖谁的身都不选,就偏偏借走了琥珀妖狐的身。
这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中喻示着笑忘和锁灵台之间若有还无的联系。
“你究竟在恼什么,阎往。”
“没什么。”
阎往逼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看着那被他揍得不成人形的唯笑,关心的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方才对不住了。”
禁殇眯着眼睛,仿佛嗅到了阴谋,“阎往,莫非那轮回之祖将老大的身子给了什么特别的人么?”
阎往呵呵一笑,仿佛预见未来一般的说,“早晚,你会见到那个人的。”
唯笑足足喝了一百多碗人血休息了好几个月才又回去看守锁灵台,可巧复工第一天就碰上阎往守在那里,抱着双臂,一副围观的样子。
“你你你——”
“别紧张,唯笑,我只是想通知老大一声,他的身子不在了。”阎往眯着眼睛,“你放心,老大不会生气的。就算他生气,他也不能离开锁灵台,怕什么?”
“怕你。”唯笑脱口而出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领子已经被阎往揪了起来,轻轻一撩就把他扔到几米开外。
“我本可以自己来的,可是为了尊重你,请你来带路。”阎往的语气是恳求的,有种让人发毛的温柔,唯笑唯唯诺诺的在前面连滚带爬,四周是泛着泡的血池,一路蜿蜒向上,终于看到那个貌似简单的五面体,立在高处。
“这就是老大一直在守护的东西?这是。。。锁灵台?”
唯笑讪讪的笑,“没错,老大就在上面了,偶尔我会来陪他说说话,不过他可能不大希望你们看到他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他。。。”
“因为不好看。”
声音从台上传来,却不见一人,阎往快步奔上去,却是在能够平视台子的时候,才看到了老大现身的灵。
那个被五条绳索牢牢锁住的琥珀妖狐,六大鬼差中最神秘的一个。
他们的老大。
阎往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微笑,琥珀狐狸看不到,却感觉得到那寒意。
“我以为第一个私闯重地的会是禁殇那个家伙,没有想到是你。”
“我更喜欢围观,总是出现在不该我出现的地方。”阎往走近,手伸向琥珀狐狸,透过他的灵触碰到锁灵台,不知为何,那手触碰到透明色台体的一瞬间,居然有一种紧密不可分离的贴密感。
“阎往,如果我不是被锁着,我一定会杀了你的。”琥珀狐狸眯着眼睛,流露出连禁殇都不及的杀气,那眸子逼迫得阎往不自觉缩回了手,可是留在手上的温暖的感觉,却那样吸引他。
“老大,就算没有铁链,恐怕你也杀不了我吧。”阎往退后一步,将唯笑扔向他,“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我我我。。。。。”
“如果你是说我的身,这件事是得到我允许的。”
“六大鬼差之首的琥珀妖狐,和轮回之祖。。。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游鬼。”阎往露出了然的笑,“看来,这游鬼,也并非那般无足轻重。”
“那不是你该管的。”
“老大,你要记住,我叫你一声老大,只是因为大同世界覆灭后,我们的记忆都被迫封存了——一觉醒来就成了鬼差,而你就成了我们的老大——可是,我从来都没承认过哦。”
琥珀狐狸没有回应。
“鬼差的选择标准是什么?得到了魑魅的灵力?那老大的标准又是什么?因为你被选中来看守这玩意儿么?”阎往踱着步子,“也许,我该回去跟大家说一声,我们一直莫名其妙跟随的老大你,只是一只被锁在锁灵台的狐狸?你是妖吧——”
幻界三灵,妖为最低。
阎往感觉到杀气颇重的琥珀狐狸的气势突地降了下去,大笑几声。
这果然还是他的软肋。
“你若不想被戳穿,就将六大鬼差之首的位置让出来,我想其他几人还没有那个脑子找到这里来。”
“那种虚名,你随便拿去好了。”
“哦,不是给我,我可不想当那风头浪尖自从禁殇成为六大鬼差之首后,那小子果然越发的自负而高调了,总是摆出一副坐佛的模样,从来都是横着飘。
而阎往,则成为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和唯一能谈谈话的朋友。
有时候禁殇也会在他面前说出所有鬼差的不解。
“你说,大同世界前的那些记忆,为什么都没有了?”
“禁殇,这个你不能问我,大概要去问轮回之祖。”
“那个女人。”禁殇头从一边偏向另一边,“什么都不会说。”
“既然她不说,那一定就是对她不利的。”阎往总是恰到好处的煽风点火,“我这些年来常在人间走动,每每看到那些卑贱的人类竟然也能入轮回谈什么前世今生,就笑不出来了。”
“卑贱如蝼蚁的人类,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都永远囚禁在鬼界。”禁殇顺着杆子往上爬,阎往又是及时的顺了一句话。
“只怕你的灵力。。。”
“如何?”
“不是我小瞧了你,但是你要知道,想把人类全都消灭,你需要很庞大的灵力。”阎往摸着下巴说,“我还没有找到方法,但是方法总是会有的。”
也许那答案就在锁灵台,只是琥珀狐狸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说的吧。
就是这个时候,鬼界来了一个人,一个和所有人一般死后轮回转世的人。
那个人叫做张先,他在鬼界怅然的走着,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声,狐狸,你在哪里?
这一声,偏偏让性喜旁观的阎往听去了。
阎往跟着转世的张先入了人间界,发现了一个满是大神的村子。原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