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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满庭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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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郎中临走时,阮氏哑着声问道:“他还能活多久?”

    “最多熬不过这个冬天。”

    当天晌午,已经被愤怒击昏的宝珍,独自上门找到了那个庸医。难为她一个单薄瘦弱的孩子,却能紧紧揪住那矮胖男人的辫子,还差点因为用力过猛抓瞎了他的眼睛。胖庸医被她的行为彻底吓傻了,他单手捂着眼睛,连还击都不敢,只匆匆地奔出门外找人帮忙。愤怒有时就像是魔鬼,能催化一个人做出任何事情,哪怕只是个孩子,也能爆发出让人恐惧的力量。

    围观的人们看着宝珍,只把她当成发了失心疯的疯子。最后,有几个大人将她重重地扔到了街边。宝珍趴倒在地上,神情凄然,刚刚的纠缠,让她使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此时的她,只觉手脚酸软,根本站不起来,缩着身子默默哽咽。看热闹的人们见她哭泣,没有丝毫动容,却又没有急着散去,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后戏。

    半响,宝珍的面前多了一双黑色马靴,暗纹厚底,质地颇好。她猛地抬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挺,还以为是那庸医叫来帮手的人。不料,身前那男子却突然俯身蹲下,直视着早已哭红眼睛的她,若有所思。

    宝珍一惊,支着身子又往后挪了挪,现在,她还没有足够的力气站起来。

    那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身着宝蓝色马褂,略显贵气。

    宝珍抬眼看着他,微微蹙眉,心里盘算着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此人眸正神清,看上去并不像是奸佞之辈。

    这时,那蓝衣男子突然从袖子中掏出碎银子,然后轻轻放在了地上。

    宝珍见此,不免变了脸色,她先是抬头瞪了那男子一眼,继而自己使劲儿站起来,扭头就走。

    谁知,身后那人却叫住了她,“小姑娘,请等一等。”

    宝珍闻言,并没有停下脚步,无奈,自己人小腿短,几步之内就被那人给追上了。

    “小姑娘,在下姓尤,平时专门替人料理麻烦事。日后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到城西的龙凤茶楼来找我。”说完这句,蓝衣男子并不在多言,从容地转身走了。此时,宝珍的心情悲伤沉重,根本无意理会像他这样奇怪的人。只是,龙凤茶楼这个名字,她却不知为何给记住了。

    自此之后,叶阿林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阮氏的内心虽然痛苦,却从不当着丈夫的面前哭泣,每天照样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有时候,叶阿林稍微有了点精神,便会叫宝珍和宝祥过来身边。他现在基本已经说不了什么话,只能微微伸手摸摸孩子们的手,算是一种亲近。

    每次,宝珍见他如此,都会低头暗暗忍住要流出来的泪水,强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笑一笑。

    到了晚上,宝珍会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弟弟的耳朵,不让他听见父亲那痛苦万分的****声。宝祥则会依偎在她的身边,小声的哭。有次,宝祥突然止住了哭,睁着潮湿的大眼睛,问道:“姐姐,人为什么会死?”

    宝珍被他问得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这么回答才好,于是,只伸手紧紧的将弟弟搂进怀里,偷偷流泪。

    十二月初三,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少,风却很大,刮得天地之间一片昏沉沉。

    今天,叶阿林的精神非常的好,他不但没怎么咳嗽,还喝了一小碗粥。全家人见此,不免心中是又高兴又难过。果然,好景不长,到了下午的时候,叶阿林突然咳出一大口血,阮氏守在他的旁边,赶忙给他擦脸擦嘴。不料,他却轻轻抓住阮氏的手,断断续续道:“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阮氏闻言,顿时红了眼眶,摇摇头道:“别说这样的傻话,你是不是又开始难受了?”

    叶阿林勉强地笑了笑,微微阖眼道:“没。。我是。。窝囊。。人,想出事都出。。不。。了。”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便再没有睁开,最后,连呼吸也静静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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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卷 第十一章 龙凤茶楼

    京城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寒风阵阵,一韧韧的扎在脸上。宝珍刚开始还觉得生疼,到后来便疼得没有知觉了。叶阿林今天出殡,阮氏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给他办一个还算体面的葬礼。

    初雪过后,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惹得抬棺的扛工们时不时会脚下打滑,好在,他们并没有失衡偏了肩上的棺木。

    宝珍因为是长女,所以。独自走在棺前身背大串纸钱,手里还拿着一叠,每每经过十字路口、桥梁、井台、祠庙和城门时,都要高高扬起手中的纸钱。这一天对她来说,过得异常的漫长,直到浑浑噩噩回了家,方才发觉自己的手,早已经冻得又红又肿,大得不像话。

    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叶大娘的精神渐渐开始不济。每天,她都坐在屋中呐呐自语,然后突然的嚎啕痛哭,她哭一会儿,说一会儿,眼睛里空洞洞茫茫然的,好似着了魔障一般。也难为她,就快六十岁的人,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任谁也抗不住了。

    为了养活这一家老小,阮氏白天做豆腐,晚上接绣活儿,她仗着自己年轻,也不怕落下毛病,到了没让全家人饿着冻着。而宝珍则负责打理家务,和照顾精神恍惚的奶奶。日子一天天过去,可是,宝珍的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她曾在叶阿林的坟前保证过,一定不会让他白白枉死。这件事,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在城西这片儿,街里巷间,小三爷的臭名,几乎是人尽皆知。这会,听说他又闹出了一条人命,却还敢大摇大摆置身于闹市之中,不免有人叹道:“真是狗仗人势的混蛋,他自己也不怕哪一天会遭了报应。”

    又有一人阴阳怪气道:“报应?人家的大舅爷,可是有大能耐的人,和很多的官员都打过交道,手段多的很。保他这条小命,还不跟玩似地。”

    “这叫什么世道,我看那些当官的统统都是狗屁!”

    “唉,你小点儿声,谁知道这世道还会怎么折腾。别因为说句话,就不着四六地犯上人家。”

    话说这儿,谁也不言语了,继续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宝珍正巧从他们的身后路过,听见这些话,心里顿时愠怒不已。夜里躺在炕上,久久不能入眠。若要等着报应来收拾他们,还不知又要搭上多少人命。那个小三爷既然敢如此猖狂,想必,平头百姓想告他的状,根本就是无望。思来想去,她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名字,“龙凤茶楼”,还有那个男子说过的话,“在下姓尤,平时专门替人料理麻烦事。日后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到城西的龙凤茶楼来找我。”

    穿越两年,宝珍还从来没有去过茶楼,只是在门外张望过几眼。京城里的茶馆,还是颇有讲究的。有的茶馆只卖清茶,有的茶馆加演评书,还有的茶馆虽然也卖酒,并不准备下酒菜儿,只有门前零卖羊头肉、驴肉、酱牛肉、羊腱子等,不相羼混。

    这会,宝珍站在这座华贵的门楼前,抬头看着顶上那斗大的牌匾,轻轻吁出一口白气。她也不知怎么了,自己鬼使神差的寻到这里。

    正犹豫着,只见,门前的厚帘子掀起,一个青衫堂倌儿,探出半个身子道:“小姑娘,我们这儿不许卖私食儿。你快走吧。”

    宝珍摇了摇头道:“有一个姓尤的人叫我来这里找他。”

    堂倌闻言,先是“呦”了一声,接着替她掀开帘子道:“姑娘请吧,我这就让人通知当家的。”

    当家的?宝珍有些意外,没承想,那人居然会是这里的老板。

    这里的装饰很幽雅,内部雕梁画栋,四角都设有楼梯,供人上下,通往二楼的贵宾间。大堂中内设有方桌、椅凳,还有供人休闲的棋具。靠左边的檐下挂着小木招牌,上写“龙井”、“雨前”、“毛尖”等茶叶名目,每一条小木牌下坠以红布条,看上去一目了然。

    茶馆中的茶客很多,喝茶的,听书的,闲谈的,十分热闹。此时,宝珍一身孝衣,衣服又有些肥大,看起来摇摇晃晃,倒是和这里热闹的气氛不搭调。须臾,堂倌让着自己的当家过来了。“爷,就是这位小姑娘找您。”

    宝珍微微抬头,有点担心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不料,那人却十分客气地笑了笑,点一点头道:“姑娘,请先过去坐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咱们稍后再谈。”说完,一扭身吩咐堂倌替宝珍找一处位置坐下。

    见他这般忙碌,宝珍不禁想要回去了,本来,她这次来得就有些底气不足。谁知,那堂倌立马就给她安排了一张桌子,客气道:“姑娘先稍等,小的这就给您上茶。”

    宝珍闻言,忙摆手说“不要”,她可没有钱在这种地方喝茶。可是,那堂倌哪里会听她的,当家亲自吩咐的人,自己自然不能给怠慢了。

    片刻,堂倌端着大托盘上来,给宝珍上了一壶新沏的茉莉花茶,还有,豆沙饼,卤煮茶鸡蛋、炸豆腐、落花生、瓜子等等等等。

    宝珍一见,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突然涌上一种进了黑店的感觉。这么多的小吃,少说也得百十文钱啊!

    过了一会儿,那位当家的终于来了,利落的坐到宝珍的对面,待见她茶也没吃,点心也没动,不免含笑道:“今天这茶,我请客。姑娘不要客气,尝尝吧。”

    宝珍闻言,微微摇头,心道:陌生人请吃的东西,还是不碰的好。

    那人见她还不动,倒也不再劝了,自己先喝了口茶,又拨了颗花生吃,好似在向她证明这茶并没有问题。

    宝珍垂眼想了一会儿,接着,开口客气道:“尤老板,我。。。”

    “姑娘叫我尤先生就行了。”

    “好,尤先生,您之前说专门帮人料理麻烦事,我想知道,找您办事,需要多少的报酬?”宝珍问得开门见山,大大方方,完全不像是一个半大孩子的语气。

    尤如白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眼仔细打量了宝珍几眼,觉得这孩子似乎比自己预想得还要合适。临近年关,他手里的名额正好还差一个,这孩子来得很及时。想到这里,他不免和气道:“姑娘既然这么问,那我也就实话实说吧。我尤如白帮人办事,从来分文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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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卷 第十二章 生意

    尤如白的回答很干脆,却是让宝珍心头一震。历来,她都认为这世间能用钱财了结的,都不算最难的事,可唯独这不需要用钱的人情债,才是最最难还的。

    “尤先生,您这话的意思是?”

    尤如白见她神情有变,忙道:“姑娘别误会。我是个生意人,收益钱财乃是本分。不过,帮别人解决麻烦,这其中需要的功夫和代价。若是要用银子算,那我可就真是亏了。”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我十二岁开始经商,至今还从没做过一笔亏本的生意。”

    听到这里,宝珍心知,自己对面的这个尤先生,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的话,虽然听起来实在,可是仔细品品,却不免心中生出一丝凉意。自己这次过来,确实是有些冒失了。

    “好了,姑娘。”尤如白换了一副声调,继续道:“你来这里,并不是听我来说话的。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姑娘,不妨直说。”

    宝珍向他看去,索性把心一横,直截了当地将叶阿林枉死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颤抖,“家父死得冤枉,死得不值,所以,我不甘心。。。”

    尤如白听完,点头不语。市井泼皮,可恶之极,那位小三爷的臭名,他也不是第一天耳闻了。跟着,他取了桌上的茶碗在手里,并没有吃,只是盯着碗盖儿若有所思。这孩子的意图,自己的心中早已经明白了。她之所以没去官府告状,显然已经预料到在那里讨不回来什么公道。而过来这里,想必要得就是过命的买卖了。

    宝珍见他不答,不禁突生了几分心虚,好在尤先生的神情,并没有丝毫的改变,他只是喝了一口茶,跟着道:“姑娘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宝珍闻言,心下一动,盯着他道:“这么说,尤先生是愿意帮我了?”

    “这件事,其实,成与不成的关键并不在于我。”尤如白道:“而是在于姑娘的决心。”

    “我的决心?”宝珍仔细看了一眼尤先生,道:“这话,还请先生明示。”

    “姑娘,我说过了,我是个生意人,而且还是一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不论什么事情,在我这里都可以有商量的余地,哪怕是姑娘此时心中的所想所愿,也是可以谈的。不过,世间凡事都得需要付出代价。其实说白了就是,姑娘肯为了亲人,拿出怎样的决心来交换,才是你我这笔生意的关键。”

    宝珍闻言,面色一白,没有想到这个尤先生会这般实话实说。微微静了半晌,方才低头道:“不瞒先生,小民女一穷二白,自幼身无长处,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尤如白对于宝珍的回答,自然是一笑带过的。如果,他要找出身富贵,技艺过人的孩子,又哪会让她这个小丫头来自己的茶楼?但是,眼下他还不急着说出自己的条件,毕竟,事关重大,他要让每一个来投奔自己的人,都心甘情愿,再无杂念。

    尤如白道:“敢问一句,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人?”

    宝珍闻言,机警地看了尤先生一眼,想着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轻轻点头算是回答。“是这样的,姑娘。”尤如白接着道:“我手中有份差事,正好还有一个名额,姑娘若是愿意,便可顶下这最后的空缺。不过,话还得说在前头,一旦姑娘决定好了,便再不能反悔,否则。。。尤某可就难做了。既然,你家中尚有亲人,我劝姑娘还是回去家和她们商量一下,免得决定的太过仓促,得不偿失啊。”

    宝珍问道:“尤先生,您说的差事是什么?”

    这时,大堂中的说书人,正巧,说到了故事的****部分,引得台下台上的看客拍手叫好,赞声不断。可是,就算周围再吵,宝珍还是听见了尤先生的回答。虽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宝珍却依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她是真的受了惊吓,暗道:面前的这个尤先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还能安排这样重要的事。

    人人都说京城之中,人才济济,卧虎藏龙。宝珍还原以为是历史中的故意夸大,今儿一见,当真真是这般了。连个茶馆的老板都有这样的能耐,天子脚下的这片人海,究竟得有多深啊?

    宝珍到家时,已经比平时晚了很久。

    这期间,阮氏担心得不得了,中间,自己还出去找过了两趟,可惜都没有寻见,不免埋怨起自己,不该只忙着做活儿,让宝珍一个人出去。

    看见宝珍,阮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蹙眉道:“你跑到那里去了?知不知道我都要急死了?”

    宝珍吓了一跳,母亲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儿说过话。她抬头一看,却见阮氏的眼中闪着泪光,便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家里现在这种情况,阮氏已经不住谁再有半分的闪失了。想到这里,宝珍忙出声安慰了母亲几句,胡乱编了几句话应付过去。

    阮氏听了,倒是相信了。完全没想到,女儿背着她经历了一番怎样的异事。

    宝珍的心,显然被尤先生的话给盘活了。犹豫了一整天,她却终究是没能做出决定。几乎没过多久,自己就要唤一个主意,去还是不去,不去还是去。两个答案,就是好比是两个极端,无论怎么选择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忍耐。

    吃过晚饭,阮氏发现了女儿的异样,便将让她到屋里说话。宝珍一见阮氏,突生了几分心虚,却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阮氏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所以,每次只要她一开口,便是直截了当。

    宝珍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我想要给爹爹报仇。我不能就这么放过那帮恶人。”

    阮氏闻言大惊,然后盯着宝珍道:“我不许你胡闹,你一个孩子怎么报仇?”

    宝珍道:“有一个人愿意帮咱们,我看他并不像是个骗子。”

    “什么人?”阮氏从炕上站了起来,拉着宝珍的手,大声道:“你到底见过谁?快说!”

    宝珍本来也没想瞒她,便把自己认识尤老板的前后,仔细地说了一遍。

    听过之后,阮氏恼了,真的恼了。她虽然明白女儿的用心,却不能担心对方的目的。宝珍也知道自己的鲁莽很危险。这会,看见气得脸色雪白的阮氏,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珍儿,陌生人的话,你怎么可以随便相信。而且,咱们家这么穷。那人要是没有目的,又怎么肯愿意帮忙?”

    宝珍垂着头道:“尤先生说了,只要我愿意接下一份差事,便可出手相助。”

    “什么差事?”阮氏颤声问道。

    “进宫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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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卷 第十三章 决定

    阮氏闻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情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看着自己的女儿,此时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才好。片刻,她终于出声了:“我不许你做这样的糊涂事,也不许你再去见那个什么尤先生。”说完这话,阮氏惶惶地坐回炕上,低头拿起手边的针线,继续绣。只是,她的手一直在发抖,第一针便绣错了,跟着又错了第二针,第三针。。。

    宝珍见状,轻轻地走到阮氏的身前蹲下,只见,母亲的睫毛微微颤动,泪珠悄然落下,打在自己的手背上,砸出一点点水花。

    “娘。。”宝珍慌乱地往前凑了凑,好似安慰一般地抱住了阮氏的胳膊,柔声道:“珍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别哭。”

    阮氏忽然抬起头来,紧紧捏住宝珍的肩膀,道:“珍儿,你,你绝对不能进宫,决定不行。。”说完,她忍不住一把搂住女儿,伤心难过地哭出了声。

    宝珍闻声一颤,从小到大,她还从见过阮氏这样激动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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