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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祁阳县的官道上,一蓝衣一黑衣两个少年公子,一个做马车一个骑马,后面跟着数十个手下。
“那个女人好歹还有几个家人……虽然躲起来的地方有点难找。”坐在马车上的蓝衣少年撩起窗帘,懒懒的道,“一个一个的问……自然就问出来了。”当然,问的过程有点血腥。
黑衣少年默不作声。
“淮阴知县被灭了门……那些人大概做梦也没料到,他的小妾会带着那么重要的东西逃了出去,这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对了,文暄,这次好像是我赢了,那匹雷电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从无赌约,哪来赌注!“
”哎…………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咱们不是说好的吗,谁先找到那个小妾,谁就算赢了……你怎么不认帐啊!就算是兄弟,不讲道理,也跟你急!!“蓝衣少年的大半个身子都从马车上探了出了,丝毫不见刚刚的精明。
”呱噪!“慕文暄淡淡的看了一眼损友,自己的伴读,临昌伯的唯一的嫡子林纾。
“喂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知道为了雷电,我有多拼命吗……哎呦,那一个个被杀的尸体,那个惨状啊……呕!”林纾假意的呕了两声,看着慕文暄面无表情,讪讪的继续诉苦,以求这位心软:“连,连挖坟这缺德事,我也……我也做了!……殿下,你跑什么呀!慕文暄,再跑兄弟没得……好好好好,您慢走,路上石头疙瘩多,小心别歪了马脚。“
看着慕文暄跑远了,林纾才敢舒口气,对在伺候在旁的的侍卫大刀道,“你说,爷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他一瞪眼,我就腿软,这一腿软就什么都依他……这什么病?还有得治吗?!到祁阳后赶紧的给爷找个大夫,听到没!”
就算是再世华佗,也治不了您这病!
别说是您,就是当今陛下,见了宣王的冷眼,也什么都得依他!
宣王那是陛下的心肝肉,虽然不同母,但也是唯一的亲弟弟,平时就从不给个冷脸,什么事都是哄着捧着他。
这趟差事这么危险,陛下从来就没打算交给宣王。
可宣王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半个时辰,太极宫那位就心疼的跟割肉似的。
明面上就他们几十个人跟着,实际上京城精英护卫都在后面护着呢,不然您哪能的那么快就找出那个小妾的所在……所以,您好意思要马?
这满皇都谁不晓得,宣王最喜爱有两样,一是陛下,二就是那几十匹战马,谁敢动这两样,他就要谁的命!
………………
被清乐踢出去砍柴的谢九,灵活的在山林间跳跃,找到一处山洞,迅速的换了衣服,朝着山下奔去!
要人命了啊!
聂老头,来救命!!
第4章()
聂老头和谢九的缘起,是因为一场救命之恩。
他救了她,从那时起,聂老头就是谢九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聂老头曾经说过,谢九这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尼姑,千万别独自一人出来晃悠,就这副招人的相貌,纯粹就是给自己招祸。
可是谢九偏爱趁着砍柴的功夫到县里晃悠一番(了解民情,以便跑路)。
这可把聂老头愁坏了,年纪小时,涂花了脸还能遮掩个七八,可随着年龄增长,谢九容貌越来越盛,就算是涂了锅底灰也没用。
为此,聂老头用了古方,做出一罐子膏末,很不屑的扔给谢九,让她下山时用……压根不提,这罐子膏末,用了无数珍贵药材,长期使用,能让容颜娇美!压根不提,就这一罐子膏末,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压根不提这种膏末,在最重要的人死后他发誓让它绝与世间,而为了谢九,却轻易的破了这誓言。
聂老头不提,以谢九的见识,自然不知道这罐子膏体价值不凡……因为涂上后,整个脸的皮肤是黑里通着红,红里通着紫,看一眼恶心的慌,看两眼隔夜饭往外冒,再配上不伦不类的帽子,和一身补丁的粗麻,得了……乞丐都比这好看。
………………
谢九背着小萝筐,佝偻着身子,闪闪躲躲的找到了义庄。
今儿年景还行,死的人就是少,义庄里这些日子没有‘顾客’,尸臭的味道倒是消散了不少。
谢九就不明白了,依着聂老头的本事,怎么也不至于混个看守义庄这个活吧,可聂老头捏着酒葫芦,醉眼惺忪的道……死人比活人可爱!
得,您老高兴就好。
”老头!老头!我来看你了!”前前后后没找着人,谢九扯着嗓门喊了几嗓子。
索索索索!索索索索!
棺材……棺材里突然响起了碰碰声,诈尸了吗?!
良久,谢九木着脸,熟练的打开棺材盖,提着一个小老头来到井台边,舀了几瓢水,毫不留情的浇在了老头的脸上。
“第几次了,第几次了!说过多少回,不要睡在棺材里,小心牛哥马哥勾错了魂,把你带走!
”死鱼眼一瞪,母老虎发飙。
“生有何欢,死有何惧,老夫不怕!来呀!来……噗噗噗!死丫头,耳朵进水了!你要淹死老子!“小老头吼起来倒是很有劲,看来一时之间死不了。
“您这副样子,倒是比起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顺眼多了,喂,你就一看死人的,别把自己当成忧国忧民的高洁之士,看着眼晕……老头,我对你好吧?”谢九讨好的道。
聂老头乜斜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抖了抖水,“别出幺蛾子,有事说事……你这张脸做出这副样子,慎得慌!”
“你……好好好!”看了一下周围,谢九贼兮兮的道,“这是礼物,给你的,不要不好意思收……我有事先走了……喂!!”
聂老头用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提着谢九的衣领,左手灵活的打开了强塞过来的小包袱,敞开一看又立马合上,塞进谢九怀里,提着领子把人扔出了墙。
“老头!”
谢九又爬上墙,没敢下去,因为聂老头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对着她。
“怎么得的?”
“清静那女人的。”
“杀了?”
”……杀了!“
”干得好!“教了这么多年,总算不是个心慈手软的,聂老头收起竹杆,“你惹了个大/麻/烦!”
“我知道。”
“下一步呢?”
“找你!”
“瞧你点出息!”看着丫头讨好的笑脸,聂老头心里乐滋滋的,但脸却丝毫不显,”把它埋回去!“
”是!“谢九乖乖的道。
”怎么不问原因?”
“您做事还要什么原因,听您的准没错!”傲娇的老头要用哄的,真问出口指定不说,迂回的方式反而管用。
“丫头,大齐从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这节气自建国以来大差不差,就没出过大错,所以才有了这个!”聂老头倚在井台边,掏出酒葫芦,喝了几口酒,指了指谢九怀里的小包袱道,”看清楚那是什么了吧?”
“账册……修大坝的人贪污的账册!”
“不枉老夫教你识了几个字。”
“您还好意思说……就没见过您这么贵的先生,为了交束银,我都快把满山的药草给拔光了……我知道了,不说了不说了。”说出来一把子泪。
聂老头书收回威胁的小眼神,继续道,“汛期就要到了……淮阴的官员脑子被狗吃了,修大坝的银子也敢贪!大青石变成了不经碰撞的黑石,这一样就可以贪墨几十万两银子,更别提一块块上好的鹅卵石,从河床里挖出来又费时又费力更费银子,使用个小手段,换成到处可见的碎石,反正看上去都一样,只是……洪水来时,就知道厉害了!”
“这样的大坝有,有用吗?”
“有个屁用,看起来好看罢了!淮阴十年两头涝,眼瞅着明年洪峰就来了,这些人还敢这么贪!老夫早就看透了,这些官个个尸位素餐,肮脏的很!”又是老生长谈的咒骂,谢九早就习惯了。
“账册不是证据吗?!只要交上去,这些人都要完了的!那大坝是不是就能重修了,百姓是不是就没事了?”谢九以为贪官抓了,大坝就能重修了。
”交给谁?谁可信?!谁敢管?!祁阳县最大的父母官只有七品,若是有背景,二甲传胪也不至于来这穷乡僻壤当官,看到那册子里的人名没有……通了天了,除了天子来管,谁来也是死啊!”
淮阴县令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愚蠢,小小的一个官员怀揣着这么要命的玩意,上头怎么可能放过他,依着这名单里的那些大人的狠辣,这人八成是没命了。
”老头,见死不救,地狱也不给你开门!“
”死丫头,口真臭,白疼你了!”
”若您说的疼,就是学一本书要一两银子,学一个方子交十两银子,交不出,每次都要绕着义庄跑十圈,拿着弓箭射三百,拿着大棒挥舞五百,还要打扫义庄背死人……这些就不说了。这好不容易凑够十两银子给你吧,转头什么也不教,钻进赌坊就不出来,天黑出来又去花楼找娇娘……喝了人家的酒不给钱,被人打出来,害的我在众人指指点点中背你回来……那么,老头,求求你,别疼我!“
聂老头“……”怎么有点心虚呢!
“又没说不救,哪来叨叨那么多废话,不是让你把账册放回原处吗?等着吧,若朝廷派出的不是酒囊饭袋,早晚会查到这里,若是酒囊饭袋,那给了还不如不给………说不定以后青天出世,这留下来的账册呀,还能成为证据呢!”聂老头嘲讽的道。
“您就这么肯定,朝廷会来人吗?”一提起朝廷就冷嘲热讽,幸亏聂老头在外面不爱说话,不然就凭着这桀骜不驯的性子,非要惹事不行。
“学着点!那个死变态好好的日子不过,带着这玩意逃到光宁庙,说明了什么?“
”……出事了!“
“孺子可教。”聂老头站起来摇晃着身子,谢九连忙跳下墙头扶住他,瘦骨嶙峋的手搭在谢九肩上,两人相伴着进了房里。
“只要朝廷不都是傻子,事关沿河两岸几十万百姓的命,呵呵……来吧!来吧!”
………………
已经进祁阳县的二人组“……”阿嚏!阿嚏!
谁在念叨他们。
第5章()
第二天。
出了义庄。
谢九背着小萝筐,走到祁阳县最大的饭馆……门外,坐下了。
正在打算盘的吴掌柜,瞅了瞅门外的谢九,抬手招呼了个跑堂过来:“去拿两个白馒头给她。”
新来的跑堂满脸不愿意,白馒头多精贵,他都没得吃,怎么能给个小乞丐。
“好嘞!”
在他犹豫间,另一个跑堂大憨已经熟练的端着俩馒头跑出去了。
“明日不要来了。”
“掌柜的!”新来的跑堂大惊,这里工钱高又管饱饭,掌柜的和气,伙计之间也算融洽,谁舍得离开这里,“为啥呀?!”
“来了三天,除了偷懒,还打坏了十几个饭碗,偷吃了半只板鸭,调戏了半老的厨娘。”吴掌柜压低声音道,“最主要的……我是掌柜的,别说让你拿两个馒头给人,就是让你去喂狗,也要听话的照办,对不听话的主……呵呵!”
“掌柜的,我是二掌柜的……”
“知道!不如让二掌柜和你一起走,可行?”
看着突然冷酷下来的掌柜,新来的跑堂差点跌坐在地上。
跑堂滚下去了,吴掌柜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一看就和气极了。
………………
怀里一热就多了两个白馒头,谢九抬起脸,慢慢的笑了。
尽管满脸彩色,但笑起来还是如阳光般灿烂,如雏菊般清新,柔柔的笑进了别人的心尖上,痒痒的,让人感觉幸福。
“不要笑!”大憨摸了摸谢九头上的……帽子,叮嘱道,“危险。”大憨只是外表憨,心里明镜似的,有这样笑容的小娃,怎么会长的丑,所以要藏拙。
“嗯!”
“吃吧,走了啊。”
“好!”
秋后的阳光暖暖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
“江南的娘们太俏了,看一眼,浑身酥麻!哈哈,对了,你们知道不,这次江南总督那个号称仙女的的江大姑娘,也要去选秀……呵呵,这次怎么的也能捞个贵妃当当吧?”
谢九默默的咬了一口馒头……好像听说当今陛下是个克妻的,登基十年,定下了三个未婚妻子,可都在入主牡丹宫前,莫名的没了,不是生病死的,就是掉下马没的,还有一个死的更奇葩……吃饭噎死的!
“还仙女呢……就那摸样还配称仙女!他爹有权,别人才奉承的……真正绝色的是太师府家的谢三姑娘,那才气那模样绝了!人家还是京城第一才女和美女呢……别说贵妃,谢三姑娘就算是皇后也当得!”说话的是买丝绸布匹的,口里的两位顶级闺秀他哪有资格见,只是碰巧在京城听了一耳朵,正好拿出来在这偏僻的地吹嘘一下罢了。
谢九再默默的咬了一口馒头……太师府?呵呵,原来这么有名气。
“会做几首歪诗,就吹几个烂曲,就是才女?得了吧,真正美人才女早就在宫里了……沈妃,穆嫔,琴美人哪一个不是名噪一时,如今的小丫头……怎么和她们比?!”这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人。
“当然,当然!”
眼睛微眯,神色惬意,午后的太阳暖融融的,谢九倚在墙上……专心的听壁角。
在祁阳县最大的饭馆出没的客商行脚,传播的八卦的总是比较高级,也方便了谢九了解世情。
吴掌柜看着默默啃馒头的谢九,淡淡的笑了。
怪孩子!
三年如一日,每隔五天出现,不乞讨不喊穷不进店,中午吃饭的点来,坐一个时辰就走,被人嫌弃也淡然处之,被骂也淡然处之,给她馒头也淡然处之。
不是池中物啊!
………………
“女人有才算个熊!知道黑家那个小神童吧?”
“知道,知道!就是那个一岁认字,三岁作诗,六岁拜了其大儒为师的黑公子,听说这次要不是大师压着不让考,那绝对是妥妥的十岁状元!”
“那小子……不是,小神童不得了啊!学问好长得好不说,还鼓捣出来的那亮晶晶的玻……什么的,嗷,还有什么泥,这给黑家挣了多少银子!”
“你个笨蛋,是玻璃水泥!嘴上有个把门的……小神童是未来的文曲星,怎么会沾染商贾一道!“
“是是是,瞧我这种嘴……贱!自罚一杯,自罚一杯!小神童做的诗怎么讲的,对了,对了……安陵(不是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哈哈哈……咱们没有安陵美酒,咱们喝祁阳县美酒!照样美,照样香!来来来,喝喝喝!”
饭馆里喝的热闹,谢九却浑身冷汗,紧咬下唇也止不住的颤抖。
黑姓……十岁神童……玻璃……水泥……安陵美酒郁金香?!是巧合吗?是吧!应该是,绝对不是他,绝对不是!对吧……对吗?
老天,给个巧合吧……别让恶魔重生!
谢九抬头看看天。
不是灰蒙蒙永远见不到太阳的末世,这里也没有会吃人的丧尸。
这里有蓝蓝的天,有清清的风,有冷漠的比丘尼,有待人外冷内热的聂老头,有给她白馒头的吴掌柜,有摸着她的头大憨,有各式各样对他好和对她不好的人……但对谢九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喜欢这里,很喜欢!
……………………
上一世出生就先天不足,长年生病,家人费尽心力请来高僧,起名大号谢九,小名阿猫,果然,从此无病无灾,长大后比牛还壮,一个激动之下就跑去做了警察!
末世来了,家人死了,其后她也死了……死时二十三岁,死因自爆异能和敌人同归于尽!
末世是个造就疯子,变态,杀人狂的场所!
谢九杀死的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态疯子和杀人狂!
转世而来,异能什么的都没有了,比别人稍强点的地方就是精神力。
若那个人真的转世了,相信也不会有异能,若是有,这个世界早就面目全非了。
可就算没有异能,那个人也是危险的……谢九永远也搞不明白,依他之能,若是为国为民,名垂青史也是可能,可为什么上一辈子偏偏做出那等骇人听闻的事!!
这等罪孽深重的人,老天不会让他活着吧!
所以黑姓神童什么的不是他,绝对不是他……可心怎么这么不安呢?!
啪嗒一声,惊醒了痛苦的谢九。
一个小娃要哭不哭的站在谢九面前,脚下是碎了的碗,碗旁是泼出来的水……是端水来给她喝的狗娃。
谢九伸出手,狗娃后退了一步,迟疑着又前进了两步,小脑袋主动钻到谢九手下蹭了蹭。
知道自己刚刚狰狞的脸色,吓到了他,谢九愧疚的自怀里摸出一棵糖塞进了狗娃嘴里,得来缺了两齿的大大笑容。
对面的卖炊饼的狗娃娘走过来,先往她怀里塞了两炊饼,又端来一碗水,笑着道,“喝吧。”
“……好。”
淳朴的让人心疼。
不过是顺手把被人拐走的狗娃救回来,从此就多了对她感激不尽的一家老小。
世界如此美好,绝不想别人来破坏。
能杀了你一次,也能杀你第二次,所以最好不是你!!
黑冥!
黑冥!!
第6章()
既然是祁阳县最好的饭馆,慕文暄和林纾自然是在这里吃的饭。
从饭馆里走出来,林纾轻摇折扇,随手丢了一块碎银子到谢九脚下。
慕文暄使了个眼色,侍卫大剑连忙弯腰捡起了银子,换上了几个铜板。
林纾“……”
谢九低着头眉眼不动,待到一群人走远,才抬起头,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愉快。
看完这幕的吴掌柜也松了口气,看来不用替小娃打掩护了。
……………………
“殿下,倒是好心。”林纾瞥了一眼慕文暄,郁闷的道:“就不许我找一乐呵吗?”
“心烦可以,拿人命开玩笑不行!”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林纾不以为然的道。
“当着所有人的面,拿五两银子给一个小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